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8章 贾珩:国公之爵毋庸置疑

第958章 贾珩:国公之爵毋庸置疑……

平安州

贾珩骑在枣红色骏马之上,举目眺望,此刻一望无际的草原上,满是残兵断刃以及一面面燃烧成黑烟的旗帜,听着贾芳所言,平静的心绪不由生出一股激荡来。

先前,其实与女真对战,心底深处并未期望能够炮决皇太极,而是一种求其上得乎中的心思,没有想到皇太极竟果真将帅旗押了上去。

先前喊出开炮两字时,心底都有些激动难抑。

贾芳道:“大将军。”

贾珩此刻回转过神思,凝眸看向贾芳提来的皇太极人头,目色微微一动,打量着紧闭双眸的头颅,只见一股股黑红色的血浆,自脖腔中滴答滴答而下,落在草丛上,污染了大片草丛。

贾珩抬眸看向皇太极的尸身,心底不禁生出几分感慨。

井罐不离瓦上破,大将难免阵前亡。

其实,皇太极为红夷大炮炮火所伤,恰恰是战场之上刀枪无眼,凶险莫测。

先前,犹如平行时空的明末,努尔哈赤为袁崇焕的红夷大炮所伤,许多时候,战场之上的冲杀就是如此有着戏剧性。

此刻,随着贾芳的禀告,随着贾珩一同出征的董迁、戚建辉等将脸上也见着狂喜之色。

皇太极的人头,可比眼前这些女真兵马要珍稀多了。

有此头颅在,几乎不用想,京中的天子以及庙堂诸公该是何等激动。

可以说此刻的平安州前的将校士卒,都为这场大胜兴高采烈。

贾珩定了定心神,面上见不出丝毫异色流露,沉声道:“诸军打扫战场,收拢尸身,将头颅用匣子装好了,等明日向朝廷报捷。”

“是。”贾芳心绪激荡,面颊潮红,高声应了一句。

此刻,整个战场放眼望去,清军除却留下横七竖八倒在草地上尸身之外,入目之中,一片狼藉。

及至夜幕降临,整个平安州城城内灯火通明,几乎为喧闹、热烈的气氛笼罩着。

而击溃女真精锐旗丁的喜悦随着外间的战事落下帷幕,也席卷和蔓延了整个京营营寨。

贾珩特意命军需后勤发放了酒肉,让城中诸将开怀畅饮。

而平安州节度使的帅衙——

贾珩先去洗了个澡,同时洗去一身厮杀的血腥气,而后换得一身崭新无比的蟒服,来到书房,书写完报捷的奏疏。

旋即,拿过一摞放在案角的簿册,这是诸营佥书收集而来的京营伤亡以及最终战果。

此役,汉军击溃女真满洲正黄旗和镶蓝旗六千余众,如并蒙古精骑侍从而计,歼敌数额当在八千。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关键是皇太极一战殒命!

这是灭了多少女真精锐都难以匹敌的功劳,可谓一雪自隆治年间辽东失陷的大耻,洗刷了近二三十年屈辱。

而手里的这封报功奏疏连同红翎信使的报捷消息递送至京,可以预想会引起神京乃至大汉的震动。

就在贾珩思量之时,随着一阵馥郁香风浮动,陈潇挑开帘子,从里厢出来,柳叶细眉下的晶澈清眸中喜色流溢,声音清冷悦耳:“饭菜已经准备好了,等会儿一同吃些吧。”

贾珩抬眸看向换了一身青色裙裳,郁郁秀发绾成美人髻的少女,气质清绝幽丽,宛如昆仑绝巅傲霜凌立的天山雪莲。

贾珩问道:“潇潇,你亲自下的厨?”

刚才从外间回来就没有见到陈潇,显然是去了后厨做饭,这白腻秀颈之旁微湿的秀发以及青色裙装,也是刚刚洗过澡的样子。

陈潇柳眉之下,明眸清澈灵动,轻声道:“总是吃军中的粗食,难免寡淡,今日我给你做几个菜。”

贾珩点了点头,笑道:“嗯,那走吧,正说也有些饿了。”

二人一前一后来到节帅衙门后宅,此刻厢房中烛火通明,光亮煌煌。

在一架牡丹刺绣的竹锦屏风上,两人身影投映其上。

贾珩目光看向餐桌之上琳琅满目,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行至近前,道:“潇潇还真是好手艺。”

见少年出言称赞,陈潇清冷玉容上闪过一抹欣然,抿了抿粉润唇瓣道:“许久未做,手艺都有些生疏了,坐下吃吧。”

两人说着,来到餐桌之畔落座,贾珩拿起一双筷子,夹起一块糖醋鲤鱼,放在嘴里吃了一口,赞了一句说道:“这个鱼烧的不错。”

其实他有些想吃潇潇的大雪梨了,香甜可口。

陈潇秀眉之下的眸光闪烁,问道:“等此战过后,是不是就可以班师回京了。”

贾珩道:“我方才已经吩咐锦衣府卫向谢再义送信,向入寇的豪格以及岳讬所部四方合围,歼敌于河北等地,另外,大同方面也会牵出红夷大炮,给围城而攻的女真旗丁以迎头痛击。”

其实,大同的汉军可以趁着清军人心震动,士气低下之时发起反击总攻,但此刻的女真兵马已然成为一支哀兵。

以卫麒和蔡权二人的统兵之能,或者说汉军的战力,反而不适宜出城反击。

目前为止的两场胜利,一次是以多胜少,打败了济尔哈朗的精锐骑军,再一次是刚刚仗着秘密武器红夷大炮的突然袭击。

汉军的真正战力与女真有着不小的差距。

陈潇闻言,放下筷子,玉容上见着一抹思忖之色,说道:“女真方面得到平安州大败的消息,大概也会撤军。”

贾珩沉吟道:“这次战事之后,大汉与女真相持之局已成,女真遭此殇劫,至少一年之内再无战事。”

这就是他当初《平虏策》中提及的与敌相持阶段,现在通过这一场战事足以让女真老实一二年。

连一国之主都丧命于汉境,女真肯定要有一段时间舔舐伤口,但同时女真也会以仇恨重塑人心。

当然,在这个过程,大汉也不会贸然出击,现在的大汉还不具备征讨辽东,收复失地的条件。

其实从目前而言,女真主力仍未大损,只能说伤筋动骨,尤其是镶蓝旗以及正黄旗本部精锐的大败。

但整体而言,还没有到动摇国本的地步。

至于皇太极殒命在平安州,除了堪为国耻之外,皇太极其人已经年过六十,如果按着平行时空的历史,皇太极本该在几年前就驾鹤西去。

而且,没了皇太极,女真高层上台一个年富力强的多尔衮。

故而,现在这场胜仗从两国决胜的战略上来看,尚且不具备汉虏之战大结局的最后一战意义。

陈潇想了想,清眸闪了闪,提醒说道:“此战过后,京中说不得猜忌之音四起。”

贾珩手中的筷子微顿,倒也明白陈潇的意思,凝视向丽人的清眸,说道:“现在辽东未复,女真未灭,鸟尽弓藏之事谈之过早了。”

现在才哪儿到哪儿?不过死了一个皇太极,女真实力尚存八成,仍有南侵之力,而汉军不过是从消极防守转变为积极防守,整体的实力对比没有变。

陈潇道:“这次皇太极殒命之后,女真会不会因此生乱,如果朝廷让你领兵征伐辽东,伱如何应对?”

皇太极被炮决之后,沉浸在巨大狂喜中的大汉群臣,有可能被胜利冲昏头脑,让贾珩领兵征讨辽东,收复失地。

“这个倒不会,明眼人都看出来,女真本部精锐未失,尚有动员之力,而我大汉也该是休养生息,挟大胜革除旧弊之时。”贾珩轻声道。

女真八旗精锐虽然镶蓝旗、正黄旗被打残,但女真仍可以征发兵丁补充进八旗,这就是他先前说的元气大伤,但未曾伤及根本。

贾珩沉吟道:“据在辽东的探事整理的女真高层的情报,皇太极年事已高,太子未立,长子豪格勇猛善战,但因性情暴戾,不得皇太极的心意,多尔衮战功显赫,素有皇太弟之称,女真这次败兵回归之后,当有一番内斗,我断定多尔衮可能执掌女真国政,此人不比皇太极好对付。”

这都是平行时空的历史发生过的事,豪格此人是有勇无谋的莽夫,最终在各方争斗之后,由福临即位,多尔衮辅政。

当然,皇太极如今惨死,是否还会如平行时空发展,也不好说。

陈潇晶莹玉容上现出一抹思索,低声道:“女真祸起萧墙,可否分化挑拨?”

“女真现在正是危急存亡之秋,可能会众志成城,共度艰难,不能期望四分五裂。”贾珩面带思索,说着,伸手捉住少女的素手,笑了笑道:“好了,先不说这些了,咱们先用饭菜吧。”

说着,贾珩与陈潇用罢晚饭,看向那妍丽生姿的少女,拥入怀中,轻笑道:“别收拾碗筷了,和我说会儿话。”

说着,拉过陈潇的素手,在少女羞红彤彤的脸颊中,来到床榻上坐下,抱着身形窈窕姝丽的陈潇坐在自己怀里。

陈潇修丽双眉下的清眸闪过一抹慌乱,轻轻挣脱着贾珩环住自家腰肢的手,羞嗔道:“你别乱来。”

贾珩将头凑到陈潇耳畔,嗅闻着发丝之间流溢的馨香,轻声道:“最近忙着打仗,都没在一块儿亲热,有些想你了。”

陈潇容色红霞弥漫,明澈流波的清眸含着一股羞意,清声道:“你等会儿不去犒劳营中诸将?”

贾珩道:“等会儿过去不迟,我先犒劳犒劳我家潇潇。”

陈潇:“……”

芳心羞恼,粉拳捶了下贾珩的腿,嗔怒道:“什么犒劳不犒劳,成天就会胡吣。”

这人当她是什么了?还犒劳犒劳她?

不过,她这段时间随着他征战,的确辛苦一些。

贾珩凑到那香肌玉肤的脸颊,亲了一口,轻轻抚着细嫩肌肤的玉手,只觉指尖柔腻寸寸,温声道:“潇潇,等回京以后,宫里多半问及于你的来历,那时候我就说你是我在京城时候认识的,后来在江南才知晓身份,咱们对对说辞。”

“嗯。”陈潇脸颊酡红如醺,低声说着,连忙捉着贾珩探入衣襟的手。

忽而却见那人温热而亲密的气息抵近,噙住了自家唇瓣,“嘤咛”一声,倒也没有推拒着。

两人早已亲密多次,这段时日因为战事未见,虽有近月未曾亲昵,倒是不见丝毫生疏。

贾珩看向那弯弯眼睫颤抖而下的少女,说道:“这次回去,应该一年半载没有战事了。”

女真方面要舔舐伤口一年,北边未必有这战事,但大汉未必太平,青海的西宁郡王薨逝,诸番胡可能会生乱。

陈潇贝齿咬了咬下唇,语气复杂说道:“等你班师回朝,宫里那人估计要将咸宁赐婚给你了,这次皇太极的首级,足以压服一切异议。”

贾珩挂帅领兵以来,经前后两战,战果辉煌,尤其是炮决皇太极,更是震烁古今,彪炳史册的战功。

用此封堵天家下嫁宗室帝女和郡主,兼祧荣宁两府的天下悠悠之口,无疑最为合适不过。

贾珩凑到那肌肤细嫩的脸蛋儿,捕捉到少女心底最深处的一丝艳羡和落寞的情绪,轻笑道:“要不也让圣上把你赐婚给我?”

陈潇:“……”

“一个公主,两个郡主,宗室之女全许你不成?”陈潇声线微微颤抖,正要说着什么,忽而娇躯微颤。

凝眸看向已伏在身前的少年,目带羞恼。

贾珩含糊不清道:“好像是不大行,那就留待以后了。”

“这次应该能够封公爵了。”陈潇微微阖上眼眸,任由那少年施为,而雪颊早已彤彤似晚霞,哪有往日清冷模样。

“估计还不是一等公。”贾珩低声说道。

炮决皇太极足以让咸宁和婵月赐婚给他,压制一切异议,但爵位大概也就是适时降为三等了。

否则,仅凭借炮决虏酋的大彩头,封为一等国公,才可酬功。

不过公爵一二三等无非是约定承袭次数以及减等快慢的区别,对封公爵者本人的等级差距没有这么大。

其实,历史之上的年羹尧,也不是一下子封为一等公,而是初封三等公。

嗯,此人不祥。

总之,短时间内晋为郡王之爵,显然是不够格的,因为郡王之爵无等级,世袭罔替,与国同休,是故在崇平一朝,他预判过,除非平灭辽东才有资格够得着。

总之,国公之爵毋庸置疑。

陈汉王朝之下,四王八公,唯一在世的少年国公,已经算上一面冉冉升起的政治旗帜。

陈潇清丽如雪的脸颊嫣然红晕醉人,娇躯轻轻颤栗着,原是清冷如小龙女性子的少女,此刻玉面和秀颈的肌肤上几乎泛起一层玫红色的肉粒。

贾珩抬眸看向眸光潋滟,羞不自抑的陈潇,轻笑道:“潇潇,这次还要多亏红夷大炮建功。”

说到凑到少女的樱唇,刚刚印上。

陈潇却心头羞恼,猛然推开贾珩,清眸见着被吮舐后的凝露雾气,粉唇微启,娇斥道:“战事才刚刚结束,就这般举止浮浪,成何体统。”

谁能想到先前在大战之中指挥若定的少年,却如小孩子般,简直判若两人。

贾珩拉过陈潇,顺势躺下,轻声说道:“近一个月,都如绷紧了一根弦般,现在可以稍稍轻快一些,等明天一早,我们就返回大同。”

其实,皇太极被炮决以后,女真的南侵已经不可维继,撤兵是唯一选择。

什么报仇雪恨都是意气用事,不切实际。

陈潇垂眸看向那手指灵巧如蝶地解着衣带的少年,白腻如雪的瓜子脸蛋儿嫣红如血,颤声说道:“明天咱们还要去大同,回京之后……”

最后声若蚊蝇,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贾珩道:“???”

那你洗澡换衣裳是做什么?他本来还以为能够炮打平安州。

贾珩想了想,叹了一口气说道:“气氛都烘到这个份儿上了。”

他一向尊重潇潇。

见陈潇脸颊羞红如霞,抿唇不语,贾珩想了想,说道:“那也行,等和咸宁成婚的时候,她拜堂,你洞房,正好宫里嬷嬷要查验喜帕。”

陈潇:“……”

你真就确认咸宁大度?

“咸宁她会应允?”少女明显有些心动,心底还有一丝古怪。

贾珩顺势搂过陈潇的肩头,亲了一下那粉腻细滑的脸蛋儿肌肤,看向与自己一路南征北讨而来的少女,心头满是喜爱,低声道:“咸宁她在一边儿看着,到时候你换上嫁衣,咱们也算成亲了。”

陈潇闻言,娇躯微震,修丽双眉之下的清眸闪了闪,似在犹豫了,终究“嗯”了一声,应允下来。

这辈子可能都无法与他拜堂成亲了。

这时,贾珩拉过少女的纤纤素手,虚引而至,说道:“潇潇,那我现在怎么办?”

“什么…什么怎么办?”陈潇先是容色一愣,旋即如触电般缩回手,幽丽、清绝如冷月寒峰的眉眼,蒙上一层羞恼。

贾珩附耳说道:“你也算看的不少了,就没有自己亲口…试试的心思?”

陈潇脸颊上顿时蒙上一层羞恼,啐骂道:“你,你下流胚子。”

贾珩目光闪了闪,投向大雪梨,说道:“要不……”

陈潇将螓首转过一旁,轻轻撩起耳际的一缕秀发,耳垂上缀着的耳钉在灯火下炫射出晶莹辉芒,终究架不住贾珩的央求,只得依了。

……

……

不提贾珩在平安州豹子头雪夜上梁山,却说茫茫草原之中,一轮皎洁如银的皓月当空而照,旷野之中山岭绵延起伏,而伴随着急促的马蹄声,骑兵马队轰隆隆而过,越过山口。

已是亥时,三月上旬的春风已有几分暖融之意,而陪同在济尔哈朗身侧的大将说道:“王爷,歇歇吧,儿郎们顶不住了。”

“王爷,汉军没有再追过来了。”另一员将校说道。

济尔哈朗闻言,惶惧失措的面容上,神色恍惚了下,不知为何,隐隐觉得这话有些熟悉。

但顾不得深思,只得颓然说道:“诸军下马歇息。”

随着济尔哈朗下得命令,身后的马队渐渐停了速度,累的筋疲力尽的马上女真骑士也纷纷翻身下马,躺在草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济尔哈朗这会儿也好不到哪里去,此刻躺在草坪上,泪痕满面,心如刀绞。

“皇兄,皇兄。”济尔哈朗此刻悲从心来,几乎痛哭失声,而痛哭在这一刻的寂静深夜,无疑感染了身旁更多的亲兵侍从。

一时之间,哭声四起,近乎嚎啕。

在皓月朗照的草原上,女真正黄旗以及镶蓝旗的旗丁,此刻失声嗷呜痛哭,形成了一道壮观的画面,宛如丢失了头狼的狼群,悲怆苍凉。

“清点部卒。”随着济尔哈朗身旁的都统下得命令,一个参领已经带着兵卒开始清点骑卒。

关于此战战殁的兵卒人数已经渐渐被统计出来。

正黄旗七千五百人,只剩下三千多人,而原本就被打残的镶蓝旗则只剩下两千人,先前平安州一战损失近半兵马。

济尔哈朗身旁的副都统说道:“王爷,现在当务之急是知会大同方面的睿亲王,还有在东线的礼亲王他们,需要撤军回去了。”

济尔哈朗颓然道:“如今皇上在殒命在汉土,我如何有颜面去见他们?”

此刻的济尔哈朗反而没有再拔剑自杀,巨大的悲痛吞噬了内心,反而在伤心过后,陷入某种诡异的平静。

……

……

平安州

夜色已深,而厢房中烛影摇红,帷幔垂下一道,遮蔽床榻,橘黄色的烛火如水一般充盈室内。

陈潇抬起鬓发散乱的螓首,凝眸看向那少年,一张莹白如玉的脸颊早已红扑扑,宛如红苹果一般,咳嗽了下,声音少了几许往日清冷,反而带着几许酥腻,嗔怒道:“你……你就是成心的。”

贾珩拉过陈潇的手,低声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一直都那样,要不我等会儿伺候伺候你。”

陈潇:“……”

作为目睹过贾珩不知多少次的陈潇,自然知晓贾珩所谓的伺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腻哼一声,既未应着,也没有不应。

贾珩从一旁的几案上斟满茶盅,迎着少女雾气凝露的目光中,轻声道:“大同那边儿还好,也不指望能深入草原,追击女真,那些入寇至燕赵的豪格和岳讬等人,至少要撕他们一块儿肉来。”

先前他已经给谢再义提及过此事,酌情增兵北平府方向,其实大概是留不住女真铁骑的。

因为围攻女真铁骑的汉军,除了宣化城方向的兵马,还有河北方面的兵马,极容易为女真精骑突围。

陈潇伸手接过贾珩递来的茶盅漱了漱,忍着难以言说的羞耻,幽声说道:“如果从大同派兵,现在也赶不上趟了,女真旗卒一心想逃,汉军大概也拦阻不住。”

贾珩点了点头,将茶盅拿过一旁,道:“是这个道理,所以我倒是在平安州这儿歇一晚。”

说着,拉过被子盖过两人,拥过道:“好了,今天早些歇息吧,明天还有事儿呢。”

头一次与贾珩同床共枕,陈潇心头含羞,但细长清丽的眉眼却带着几许冷峭之意,鬼使神差地冷哼道:“你的伺候呢?”

“什么伺候?”贾珩低声说着,忽而附耳轻笑道:“我看你是想报复过来吧?”

陈潇:“???”

先是一愣,旋即猛然反应过来,粉拳攥起捶着贾珩的肩头,嗔怒道:“谁都和你一样。”

却在这时,芳心一惊,分明是那少年已经如往日窥见那般,旋即是一股啮噬心底的惊涛骇浪袭来。

许久之后,贾珩看向已是将螓首藏在被窝中的陈潇,低声笑道:“我就说吧,无边落木潇潇下,不尽长江滚滚来。”

陈潇闻言,原本颤栗的娇躯,继而睁开一线明眸,有气无力说道:“你再胡说。”

贾珩握住陈潇绵软细腻的纤纤柔荑,轻笑了下道:“好了,天色不早了,咱们歇着吧。”

潇潇的身形无疑是纤秾合度的,尤其是一双不输咸宁的美腿,不蹬三轮可惜了。

陈潇将螓首抵靠在贾珩胸膛,感受那有力的心跳,心头渐渐生出一股安宁,不觉眼皮沉重,恬然睡去。

(本章完)

第959章 崇平帝:上苍何其厚待于他!

翌日,天光大亮,平安州为朝霞笼罩,日光透过轩窗,照耀在床榻前的鞋子上。

贾珩醒转过来,看向一旁的枕边人,白腻如玉的脸蛋儿吹弹可破,五官精致小巧,睫毛弯弯而细密,刮了刮鼻梁,轻声道:“潇潇,起来了。”

陈潇“嘤咛”一声,起得身来,看向那映入眼帘的少年面容,香肌玉肤的脸蛋儿上红晕浅浅,慵懒道:“什么时候了。”

贾珩拉过少女的纤纤素手,道:“好像辰时了。”

陈潇道:“赶快起来吧,别让外面的将校等急了。”

贾珩笑了笑,说着,撑着起得身来,取过一旁的靴子穿上。

待换了一身衣裳,转身看向绾着青丝,准备穿着衣裳的少女,近前,抚过削肩,温声道:“潇潇,等会儿咱们就返回大同。”

陈潇问道:“北平府镇那边儿怎么办?”

贾珩道:“宣府那边儿已经派了兵马过去,这几天应有飞鸽传书。”

两人洗漱一番,说话间,举步来到厅堂之中,贾珩唤人集合了游击以上的诸将。

昨晚战场之上的大胜,欢喜已经席卷了整个平安州城,此刻的京营骑军士气如虹,诸将皆是面色振奋地看向那蟒服少年。

贾珩目光扫过一张张激动的年轻面孔,说道:“戚将军,本帅命你领三千骑留下镇守、整顿平安州,谨防女真卷土重来。”

平安州原本还有一些兵丁,需要一位得力之将整饬。

戚建辉面色一肃,拱手道:“卑职遵命。”

贾珩转而看向贾芳,说道:“集合兵丁,用罢早饭,前往大同。”

昨日皇太极的人头已经通过腌制之法保存下来,等到大军凯旋之日,就会上呈天子。

……

……

神京,大明宫,含元殿

金色晨曦照耀在殿宇碧甍下的琉璃瓦上,金芒辉映,熠熠而闪,下方殿宇的梁柱旁,着飞鱼服、配绣春刀的锦衣府卫神色警戒,列阵而立。

今日又是一次廷议,崇平帝此刻召集着群臣商议着年后以来的政事。

随着北方边事愈发紧急,整个大汉的政治生活不可避免地受到战事的波及,一切工作的重心都落在战事之上。

首先是原定于二月的春闱一拖再拖,被放到四月,其次是钱粮税收的春粮征购也不可避免地受得影响,最后是两江总督的人选至今尚未廷议。

此刻,殿中内阁、军机处全班,五府六部的掌印官,都察院的都御史并掌道御史,以及六科给事中,国子监一众文武群臣俱在。

文臣以内阁首辅韩癀,阁臣赵默为首,而武将则以南安郡王严烨为首,兵部侍郎施杰居于其侧。

崇平帝目光逡巡过下方一众朝臣,道:“施卿,北平方面可有最新军情塘报递送过来?”

这时,兵部侍郎施杰手持象牙玉笏,面色恭谨,出班奏道:“圣上,李阁老前日递送来军情,女真大批精锐对北平府城攻势愈急,驻军保定的河北提督康鸿已派兵马驰援,北平府城防守兵力暂且无忧,而山东方面因路途迢迢,援军尚在后方,不日将至。”

下方一众群臣,闻言,心头阴霾不减。

施杰道:“这几日,河北等地乡勇团练闻听女真入寇,踊跃抵抗,在各州县官长率领下,驰援北平府城。”

崇平帝沉吟片刻,问道:“军需粮秣可受女真入寇影响?”

施杰道:“齐阁老说,原派了人在山东购粮,供应大军,但山东方面粮价高昂,日益一日,河南方面粮秣倒可支应一批。”

齐昆作为东线战场的军需后勤官,先派人去山东购买粮秣,结果山东曲阜等产粮之地粮价大涨,齐昆正不知如何是好之时,河南巡抚、忠靖侯史鼎提出洛阳太仓之中尚有米粮,可以平价售卖给中枢,以纾民困。

崇平帝眉头皱了皱,目光冷意涌动,此事他也知道一些,衍圣公的后人在山东曲阜等地囤积粮秣,向朝廷索要高价。

齐昆禀告此事时,奏疏之中言辞颇为痛心疾首,但为了朝廷计,幸在河南方面慷慨解囊。

而河南太仓的粮食,是贾子钰当初平乱河南之时,从卫郑两藩手中取来。

这时,从科道官员班列出来一人,朗声说道:“圣上,微臣山西道御史徐谧昧死以奏,东寇于燕赵之地肆虐,百姓蒙受其苦,圣上,永宁侯拥强兵坐镇大同,应该速速发京营之兵星火驰援才是。”

此言一出,正在下方恭候议事的科道御史纷纷出班附和其言。

崇平帝面色幽沉,道:“永宁侯前日已有密疏呈奏,宣化方面会酌情增派援军,而谢再义部不久前击溃女真兵马之后,当有援兵从宣府派出,诸卿不必疑虑。”

这时,户科给事中胡翼清咳一声,拱手说道:“圣上,永宁侯在大同与女真对峙有日,至今尚无军情递送而来。”

“大同方面,我汉军对峙的是女真主力,战事不可操之过急。”崇平帝沉声道。

因为先前谢再义刚刚取得一场大胜,稍稍缓解了京中不利的舆论环境,此刻群臣的催促进兵之言还不敢提出。

南安郡王面色幽幽,心头叹了一口气。

天子开口闭口就是永宁侯,经过连续两场战事的捷报,不仅是天子,还是满朝文武都在等候着那小儿的捷报。

但先前两场大胜,他窃以为有侥幸之因,真正轮到女真认真起来,战事胜负尤为可知。

就在殿中群臣正在相议之时,忽而从外间传来阵阵欢呼声,以及阵阵鞭炮声音,隔着重重宫阙传将过来一星半点。

崇平帝眉头微皱,面上现出一抹诧异之色,问着一旁的戴权,说道:“去看看,外间何事喧哗?”

戴权闻言,连忙躬身说道:“陛下,奴婢这就打发人查看。”

此刻,神京城内的朱雀大街,数匹甲骑在青石板路上疾驰而过,马上一红翎信使背着招文袋,手中高举着一牛皮轴包,策马冲过熙熙攘攘的街道,高声道:“大捷,平安州大捷!”

说着,直奔安顺门而去。

正是三月时节,风和日丽,春光明媚,神京城中王孙公子的踏青时节,此刻见着那几骑信使在街道上驰骋,脸上都见着诧异之色。

前不久才是刚刚取得一场大捷,难道北方边关又打了胜仗?

此刻,神京城中的百姓翘首以望,街道两侧的商铺中,老板以及伙计探出了头,看向那疾驰而过的数骑,多是诧异踮脚张望。

“平虏大将军在平安州炮轰女真奴酋皇太极,歼敌近万,奴酋殒命,大捷!平安州大捷!”那红翎信使声嘶力竭喊着,年轻俊朗的面容涨得通红,胯下的马匹速度不由慢下来几许。

平安州大捷?!奴酋殒命?

而几个简短的关键词,却恍若一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或者说原子弹爆炸出的蘑菇云,整个神京城的百姓骤闻此信,发出一声声惊呼:

“又歼敌近万?这……”

“还有女真奴酋殒命了?”

随着窃窃私议,交头接耳,整个神京城中反应过来,几乎一片欢腾雀跃。

街道两旁的酒肆和茶楼,都已兴高采烈地喧闹起来,议论纷纷,万人空巷,兴高采烈。

此刻,魏王陈然刚从五城兵马司的官衙中出来,正要返回王府,见着前方喧闹聚集的人群,面色微怔,问着一旁的扈从,疑惑道:“去看看怎么回事儿?大白天的,放什么鞭炮?”

一个扈从闻言,连忙应命一声,驱驰着胯下的马匹,“驾”的一声,向着人流熙熙的街口疾驰驶去,旋即,那扈从面带喜色地折返而来,道:“殿下,大喜,大喜啊,平虏大将军在平安州大获全胜,奴酋皇太极毙命,歼敌近万!”

魏王年轻俊朗的面容愣怔片刻,继而是目瞪口呆,急声道:“你说什么?奴酋怎么了?”

那扈从愣怔片刻,但开口说道:“王爷,永宁侯在平安州大胜,奴酋皇太极为永宁侯炮轰而毙。”

魏王闻言,如遭雷殛,身形晃了晃,白皙英武的面颊因为激动而潮红,说道:“奴酋死了?”

奴酋殒命战事之中,永宁侯这是又打赢了?

除了魏王,神京城中的百姓,也在迅速相传,几乎是瞬息之间,贾珩在平安州大胜的消息不胫而走,渐渐扩散至整个神京。

大明宫,含元殿

坐在金銮椅上的崇平帝听着外间渐渐传来的鞭炮声,目光闪了闪,猜到一些什么,原本沉毅的面容之上带着几许迫切和期待。

难道边关传来了捷报?

嗯,毕竟是经过先前两场大捷的洗礼,这位中年帝王神色倒还显得气定神闲,只是对戴权道:“再去打发人问问。”

下方群臣也多是窃窃私议,交头接耳。

就在这时,一个内监从外间去而复返,噗通跪下,道:“陛下,平安州大捷!”

几个侍卫架着一个大口喘气,脸颊通红的红翎信使,跪倒在御前,说道:“大捷,平安州大捷!”

此言一出,原本众皆瞩目的大汉文武群臣,循声而望,心头震惊莫名。

前几天,宣府才有一次大捷,这平安州怎么又?

这捷报传的太过频繁,几乎让人以为是谎报,但这等大事,谁敢谎报?牛继宗前车之鉴,尤为不远。

崇平帝锐芒暗藏的目光紧紧盯着那红翎信使,声音都有几许颤抖,问道:“平安州大捷,大捷由何而来?”

平安州?子钰不是在大同坐镇吗?难道平安州又取得一场小胜?

此刻,殿中群臣也都暗暗皱眉,思忖缘故。

那红翎信使喘匀了气,说道:“圣上,大将军在平安州与偷袭而至的奴酋皇太极部交手,皇太极在攻城时为我红夷大炮炮铳所毙,女真军群龙无首,一时大溃,大将军命诸军掩杀,大破女真万余兵马。”

那信使将话语说完,偌大的含元殿恍若被按下了暂停键,几乎死一般的寂静,大汉文武群臣愣怔原地,目瞪口呆。

皇太极战死在平安州下,这……真的假的?

南安郡王立身在原地,只觉兜头一盆冷水泼下,面容倏变,浓眉下的虎目中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崇平帝同样怔立当场,恍若被从天而降的惊喜砸中,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脑海之中只有一个念头,奴酋毙命?

不是,女真的国主毙命城下?

崇平帝担心自己听错,又是凝眸急声问道:“奴酋皇太极怎么了?”

红翎信使高声道:“圣上,奴酋亲征平安州,已经殒命城下,这是捷报,还有大将军呈送的奏疏,还请圣上御览。”

这信使在军中是个千户,也算是六品武官,并非什么都不懂的大老粗。

说着,将手中的红色卷轴递给一旁的内监,并从招文袋中取出一封密匣装就的奏疏。

戴权连忙下了丹陛接过,心头已是又惊又喜,然后一路小跑地折身来到御案之畔,双手呈递过去,说道:“陛下还请过目。”

崇平帝接过卷轴,此刻手已有几许哆嗦,从防水的牛皮轴袋中取出捷报,在戴权的帮助下,徐徐展开,迫不及待地阅览其上的战报叙述。

“微臣谨奏圣上,微臣领京营骑军至大同坐镇,与敌攻防相持旬月,察知敌寇意欲绕后袭我平安州,窥伺太原,截断粮道,使我军困窘于宣大,微臣是故在六日晚率万余骑驰援平安州,架设采自红夷之炮铳,架设城墙之上,七日上午,皇太极果领兵阴袭平安州,兵至城下……”

崇平帝看向文字,已经隐隐猜到一些事情的走向,迅速将目光向下掠取。

最后落在一行字上,“是役,奴酋皇太极押中军龙旗齐上,以鼓动东虏士气,意欲一鼓作气而下,然我城头红夷大炮齐发,摧敌中军龙旗,幸赖圣上神威庇佑,奴酋饮恨平安州城下,此役大获全胜,微臣在平安州仰望西南,为大汉贺,为圣上贺!待凯旋之日,献奴酋首级,呈于陛前!”

崇平帝阅至此处,心绪激荡,手中拿着的军报都在微微颤抖,瘦弱的脸颊已然现出潮红之色,说道:“奴酋皇太极殒命平安州下,永宁侯大获全胜,奴酋首级不日将献至神京,诸卿,永宁侯大胜女真,大捷啊。”

下方正目不转睛看着崇平帝手中军报的大汉群臣,闻听此言,得了确认,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皇太极果然死了?死在平安州下?

这……别是诓骗人的吧?

可那位永宁侯向来有的放矢,应该不至于在此等事上欺君,一旦弄错,追究起来就是塌天之祸。

那么皇太极真的死了?丧命在永宁侯之手?

此刻,殿中群臣几乎懵然一片,骤然听闻喜讯,也不知什么情绪,兴奋、惊喜、惋惜、怀疑……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兵部侍郎施杰面色振奋,拱手道:“圣上,微臣请一阅捷报。”

此刻,大汉群臣也回过神来,都眼巴巴地看向那御椅上的崇平帝,心思各异。

必须瞧一瞧军报,再次确认一下真假。

都是经过当初中原捷报造假的闹剧,有些不愿相信的朝臣,心底生出一股狐疑的期待。

南安郡王手中的象牙玉笏已经为其攥的微微颤抖,雄阔面容两侧,只觉火辣辣的痛。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一定是在做梦!

那小儿怎么可能会阵斩奴酋,这是假的,假的军报!

可内心的理智又在告诉自己,如果是假的,那小儿这就是欺君之罪,根本就不可能。

心头纠结来回,让南安郡王手足无措,只是将目光死死地盯在军报上。

他要亲自看一眼军报!

崇平帝两道瘦松眉之下,目光熠熠闪烁,脸颊已经涌起异样的潮红,只觉心绪激荡,几乎不能自持,与殿中群臣一般恍在梦中,饶是御极多年的天子,此刻声线颤抖,说道:“戴权,速将军报给诸卿看看。”

子钰,子钰,真是他的贤婿啊。

国之柱石,盖开国以来,前所未有的良将,不枉他简拔于微末,委以腹心,又打算将女儿和侄女都嫁给他。

谁能想到,女真虏酋竟然殒命在两军阵前,当年曾经夺去辽东的女真国主丧命平安州下,这简直……

上苍何其厚待于他!

这大概就是天命所归吧!

此刻,崇平帝心头已被无法言说的狂喜充斥着,在这一刻意极舒畅,甚至想放声大笑,但毕竟是御极四海的天子,威严森然,而且性情向来矜持,在此殿中大笑,多少有失体统。

但脸上的笑意实在掩藏不住,眸中喜色流溢。

可以说,这次战报,几乎就是没有一点儿防备,给了崇平帝远超期待的大胜,几乎是爽到意识迷糊那种,嗯,连床上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男人都不知道,眼罩都省了。

因为当年辽东失陷,可谓隆治帝在位时的最大错漏,而当时的二十多万大军正是惨败于皇太极之手。

可以说皇太极的威名,曾经在大汉朝野之中引起好一阵轰动,崇平帝自然知晓这位女真国主的名讳,或者说他的对手。

但如今却惨死在平安州之下,而且据军报而言,是被红夷大炮轰杀,连头颅都被递送至神京庆功,这简直梦幻般。

身首异处,无过如此!

此战一雪前耻,神州共庆!

此刻,戴权那张白净的面皮上同样见着喜色,从那红翎信使手里接过捷报,向着一众阁臣而去。

韩癀脸上惊疑之色尚未褪去,心头也被兴奋充斥着,定了定心神,因为是大汉首辅,百官首揆,当先接过军报,迫不及待地阅览着其上的文字。

随着军报文字跃然纸上,关于平安州一战的起因,经过,发展都尽数呈现在韩癀心头。

皇太极被炮轰?头颅都要送到神京?

此刻的韩癀心头为一股欣喜和震惊充斥着。

如果仅仅是歼敌近万,击溃女真一旗,上次就已经经历过,还没有这般震撼莫名。

敌国国主丧命城下,这是何等的胜仗?

而南安郡王面容难看,强颜欢笑,心头涌满了苦涩,这真是比杀了我都难受。

崇平帝平复了下呼吸,反而好整以暇地看向下方的大汉群臣,心头油然而生起一股雀跃。

试问,当时是谁要与女真议和的?

念及此处,目光掠向那南安郡王以及一些科道,此刻多数人面上异样之色浓郁。

韩癀阅览完手中军报,将之递送给一旁的赵默,平复了下心情,拱手道:“微臣为圣上贺,为大汉贺!”

不管如何,前线打了大胜仗,又是在他为首辅后的胜仗。

赵默也睁着眼眸阅览着其上的文字,拿着捷报的手微微颤抖,心头复杂莫名。

一战击溃女真正黄旗万余人马,这还不算,又炮毙皇太极,这是何等的赫赫战功?

卫霍之姿?

赵默将奏疏递给一旁的吏部尚书姚舆,同样拱手向着上首的天子道贺,此刻心头已说不出话来。

就这般,崇平帝是一点儿都不急,看着下方的文武群臣,心头已是被一股万丈豪情充斥着。

直到捷报递送至南安郡王手里。

严烨也迫不及待地阅览着其上的军报,原因无他,在找漏洞,目光迅速掠过文字,先是在落款处的字迹和印鉴盘桓了下,心头已是一片冰凉,旋即阅览着其上文字。

少顷,脸上却挤出一个比哭都难看的笑容,拱手道:“微臣为圣上贺,为大汉贺。”

也不知是不是崇平帝看错,只觉昔日的南安郡王身形佝偻了几分。

南安郡王身后的石光珠等人,心头已是震惊莫名,都不知道怎么看完军报的,匆匆扫了一眼,心情复杂莫名。

秦业、贾政也先后接阅过军报,面上的欣喜已是掩藏不住。

秦业颌下的胡须微微颤抖,苍老眼眸中失神恍惚。

子钰又取得一场大胜,而且比上一次更为辉煌,奴酋授首,威震大漠!

这是留名史书的赫赫功绩。

待几位文武大臣阅过军报,整个殿中寂静的可怕,鸦雀无声,但又蕴藏着一股兴奋的躁动。

崇平帝也在一旁拿起贾珩所上的密疏,阅览着其上陈奏文字。

下方一些科道言官和清流文臣,已经议论纷纷。

大抵是一种,虽然知道贾珩能打,但没有想到贾珩这般能打。

一战而灭女真本部一旗精锐,二战再灭一旗精锐,并且还炮轰了女真国主,献虏酋之首于丹陛。

赵默脸上欣喜之余,看向崇平帝的目光闪烁间,心头不由蒙上一层厚厚阴霾。

此战过后,挟大胜而归的永宁侯更为势大难制了。

吏部尚书姚舆拱手说道:“圣上,此次胜后,女真元气大伤,正可挥师北上,夺取辽东旧地。”

一众都察院的科道御史,也纷纷附和说着。

崇平帝看向下方的群臣,朗声说道:“子钰在奏疏中提及此事,女真虽先后两旗精锐丧失,但未曾伤及根本,此战过后,应如《平虏策》所言,与女真相持之局已成。”

其实,贾珩还在奏疏中提及,如今虽已大胜,但想要扫灭辽东,仍需励精图治,积蓄国力,首先是整饬边务,精练海师。

可以说贾珩在大胜之后的清醒言语,已为崇平帝奉若圭臬。

施杰道:“圣上,女真在辽东根基深厚,想要克复,非一日之功,先前虽得歼灭精锐,但我京营铁骑尽出,今之大胜,也因奴酋授首,微臣以为永宁侯奏疏之言,老成谋国,可谓金石之论。”

下方群臣闻言,此刻面色微动,纷纷想起了贾珩所上的《平虏策》。

崇平帝点了点头,说道:“此战过后,我大汉需休养生息一段时间,自去岁春以来,我大汉兵事连绵,虽国库财用尚算丰殷,但也不可挥霍无度。”

此番大胜,正好试行革除内政积弊,为大汉谋求万世基业。

他要开辟属于他的崇平盛世!

此刻的崇平帝心头振奋莫名,只觉四肢百骸都涌起一股新生力量。

下方群臣闻言,赵默拱手道:“圣上明鉴,此战大胜后,我朝当休养生息,不可穷兵黩武,伤损民力。”

再让那永宁侯打下去,只怕功勋愈大,名望愈隆,那时候危及皇室,于国家社稷是祸非福。

崇平帝看向下方的群臣,说道:“北平方向,贾子钰已有谋划,驱逐敌寇就在近日。”

下方一众文武群臣纷纷拱手称是。

待议事已毕,殿中群臣散去,崇平帝也离了大明宫含元殿,返回坤宁宫,此刻的天子心情欣喜,步伐轻快,走路带风。

身后的戴权等内监都有些跟之不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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