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青光子

峡谷中无处不火。

毒雨留下的污秽尽数不存,人人身在火中,却无有焚灼之感。

那些香积之国的奴隶见此异象,先是慌乱四散,而后见火焰并不伤人,这才算是停住脚步,又纷纷来看布火之人。

也没人引导教导,这些奴隶叽叽喳喳的讨论了会儿,竟全都朝着孟渊跪伏下来,口中不知呢喃着什么佛经。

素心早就被这些香积之国的奴隶搞的没脾气了,见此情形,也不觉得奇怪,反而拽住素问,道:“孟师兄要当王了,你可咋办呀?”

素问根本没空儿理会这些,她身为医家传人,此时此刻看着峡谷中遍布的火光,就觉得这火似有奇异。

此时火势虽遍及山谷之中,可其势并不汹涌,也不伤人,反而温润的很,甚至于还有清心静神之效。

素问看向孟渊,她只觉得此时的孟师兄命火冲天而起,澎湃汹涌,简直灼照四方。

“你社友这一步迈出去,下一步就该是斩神证道了。”解开屏浑身黏着脏兮兮泥土,他已然觉出孟渊的气机之变,但是这火中没有武人该有的霸道和凌厉,反而温润非常,好似方才刀斩独孤盛的是另有他人。

伸手捞起一缕火焰,解开屏便见这火焰细微,成了点点星火,可始终不灭。

细细感受这点点火星,解开屏就觉出这星火有不死不灭,生生不息之感,若是来日风起,星火成焚城之势时,不知又会如何狂暴。

而且心中清明,好似与星火交感之后,心中无有窒碍,诸般乱念、邪念都已不存,好似被焚灼而去。

念及此处,解开屏不由得看向身旁的独孤亢。

独孤亢也是顶着破烂脏污的衣衫,光头上还抹着泥巴,这会儿身上的淡淡佛光不见,脚下火焰缭绕,双手捧着一缕星火,眼中都是茫然。

“师弟?”解开屏摸着光头,正想要着机点拨两句,就见独孤亢面目忽的扭曲,似在承受极大苦楚。

解开屏见识多的很,他赶紧退开几步,然后又一退再退,“两位师姐小心!”

他退到素心和素问身后,犹嫌不足,然后退到了孟渊身后。

“他到底是开始发癫了?”素心护在素问身前,皱眉看向幽潭旁的独孤亢,就十分肯定道:“臭老鼠调教过的人,肯定是古怪的!”

说完话,素心还不忘瞥一眼解开屏,鄙夷道:“你怕什么?刚你俩还勾肩搭背呢,这会儿什么话都不敢说了?”

解开屏使劲儿摇了摇头,道:“我嗅到了上师的气息。”

“什么上师下……”素心还没说完,恍然明白上师是何人了,她吓了一跳,拽着素问也站到了孟渊身后,浑然没了方才指摘解开屏的气度。

明月抱着剑,她见孟渊依旧盘膝闭目,便站在诸人身前。

一众人全神贯注,各自防备,紧紧的盯着独孤亢。

只见独孤亢一张胖脸扭曲怪异,似在承受极大苦楚,面容不时显出几分獐头鼠目。

独孤亢浑身沾染了孟渊所布的火焰,那火焰与别处不同,竟一个劲儿的往独孤亢体内钻,而后独孤亢体内似藏着什么,于是火焰与那寄居之物以独孤亢为战场,正在争抢领地。

“师妹,能不能救一救他?”素心就来问。

“我……这不是病。”

素问看的分明,那独孤亢身上命火似有变动,生机虽盛大,其中却似藏了一缕青光。

隐隐之间,素问就觉得那青光像是杜鹃在别家寄居的鸟蛋。

“那是被青光子操控了?”素心茫然问。

“这是上师体恤下位者的援护之法,此法非是寻常的种念之法,而是耗费心神,先以大光明荡涤他人所思所想,而后取下一缕念头在其心中,这一向是得意弟子才有资格被上师如此看重的。”解开屏是当过青光子徒弟的,他显然有经验的很,“若是遇了变故,上师就能有所觉,在千里之外也能看上一眼,甚至于能再借某种器物显现出几分威能。”

解开屏缩了缩身子,往孟渊身边靠了靠,道:“我估摸着是孟飞元的化生之火有异,想要将上师的意志从我师弟心中驱散,这才被上师所觉。”

“你是说青光子真要降临这里?”素心皱眉,她抬头看了看天,但见晚霞万里,山谷中火焰依旧,并无半分异动。

“上师才破境,不会为这种事来这里的。”解开屏很有信心,“但是亲自看上一看,那也是有的。”

“三品的光明圣王……”明月想起无生罗汉显现的威能,只觉三品罗汉威能似海,其实力里奔涌出一个浪头,就绝非诸人能够抵挡的。

当然,此时此地有刚进阶四品境界的孟渊,是能与其它途径的三品强者一战的。

很快,诸人便见独孤亢似再不能忍受痛楚,整个人跪伏在地,两手撑在地上,面上各色异光变幻不停。

又等片刻,独孤亢站起身,沾满泥浆的两手合十,远远的朝明月诸人看去。

只见独孤亢双眼中没了先前的怂包模样,也少了神采,却显露几分俯视之意,几分悲悯之意,几分癫狂之意。

乃至于,几分天地上下,唯我独尊的王者之意。

此时此刻,明月等人已然明白,这不是独孤亢,而是青光子,甚至是真身降临。

独孤亢双目似能映照天地,乃至将此间种种的丑恶,种种的不堪,以至于将众人心中的诸般不谐都映照出来。

那些奴隶茫然之极,似被操控了心志,全都朝着独孤亢跪伏,继而全都五体投地,脸都埋进了泥浆里。

解开屏本来一直低着头,根本不敢和独孤亢对视。但这会儿他已经觉出独孤亢在看自己,一时间如芒在背。

“师父。”解开屏向来不在乎脸面,扑通一下就跪了下来,“您老人来了啊,我……”

他再没了平时的自得和从容,汗水滋滋滋的流,身子发颤不停。

脑子本来停滞的想不起说什么了,解开屏忽然发觉那能穿透所有的目光移离了自己,而自己好似在无有阴影可藏的大光明之下脱离。

见目光移开,解开屏依旧一动不敢动的跪在地上,两手按在泥浆中,不敢大口喘气,他甚至连眼都不敢抬。

素心嫌弃的看了眼解开屏,心里嘀咕骂道:“丢咱们光头的脸。”

心中骂完,素心就见独孤亢微微移动目光,看向了自己。

一时间,素心只觉心中无有隐藏,什么都被看了个干净,甚至于在云山寺偷看师姐们传阅的山下禁书之事也被知晓了。

待素心羞耻脸红的不敢抬头时,素问拉住素心的手,皱眉看向独孤亢。

素问是医家传人,又自幼修习佛经,养心修禅之能不同凡响,可这会儿依旧与素心一般,只觉心中种种都被看尽,且越是不去想,就越是想的清楚明白。

“……”素问茫然无措,双目中没了神采,她也是脸红羞愧,看了眼还在盘膝闭目的孟师兄,而后就羞愧难言,多年修的佛法都被丢完了,甚至于丢了佛门的大脸面。

可惜借独孤亢之身降临的光明圣王对素心和素问这对师姐妹并未关注太多,对那曾经的爱徒也不多看一眼。

即便如此,素心和素问跪伏了下来,好像伏法领罪。

“青光子?”明月拔出剑,皱眉看向独孤亢。

独孤亢双目中似能看破一切虚幻,一切所思所想,乃至于诸般之人之事的过去和未来。

明月问出话后,就觉得那独孤亢已然换了面孔,变得无比高大,双目中有窥破万法的从容和自在,以至于自己所有过往都被看清,所有未来都被勘定。

解开屏整个人趴在地上,成五体投地之状,他先见素心和素问这两个小光头跪地,又听明月出了声,就知道明月也差不多要跪下来了。

今日再亲见上师的气息,解开屏就觉得上师比之在兰若寺见的那无生罗汉还要霸道。

果然,明月手中虽有剑,可却觉得不该手中执剑,而是该在青灯古佛之下,日夜忏悔,敲破千万木鱼,颂念万千真经,这才能得以解脱。

正要丢下剑伏地,明月却觉得有人按在了自己肩上。

解开屏跪伏在地,他修寂灭相,不似素问和素心那般迷了心智,只知一味的羞愧,他则清醒的很,只是单纯的害怕罢了。

此时此刻,解开屏五体投地,只觉此间地上火焰遍布,比之方才还要盛大几分。

解开屏大着胆子抬头,只见孟渊已经站起了身,浑身浴火,一手按在明月肩上。

一时之间,解开屏就觉得孟渊和明月还怪般配,但不由得又想起了那孟渊和红斗篷狼狈为奸的过往,“人家是姐妹啊……”

正胡思乱想,解开屏就见孟渊上前一步,手中按刀,站在了明月身前,也站到了诸人身前。

很快,解开屏就见孟渊身上火焰更增,四下之地亦是火势熊熊。

解开屏当即觉出这化生之火似隔绝了上师那如炬的目光,好似在无尽的光明照耀之下,也有光明无法顾及之地。

如此之下,解开屏只觉身上轻松许多,心中更是清明无碍,而那素问和素心两位光头同道已经站起了身,正气势汹汹的怒视着独孤亢。

解开屏不似素问和素心那般迷了心智,他其实只是单纯的怕而已,此时见诸人都已起身,他依旧趴在地上,磨叽了一下,这才爬起了身,却依旧弯着腰,不敢抬头。

“不想今日才有幸亲见阁下。”孟渊手中执刀,看向正虔诚合十的独孤亢。

那独孤亢目光已经久久注目着孟渊了,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天人合一,布火万里,其势已成。”

只见独孤亢目光如炬,有睥睨天地,舍我其谁之势,“向我佛叩首,可得罗汉果位。”

解开屏弯着腰,偷偷瞧了眼孟渊的后背,他方才就知道,上师降临怕是见了这化生之火后,又有了爱才之意。

只是解开屏跟孟渊也算熟识,知道这孟飞元心志坚定,百折不挠,除了君子好色外,当真坚刚不可夺其志。

果然,解开屏就听孟渊说道:“罗汉果位太小,不知杀佛能得什么果位?”

这话一说,独孤亢面上表情不变,他身下有火,却不能及身,“世间之火,欲要烛照四方,也该在我大光明之下。”

独孤亢双目坚定,道:“唯我光明。”

孟渊根本不理会青光子的话语,只是执刀上前,一步又一步,浑身布火,脚下四周之地更是火势升腾,乃至于山谷之中皆是火焰汹涌。

待来到近前,与独孤亢相距不过十步。

解开屏这时才敢直起腰,抹了把光头上的汗水泥污,抬眼看了过去。

只见两人相距十步,孟渊身上浴火,独孤亢浑身有光明之相。

一个唯我光明,斥世间污浊黑暗;一个布火万里,欲以星火焚灼污秽。

解开屏也拿不准降临的上师有多少能耐,但总是心中难安。

就在思索之时,解开屏就见孟渊忽的向前,随即人竟化为漫天星火之光,随即将独孤亢尽数遮掩。

独孤亢本来身有光明之象,可在无尽的星火压下之时,光明也有了阴影,以至于光明之象坍塌不见。

独孤亢的双目更为明亮,面上更是露出慈悲笑容,“本尊总会亲手接引你这迷途之火的。”

说着话,独孤亢身上的万千星火竟涌入了他体内,随后佛光消散,面上各色变幻,随即一道青光消散无踪,化为一缕青烟。

独孤亢好似被抽去了气力一般,又跪倒在地上。

星火万千,随后缓缓凝聚落下,孟渊现出了身形。

峡谷之中遍布的火光尽数收敛,全都汇聚在孟渊身上,随即不见踪影。

“被打跑了?”素心呆呆的问了句,见孟渊并不作答,她就回头拍了下解开屏的光头,道:“问你呢!”

“上师不过是借一借师弟臭皮囊,那也不算被打跑了。”解开屏到底是讲究人,这会儿也不奉承孟渊,反而有啥说啥。

素心听了这话,放心不少,还想说些什么,就见素问上前,想要检验独孤亢伤势。

“不用。”孟渊伸手拦住素问。

素问听话的很,只是脸一红,低着头站在孟渊身旁。

明月皱眉看了眼素问,她到底没出声。

诸人上前来看,只见独孤亢跪伏在地上,喉咙中似藏了什么,正痛苦的呕吐。

很快,独孤亢把隔夜饭都喷出来了,最后浑身似被抽干了气力,终于吐出了一处。

那竟是一截佛骨,似是手指,却格外的细长些,着淡淡青色。

“是上师的手段。”解开屏见识极多,“师弟已无大碍。”

孟渊摊手,一缕星火弹出,落在佛骨之上,随即佛骨成灰。

“了空小师傅。”孟渊蹲下来,笑着拍了拍独孤亢的肩。

独孤亢还跪在地上,他两手按着地,大口的喘着气,面上却有轻松之色,“好久不见。”

(本章完)

第360章 处置

天已将黑,山谷之上仍有霞光残留。

独孤亢面色苍白,整个人竟似瘦了一圈,双目却格外清明。

“师弟,恭喜你得脱樊笼啊!”解开屏再也没了方才低眉顺眼的恭顺模样,反而也一副解脱之感,兴奋之意溢于言表,浑然没了高僧的模样。

独孤亢合十,朝解开屏一礼,“师兄。”

他又向素心和素问行了礼,“两位师姐。”

独孤亢最后看向明月和孟渊,笑吟吟的行了礼。

当初在松河府之时,独孤亢虽早早剃了光头,但是碍于不得佛门传道的规矩,独孤亢一直装模作样,乃至于装出了纯质的声名。

也只有在老鳖坑诗会之时,独孤亢才能让光头露露面,如今独孤亢当真有解脱之意,人都有些兴高采烈了。

素心和素问都是老实孩子,俩人乖乖的向独孤亢回了礼。

那解开屏好似他乡遇故知,竟还抱了抱独孤亢,又一个劲儿的瞧孟渊。

他方才已经看出,上师青光子以大光明种念之法固然强悍,寻常之人根本祛除不得,而孟渊能以星火散去上师留在独孤亢心中之念,还能逼出那一截佛骨,可见星火奇异,不仅仅有静心之能,还能祛除邪祟。

此时山谷中的火焰已尽数不见,天上更没了无尽阴云,借他人降临的青光子也消失无踪。

香积之国的奴隶们本五体投地的趴伏在泥浆中,这会儿又纷纷起了身。

依旧是那老者带着头,又来到孟渊身前,想要跪伏下来,又似不太想跪。

此时孟渊衣衫褴褛,头发散乱,浑身的伤痕已经尽数不存,连半点血迹都已寻不到了。

而身上露出的肌肤却分外光洁,好似经烈火千锤百炼,其中藏纳了无数的可能,又好似原本就是如此。

那些奴隶们见孟渊的头发比之明月的要短一些,但好歹都是有头发的,而其余四人那也不必多说,都是光头。

孟渊看向那奴隶老者,也不出声。

那奴隶老者对上孟渊的目光,只觉这飞元真君眼眸深沉,如同渊潭,但其中又似映着一束火焰。

那火焰微小,可好像会随时从眼瞳中冲出,继而焚灼天地。

“拜见飞元真君。”这奴隶老者再不敢审视,只觉这人方才既有开天辟地之能,那必然也是神仙一样的人物。

既然如此,那也不必纠结于头发长短,反正必然是能居于上两姓的人物。

果然,随着这奴隶老者一拜,身后的奴隶们也一个个的拜倒,山呼飞元真君之名。

此时夕阳将尽,霞光却迟迟不去,依旧照耀四方之地,峡谷内外尽数披上红装。

这些奴隶口呼跪拜,也喊的不甚整齐,且还都一遍又一遍,但是竟颇有气势,惊的远处传来猿啸之声。

解开屏和独孤亢也看向孟渊,素心拽着素问袖子,正一个劲儿的在素问耳朵边说着悄悄话。

“你叫什么名字?”孟渊问。

那奴隶老者跪在地上,额头都磕在了泥浆中,但就是不说话。

孟渊记得清楚,方才这人说话也算流利,也有几分胆识,可见虽是奴隶的身份,却应该侍奉过贵族。

“飞元真君问你叫什么名字。”素心在香积之国藏书塔中住了许久,跟这些奴隶们接触的很多,已然明白这老奴隶的意思,乃是低贱之人不能与上姓交谈。

果然,那奴隶老者立即回道:“老奴叫老石头。”

香积之国中除了十三姓外,其余奴隶是不配有姓氏的,是故起名也没个章法,或是生下来时见到什么就取什么名字,或是干脆随意乱叫,反正都是贱名。

那奴隶老石头报了名姓,却也不敢抬头,可见千年来的规矩当真如同瘟疫,已然将上下之别深深的刻在了心中。

“他说他叫老石头。”素心看向孟渊,又来传话,分明把十一徒姓的活儿给揽了。

“师姐。”素问拉了拉素心,示意不用传话。

孟渊也不理会素心,只是看着跪伏在地的奴隶老石头,命令道:“抬起头说话。”

很快,那奴隶老石头抬起了头,却颤颤巍巍,浑然不似方才衡量孟渊身份高低时的模样。

孟渊按着刀柄,道:“我今日斩杀域外妖邪,合该是香积国之主。”

语声坚定,且有着不容置疑之意,登时在峡谷之中传遍。

果然,这老奴隶老石头带头,在此山呼飞元真君。

层层声浪过去,这些香积之国的奴隶们有了新主。

“既然有新主,合该有王后才是!”素心最是不会挑时候,“我师妹是要留下来的,干脆凑一凑算了!”

素问拉都拉不住,她脸红的很,又不敢看孟渊,根本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

“好的很呐!”解开屏立即赞同,“我看一个不够,咱回去办个选妃大典!”

“妙极妙极!”独孤亢也抚掌赞叹。

孟渊一眼扫过去,解开屏立即收敛,独孤亢闭了嘴,素心也不敢再说。

待到山呼之声停下,孟渊这才又道:“此行而来的贵族全都死了?”

那老石头脸色登时苍白,又赶紧低下头,然后才想起看素心。

素心抱臂,正要传话,就被素问拉住。

“我问你,你来答。”孟渊走上前一步,也不让奴隶老石头站起身,只是道:“以后香积之国上下交谈,再不需他人传话!这个规矩,自今日始,再也没有了。”

那老石头闻言,颤巍巍的抬起头,见孟渊如此说,他却还有些犹豫,过了一会儿才又跪伏下来,道:“还活着三个,只是伤重的很,脏腑都被啃噬了大半,眼见是不活了。”

这一趟峡谷之行,香积之国的人来了大半,奴隶一万多,十三姓更是有数百人。

经历毒雨之变后,这些随阵而来的十三姓贵族都已不寻,奴隶们自然也死了不少。

孟渊这会儿也没空多加理会,只是道:“城中的十三姓还有多少?”

那老石头恭敬的很,眼睛都不敢与孟渊对视,回答道:“不知道。”

孟渊按着刀,浑身燃上了淡淡火焰。

此时夕阳早去,天上霞光久久不散。

峡谷之中,唯有孟渊身浴火光,分明明亮,好似在指引香积之国诸奴隶的来日之路。

解开屏和独孤亢俩人缩在一旁,对着孟渊窃窃私语,好似在论那化生之火的奇异。

素心和素问离得近,俩人的光头还映上了火光。

明月英姿飒爽,站在孟渊身旁,好似女护法。

果然,奴隶老石头见此异象,已然目眩神迷,立即跪伏高喊。

其余奴隶也跟随而上,甚至高呼天神下凡之语。

见此情形,孟渊当即高呼道:“外界妖邪已被我诛杀,天命星象在我,我现在下令,解除十三姓的贵族之权!”

这话一说,那些奴隶竟然茫然无措,一个个觉得好似缺了什么似的,可之后又是高呼飞元真君之名,却没有多少挣脱樊笼的欣喜,没有对未来的希望。

“这瘟疫果然遗祸无穷啊。”独孤亢最是良善,他在旁看着,就很有道理,“孟飞元解了瘟疫,他们却不自觉,还以为新的瘟疫又来了。”

“都一样,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解开屏呵呵的笑,他也很有道理,“孟飞元是应氏的人,行事也有应氏的风范,自然不会当这草头王。可是香积之国太小,即便一时改了过来,十年百年后,指不定又成了今日模样。”

此时素问和素心倒是觉得香积之国已然有了改变,素心兴冲冲的跟素问低语,分明开心的很。

天边霞光无尽,却已现出了万千星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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