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大戏开唱

薛绍衡的目光就没有从玩具之灵身上挪开过。

今天的剧目是《玩具店大劫案3》,出场的玩具之灵特别多。主角是身手最为敏捷的骑兵和速度最快的赛车,双男主没有女主,公主就打了个酱油,基本上每个玩具都是本色出演,算是平均演技最出众的玩具话剧之一。

江祺试图从薛绍衡的表情中看出他所中意的玩具之灵是哪个。

遗憾的是,薛绍衡虽然是个喜形于色,完全控制不住情绪的人。但由于其表达方式的不同,就算他把什么都写在脸上,你也很难从他脸上读出他真正想的是什么。

话剧演到了最后一幕。

“笔,笔。”薛绍衡拉着薛花的手小声道。

薛花秒懂:“纸笔?绍衡你要画画?”

薛绍衡连连点头。

“我去安排一个房间,要什么笔什么纸?”江祺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我们带了全套的绘画道具,就在那个什么火车酒店的房间里,直接去那里画就行。”薛花道。

江祺拍了拍脑袋,表示是自己想岔了。薛绍衡这次过来就是为了敲定漫画事宜的,怎么可能不带绘画工具。

“那我带你们过去,从后门走。酒店的包厢空间稍微有点小,不如伱们直接去我的房间画,我的房间是个套房,有书桌。”江祺提议道。

薛花觉得可以,看向薛绍衡,薛绍衡对江祺的话没有太多的反应,薛花就知道他是同意了。

薛绍衡画画的时候没有太多讲究,没有什么他画画必须要一个人,必须要安静,旁边不能有人的奇怪规矩。

据薛花说,薛绍衡甚至没有专门的画室,他的画无论最终卖出了什么价钱,诞生的地点基本上都是家里的客厅。

薛绍衡平时最喜欢搬个小板凳坐在客厅里画画,他画画的时候薛花甚至可以在客厅里看电视,打扫卫生,打电话,剁肉馅,包饺子。

薛绍衡的绘画道具也很神奇。

江祺因为江冰是学美术的缘故,对画家应该有的绘画道具还是比较清楚的。江冰当初读高中的时候,每次去画室回来的时候都跟刚从煤窑出来一样,知道的她是去画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刚打完仗回来。

在江祺的印象中,画画,尤其是薛绍衡这种完全可以称之为画家的人画画,至少是要有一个画板的。

然而薛绍衡没有。

他抱了一本江祺小学的时候,为了应付美术老师买的从来不画的同款绘画本,手上拿了一把铅笔就来了。

连橡皮都没拿。

江祺:???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种绘画本在他小学的时候,学校门口的文具店卖5块钱一本。就算过去了这么多年物价飞涨,价格应该也不会超过15。

开过画展,拿过小奖,随便一幅画都能卖出至少5位数的画家就拿这个画画???

“绍衡从小画画就很随意。”薛花怕江祺误会,连忙解释,“就是他最喜欢的款式的绘画本,我给他买的第1本绘画本就是这个样子的。绍衡平日里只要有什么想画的都会先画在这个绘画本上,至于会不会把它画成成品的画作,完全看他的心情。”

江祺表示这个绘画方式还挺奇妙的,至少江冰没这么干过。

难道这就是江冰一幅画只能卖几十到几百不等,薛绍衡一幅画能卖几万到十几万不等的原因吗?

江祺觉得他得找个机会跟江冰说说,让她学着点。

反正江冰现在一天天的比他还闲,民宿和中介的事务全都交给了底下的员工处理(主要民宿和中介也没什么事情),游乐园里的店铺有游乐园的员工代为管理,江冰现在没有经济压力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富二代,就过起了橙子之前的快乐生活——

天天打麻将。

反倒是橙子在游乐园的运营部门当普通员工当得很开心,一个月3000多块钱,因为算是半个关系户,太过繁重的工作领导也不派给她。空闲的时候跑去太平镇客串一下NPC,更闲的时候跑到游乐园里去玩项目,坚持住家里,每天开车上下班生活作息都规律了。

据说橙子他爸妈现在逢人就夸橙子在游乐园里找了一份月薪3000的好工作。

“薛小姐,我们去沙发那边坐着吧。”江祺提议道,领着薛花来到的了堆满玩具的沙发边。

因为薛花和薛绍衡的到来,包厢里的玩具之灵们不能自由活动,只能装成正常玩具安静的呆在各处。

江祺把沙发上的玩具理了理,理出了可以坐人的位置,示意薛花坐着休息一下。

“江老板你似乎真的很喜欢玩具。”薛花看着一地的各式玩具,“我刚才进来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刚才在玩具剧场里,上台演出的那些玩具也都是你的吗?”

“算是吧。”江祺点点头,“这些都是我找专门的厂商定制的机械玩具,一开始是为了开本。哦,介绍一下,我之前是开剧本杀店的。现在经营重心放在了游乐园,我就把原先店里的那些玩具都搬到游乐园酒店我的房间里了。”

薛花对剧本杀完全不了解,甚至没听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江祺觉得薛花大概是把剧本杀当成某种舞台剧了。

“薛小姐之前爱听戏?”江祺果断转移话题。

聊到自己能聊的,薛花稍微坐直了些,有些拘谨地双手抱拳放在膝盖上,坐姿也显得端庄了许多。

“偶尔会听。”

“爱听什么剧种?”江祺现在自诩半个戏曲爱好者了,多少能聊点。

“有什么听什么。”薛花也是个半吊子,不是很想聊过于专业的话题,“我是粤省人,小时候过年村里会有戏班子唱戏,那时候听的应该都是粤剧。”

“后来大了出去打工,也没时间听戏,中间断了将近20年吧。绍衡是在9年前确诊的学者症候群,为了方便他治病我带他搬去了北平,等他开始画画并且有了一定名气后,我们的经济情况才稍微宽裕了些。”

“北平那边有很多剧院,没事做的时候我偶尔会去剧院买票看看戏,也不挑戏种,说句实话我也不太懂,就是看个热闹。”

江祺点点头,薛花就是冯灵口中她那个年代最常见,同时基数也最大的普通观众。

说懂戏不太懂,说不懂戏也不是完全不懂,只不过平常没啥其他的业余爱好,草台班子的戏票又便宜,偶尔手上有两个闲钱就会去看个热闹。

这种观众的反应是最实诚的。

就是因为他们半懂不懂,所以最能看出演员和戏的好坏。好戏就是好戏,烂戏就是烂戏,他们或许说不上来戏哪里好,演员演得哪里精妙,灵动嗓音有多么婉转贴切,但好坏戏她们是能看出来的。

这类观众汪杏花不懂,汪家班好歹是省城里有头有脸的大戏班,单看戏院的规模就能看出来汪班主混的还是不错的。汪家班的戏票贵,看戏的戏迷多少都有点经济实力,对戏都是有要求的。

冯灵则太懂了,她的起点足够低,成就也足够高。用冯灵的话来说,她这个红角是观众们用便宜的两文钱一张的戏票,一张一张买出来的。

在报纸上雇三流文人写小作文夸赞算不得真本事,让戏迷们花真金白银把票买走,场场爆满才是真本事。

这时候汪杏花就有话要说了,雇三流文人写小作文夸赞确实没有什么用,但雇三流文人嘴臭打骂战就很有用了。后者可能影响不到戏迷,但可以影响唱戏的人的心态。

做这种事情,她们行业毒瘤汪家班是专业的。

“那您觉得今天下午的戏怎么样?”江祺目光炯炯地看着薛花。

这年头像薛花这样的观众实在是太少了。

江祺接触到的人群,要么是像刘澜外公,齐丝奶奶那样的罕见的戏迷。要么就是刘澜这种知道戏曲,但基本不看,也不喜欢,知道京剧、昆曲、黄梅戏,但是完全不知道这几者之间的差别。

刘澜在认识冯灵以前,一直以为《女驸马》是京剧。

其实刘澜还算好的了,至少知道《天仙配》是黄梅戏,毕竟原先过年的时候在外公家看过一段。

秦灿一直以为《天仙配》也是京剧,她就知道《天仙配》一个剧名还是因为小时候看了电视剧,听家里人说过这是戏曲改编的。

上次聊这个话题的时候,刘澜直接就吐槽秦灿小时候没认真看电视剧,明明《女驸马》和《孟丽君》也有电视剧,为啥秦灿就记得天仙配。

然后两人就吵起来了。

秦灿觉得是因为《女驸马》和《孟丽君》剧拍得不行,不够红,她小时候看了没记住。

刘澜表示《孟丽君》yyds,是秦灿只记得神仙凡人谈恋爱,姐妹俩差点因为电视剧反目。

吵到最后劝架的人都已经忘了,两个人最开始聊的其实是戏曲。

那个劝架的人就是江祺,江祺觉得这两个人吵架的重点有点问题。

明明《牛郎织女》也拍了电视剧也很有名也是黄梅戏的经典大戏,还和《天仙配》一样是神仙和凡人谈恋爱的故事,为啥《牛郎织女》不配拥有姓名。

“今天下午的?”薛花想了想,因为只有小学文化,她也想不出太多的形容词。

“挺好的。”薛花憋了半天只憋出这三个大众化形容词。

“真的挺好的,我之前没看过这出戏,看着还挺有意思的。”薛花怕江祺觉得自己敷衍,连忙补充道。

江祺知道这么问薛花肯定是没有用的,想了想换了另一种问法:“那和您之前在北平的剧院里看的戏比呢?”

江祺这个问题把薛花问住了,薛花犹豫了一下,最终选择城市:“北平那边的更好。”

“不过那边的人多,时间也长,更热闹。”薛花努力找补,“你们这边的也不错,真的!如果演的不行,看一半我就不太想看了,之前我就看过那种看不下去的戏,最后是因为心疼票钱硬坐在那里看完的。”

江祺心里大概有底了。

他们游乐园这种‘草台班子’的普通演员演的小戏,要是真的能高攀首都剧院的戏才是有鬼了,没看冯班主他们连省剧院都混不进去吗。

不过现在剧团里有两个从省剧院挖来的临时工就是了。

“那北平的剧院上座率高吗?”江祺换了个问题。

“还行,我看的时候人都挺多的,不过年轻人比较少。我记得有一两场没什么人,可能是戏不行吧,那一两场的票也比其他的便宜。”薛花判断一出戏好不好是通过票价来判断的。

薛绍衡那边的画还没有画完,江祺就拉着薛花天南地北的到处聊。薛花是个很和善脾气很好的人,她这些年的生活其实很简单,基本上都是围绕薛绍衡,自己的个人生活乏味得有些可怕。

薛花和薛绍衡出生自一个极度重男轻女的家庭,薛花是长女,她下面其实还有好几个妹妹但全都被父母扔了或者送人。薛绍衡出生的时候其实是个正常小孩,在薛绍衡出生之前,父母常常把生不出儿子而遭受的歧视、屈辱和怨恨加注在薛花身上。

有了弟弟后,薛花才短暂的过上了正常的生活,可以上学,可以出去玩,可以偶尔吃糖,可以像每一个理应被父母爱的小孩一样生活。

薛花的第1次看戏就是在薛绍衡出生的那一年,在弟弟出生之前,薛花一家过年都不敢去外面看戏,怕被人瞧不起。

用薛花的话来说,薛绍衡就是照进她黑暗的生命中的第一缕光。虽然理由和逻辑都非常可笑,但事实就是如此。

对于薛花而言,薛绍衡不像是她的弟弟,更像是她的儿子。在薛绍衡出生没多久后他们父亲就因为意外离世了,为了维持一家人的生计母亲只能没日没夜的干活,在干活的空隙中抽出时间照顾孩子。

薛绍衡从小就是被姐姐带大的。他开口说的第1句话是妈妈,然后就是姐姐,教薛绍衡穿衣服的是薛花,教他说话是薛花,握着他的手教他写字也是薛花。

在他7岁那年因为意外撞伤了左脑,变成了众人口中的傻子后,没有抛下他而是带着他离开封建的村子去城市里打工,带他看医生,坚信他和寻常的傻子不一样,一家家学校的去求,求学校收下这个特殊的学生的也是薛花。

薛花这些年打工,带薛绍衡看病,因为薛绍衡喜欢画画,即使再穷再苦也要省下钱给薛绍衡买便宜的铅笔和本子。等到薛绍衡成为画家,找到了正式工作,有了非常可观的经济收入后薛花也没有停止对他的照顾。

她知道弟弟没法适应正常社会,没办法独自生活,她不敢恋爱,不敢结婚,怕自己有了正常家庭后会做出和母亲当年一样的选择抛弃弟弟,怕自己会做得更过分,会因为私心把有绘画天赋的弟弟当然敛财机器逼迫他画画。

薛花这些年基本都是围绕薛绍衡生活,就连她唯一称得上是个人爱好的看戏,也是因为有了弟弟才开始的。

“其实从你们这些年轻人的角度看,我这种人只怕是脑子有点问题吧?”薛花笑着道,“出生在这样一个家庭,为了弟弟辍学打工,不结婚不恋爱,走到哪儿都要带着他。我的名字是花,他却是绍衡,我们两个从名字看起来就不像姐弟。”

“但是……如果当年我和我们妈妈一样一走了之,把绍衡就那么扔在老家的屋子里,他就只有死路一条。”

“而我又能怎样呢?我还是得辍学进城打工,或者找个人嫁了。我只有小学文化,也没什么一技之长,进的都是纺织厂这种不需要技术的工厂,就算抛下绍衡我这一辈子也不见得能过得多好,肯定不如现在。”

“相反,我可能会因为抛下年幼的弟弟害死他而愧疚一辈子。”薛花看着正在专心画画的薛绍衡,喃喃道,“不知道她现在还会不会记得我们……”

薛绍衡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抬头和薛花对视一眼,冲她笑了笑,继续画画。

江祺看着薛花,觉得她的名字和她的人莫名的贴切。

她就是一朵小花,生长于杂草乱石之间,在狂风暴雨之中撑起自己的枝叶和花瓣,为边上还未发芽的小树苗遮风避雨。等到雨过天晴,小花再也长不动了,受她庇护的树苗已经悄然发芽,茁壮生长,长成参天大树。

“姐姐。”薛绍衡那边突然当下笔站了起来。

“画好了是吗?”薛花笑着站起来,“绍衡你今天一定画得很仔细,不然不会用这么长的时间。”

江祺也一并站了起来,问道:“时间很长吗?”

在江祺的认知里,画画是需要时间的。

薛绍衡只是看了玩具演出,画的时候没有实物给他看,一个下午的时间如果能完成1~2副还不错的图稿,在江祺看来就已经很快了。

“绍衡画画和一般人不一样,他画画的时候不怎么思考,一旦动笔就不会停,也不修改,通常都是一气呵成。”薛花解释道,“而且他画画好像也不怎么需要灵感,如果你让他随便画点什么的话他很快就能画出来。正常的一副成品,加上上色,通常只要两三个小时。像这种画在画本子上的草图,十几分钟就能完成一副。”

江祺:???

不需要灵感,想画就能画出来,成品只要两三个小时???

江祺突然明白为什么薛花会说怕自己忍不住,把薛绍衡变成赚钱工具了。

现已知薛绍衡去年卖出去的画,最便宜的一副售价为29,000元,最贵的19万。那么假设薛绍衡一天工作8小时,一周工作5天,在符合劳动法且画作不愁卖的情况下,薛绍衡一个月理论上的收入是多少?

薛绍衡把画本子递给薛花,薛花甚至没看,直接把本子递给了江祺。

江祺翻开,翻,再翻,接着翻……

懵了。

薛绍衡一个下午画了一整本。

第1张是赛车,用活灵活现来形容已经不能满足这张铅笔画成的稿图了,这完全就是还原,江祺觉得把赛车封印在这张画纸里大概也就是这个样子了。

第2张是骑兵。

第3张是毛绒刺猬。

第4张是三狗。

嗯,三狗?

算了,薛绍衡画得多,他可能就是顺便一画。

绘画本一共有60张纸,薛绍衡一个下午画了59副玩具之灵的稿图和一张三狗。

薛花刚刚说的十几分钟画一张稿图还是有些保守了。

江祺不停地翻看着薛绍衡画的稿图,看到后面发现有的玩具甚至没有在今天下午的演出里出场,因为那些玩具现在正躺在桌上床上,薛绍衡画的也正是他们此时此刻躺着的样子。

简直一模一样!

鬼斧神工啊!

薛绍衡画这60张画一条线都没有改呀,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带橡皮过来!

大师啊!

卡特在世都得说句他服了啊!

“怎么样?”薛花问道。

“奇迹。”江祺艰难突出这两个字,“简直不可思议。”

被表扬的薛绍衡抿着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显然很高兴。

“玩。”薛绍衡一脸期待的看着江祺。

江祺:?

“绍衡想和您的玩具玩一会儿。”薛花翻译。

“哪些玩具?”江祺问道,既然薛绍衡能看出来这些玩具之灵们本身就是活的,那么想必他应该可以和这些玩具之灵们玩的很愉快。

薛绍衡走到江祺对面,从他手里把本子拿回来,翻到最后13张,一张一张的指给江祺看。然后又翻到最前面,指了指第1张赛车和第2张骑兵。

江祺:……

想玩哪个玩具就把它画出来,真有你的薛大师。

“没问题。”江祺爽快地答应了,“等我征求完他们的同意,今天晚上我就可以把它们直接送到你住的包厢里,不过白天他们中有的需要去玩具剧场演出,不能陪你玩。”

薛花完全没把江祺的那句征求玩具的同意当回事,她以为江祺是在用这种方式哄薛绍衡。

“谢,谢!”薛绍衡开心地从嘴里艰难蹦了两个谢字出来。

江祺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5:30多了,吃完饭就该去戏院看《皇女传》的首演了。

江祺问了一下薛花和薛绍衡的意见,薛绍衡虽然不太喜欢看戏,但是愿意陪姐姐一起看,三人就这么直接去茉莉餐厅吃晚饭。

5点57分,江祺三人几乎是卡点进的戏院。

2楼包厢里,齐丝都已经到了。因为冯灵要上台演出,汪杏花算是半个作者要在后台指挥调度的缘故,她们那个包厢算是空了出来,王二丫便直接去了齐丝所在的包厢陪她。

为了给冯灵的首演捧场,刘澜特意翘掉下午最后一节课,从市区跑过来搬个小板凳挤在一楼前排。

江茶,莉莉安,夸夸,老约翰,黄富贵和丽丽也全员到齐,坐在另一个单独的包厢里看。

江祺则陪薛花和薛绍衡坐在最中间的包厢里。

6点。

大戏开演。

汪杏花控制的聚光灯下,身穿明黄色男款戏服,做男子打扮的冯灵被两个太监押解着灌药。

两位太监由冯青华和冯班主出演,据说为了这个灌药太监的角色,冯班主还和自己的爱徒徐宁好好的竞争了一番。

师徒反目竟是为了他?!

如果游乐园里有八卦小报的话,头版头条一定是这个。

这个开场实在是太过刺激,刺激得甚至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在所有人聚精会神的注视下,冯灵挣扎着被灌下了药,抽搐着倒下,像是没了生气。

“怎么死了?”江祺听见隔壁包厢里传来齐丝奶奶的大嗓门,“丝丝你同学不是说这个丫头是主角吗?怎么一开场就死了?”

冯灵倒地后,冯青华和冯班主所饰演的太监开始讲述冯灵大逆不道的行为。

女扮男装,公主装皇子,以女子之身妄图登上九五至尊的宝座,结果被竞争对手英明神武的三皇子发现并拆穿,皇帝震怒,赐死这个胆大包天的女儿,夷三族,以儆效尤。

冯灵被拖了下去。

“哎呀,这个小娃娃也太不小心了,抢皇位这么大的事情居然女子之身提前被发现了。”齐丝奶奶一脸遗憾地感叹,然后继续发出疑问,“这出戏不是叫皇女传吗?皇女都死了,接下来怎么演呢?”

江祺觉得齐丝奶奶也太难为齐丝了,她又没看过剧本怎么会知道。

就在齐丝奶奶发出疑问的时候,舞台上画风一转,原先那个被拖下去的赐死的皇女当场还魂,换了一身男款常服。

“哦,是被女鬼借尸还魂了呀!”齐丝奶奶觉得她懂了。

然后皇女开口了。

齐丝奶奶懵了。

齐丝懵了。

薛花懵了。

台下的观众们懵了。

薛绍衡淡定地吃着花生米,不明白为什么姐姐突然一下子僵住了。

“我靠!穿越重生!牛逼!”齐丝的尖叫声从隔壁包厢里传来。

“丝丝,不要说脏话,女孩子要文明一点。”隐隐还能听见齐丝奶奶的声音。

戏台上,冯灵正在诉说她重生后的抱负。

前世她如履薄冰,步步为营,最终还是输在了皇位争夺最激烈的时候,被人揭穿了女子身份,害得母族被夷三族。如今上苍垂怜让她重来一世,回到十年前,她一定要夺回自己失去的,搞死三皇子,登上金銮殿上的宝座。

“谁说女子之身当不得这天下之主,我偏要去坐上那皇位试一试!”

“好!”台下掌声如雷。

此时戏只开场了5分钟。

5分钟的时间,夺位失败,主角被杀,母族夷三族,重生放狠话,信息量大的不得了。

没有一句话是废话。

爽文的节奏被汪杏花这个编剧拿捏得死死的。

她是懂烂俗剧情的!

江祺就知道,汪杏花是一个好的三流编剧!

“这个戏。”等到放狠话的冯灵下去,新演员上来,一直秉着气甚至不怎么敢说话,两只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舞台看的薛花这才松了一口气,发出感叹。

“真是没见过。”

薛花开始怀疑自己这些年其实没怎么看过戏。

齐丝奶奶的声音也适时从隔壁包厢传来。

“哎呀呀,这个戏可真是不得了啊。我得打电话让你牛爷爷,楚爷爷,张奶奶,陈奶奶一起来看一看,他们老说没新戏看看那些老戏看乏了。”

“让他们也来长长见识。”

“丝丝你刚才说什么穿越重生是吧?这个是不是就是老杨之前天天听的那个书里的那种,一个古代女的上辈子被她老公害死了,然后重活一世反手把老公害死的那种?”

“如果是的话应该把你杨奶奶也叫过来看呐,她就喜欢看这种剧情,这听的哪有演的有意思。”

江祺:……

这位杨奶奶还挺潮。

在江祺偷听隔壁说话的功夫,戏台上已经演到皇女设计弄死自己十年前最大的竞争对手大皇子了。

当年她手段不够干净,在弄死大皇子的同时自己也元气大伤,被皇帝厌弃了好一段时间。如今重开,她要运用自己重生的优势打信息差,漂漂亮亮地搞死大皇子。

江祺:……

他就偷听隔壁说话偷听了两分钟,怎么剧情已经演到这儿了?

这个剧情进展的也太快了吧!

你们是要一出戏160分钟演完40集重生复仇爽剧吗?

江祺放弃偷听开始专心看戏。

好看,实在是好看。

爽剧,实在是爽剧。

这才是适合他这个不懂戏的观众爱看的戏!

此戏不火天理难容啊家人们!

(本章完)

第373章 衣食父母

戏台上,剧情已经演到了最高潮的部分。

重生归来的皇女凭借上辈子的记忆和信息差的优势,干净利落地处理掉了前期的小BOSS大皇子和二皇子,还用礼贤下士等等套路和手段把三皇子未来的心腹收入囊中,直指皇位。

剧情那叫一个精彩纷呈,高潮迭起,江祺猜测权谋官斗那段戏份应该是冯灵原世界的原剧本。以他对汪杏花的了解,汪杏花写写阴谋诡计,虐渣打脸肯定没问题,涉及到朝堂文戏这么高端的戏码就有点超出汪杏花的知识范围了。

《皇女传》虽然剧情老套,穿越重生打脸夺回自己曾经失去了一切,但是个文本很硬的老套爽文剧情。

爽,但不降智,且没有感情戏。

感情戏,爽文路上的绊脚石。

杀伐果断的主角,无论男女,在事业没有完全搞起来之前都不需要爱情,爱情只会影响他们拔刀的速度。

皇女在轻松干掉两个上辈子就已经被她干掉了竞争对手,开始和三皇子势均力敌,准备进入皇位终极争夺战的时候,突然发现上辈子弄死自己的可能不是三皇子。

是皇帝!

皇女怀疑上辈子皇帝可能早就知道她是女儿之身,只不过一直留着没有处置,而是把她当成手中最厉害的刀,借由她的手铲除那些野心勃勃但不受自己喜爱的皇子,借此来巩固自己的权利。

恶名皇女来担,好处皇帝来享。

聪明的皇女在发现三皇子远没有自己上辈子想象中的那么厉害的时候,就开始怀疑幕后黑手另有其人。

随着真正的幕后大boss浮出水面,剧情也来到最高潮。

为了扳倒这个看似最不可能扳倒的敌人,皇女在登场之后第1次换回了女儿装,做女儿打扮,找到自己的母妃开始装模作样的哭泣。

男子打扮的冯灵有男子的气度,她的长相明媚柔和,如果不化戏妆单单穿上男款戏服看上去根本不像男子。但她演技过硬,女扮男装时用的唱腔和声音都是较为浑厚的男生,是行为举止,动作神态也都和男子无异,因此看着并不违和。

现如今换回女子的扮相,冯灵又变成了一个十几岁的娇俏少女。

“我本是女儿身,却要扮作男儿郎。”

皇女捏着帕子,像一个大家小姐一样趴在桌子上啜泣,诉说自己这些年女扮男装的不易,听得淑妃泪眼朦胧,不住地高呼吾儿苦矣。

虽然皇女哭得惨,唱词悲切,好似这些年真的受了万般委屈,比起可以出入朝堂,争权夺势,争夺那九五至尊宝座的皇子身份,她似乎更愿意当一个无忧无虑的公主。

淑妃都被女儿说服了,抱着女儿痛哭。后悔自己当年因为一念之差,为了争宠居然把女儿扮作男儿,害得女儿这些年活得如此不自在。

台上母女情深,台下吃瓜期待。

所有的观众,包括薛花在内,都没把皇女刚刚的话当真。

你演,你接着演。

大家就想看看杀伐果断的皇女第1次换上女装,故作小女儿性情,跑去找母亲撒娇是图什么。

“皇女是不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让淑妃心生同情,然后借由淑妃枕边人的身份给皇帝下毒,直接把老皇帝毒死啊?”薛花开始猜测剧情。

“应该不是吧。”江祺有些摸不着头脑,“前面的朝堂戏那么精彩,不至于到了打boss的时候就直接降智。”

就在两人讨论的功夫,哭泣的皇女已经图穷见匕。

她觉得正值壮年的父皇几年前就把自己当做一把利刃,通过自己的手来除掉自己的儿子,不是没有原因的。

她怀疑父皇应该是得了某种不治之症,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如果直接暴露,底下那群年轻力壮野心勃勃的儿子们肯定会为了抢皇位把狗脑子都打出来,而他最喜爱的三皇子又是个脑子不太好使的,母族也不显,有能力的儿子不死光,皇位肯定落不到他心爱的老三头上。

皇女需要借淑妃的手去查皇帝的脉案,确定皇帝生了重病之后再把这个消息公布出去,逼宫。

要是能直接把皇帝气得一命呜呼或者半身不遂就再好不过了。

皇女的想法惊呆了淑妃,淑妃只是一个为了争宠连女儿扮儿子这种蠢招都能想出来的无脑妃子,怎么可能敢冒着杀头的风险去偷查皇帝的脉案。

见亲妈不配合,皇女也不装了。

原本还俯在淑妃怀里哭泣的皇女,一下子抹掉了脸上不存在的泪水,坐直身子,女娇郎的气质再无分毫,取而代之的是大家熟悉的大女主。

“母亲不愿?”皇女用最柔的女声说最冷酷的话。

“只不过是杀头的风险而已,母亲就不愿意,那母亲当年可曾想过把儿臣扮作男儿,儿臣的母家是要被夷三族的。”

“横竖都是死,一个是死您一位,一个是死您全族,您为何不愿?”

皇女用最单纯无害的声音和动作,说最狠毒冷酷的话。

“芜湖!”隔壁包间的齐丝上头得芜湖出声,“好狠毒,我喜欢!”

“丝丝呀,你怎么能说皇女狠毒呢?”听齐丝这么说,齐丝奶奶就不高兴了,声音都大了很多,让江祺不用费神去偷听就能听清。

“这个是计谋,皇女也没有说错,反正上辈子都已经被夷三族了,这辈子情况再差也不会比夷三族更差,要我说直接逼宫造反也可以。”

江祺:……

看不出来,齐丝奶奶伱也懂爽文。

薛花也听到了齐丝奶奶的话,仔细想了一下,觉得很有道理:“是啊,反正都被夷三族了,皇帝也不可能诛九族把自己也诛了,情况再坏也这样,为什么不直接造反呢?”

江祺看了一眼手机:“还有27分钟,如果直接造反的话戏演不了那么久。”

或许在电视剧里造反可以演3集,但是在这个舞台上,造反这种小事情10分钟不能再多了。

不出江祺所料,下一秒,戏台上的剧情就快进到了皇女拿到皇帝的病历本,散布出去动摇皇权,借机逼宫。

皇帝大怒,召皇女进宫和她当面对质。

父女battle正式开始。

都写到了这种剧情,估计是原剧本里压根就没有这一段,编剧汪杏花已经彻底放飞自我,怎么爽怎么来,怎么无脑怎么来。

至于逻辑?

都重生女扮男装抢皇位了,你和我说逻辑?

皇女化身超级大喷子,喷得皇帝全无还嘴之力。

皇女把皇帝这些年对国家的治理,政绩,民生,经济,养兵,用人,脑子,对子女的培养,全方面360度无死角地喷了个遍。

对皇帝进行了从能力到人品到手段到眼光的全方面侮辱,看那架势是准备今天这一次骂完出去就掉脑袋。

骂的还很雅俗共赏,很汪杏花。

汪杏花骂人的绝活就是用的词全部都是文邹邹的,但骂出来的每一句话你都能听懂,又狠毒又刁钻又难听,偏偏还很有文化,气得你午夜梦回都在想该怎么回嘴骂回去。

冯灵在舞台上骂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在心里为汪杏花点了一个赞。

然后皇帝就这么生生气昏了过去,一时间戏台上兵荒马乱,宫女太监们急得团团转,遗憾的是没死也没瘫。

“唉。”观众席发出了阵阵哀叹。

等皇帝悠悠醒来,颤抖地指着皇女,要将这个罪无可恕的不孝女下大狱五马分尸,夷母三族的时候,皇女一脸遗憾的告诉他父皇您没机会了。

就在她刚刚化身喷子把皇帝直接气昏过去的时候,顺便还逼宫造了个反。现在里里外外都是皇女的人,退位诏书都拟好了,就等着皇帝自己动手抄一遍盖章了。

“你,你……”皇帝气得恨不得现在直接死过去。

“父皇。”皇女优雅地坐在床榻边,远远看去好一副父慈子孝之样,“如果您不愿退位做太上皇,儿臣还有一个选择给你。”

“直接驾崩可好?”

“牛逼!”看到这里江祺都没忍住,给编剧汪杏花点了个赞。

汪杏花真是怎么爽怎么写啊,这些天看了多少女频爽文啊,台词写得如此简洁明了。

皇帝含恨退位。

场景一换,最开头灌药弄死皇女的两个太监登场,捧着圣旨宣布皇帝退位,新皇登基的消息。顺便尖着嗓子对皇女歌功颂德了一番,与第一幕里辛辣嘲讽落井下石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

在所有人的期待中,皇女穿着一身明黄的龙袍坐上了舞台正中央的龙椅。

戏团所有的成员,有一个算一个,无论男女全都换上了官员的衣服,恭迎新皇登基。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台上众人高呼。

台下不知道是哪个年轻人,可能是看的太入迷了,居然也一起喊了一句:“皇上万岁。”

冯灵抬眼皮看了一眼台下喊万岁的观众。

“皇上万岁!”又一个观众大喊。

“万岁!”

到最后,迎接剧目结束的居然不是掌声,而是所有人的高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冯灵右手手掌向上,指尖微抬,嘴角露出浅笑,沉声道:“诸位免礼。”

《皇女传》,终。

“芜湖!”

“牛逼!”

“女皇陛下yyds!”

“女皇陛下我爱你!”最后这声中气十足的大声表白,来自播音主持专业的刘澜同学。

演员都已鞠躬退场,全场掌声不息,连绵不止。有不少看得上头的大哥激动得脸都拍红了,一直拉着边上同样不懂戏的哥们问是不是这年头的戏曲都这样。

这是女频爽文剧情,有没有男频爽文剧情?

他爱看,多来点。

2楼包厢里,薛花站起来活动手脚,一回头看见薛绍衡因为之前一直在吃,吃得太饱已经吃不下东西,又看不进去戏,过于无聊已经开始打瞌睡了。

“江老板,我弟弟好像困了,我先带他回去了。”薛花笑着道。

“好的好的,明天我再派人和您这边商量漫画的具体事宜。”

“好的。”薛花牵起薛绍衡的手,领着他从二楼往下走。

隔壁包厢里,齐丝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就没停过。齐丝在正常话唠的时候说话声音是很正常的,加上现在散场了1楼比较嘈杂,江祺在包厢里根本听不清隔壁齐丝在说什么,索性直接去隔壁听。

“青荷哥哥!”齐丝看见江祺眼睛都亮了,活像一个追星的小女生,冲上去围着他问。

“那个演皇女的演员叫什么名字?多大了?有没有微博?可不可以签名合照?我的天,这个戏真的是太棒了,我之前从来都不知道戏居然这么好看!”

“天哪,我到底错过了多少好东西。原先我奶奶让我陪他看戏,我还不去。”

“啊!”齐丝的啊充满了悔恨。

江祺给齐丝奶奶投去一个疑问的目光,表示您孙女这么误会戏剧您真的不介意吗?

别的戏可不这样。

齐丝如果喜欢的是冯灵这个演员的还好办,如果她喜欢的是《皇女传》这个爽文剧情的话,那她可能会发现自己其实没有那么热爱戏剧。

她只是单纯的热爱烂俗爽文。

“齐丝奶奶,您觉得今天的戏如何?”江祺主动开口问道。

“很好。”齐丝奶奶肯定地点头,“不光这剧情……闻所未闻,唱皇女的那个小丫头是真的不错。”

“板正,唱腔好,身段好,模样也好,我好多年都没见过这么年轻就如此出色的丫头了。”

齐丝奶奶一连说了三个好,足见她对冯灵的喜爱之情。

“小江,我记得你今天今天上午说明天戏院才正式卖票,且明天演的是《天仙配》或者《孟丽君》是吧?”

“已经定了,明天晚上演《天仙配》。”江祺点头,“毕竟《皇女传》的剧情有些过于……出格,而且这个戏您今天也看了,主演的戏份多,压力大,配角也多,总体的调度和磨合其实还没有到最好的状态,也就是今天内部演出才敢拿出来演一演。”

“我们戏团这边可能要再排一段时间才敢让《皇女传》卖票。”

“丝丝你那边还有金子不?”齐丝奶奶看向自家孙女。

“有啊。”齐丝从兜里掏出一个锦囊,“我今天下午发现今天游乐园人其实不多,就去钱庄又换了几千块钱的金银,怎么了奶奶?”

“帮奶奶交一下明天晚上戏院包厢的钱。”齐丝奶奶笑眯眯地道,指了指现在这个包厢,“还定这个可以吗?”

“当…当然。”江祺没想到齐丝奶奶这是看了一场戏没看过瘾,明天还要接着看,不看《皇女传》看《天仙配》也行。

“啊,奶奶你明天晚上还要过来呀?”齐丝都懵了。

“谁说我明天要过来的?”齐丝奶奶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我就没准备离开,你等下和青菏回学校就行了,我在这里住下,我打电话让你爸派人把我的换洗衣服和常用的东西送过来就行了。”

“我这一把老骨头可经不住每天这么长时间的坐车来回奔波。”

齐丝:???

“小江,你们游乐园里现在还有酒店房间吗?”

“……有的。”

。“太好了!”齐丝奶奶眉开眼笑,“那你们游乐园里的酒店房间可以包月吗?先给我包一个月的。”

江祺:???

“包月???”

江祺发现齐丝在她们家算是节俭的了。

“嗯,您是打算在游乐园常住就为了看戏是吗?”

“不可以吗?”齐丝奶奶反问。

“我看你们游乐园挺好的呀,什么都有。吃住玩都不愁,菜也很好吃,又有戏院,戏院还每天开放从下午到晚上都可以听戏。”

“我一个老太太天天闲着没事干,平时也是约几个朋友一块听戏。在游乐园里住听戏更方便,省得老是坐车来回颠簸,不行吗?”

“哦对了,那个包厢能直接给我包一个月的吗?”

江祺:……

江祺很想深情并茂的抓着齐丝奶奶的手大喊一句:奶奶,您真是我亲奶奶!

包厢一天2000,一个月6万。您这一句话,直接把小半个戏团员工一个月的工资包了!

“如果你要常住的话,我其实不是很建议您住在游乐园里的。我们那个酒店是火车主题酒店,空间不是很大。住几天体验一下还挺好,常住的话正常单人包间其实不是很舒服。”

“如果您不介意,我可以直接把我姐的微信推给你,我姐在游乐园外职工你开了民宿和中介。您可以直接租房,只要加钱,我姐那边可以提供每天游乐园的来回接送和房屋清洁,比住游乐园里划算。”

“这不错呀!”齐丝奶奶没想到游乐园的服务居然这么贴心,“那感情好,多租几套房子,把我那些爱看戏的戏友全都叫过来,每隔一段时间就来这边住上一个星期专门看戏,多方便。”

齐丝奶奶是个行动派,有了主意就要去做。

齐丝和王二丫还没踏上回学校的车,齐丝奶奶这边就打通了戏友张奶奶的电话。

“喂老张,最近忙吗?”

“是这样的呀,我今天晚上在浔城的那个游乐园里看了一出特别好的戏。嗯,这个戏团里有一个叫冯灵的小姑娘戏特别好,人长得漂亮,唱腔好又板正,比其它戏团里的那些小姑娘强多了。”

“我都打听清楚了这个小姑娘就是台柱子,每天晚上都有她的大戏。这个戏院特别好,2楼还有专门的包厢,包厢也很便宜,2000块钱一个晚上。”

“你明天有空吗?有空的话收拾一下行李,直接搬过来听戏,这个游乐园附近还有房子可以租,也有专人接送。”

“你明天就过来让我帮你买票是吧?老楚?我正要打电话问他。这样吧,我打电话问老楚,你问小杨,咱们多找几个人,把2楼好位置的包厢都定下来,先定一个月的。我刚刚看了一下,位置特别好的包厢一共也就三个。”

齐丝奶奶挂断了电话。

“小江啊。”齐丝奶奶笑眯眯地道,“我如果把楼上中间位置最好的三个包厢全都定下来,定一个月,会不会影响到你们游乐园戏院的正常卖票呀?”

江祺:!

奶奶!

您就是我们游乐园可能会亏本的戏院的衣食父母啊,奶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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