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6章 愤怒的健太郎

特高课。

课长办公室。

“高桥君,辛苦了。”荒尾知洋看了高桥拓丸一眼,微微颔首说道。

这位高桥拓丸,在岩井公馆属于名不见经传的人物,但是,他却是有所耳闻的。

此人是满铁调查科出身,在满铁兢兢业业工作数年,虽然声名不显,但是,确实是一个实干的人才。

今村兵太郎能够从满铁调查科弄来这个人,应该是因为今村均的关系。

“希望我们的工作,能够帮助阁下解开心中疑惑。”高桥拓丸说道。

“很有帮助了。”荒尾知洋微笑说道,“一个很好的消息。”

说着,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高桥拓丸向荒尾知洋微微鞠躬,离开了办公室。

……

荒尾知洋看向吉村真七,“真七。”

“高桥所言属实,他的人密切监视程千帆,不仅仅程千帆始终并未离开巡捕房,就是程千帆的手下,包括需要密切注意的李浩在内,都始终待在巡捕房,并未外出。”吉村真七说道。

“他有没有秘密见过其他人?”荒尾知洋问道。

倘若宫崎健太郎真的有问题,他并不需要亲自、或者是安排自己的亲信手下去送出情报,完全可以通过其他不引人瞩目人士悄悄完成情报传递工作。

“应该没有。”吉村真七想了想,摇摇头说道,“根据我们收买的巡捕房内部的探目汇报的情况,程千帆并没有接触其他人。”

……

“没有。”高桥拓丸对今村小五郎说道,“根据我们的监视,程千帆只和他的手下李浩有过交流,随后我们的人暗中盯着李浩。”

“李浩曾经去中央巡捕房的小灶食堂,帮程千帆要了一碗面,而食堂里的人随后并未发现有外出迹象。”高桥拓丸说道,“所以,基本上可以排除情报是从中央巡捕房这边泄露的可能性。”

“很好。”今村小五郎点点头,他随后又问道,“你们的跟踪监视,没有暴露吧。”

“绝对不可能。”高桥拓丸斩钉截铁说道,“室长,这次选派的人手都是最精于跟踪的俊才。”

今村小五郎点点头,又勉励了高桥拓丸几句话。

“做的不错。”他拍了拍高桥拓丸的肩膀,“不愧是先生点名要来的帝国才俊啊!”

……

几分钟后,他出现在了今村兵太郎的书房,“先生,我仔细询问过高桥了,可以确认健太郎没有问题。”

“我知道了。”今村兵太郎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说道,“高桥去过特高课那边了?”

“是的。”今村小五郎点点头,他知道今村兵太郎要问的是什么,便随之说道,“荒尾课长那边,对于这个结果表示满意,向我方表达了谢意。”

“荒尾这个人啊,喜欢耍小聪明。”今村兵太郎冷笑着,说道。

事实上,暗中跟踪、监视宫崎健太郎,荒尾知洋完全可以从特高课内部安排人手去做,并不需要来与他见面,商讨,请岩井公馆安排人去做事。

但是,荒尾知洋却是这么做了。

他亲自来拜见今村兵太郎,请岩井公馆帮忙跟踪调查己方的特工,只说这个请求,就是非常令人震惊,甚至可以说是炸裂的。

……

“先生的意思是,荒尾那边在试探?”今村小五郎问道,“他对于健太郎实际上是我们的人产生了怀疑?”

“是不是试探,或许有,或许没有。”今村兵太郎说道,“不过,健太郎与这边来往甚密,最起码是引起了荒尾知洋的注意和兴趣了。”

说着,今村兵太郎起身,伸了个懒腰,“不管怎么说,这次也算是为健太郎洗脱了嫌疑,这是好结果。”

如果最终查到宫崎健太郎有问题,就是那个帝国内部的泄密者的话,这绝对是今村兵太郎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于公于私,他都愿意看到宫崎健太郎洗脱嫌疑。

“但是,情报确实是外泄了。”今村小五郎说道。

“是的,情报终究是泄露了。”今村兵太郎表情严肃说道,“这已经是短时间内,连续两起泄密事件了,并且极可能两起泄密事件都是一个人所为。”

他看着今村小五郎,“这个潜伏在帝国内部的敌人,高度危险!”

……

“从巡捕房内部的探目反馈的情报来看,程千帆确实是在清晨时候,从皮特的口中才‘获悉’帝国要进驻法租界的,他表演的很好,应该并未引起皮特和金克木的怀疑。”吉村真八说道,“而皮特和金克木,也正是程千帆自从昨晚从今村公馆离开后,见到的第二个人、第三人。”

“所以,属下是认可岩井公馆那位高桥君的工作的。”吉村真八说道。

“但是,帝国将会在天亮以后进驻法租界的情报依然发生了泄露。”荒尾知洋表情严肃说道,“法租界当局在天亮前两个小时收到了相关情报。”

“正是这两个小时,给予法租界当局调集军力,以及联合公共租界方面集结武装,武力对抗帝国进驻法租界的时间和机会。”荒尾知洋说道。

此时的荒尾知洋,眼眸中的书卷气荡然无存,整个人的眼神、表情中充斥着戾气。

“这个泄露帝国机密的家伙,该千刀万剐!”荒尾知洋狞声道。

作为上海特高课课长,荒尾知洋是坚定支持帝国进驻法租界的,越快越好。

天亮前两个小时,情报泄露,就因为这两个小时,帝国进驻法租界的企图被暂时遏制,不得不暂时退兵。

尽管多方会晤的结果说是暂时退兵,随后再尽快择日就法租界的主权归属问题进行磋商,看似帝国也有了较大的收获,但是,荒尾知洋不这么看。

只有真正吃到肚子里的肉,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

此次帝国完全是打法国人、英国人、美利坚人,乃至是苏俄人、意大利人和德国人一个措手不及,希望在各方反应过来之前造成既定事实。

现在这个快速占领法租界的方案受挫,最重要的是帝国对法租界实质性占领举动的想法暴露,这势必会引起各方警惕,以后想要对法租界动手,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当然了,帝国可以和法国人的贝当政府‘谈判’,强迫法国人低头,以正式合约的形式,和平解决法租界的主权争端,兵不血刃的占领法租界。

只是,如此大好机会就此错过,荒尾知洋心中还是无法释怀。

这也就使得他对于那个帝国内部的泄密者,更是深恶痛绝。

……

“让程千帆来见我。”荒尾知洋说道。

宫崎健太郎毕竟在法租界中央巡捕房身居要职,他希望能够从宫崎健太郎这里,获得关于法国人如何获取此次秘密情报的一些相关情报,哪怕是蛛丝马迹的细节,对于搜查这个内奸,也许都是卓有裨益的。

……

“没有。”看着荒尾知洋那略期待的目光,程千帆皱眉思索着,说道,“报告课长,属下这边并没有或许到什么相关情报。”

“一点点情报都没有获得?”荒尾知洋问道。

“课长,帝国这次打了法国人一个措手不及,险些成功进驻法租界,这使得法租界当局对于帝国更加忌惮和痛恨了,他们生怕帝国会再次对法租界动手。”程千帆说道,“所以,法国人也知道要保护好他们的情报网络。”

程千帆露出为难之色说道,“属下也曾经和皮特就此次事件交流看法,以此来引发,不经意间提及法租界如何获取情报,但是,皮特对此是避而不谈,很显然,法国人内部对于保护他们的情报网络是非常重视的。”

“宫崎,此番接连发生泄密事件,这种事情的恶劣性质你是知道的。”荒尾知洋看了宫崎健太郎一眼,说道,“你这边却始终未能获得有价值的线索。”

他摇摇头,继续说道,“我对你的表现是失望的。”

“是宫崎让课长失望了。”程千帆赶紧说道。

……

荒尾知洋不说话,他在思考。

程千帆自然也不敢说话,他毕恭毕敬的站立,准备迎接课长的新一轮批评和责罚。

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荒尾知洋并没有继续批评。

“交给你两个任务。”荒尾知洋说道。

“课长请吩咐。”程千帆说道。

“一周之内,搞清楚法国人这次获取情报的源头,找出来,或者找到能够帮助帝国找出内奸的线索。”荒尾知洋看着宫崎健太郎,“这是命令。”

程千帆的眉头微微皱起,一脸苦色,最终还是只得点头说道,“哈衣。”

“另外一件事。”荒尾知洋说道,“此次两度泄密,尤其是第一次的泄密事件,导致法租界对于帝国要进驻法租界的传闻沸沸扬扬,这是坏事,同时也是好事。”

他看着宫崎健太郎,面色温和下来,说道,“‘小程总’的大名,我也是如雷贯耳的。”

程千帆表情一变,就要解释。

“好了,不必解释什么,这是夸你的。”荒尾知洋说道,“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和人手,对于法租界,尤其是对于法租界中央区的监视能够做得很好的。”

他拿起办公桌上的烟盒,直接抽出一支烟,自己点燃了,吸了一口说道,“这次,因为此前传闻帝国要进驻法租界,法租界的那些对帝国不满之人,尤其是那些躲在下水道的反日分子,他们不得不动起来了。”

“这反而是我们将隐藏在法租界的反日分子一网打尽的好机会。”荒尾知洋面色中带着几分兴奋之色,“宫崎,你的手下要动起来,将相关线索和情报汇总,提供给‘幄’室长那边。”

“哈衣。”程千帆说道,“属下回去就安排,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将那些躲在下水道的耗子揪出来,全部打死。”

“去吧。”荒尾知洋微微颔首,“我期待你的好消息。”

“哈衣。”

……

从荒尾知洋的课长办公室离开后,程千帆并未离开特高课,而是直接来到了荒木播磨的办公室。

“你就这么毫不掩饰的来我这里,也不怕课长知道?”荒木播磨递了一支烟卷给宫崎健太郎,笑着问道。

“且不说我的真实身份,就说程千帆和荒木队长我们两个是朋友,整个特高课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程千帆说道,“根本没有掩饰的必要。”

他点燃烟卷,抽了一口,说道,“再者说了,即便是荒尾课长那边误会,那就误会好了。”

听到自己好友现在不是以‘课长’称呼,而是以‘荒尾课长’这个更显得生疏的称呼,而且这话语中的语气并不算温和,荒木播磨也是心中一动。

“怎么了?”荒木播磨问道,“被那位骂了?”

“此次帝国进驻法租界的行动被迫中断,占领法租界的行动受挫,根本原因在于情报泄露,法国人有了两个多小时的准备时间。”程千帆说道,“这个很大概率隐藏在帝国内部的奸细,其危害性可见一斑。”

程千帆弹了弹烟灰,说道,“荒尾课长自然也非常渴望尽快揪出、抓住这个内奸。”

“这个内奸的危害性极大,确实是要早日揪出来。”荒木播磨点点头,说道,他别有深意的看了自己的好友一眼,“是不是那位向你下达命令了?”

“下达命令倒是无可厚非,此事事关法租界,本就在我的分内调查。”程千帆说道,“不过,荒尾课长直接就先将打探情报不力的帽子扣在我的脑袋上。”

程千帆接连闷抽了两口烟卷,继续说道,“帝国的两次泄密事件,荒尾课长说我在其中表现太差劲,令他失望。”

说着,程千帆看了荒木播磨一眼,面露愤懑之色,继续说道,“这种事,就连荒尾课长都无能为力,这是帝国内部有奸细,是奸细搞的鬼,怎么能怪罪到我的身上,他责难我,我去骂谁?难道去骂那个奸细为什么在行动前没有向‘小程总’打招呼?没有把大名鼎鼎的‘小程总’放在眼里!骂他没礼貌?!”

程千帆越说越气,他口干舌燥,随手拿起桌子上的茶水,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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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777章 你们有汪先生,我们有贝大帅

听得宫崎健太郎发牢骚,荒木播磨摇摇头,他起身关好房门,然后从壁柜里取出两瓶清酒,刚刚开了瓶,那酒瓶就被宫崎健太郎一把夺了过去。

“欸欸欸。”荒木播磨没有拦住,只得由着自己好友对着瓶口咕咚咕咚,就下去了小半瓶酒水。

“荒木君,我这个人虽然有这样那样的毛病,但是,我对帝国忠心耿耿,交给我的工作,我更是向来认真,即便是有困难,也都是排除万难很好的完成。”程千帆打了个酒嗝,看着荒木播磨说道。

“是,宫崎君你的对帝国的忠心,你的工作能力和工作态度没得说。”荒木播磨点点头,他也开了另外一瓶酒,与宫崎健太郎碰了碰酒瓶子。

“倘若果真是我办事不利,荒尾课长责罚,我也认了。”程千帆咕咚咕咚又是喝了好几口酒,抹了抹嘴巴,说道,“但是,这等无缘无故的责问,我接受不了。”

说着,他又喝了一口酒,“我算是看明白了,我,咱们都是课长的老部下,一朝天子一朝臣,他自然是看我们不顺眼的。”

程千帆愤懑不已,一仰脖,又是几口酒下去了。

“这话也就在我这里说一说,出了这个门可不能再说了。”荒木播磨轻饮一口酒,说道,“那位可不是心胸宽广之辈。”

程千帆显然喝醉了,他随后又是一阵破口大骂,骂杀害三本次郎的敌人不得好死,念叨着三本次郎的好,埋怨荒尾知洋的刻薄,嘴巴里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终于,程千帆不承酒力,一歪脑袋,趴在茶几上呼呼大睡起来。

……

看着酒醉酣睡的好友,荒木播磨的嘴角扬起了一抹笑意。

他看得出来,自己好友这是借着酒劲,将心中的憋闷和委屈都发泄出来了。

尤其是三本次郎的死,要说谁最伤心难过,应该就是自己这位好友了。

虽然说三本课长此前偏袒千北原司,这令宫崎健太郎心中不满,但是,总体而言,三本次郎对宫崎健太郎还是非常不错的,尤其是,这可是自己这位好友真金白银的诚意维护的信任和器重,可以说,三本次郎遇难,宫崎健太郎的损失最大了。

现在又遇到荒尾知洋的刻薄责骂,在这位好友这是触景生情了。

宫崎健太郎对荒尾知洋不满,大放厥词,荒木播磨对此是乐于看到的。

此前,自己这位好友对于这位新任课长,似乎还报以几分期望,言语中还是秉持着最起码的尊重的,现在看来,经此一事,宫崎健太郎和荒尾知洋之间不能说是厌恨,也至少是离心离德了。

这是好事。

虽然荒尾知洋已经履任课长一职,但是,荒木播磨心中的热切和渴望,并没有完全熄灭。

他十分清楚自己这位好友的能力,以及其现在所处的位置上的重要性。

要是有了宫崎健太郎的配合,再加上他自己牢牢掌握特高课行动队,荒木播磨觉得自己心中的野望,未尝没有实现的可能性。

……

夜色已深,程千帆沉沉醒来。

“荒木君,是我失态了。”程千帆看了荒木播磨一眼,“我喝醉酒,没有乱讲什么不应该的话吧。”

“没有,不过是发一些牢骚罢了。”荒木播磨说道。

程千帆面色微变,他揉了揉眉心,皱眉思索,然后苦笑一声,“罢了,些许牢骚,若是在别人面前,也就……”

他摇摇头,对荒木播磨说道,“当着荒木君的面,自无不可说的话。”

“放心,我当着你的面,也没少发牢骚。”荒木播磨笑道,“你我之间,又有什么见外的呢。”

程千帆点点头,他接过荒木播磨递过来的热毛巾,用力擦拭了脸颊,目光坚定,说道,“荒木君,特高课你在内,我在外,你我兄弟联手,大有可为。”

“好。”荒木播磨大喜,他从好友的手中接回毛巾,点点头,“宫崎君,哈哈,你能想通,我非常开心啊。”

程千帆点了点头,点燃了一支烟卷,默默的抽着。

他忽而看着荒木播磨,问道,“荒木君,‘捕蛇行动’进行的如何了?”

……

“目前并无实质性的进展。”荒木播磨说道,“肖勉以及上海特情组素来行踪诡秘,我们调查了这么久,一直没有什么进展,想要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有什么收获,这根本是不可能的。”

“这么说,我们这位课长阁下的新官上任三把火,这是要熄火了?”程千帆冷笑一声,说道。

“也许,荒尾课长那边自有妙计呢。”荒木播磨说道。

两人对视了一眼,皆是露出了笑意。

……

从特高课离开,程千帆坐在小汽车里,用力的搓了搓脸颊。

这次对荒木播磨‘酒后吐真言’,是他精心设计的。

荒尾知洋这个特高课新任课长,令程千帆感受到了强烈的危险气息。

他此前还想着重演对待三本次郎的手段,获取这位新任课长的信任。

但是,经过这两次的接触,程千帆即刻便否决了这种方案的可行性。

他有一种直觉,荒尾知洋并不信任他,不能说是怀疑,但是,荒尾知洋应该是以一种审视性的目光暗中关注着他。

这让程千帆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他太清楚特高课课长的能量了。

索性,程千帆便反其道而行之,与荒木播磨达成默契和共识,利用荒木播磨的野心,暗中行事。

而从工作角度来说,他要从特高课获取情报,在荒尾知洋对他不信任的前提下,他和荒木播磨的合作是唯一可行方案,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两人都属于三本次郎的旧部,是天然的盟友。

因而,他今天借题发挥,‘酒后吐真言’,赢得荒木播磨的进一步认可和友谊。

此外,程千帆相信,自己在荒木播磨的办公室久留,乃至是醉酒,这必然会传到荒尾知洋的耳朵里,而荒尾知洋对荒木播磨的野心自不可能是一无所知。

现在他和荒木播磨天然搅和在一起,荒尾知洋自然会不喜,但是,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这样的宫崎健太郎,若是被荒尾知洋看轻了,在一定程度上会降低荒尾知洋对他的关注度。

……

“课长,宫崎健太郎从荒木队长的办公室离开了。”吉村真七对荒尾知洋说道。

“唔。”

“据说是在荒木队长那里吃酒,喝醉了。”吉村真七说道。

他小心翼翼的看了荒尾知洋一眼,“课长,据说荒木队长此前一直在活动,谋求课长一职,宫崎和荒木队长是朋友,他在法租界还是很有能量的,现在这两个人搅和在一起。”

“小人物。”荒尾知洋淡淡说道。

“小人物?”吉村真八不解。

“宫崎健太郎如何上位,如何取得三本次郎的信任的,我也是有所耳闻。”荒尾知洋说道,“如果这个人在我面前能够继续隐忍,讨好,我反而会高看他一眼。”

说着,荒尾知洋冷哼一声,摇摇头说道,“这是习惯了在三本君面前得逞,性情刁惯了,受不得屈骂了。”

他看了吉村真八一眼,“不必理会,这两个人,一个只是惯于偷巧的小人物,一个是空有大志,实则毫无头脑的莽夫。”

“哈衣。”

……

“真七。”荒尾知洋说道,“你去见一下我孙子慎太,请他密切关注和调查‘余朗’案。”

“余朗?”吉村真八想了想,说道,“据说,极司菲尔路那边也一直在搜捕这个人,只不过这个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余朗一案,我仔细研究,愈是研究,愈是觉得有意思。”荒尾知洋说道,“这个人,也许比我们此前所认为的还要重要。”

荒尾知洋表情严肃,继续说道,“我有一种预感,抓到了这个余朗,撬开他的嘴巴,也许能捕获一条给我们带来巨大惊喜的大鱼。”

“让我孙子慎太派人去南京,这个人是在南京被抓的,那边也许会有一些此前未曾注意到的蛛丝马迹的线索。”荒尾知洋说道。

“哈衣!”

“另外特工总部那边,那个董正国,还有曹宇,还有那个胡医生,这三个人也秘密调查。”荒尾知洋说道。

余朗被劫走了,其他负责押解人员都死了,这三个人却活着,他总觉得这其中有些蹊跷。

“课长,还有那个薛彦霖呢。”吉村真七说道,“据说,特工总部那边已经完成了对薛彦霖的审讯,此人已经招供了。”

“薛彦霖应该没问题。”荒尾知洋摇摇头,“这个人只不过是权力斗争的可怜牺牲品罢了。”

他通过特高课在特工总部的人手,已经掌握了薛彦霖的口供,不过,他对于上面的话是半个字都不信。

按照口供,人是薛彦霖抓的,但是,薛彦霖是有问题的,发现抓了‘自己人’,又上演了一出救人的好戏。

这种口供,也就是糊弄糊弄,按照他的猜测,那个余朗极可能是红党,那么就意味着薛彦霖也是红党,那么,这后续的一系列操作简直是愚蠢之极,他在满洲的时候和红党打过交道,也新手审讯、处决过不少红党,红党要是都是这么蠢的话,也就不会在满洲成为帝国的心腹之患了。

……

待吉村真七离开后,荒尾知洋又琢磨起了宫崎健太郎这个下属。

盖因为这个‘程千帆’在法租界的能耐和作用,他自然也是看在眼中的,所以,这个宫崎健太郎,他自然还是要用,只不过这人和荒木播磨勾搭在了一起,这如何使用此人,倒是需要好生琢磨琢磨了。

他虽不认为荒木播磨能够给自己带来什么威胁,不过,有宫崎健太郎这等人在背后给荒木播磨出主意,倒也是不得不防。

要知道,荒木播磨这个人将行动大队牢牢地掌握在手里,倒也是有几分能耐的。

荒尾知洋不禁按了按眉心,上海特高课是个能够一展所愿的重要职务,不过,这三本次郎横死,他属于空降,本就不是正常接续,以至于特高课内部现在非但无法做到上下团结,反而颇有内斗之相,这也令他有些烦躁。

他荒尾知洋的能力,是要用在工作上,用在为大日本帝国征伐拓土之上的,不应该浪费在内部的尔虞我诈、争权夺利之上。

……

日军一度试图入侵法租界,这件事给法租界带来的惊慌情绪,随着时间的流逝,也在慢慢消散。

尤其是当遥远的法兰西正式与德意志达成投降协议的消息传来,法租界的市民中开始流传一个消息:

法国人投降德国人了,现在法租界虽然还是法国人的,但是,法国人上面还有德国人。

也就是说,德意志是法租界的太上皇,有这么一尊大佛在,日本人是万万不敢再谋夺法租界的。

这个消息传播很广,市民对此先是半信半疑,然后是逐渐认可,最后竟是放了心了。

已经进入到七月份,上海滩的天气也变得愈发热起来。

副总巡长办公室的吊扇在转着,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浩子,叫总务处的人下午来把吊扇修好。”程千帆没好气说道。

“是,帆哥。”李浩答应道,“帆哥,皮特班长来了。”

说着,等皮特进门,李浩关上门出去了。

“租界安全了。”皮特说道。

程千帆看着皮特,等待他继续说。

“从马赛来的电报,那位英雄的大元帅在维希建立了政府,并且这个伪政权已经决定成为德国人的仆从国了。”皮特说道。

“你这话也太难听了。”程千帆皱眉,说道,“当心被工部局那些先生听到。”

“怎么,他们敢做,还不能让人说了?”皮特冷哼一声,“你们中国有引刀成一快的汪填海,我们法兰西也有英雄的贝当大元帅,还真是有缘分呢。”

“请不要在我面前对汪先生不敬。”程千帆面色陡然阴沉,他表情严肃说道,“皮特,我是追随汪先生之和平救国路线的,我笃定只有汪先生才能救中国,虽然你是西洋人,有些事情约束不了你,但是,请对汪先生秉持最基本的礼貌和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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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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