第54章 这位同志太优秀了

国营海滨第七橡胶厂的招工名额对钱进来说没有一点吸引力。

可是徐卫东很心动!

他直接把钱进拉出去商量,语气中有着压抑不住的欢呼雀跃:

“老钱,七胶厂的招工名额啊!能传宗接代的啊!”

钱进冷静的说:“咱俩都去不了!”

徐卫东失望:“为什么这么说?”

钱进给他分析:“加上这次,咱俩可两次得罪七胶厂员工了。”

“上次在表彰大会揭露了他们弄虚作假,这事更是得罪了厂领导。”

“这种情况下,你我进厂干什么?去当可教育好子女——天天通阴沟掏茅房?”

徐卫东弱弱的说:“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钱进哈哈笑:“他们就是看你光脚,才让你进厂呢!”

“去了他们给你穿小鞋!”

徐卫东叹气。

钱进拍拍他肩膀:“放心吧,你有单位接收——去打投所那种权力机关不比进厂打螺丝好多了?”

徐卫东说道:“说实话同志哥,我不太敢指望打投所的工作。”

钱进说道:“我说你能进,你肯定能进!”

“打投所要是敢在这事上糊弄我,我会让他们领导付出代价!”

徐卫东怀疑钱进被魏清欢迷昏了头。

谁家好人能说这么丧心病狂的话啊!

招工名额是金贵东西。

钱进和徐卫东商量后决定和解。

他们用不上可以倒卖出去!

出气比不上实实在在的利益。

但他们对一个招工名额不满意。

这东西肯定是2027的新生儿——多多益善。

结果他们才表示出想要仨招工名额的态度,对方直接掀桌子:

“夺少?你俩出去喝酒了吧?”

“算了,还是让我们领导跟你们的领导去沟通吧,大不了让领导们之间欠人情,大不了我们车间主任挨顿批。”

先前黄永涛跟马科长私下里也聊过了。

他把两人叫走低声说:

“顶多能拿到一个名额,这也得亏那群人里有个小子是二车间主任的亲外甥,否则你们等这帮老油条能用自己的利益去换人吧。”

他告诉钱进和徐卫东,像棉纺厂、橡胶厂这些大型国企,车间主任权力大却也大的有限。

拿招工名额来说,每个车间主任整个季度才有一个名额,全年才四个名额。

所以现在对方愿意拿出的名额,是二车间主任的私藏,是这个月刚得手还没捂热乎的宝贝。

黄永涛伸出一根手指给两人举例:

“七胶厂的招工名额,现在能换一台14寸的电子管黑白电视。”

“还是金陵无线电厂生产的熊猫牌这种名牌电视!”

钱进和徐卫东对视一眼。

今晚被围了一通,换取了一台熊猫牌电视机也不错。

徐卫东还喜滋滋的:

“上次咱下乡支农回来,东风胜百货大楼外面放的就是14寸的熊猫,我打听过,580元加一张电视机票!”

然后他向往的说:“真希望这伙子人每天晚上都来围咱俩一次。”

国营海滨第七橡胶厂给出的这个招工名额还有个意义,黄永涛总算想起了打投所常主任的承诺。

第二天礼拜六,黄永涛一大早把钱进叫进了办公室。

天开始冷了。

办公室绿漆铁窗框上凝着露水,晨雾裹着对面国营理发店飘出的雪花膏味儿,黏糊糊地糊在玻璃窗上。

藏蓝警服掠过墙上泛黄的《敌情通报》,黄永涛站在办公桌前说:

“我给区打投所常树林主任打个电话,帮你问问他那边的意思。”

他把电话机搬到眼前,手指在电话转盘上拨了几下。

总机接线的滋啦声响起,他转接了区打投所。

电话很快接通,听筒里传出所主任常树林拖长的哈欠声:“哟,黄所,你怎么想起我来啦?”

“常主任,你明知故问有啥意思?”黄永涛很不客气。

他用拇指摩挲着玻璃台板下压的劳模奖状,边角已经被蟑螂啃成了锯齿。

电话那头传来搪瓷缸磕桌面的脆响,常树林无奈的叹气:

“我是真想给钱进那小伙子一个名额,可怎么回事呢?”

“唉,我们单位在四季度真有个名额,谁想到月初名额刚批下来,我那位副手直接给上级单位推荐了一位军烈属!”

“你说吧,军烈属!让你来操作,你怎么操作?”

黄永涛却不接招,强硬的说:“我从不胡乱给人许诺!”

“我老黄说话吐个唾沫是个钉!”

常树林尴尬了。

这时候话筒里传来激烈的开门声,有人急促的说:“主任、主任,不好了!”

“上月底在乙港查封的那批防水劳保手套丢了!不见了!乙港派人拿手续来提货,可货不见了……”

“什么?!”常树林几乎咆哮。

黄永涛却不给他面子:“别演戏!常主任,我告诉你,在我面前这套没有用!”

回应他的是听筒里的沙沙杂音。

通话结束。

黄永涛摔下话筒,震翻了印着‘武装保卫人民权益’的搪瓷缸。

他没话说也无需说什么。

钱进已经听到了所有内容。

但常树林最后说的话有点意思。

如果不是挂电话的托辞,那这件事依然有转圜余地。

钱进中午带上徐卫东去了打投所,他这次先找两度遇见过的麻脸青年常胜利。

第一次查钱进的时候,常胜利表现的很激进、很粗暴。

但他有错就认。

是个耿直Boy。

另外常胜利还是常树林的儿子,亲的。

说起来这常树林还真是举贤不避亲,不愧是特殊时代靠写报当上领导的人才。

常胜利天天出外勤。

钱进和徐卫东花费好些力气才找到他。

面对钱进,常胜利还有些不好意思:

“钱进同志,上上个周末我们做错了,当时误信了他人的污蔑,不分青红皂白调查你,真是对不起。”

徐卫东立马问:“是谁污蔑的老钱?”

常胜利坚定的闭上嘴巴。

钱进笑道:“我们都知道是谁了,是我们那个居委会主任张红波嘛。”

常胜利当场瞪大眼睛。

答案不言而喻。

徐卫东顿时上来了狗脾气,撸袖子就要回去找张红波麻烦。

钱进给他一脚:“有正事!”

徐卫东赶紧回来:“对对对,差点忘了正事哈哈哈。”

钱进找常胜利是想打听打投所丢失的防水手套的事。

常胜利也没隐瞒,将事情娓娓道来:

上个月28号,他们所收到了举报电话,说二港有人在倒卖海滨港单位的新式防水橡胶手套。

于是他们火速出动,确实抓到了倒卖人,便人送治安所、货扣打投所。

按照规章制度,这批货登记在册后联系失主海滨港,由他们领回去。

可是今天一早海滨港有人来提货,打开仓库发现,这批货不翼而飞!

钱进很诧异。

他和黄所误会常树林了。

今天早上人家还真没有演戏!

货物不翼而飞,根据制度,常树林作为第一责任人要负责。

这样常树林明白了。

这事是有人设局在陷害他!

他中招了!

徐卫东顿时露出八卦样:“细说?”

常胜利说道:“这事不是什么秘密,你去我们单位都能打听到了。”

“我们单位情况复杂,我爸是主任,可还有个张副主任地位很高、权力很大。”

“28号的时候,举报电话本来要打给张副主任,可他恰好有事外出,消息被我爸给得到了。”

“我爸就亲自带队查获了这批防水手套,打算给自己添一笔功劳。”

“今天海滨港来人而手套恰好丢失,我爸猜测这件事是个陷阱。”

“张副主任勾结人把这批防水手套捣鼓出来,又故意在自己离开单位时让我爸知道了消息,让我爸去抓人查货,等货入仓库后,他又指派人给把货弄走了!”

钱进听后摇头:“这确实像个局,但有个漏洞,那就是你们当时抓到的倒卖人!”

“问题来了,治安员审讯调查后发现那倒卖人是捡到的这么一批防水手套!”常胜利无奈的说。

钱进懂了。

常树林的怀疑没有任何问题。

这事就是一个局。

同时是一个机会。

他问道:“这副防水手套什么样子?还有没有存货了?”

常胜利犹豫一下,尴尬的说:“应该是有……”

钱进说道:“那给我看看!”

常胜利不明所以。

钱进简短的解释了一下:“如果是我知道的那种手套,或许我有办法帮忙。”

常胜利眼睛亮了:“你在什么地方见过防水手套?”

“防水手套就一种啊,广粤劳动产品厂刚研发出来的,他们给普通劳保手套手掌面涂抹了上了一层橡胶用来防水……”

钱进心里有数了。

但还是坚持着要看看真品。

常胜利带两人去单位找常树林。

常树林正忙的焦头烂额,看见钱进后心烦的不行:“哎哟我说小同志,我们单位可不是一般单位,工作名额……”

“我能帮你搞到一千副防水手套。”钱进干脆利索的说。

常胜利说:“主任,钱进同志和徐卫东同志是来给咱帮忙的!”

常树林脸上露出狂喜之色:“你知道手套被人偷到哪里去了?”

钱进摇摇头:“我哪里知道?但我知道有人会做这种手套——你先把样品给我看看。”

常树林不信,不想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常胜利劝说:“主任你就按照钱进同志说的做吧,咱们已经无路可走了。”

“谁说无路可走?”徐卫东不以为然。

常树林又满怀希望的看向他。

他说:“还有一条绝路可走啊!”

常树林:你小子是在邻家门口晒花椒——麻了隔壁!

他气哼哼的拿出橡胶手套给钱进看。

常胜利画蛇添足的进行解释:“我们主任不是想贪污这东西,是看着新奇他留了一副在办公室里研究……”

钱进打量这年代的防水手套。

其实就是27年劳务市场都已经没人用的原始挂胶手套!

但在当下确实是新奇物件。

徐卫东看后说:“这手套是握面弄上橡胶而已,多难的事吗?”

常胜利说道:“不难,问题是海滨市和周边地区就是没有生产厂家。”

“按照国家分配的生产计划,只有广粤劳动产品厂生产这种手套!”

钱进问道:“普通劳保手套呢?常主任能不能搞到1000副?”

常树林说:“当然能……”

“那就够了。”钱进信心十足的点头,“正好我跟七胶厂有点关系。”

“你给我赶紧准备1000双劳保手套,我找橡胶厂捣鼓一点废橡胶,给你弄1000副防水手套!”

常树林一脸震惊:“胡吊扯吧?七胶厂也能生产防水手套了?”

钱进解释:“他们不能生产,但我认识个老工人会挂胶技术,他也能给手套挂胶。”

“不过他的技术肯定跟广粤劳动产品厂不能比,所以我的意思是,先粗制滥造一批外观上跟丢失货物差不多的手套把事情应付过去!”

常胜利担心的问:“能应付过去吗?”

钱进无奈:“你们怎么死脑筋呢?”

“你们查封了一千副防水手套,但谁能确定是不是海滨港被倒卖掉的那批?”

“只要有这么一批防水手套出来就行了……”

常树林听到这里反应过来:

“到时候海滨港如果说这不是他们丢失的防水手套,那就正好,我直接把防水手套继续扣押在仓库,大不了我不要这份功劳了!”

钱进点头。

绝境突然遇活路,常树林再次狂喜。

他握住钱进的手使劲摇晃:“这位同志太优秀了,还没有入职咱单位,先给咱单位立下一功啊!”

钱进将徐卫东推出去:“主任,是这位同志优秀。”

“是这位同志要入职咱单位!”

徐卫东‘啪’立正敬礼,声如洪钟:“主任好!”

(本章完)

第55章 风云变幻,黑市变化

一千副普通劳保手套到手,钱进准备周日继续下乡。

这次下乡任务可是很繁重!

一大早天不亮,他还得去黑市换票。

相比之前几次,今天他进入黑市后发现人变多了、氛围变轻松了。

就在巷子口有人直接叫卖用粮票换海鲜。

然后有浑身散发着腥味的渔民搬着箱子到来。

泡沫箱盖打开,手电光一照,里面是白花花、亮堂堂的带鱼。

“真新鲜啊。”懂行的人都感叹。

渔民不无得意的说:“两点钟船刚回来,它能不新鲜?”

不知道谁偷笑一声:“又是把带鱼藏在渔船夹层里留出来的?”

这事可不敢暴露。

渔民去问手持粮票的妇女:“怎么换?”

妇女说:“1斤全国粮票换2斤带鱼!”

渔民一听是全国粮票顿时精神一振:“给看看,我正打算入冬前去东北走亲戚。”

手电灯光照在绿色的小票上。

玉米、水稻、小麦等庄稼围成一个圈,边角上有‘伍市斤’的字样。

交易达成。

人越来越多。

钱进走进熟悉的黑巷子。

有个穿灰布衫的秃顶男人从阴影里钻出来,他的手电往自己胸口照,衣服外挂着个‘爱国卫生运动’的胸牌。

“同志,两毛钱的卫生费,交费领搪瓷牌进去。”

说话间他晃了晃手里像手工打造的搪瓷牌,上面印着‘五讲四美三热爱’。

钱进皱眉:“怎么还收卫生费了?”

男人说道:“这个月初开始的,以后咱这里安全了,人肯定多,这样得注意卫生呀。”

钱进又问:“安全了?这是什么意思?”

男人开始不耐烦:“你进不进吧?进去就是2毛钱,保你没事。不进的话不用花钱,别耽误事。”

钱进惊奇。

这黑市开始收保护费了?

他交了两毛钱,男人递给他个搪瓷牌后又去找其他新来的人。

巷子里大变样。

乱七八糟的马桶、火炉都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摊位。

老韦的位置没换。

钱进去了拍拍挡了半截路面的衣柜,后面顿时冒出顶旧毡帽:

“哟,同志你来了?”

钱进疑惑的问:“我才几天没来,现在黑市怎么这么多人?”

老韦笑嘻嘻的说:“见过开春时候的河面吗?”

“河面上还有冰,看着硬实,底下早化冻了。”

钱进迅速理解了这句话,吃惊的问:“春江水暖鸭先知?”

老韦惊奇:“哟呵,你还挺有文化咧,是这个意思!”

钱进暗想改革开放得是明年,难道消息已经在私下里透露出来了?

这不可能!

他接触的领导干部全部毫无所知。

老韦做了更明确的解答:“市里换了大领导,是首都来的。”

“他体恤老百姓,说百姓过的不容易,留几个口子让底层人有办法弄点东西。”

“国庆节那天治安单位、工商单位都派人过来转悠了,开着警车来的,但警车没停,转悠两圈走了,后面这几天再也没来!”

钱进若有所思:“看来政策要松动了。”

老韦笑而不语。

闲谈几句,两人继续交易。

钱进压低声音问:“黄金、古董文玩这些东西,收不到吗?”

老韦无奈:“谁拿这个来黑市啊?何况古董文物现在谁敢往外拿啊?”

“我跟你实话实说,咱这说是黑市,其实就是乡下的集市,自古以来你看到有人拿黄金这种玩意儿去赶集吗?”

钱进觉得也对。

有人忽然靠近:“老韦,凤凰自行车的后轮毂搞到了没有?”

老韦从柜子里拿出来两个用砂纸打磨过的自行车轮毂:“绝对是后轮毂,一点毛病都没有。”

那人检查过后拍下几张工业券,将轮毂穿在肩膀处,跟哪吒似的快步而去。

钱进奇怪:“这是干嘛?修车的?”

老韦露出无声的笑:“是要改装成渔船绞盘轴承,凤凰的后轮毂用的钢料最好,做出来的绞盘比以前苏修的进口件还抗造!”

钱进佩服。

劳动人民的智慧。

说起苏修的进口配件,老韦拿出个木头箱子:“你要老物件?那你要不要这个?”

“波罗的海造船厂产的铜制船钉,绝对是能传三代的硬通货。”

钱进本来看到巷子里黄澄澄的大钉子,还以为是黄金钉呢。

结果是黄铜的。

失望。

他不屑摇头:“要这个干嘛?”

老韦说:“它在铁匠手里能打好东西,去海上能跟渔民换海参的,1根船钉能换8个干海参。”

钱进想到自己今天要去找黄老铁,就用牛肉干换了这箱子的铜船钉。

很沉,得有个十斤八斤的。

抱起箱子,钱进心里一动:“哎,老尾巴,你这里能不能搞到枪?”

现在劫匪手里有枪。

得亏上次被劫是晚上的事,要是白天他跑不了!

老韦说道:“要什么样的?我现在手头没有,不过能捣鼓到。”

钱进说道:“威力越大的越好!个头越小的越好!”

老韦点点头:“懂了,下次谈。”

“对了,你那边能不能捣鼓到笔记本和铅笔钢笔这些书本文具?”

钱进敏感的问他:“你要这个干嘛?”

老韦含糊其辞:“有人需要,你要是有给我搞一批,我给你好价格。”

这次他提前换好了各种票证,两人直接交易,省时省力。

钱进把挎包放下开始清点东西。

老韦拿出一张票推给他:“你总说我这里没有好东西,看看,这是不是好东西?”

手电光一照。

自行车票!

钱进心花怒放。

这确实是他当下急需的物资。

“怎么换?”他翻看着自行车票问道。

老头说:“这是紧俏货,平日里一个月都出不来一张,我这次能搞到……”

“行了不要废话了。”钱进给出值钱货。

一块手表。

老韦顿时点头。

钱进说道:“你还得给我搭上一百斤粮票和五十斤肉票,没有这么多票你得添钱……”

老韦接受条件。

手表和自行车是同级别的紧俏货。

清点货物,完成交易。

因为不需要货物换票的时间,那么钱进来的就有些早了。

现在出发上路一切还是黑的,容易再遇到违法犯罪分子。

于是他在黑市里转悠起来。

这一转悠还真有收获。

一整本相册,里面满满当当的塞了好些邮票。

钱进一看是集邮册顿时来劲了。

对方要价不高,毕竟这年头还没有兴起集邮热。

他感兴趣的上去问:“这里面都是什么票?”

卖票的青年摇摇头:“太多了,说不清楚。”

钱进问:“有没有猴票?”

青年疑惑:“什么是猴票?”

钱进对邮票的知识了解不多,只能简单介绍:“就是猴年的邮票,红色底子上面蹲着个猴儿……”

青年数着手指开始算:“今年是蛇年,猴年的话得往前——嗯,1968年啊。”

他这么一说钱进知道闹笑话了。

猴票今年还没出生呢。

青年自然没法给他答案:“这里面有68年的邮票,不过有没有猴儿的我不知道。”

“其实这都是我叔叔搞的,他喜欢收藏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钱进心里一动,问道:“你叔叔还收藏了什么?”

青年警惕的看着他:“什么意思?你想要邮票那你就拿物件跟我换,先别扯有的没的!”

钱进问他想换什么。

青年要结婚,女方需要他置办好三转一响才肯进门。

钱进乐了:“这本破邮票想换三转一响啊?”

自行车、缝纫机、手表、收音机,这就是三转一响,当下城里青年结婚的标配。

虽然是标配却不是寻常家庭轻易能配齐的物件。

就像27年代江西老表结婚动辄是几十万的彩礼和房产,同样不是寻常人家能配齐的。

青年赶紧说:“我这里还有粮票、肉票、油票什么的,只要你手里有三转一响的票,我都能跟你换。”

很巧。

钱进手里有一张自行车票,可他自己也得买车,所以不能换出去。

他直接把自己手腕上的表解下来递给了青年:

“今天让你占便宜了,我这块表刚买没几天,一百八十块呢!”

全是实话。

手表确实是新的,价格确实是27年的180块。

这块表跟他送刘旺财的一样,复古领袖头像手表,大数字刻度、银色表盘金色表针,大方又新潮。

青年拿到手后喜不自禁,满脸笑容:“啊?真的吗?你用你的表来换?”

“不过这是真表吗?会不会有啥问题?”

钱进夺回来:“自己看看我这块表多好!”

他一下子摔在地上,高硬度玻璃的表镜毫无损伤,里面指针跑的一如既往,毕竟这表是耐摔防震的。

青年见此可心疼坏了:“我的表!”

他拿起来涂上唾沫仔细擦,手电光一照,确实完好无损。

同时手电光还照亮了不锈钢表壳和镀铬表带,亮晶晶的很惹眼。

青年赶紧戴上,他拉起袖子整理领口,让手表晃在外面。

钱进收起了相册和各种票证。

青年又把自己联系方式给他,让他要是有其他两转一响,随时去找他交易。

钱进继续转悠,陆陆续续又买了几样物件,却都是日常所用,没有值钱东西。

天空蒙蒙亮。

黑市要散了。

钱进跨上自行车开始猛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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