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神秘矿脉

“啥玩意儿?”

看着那一揖到底,脸上满是欣慰之色的庄矿首,以及周围都不由得跟着略显激动的割肉工们,胡麻忽然觉得,情况发展好像跟自己想的不太一样啊……

就连旁边的周大同与老算盘等人,也意识到不太对劲了,都好奇的左右看了看,刚刚那剑拔弩张的氛围已保持不住。

“先说这种场面上的话,把我架高了,我下不来。”

胡麻微提高了一点声音,并不掩饰自己心里的警惕,道:“说白了我就是过来查账的,身上就这点子本事,可不敢充大头,你们先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你们得罪了外面的巫人?”

“都是为了讨生活,谁又敢去得罪他们?”

那庄矿首见着胡麻不识捧,也叹了口气,心里的糊弄之意自是少了,慢慢的道:“这半个月来,矿上其实出了不少事,一开始,便是那矿脉……”

“师傅……”

冷不丁的,他身后两位徒弟,忽然叫了一声,瞧着似乎有些紧张。

不仅是他们,就连割肉工里一些瞧着像是小头目与管事模样的人,也微微意动的模样。

庄矿首听了,也微微停顿。

旁边的老算盘见状,顿时咳了一声,胡麻会意,便先是冷笑了一声,道:“庄矿首,咱是瞧着大家都是守岁门道里的,这才尊你年长,好好的说话,怎么你倒吞吞吐吐的?”

“守岁门道重师承,讲规矩,你在这里说着话,那徒弟却嗓子眼里不干净,搁在我们这一门里,属于不敬师长了啊……”

“……”

万没想到胡麻直接说到了自己脸上,庄矿首身边的两个徒弟微微变色。

但庄矿首却是明白,胡麻的本事大,绝活多,一看他的师承,就是有来历的,规矩必然也多,自己这样表现,确实丢了自家师傅的脸了。

便也微微一顿,道:“确实是我想的多了,大守岁莫怪。”

“但不是我想隐瞒,实在是这些怪事,要从这处矿脉说起,实在,实在有些古怪……”

“……”

胡麻扫了他一眼,径直在旁边桌上坐了下来,抬手端过了一个酒坛子,倒了半碗酒又请那老算盘也在桌子旁边坐了下来,这才向了庄矿首道:“你慢慢说,我有的是时间。”

旁人见这年轻人如此大咧咧的,心里也有点别扭,却也不能不服。

毕竟刚刚搭手,胡麻已经赢了,可以不服他的年龄,却不能不服他的本事。

庄矿首低低叹了一声,道:“论起来我不是个没见识的,自打学成了本事,便一直在这血食矿上守着,各种都见过,吃过。”

“但惟独这处矿脉,是真個不太懂。”

“那得是两个月前了,我们寻着了一处肉坑,周围多是黑太岁,邪气重,又没啥好采割的,因此一直放着,但是……”

“但是因为会里摊派重嘛,便想着在那里采一采,试试成色,却不成想,明明是黑太岁,但愈割愈发觉肉质鲜艳,割了几方,肉质已是发青,再割几方,肉质便发红了。”

“……”

听着他这么说,胡麻倒忽地心思微动,割着血太岁了?

这可是好东西啊……

不仅是他,就连旁边的周大同等人,以及老算盘,也慌忙抬头,看了过来。

“不错……”

而那庄矿首迎着胡麻等人瞅过来的目光,也是微微停顿,然后叹了一声,坦然道:“确实,本是黑太岁,竟是割出血太岁来了,而且……”

他似乎也有点苦笑,道:“愈割肉质愈是鲜艳丰腴,甚至浸出了鲜血来,简直便是我们见过的,品质最为上乘的血食了……”

“实不相瞒,当时甚至还引发了一群邪祟夜里嚎哭,做了一场大祭才驱散了的。”

“……”

胡麻听着,也不由得惊讶,忙道:“那你们一共割了多少?”

血太岁可是稀罕物,平时这几个血食矿,若不是那等大的,一年也就能割出来几十斤,当个宝贝似的,而这豁子岭,本来只算是一个小矿,摊给他们二十斤,便是天文数字了。

但如今瞧着,他们居然偷摸发了笔大的?

不由得让人不激动啊,想想自己是过来干什么的,若是这里真有一处还没有被上面知道的,富足的血食矿,那自己现在需要的数量,不是一下就解决了?

“倒也不多……”

那庄矿首见周围的人看过来眼神都变得急躁起来,脸色也略尴尬,道:“也就割了几筐吧……”

“几筐?”

胡麻一听,都差点沉不住气了。

上一次自己看到血太岁论了筐来称,还是在洞子李家的时候啊……

“……这不重要!”

那庄矿首慌忙道:“我们也知道血太岁自是珍品,不敢大意,可没想到的,才割了没多久,倒发现肉质又生出了变化,血质里面,已经出现了缕缕金纹,灿灿的甚是好看……”

“金纹太岁?”

胡麻只觉心脏扑通跳了一下,已经有点麻了,甚至带了狐疑的表情看向了眼前这位人高马大的庄矿首。

这血食里面生了金纹,便是金玉膏了呀……

当初自己用来救洞子李家的香丫头,就是用了这个。

而后来洞子李家还给自己的,却是一种更为上乘的,已是自己吃过的血食里面的极品。

一时间,心里倒是忽然起了些警惕了,不对劲……

这里只是一个不大不小的中等血食矿,偶尔挖出来一点好东西,这很合理,但听这庄矿首一说,怎么全天下的好东西,全到这里了?

“但是,骇人的事情也在这里……”

不等胡麻提出疑议,那庄矿首便也低低叹了一声,声音竟是有点发颤,低声道:“那金纹太岁,我们也自是知道厉害,都道是太岁老爷保佑,让我们这群命苦的,临了撞了一笔大的。”

“可谁成想,愈往里割,那金纹愈是明显,浸出来的鲜血也多,那等品质,对我们这种在矿上呆了十几年的人来说,也是罕见了……”

“……”

“还有这样的事情?”

胡麻也是头一次听到这种情况,心里怦怦直跳忙道:“后面呢?再往深处,又割出了什么?”

“关键就在这里……”

那庄矿首结结巴巴的道:“我们,我们也不知道啊,那矿脉,我们已经封上了……”

这一下子,胡麻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老算盘,周大同等人,也皆眼神不善的向他看了过去,毫不掩饰心里的怀疑。

“嘿嘿,这位矿首,人可不是很实在呐……”

老算盘远远的向胡麻使了个眼色,低声笑道:“这季的太岁,一个月前就该拜完了,割肉工匠也该放回去务农的务农,歇年的歇年。”

“怎么就你们这个矿里,偏偏不放人,还赶在这时候,又说是无意中割出来了一处血太岁?我瞧着,许是自己偷摸留着,就为了回头收进自己囊中的吧?”

“所以,后面这矿脉里,万一割出了什么好东西,想来伱们也是不敢让我们红灯会知道的……”

“这样说,可对?”

“……”

他这话一出口,那庄矿首便脸色有些尴尬,却也不好反驳。

人人都不傻,守在矿上的,真割出了好东西,那不往上面交,也是常见的更何况这处血食矿,本就是新老东家交替,账目与管事最混乱的时候。

想来这矿上,不是新近在发现了那一处有血食的地方,而是早就发现,但遮掩了起来,等红灯会那里的供交完了,然后才偷偷留下工人,自家割出来了好东西,便成了自家的宝贝。

红灯会一开始就打着主意,要卸磨杀驴,先答应他们,再找自家人过来接手。

这矿上的也不傻,早知道自己有可能被红灯会派过来的人替换掉,所以趁这个功夫中饱私囊呢!

不过,这些事大家心知肚明,老算盘也只是点破,却不咄咄逼人。

“唉……”

这庄矿首也有些无奈了,看向了胡麻,轻轻一揖,道:“胡管事,你们的师傅,这位叫周二爷的高人,我见识寡陋,确实不曾听过。”

“但天下守岁是一家,说不定我家师傅知道他,再说不定,两位老爷子还有交情呢,所以,我不当你是红灯会的人,只当你是咱这门道里的大守岁。”

“这些话,我也只对大守岁讲。”

“红灯娘娘除了青衣恶鬼,那也没啥,那恶鬼又不是我祖宗,谁管他?”

“但我们同样也知道,红灯会一接手,嘴上说的再好听,这血食矿也就不是咱们能做主的了。”

“不知道你们这些接手的啥时候会来,我们也就想着在这之前,多捞几笔,好歹兄弟们将来的衣食,有个着落。”

“这条血矿脉,确实是我们之前就发现了的,藏住了没往上讲,只想着最后割出点东西来,大家分润分润,可后来能割出这些好东西来,却实在不是我们意料之内的呀……”

“最关键的是,我们想着一鼓作气,看看这矿脉更深处有什么东西时,就……”

“……”

他看着他堂堂守岁,如今却脸色古怪,难以启齿的模样,胡麻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沉声道:“就怎么样?”

庄矿首沉默了好一会,才低声道:“闹鬼了……”

(本章完)

第370章 太岁老爷附体

“闹鬼了?”

好歹也是这个血食矿,天生就是跟这邪性玩意儿打交道的,连二爷这等老矿工,都懂得一些治邪的经验与手段,更何况还有入了门道的守护,甚至炼了五脏的矿首?

普通邪祟怕是都不敢近矿吧,毕竟这么一群老炉子在这里,光是阳气,就给熏跑了。

就如同小红棠,自打胡麻进了这血食矿,她就一直没有露面,原因就是因为,这血食矿,她进来了会熏得慌。

结果这庄矿首忽然来了句闹鬼了,怎么听着有点离谱?

“是真的……”

而庄矿首听了,却也低低叹了一声,才道:“便如胡管事你们想的一样,我们当时也都猜着,外面的东西这么好,里面是不是有可能割出更好的太岁,是不是一下子就发了大财?”

“有了这想法,哪里敢怠慢,派了最老练的割肉工上,却没想到,麻烦也就在这时候开始了。”

“……”

也不知是否幻觉,他说到这里,众人倒觉得周围风声都压抑了些。

只听他低低叹着:“先是头一批矿工,进去了两三人,孰不料不大一会,便都迷糊了,拖出来时,一个个脸色发白,像是丢了魂一样。”

“在我们这矿上,这等事也不少见,时常便是阳气不足的人,被太岁老爷身上的血气给激着了,行话讲这是被带去伺候太岁老爷了,平时就要暂时停下来的。”

“但当时我们虽然有点意外,但还是没想着要停下,又派了一位老矿工,他是极有经验的,想来可靠,才进去不到盏茶功夫,便听到他在里面喊了一声,极是惊喜,说那是……”

“可是他连里面究竟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便又忽地一声惨叫,忙忙被人拉了回来,便见到脖子上面,已经没有脑袋了。”

“脖子上面齐唰唰的,还能看出牙印来。”

“……”

一句话把人说的都沉默了,缓声道:“那里面有什么东西?”

“不知道。”

庄矿首低声道:“我们也以为里面有什么东西,都准备好了,但等了很久,都全无动静,扔东西进去,拿棍子戳,都没有半点的反应。”

“派了我的使鬼进去,但那小使鬼却再也没有出来,我们也一下子慌了神,不知道该怎么办。”

“……”

看着他说到了这里,表情极为的纠结与尴尬,胡麻居然觉得可以理解。

割血食矿的人谁都想赚一笔大的,他们的运气应该说很不错,真的遇着了这么一条矿脉,但凡可以自己吞下,怕是这富贵一辈子的本钱,也就有了。

但偏偏,这诱人的好处里面,竟是伴随着未知的危险,这可怎么让人抉择?

慢慢的,他道:“然后你们……”

“我们也商量了一下,还是不想放弃……也想把这位老矿工的脑袋带回来,给他留个全尸。”

庄矿首慢慢的道:“于是这次亲自持刀进去的,是我大徒弟,他已经是登了二阶的本事,寻常的厉鬼尸妖,一只手就能摁下,我又将自己年轻时被师傅传授的符板甲也给了他,披挂上了。”

“这板甲可是被走鬼人在案上供奉过的,挂在家里也能镇邪,是我们这矿上的镇矿之宝,以他的本事,穿了这身甲,便是遇着什么危险,也该能全身而退才是……”

“……”

胡麻听着,也已非常好奇,忙道:“然后呢?”

庄矿首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道:“他疯了……”

“进了那处矿洞之后,谁也不知道他发现了什么,只听到了里面不停的传来咀嚼之声,我们担忧,便不停的问他。”

“他却只说无事,自己还在看,但说话的时候,口中却似有着咀嚼之声,连问了数次,他都不肯出来,我也担心起来,不等外面的香烧完,就赶紧把他给拉了出来,结果……”

“……”

说到了这里,不仅他微微一颤,旁边的人也都下意识的撇过了脸,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瘆人的场景。

“他身上的符甲,已经被剥下来了,那符甲用特别的手法绑住,外人极难扯得动,但他看起来,却像是自己解下来的,而身上,则是到处血肉模糊。”

“身上血肉,这里缺一块,那里缺一個,仿佛被什么啃过,最关键的是,他嘴里居然还叼着一块肉,笑嘻嘻的嚼着。”

“看起来,就像是他胳膊上的一块。”

“……”

不知何时,连这堂上的油灯光芒都变得发暗了起来,周大同都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与胡麻等人靠得近了些,庄矿首则是沉默之后,才慢慢道:“我当时急着喝他,问他里面究竟是什么。”

“他平时如此敬我,但当时却已迷糊了,只是吃吃的笑着,说,自己得了太岁老爷旨意,要牧守人间牛羊了,庄二昌,你还不怕我?”

“……”

都在认真听他说着,仿佛也回到了之前那诡异恐慌的一幕,就连庄矿首身后的一位徒弟,都忍不住颤声插嘴:“大师兄,大师兄他当时,像变了一个人……”

“那声音,腔调,听着倒像是戏文似的,手里也捏了兰花指,瞧着瘆人……”

“师傅也瞧出不对,忙让我们上去按着他,拿黑油膏来给他治伤,但是,但是他力气居然这么大,一下子甩飞了我们几个,然后就再次钻回了那肉矿里面去了,没再出来……”

“……”

听他们说到了这里,就连胡麻也惊讶了起来,忙道:“再之后呢,那矿……你们又派人进去了没有?”

“没有。”

庄矿首苦笑着开了口,道:“都这样了,谁还敢再进去?”

“我……”

似乎有些犹豫,还是坦然道:“我直接命人,暂时将那矿给封上了,我也知道,这样不太好,但是……但是我很确定,大虎他,如今应该已经不是人了……”

这话自是在解释,他明知自己大徒弟钻进了肉矿里面去,不想着救人,却将人封在里面的行径,言语间有些愧色,怕人指责。

但胡麻倒没这个意思,若他们讲的属实,那会子他那大徒弟,像鬼多过像人,换了自己,也会封在里面的。

“那么……”

他也微微顿了一下,才抬头道:“那矿,如今又在何处?”

庄矿首闻言,微微哆嗦了一下,起身走到堂边,指向了山谷里的一角,瞧着约摸有一二里距离,黑洞洞的,也瞧不真切,道:“便在那牛犄角上,如今立满了木桩,上面贴着红纸的就是。”

顺着他的目光众人都看了过去,看不真切,但也莫名觉得那里邪气四溢,被冷风一吹,都下意识的将目光收了回来,不敢再看了。

“呼……”

胡麻默默想着,不急着问,却是转头看向了老算盘目露询问之色。

老算盘也明显在沉吟着,似乎遇着了某些不太确定的事,见到了胡麻目光看来,便忽然道:“封了就完了?你们没打算,再用点什么方法……”

“这……”

听了这话,庄矿首倒是苦笑了一声,道:“说实话是有的,我们想着从哪里请个行家过来,瞧瞧是怎么回事,甚至,还在想是不是要把这件事上报给红灯会,但是……”

见了他脸上的难色,胡麻便明白了。

到底财帛动人心,那矿里挖出来的血太岁,金纹太岁,都是好东西,他若是走露了消息,便不一定留得住。

心里必是有几分纠结的。

“况且……”

庄矿首却也叹了一声,道:“也没容得我们发多久的悉,冤家便是上门来了,倒是不需要我们再继续为这个事发愁了……”

说到这里,声音都有些低沉了下来,看向了外面苍苍夜色,道:“就是如今外面堵门的那一位。”

“我们当时还想着怎么处理那处不知究底的矿脉时,却冷不丁的,有人送来了一只黑色的包袱,包袱里面,便是这样一只被钉子钉住的乌鸦,倒无文字之类的。”

“我与巫人打过交道,知道这是他们的规矩,意在威胁,是最不留情面的一种,等于是想逐人离开,若是收了东西,还不离开,但要下蛊害人。”

“但是,但这正是关键时候啊,我们怎么会走?于是打算写封信送出去,邀他露面来聊……”

“……”

胡麻听到这里,已是心里一动:“然后呢?”

那庄矿首苦笑了起来,忽地撕开了自己的衣襟,却露出了几道凄厉的爪痕。

低声道:“我刚说了拒绝的话,准备写信,那瞧着都烂了一半的乌鸦,便飞了起来,抓了我一把。”

“我初时还不太在意,仗着自己守岁人的本事,不怕他的蛊毒,却不成想,这伤势竟是一直不好,渐渐的,便连五脏六腑,都已开始腐烂。”

“实不相瞒,如今的我,喘息之间,都能够嗅到浓烈的腐臭气息,我知道,这正是我身体里面传出来的,只是用道行压着而已。”

“……”

冷不丁听得这话,胡麻等人,都顿时色变:“真有这么厉害的蛊,守岁人都扛不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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