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想你的叶!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看着陈墨欲言又止的样子,叶紫萼心头不由一紧,脸色微微发白,声音有些颤抖,「陈大人,您到底看到了什么?难道我妹妹她——她已经遭遇不测了?」

这些年来,叶紫萼不止一次预想过这种情况。

毕竟她用尽了人力物力,几乎将青州掘地三尺,依旧一无所获,很有可能是出了意外——

可当真正面对的时候,依然无法接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攥紧,疼痛到无法呼吸。

「呃,那倒没有。」陈墨说道:「你妹妹现在还活的好好的,天赋也不俗,年纪轻轻就已经是蜕凡术士了。」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叶紫萼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了几分。

旋即她意识到了什么,猛然擡头看向陈墨,「等等——陈大人,你真的看到了我妹妹?!」

「看到了。」陈墨点点头。

哗啦一叶紫萼坐起身来,掀起水波摇晃,双手抓着他的胳膊,语气急切道:「她叫什么名字?长得什么模样?你说她是术士,是在哪个宗门修行?最重要的是,她人现在在哪?!」

面对那连珠炮似的提问,陈墨沉默片刻,擡手打了个响指。

啪微风渐起,空中弥漫的水雾伴随着气流涌动,幻化出了一张姣好面容。

精致的瓜子脸俏丽可人,鼻梁挺俏,唇若樱桃,水汪汪的眸子灵动有神,有种邻家妹妹般的可爱和娇憨。

「我只知道她叫叶恨水,长相大概是这样,其他信息太过模糊,暂时还不能确定。」

陈墨模棱两可的说道。

他也不想瞒着对方,但情况比较复杂,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得清的。

抛开三人之间的关系不谈,叶恨水本身是月煌宗弟子,姬怜星的亲传,而叶紫萼则是贵妃娘娘的忠犬,两者本就处于对立面。

万一此事被娘娘知晓,后果怕是会一发不可收拾!

可要是什么都不告诉她,陈墨又有点于心不忍,所以只能挑着无关紧要的事情来说。

至于描绘的这幅画像,是叶恨水幼年时候的样子,再加上水水平时外出都戴着帽兜,行踪隐蔽,没人会将她俩联系到一起。

反正先给她留个念想,等到日后时机成熟,自然会让两人相认。

「叶恨水——」

叶紫萼怔怔望着那女孩的面容。

陈墨并没有骗她,因为这眉眼和神态,几乎和她逝去的母亲一模一样。

忍不住想要伸手触碰,雾气倏然飘散,然而那模样已经深深刻在了她心里。

九州虽大,但只要人还在,就总会有相见的机会!

「咳咳,毕竟时间太过久远,你们二人之间的因果联系薄弱,很多细节都看不清楚,等以后有机会,我再慢慢帮你多算几次——」

陈墨话还没说完,叶紫萼却好似乳燕投林般扑进他怀中。

两人肌肤相贴,那份雪腻丰腴的触感格外清晰。

「叶千户,你这是?」陈墨愣了一下。

「虽然这两个字我已经说厌了,但还是要再说一次。」叶紫萼环抱着他的腰身,臻首埋在肩头,闷声闷气道:「谢谢你,陈大人。」

对她而言,心底最大的两个执念,一个是突破宗师,另一个就是找到妹妹。

现如今,在陈墨的帮助下,这两件事都有了眉目,让她在激动之余,也升起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感觉。

感激?仰慕?依赖?

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但能够确定的是,陈墨真正改变了她的人生,和娘娘一样,成了她枯燥乏味的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这般恩情,我不知该如何偿还,日后无论有任何用得到我的地方,大人随时开口,便是刀山火海,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叶紫萼认真道。

「举手之劳罢了,不用这幺正式。」陈墨摇头道:「虽说你我之前有些不愉快的地方,但也都过去了,而且真要说起来,之前的事也是我对不住你。」

他不是那种矫揉造作的性格。<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虽然事出有因,但做了就做了,没什么可逃避的。

想到此前发生的种种,既像是误会也像是命中注定,叶紫萼耳根通红,低声说道:「其实我并不怪陈大人,况且本来也是我先打了你的主意——」

自幼在残酷的环境中长大,让她见惯了人性丑恶,对于男女之情并无半分向往,甚至会本能的感到排斥。

哪怕早就有了双修的想法,却一直都下不了决心,始终没有踏出最后一步。

直到那天在天麟卫教场,亲眼目睹了陈墨越阶碾压蹇阴山,见识到了他惊人的天赋和潜力,同时心里竟然没有一丝厌恶的情绪产生——

这让她确定,陈墨和其他男人不一样,正是绝佳的双修对象!

再加上后来得知了陈墨和娘娘的关系,那种冲破禁忌的冲动,再加上对提升境界的渴望,让叶紫萼难以自持,所以才会选择在酒里下药,准备来个霸王硬上弓。

虽然事情的发展没能如她所料,但如今也算是殊途同归了。

「而且——」

叶紫萼轻咬着嘴唇,眼神飘忽,声若蚊蚋,「抛开修行不谈,那种事情也没我想的那么糟糕,我还是挺喜欢和陈大人修行的—而且我把《洞玄子阴阳秘术》都翻烂了,也没见过有谁还能放电的——」

「—」

陈墨嘴角扯了扯。

他不过是心血来潮,没想到这人还电上瘾了?

要不也别叫紫极洞天了,干脆改名叫紫色心情得了!

「陈大人别误会,尽管我对自己的身体没那么在乎,却也绝不是水性杨花之人,陈大人是第一个碰过我的男人,也是唯一一个——」

叶紫萼脸颊滚烫,丹唇轻启,「只要是陈大人的话,无论怎样都行呢。」

陈墨挑眉道:「怎么都行?」

「嗯。」叶紫萼眼神羞赧,却又带着丝丝缕缕的媚意,「反正还有时间,上次没走通的路,大人想不想再走走?」

还没等陈墨反应过来,她便深吸口气,身形下潜,很快水面就冒起了泡泡,已经开始抽上电子烟了。

「话说回来,那桃花煞对应的是该不会就是叶家姐妹吧?」

「不对,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我看到的异象不会那么强烈,到底是谁呢——嘶——」

陈墨脑海中念头闪过,随后意识便被逐渐抽离,在吞云吐雾之下彻底放空。

紫云山。

经过这几天加班加点的修缮,被破坏的殿宇和庭院已经尽数复原。

山门处,「紫云观」的匾额也被摘了下去,换成了黑底漆金的「镇岳祠」。

「小心点,别弄坏了!」

主殿内,焦昱高声喝着。

「一二,一二——」

一群身强力壮的官差拖着绳索,口中喊着号子,将一尊数米高的青石雕像吊了起来,端端正正地立在了高台上。

那雕像是个年轻男子,一身暗纹锦袍,身形挺拔如松,剑眉星目,俊朗无俦,神态栩栩如生,几乎和真人一般无二。

为此,焦昱特意找来了两名器道大师,根据记忆画面进行一比一进行复原,整整两天两夜不眠不休,精雕细琢之下,方才做到了这种效果。

而另一边,徐璘正盯着镌刻碑文的工匠,眼神不曾离开分毫。

这篇碑文是他亲自撰写,内容极尽溢美之词,比京都祠庙那篇还要夸张,几乎把陈墨形容成了救世主一般,他自己看着都有些肉麻——

但以他为官多年的经验,深知这种时候不怕过,就怕不够!

「徐大人,你说这样陈大人他能满意吗?要不我再表示表示?」焦昱凑了过来,两根手指搓动了一下。

自打从徐口中得知了陈墨在京都的彪炳战绩,他现在是彻底没了脾气。

先弄死了户部侍郎,又亲手杀了裕王世子,整座王府都因化作飞灰——这般狠人,岂是他能得罪的起的?

焦昱心里也有数,历经此事,这知州的位置肯定是坐不住了,现在只求陈墨能放他一条生路,安安稳稳的混到致仕就心满意足了。

「没必要,纯粹是画蛇添足。」徐璘左右看了看,压低嗓门耳语道:「以陈墨的身份地位,一不缺钱二不缺女人,想要的无非是就是个名而已,否则也不会对立祠一事如此执着。」

「等到祠庙彻底落成后,你便带着州府所有官员过来参拜,同时在城中大肆宣扬,颂扬他的功绩,再用些小恩小惠来引导百姓过来祈愿上香——」

「庙里的香火越旺,陈墨自然就越开心,到时候我再旁敲侧击帮你说几句好话,没准他也就不跟你计较了。」

「多谢大人!」焦昱感激的拱了拱手。

「嗐,咱俩这关系,那还说啥了。」徐璘抱着肩膀,手指捏着下颌,沉吟道:「就是不知道陈墨和叶灵寒到底干什么去了,这么久了都没动静——」

踏踏踏—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匡应豪大步走了进来,语气急促道:「徐大人,最新通报,是边关堡寨那边传来的——」

「嗯?边关?」

徐璘闻言眉头一皱,「慢慢说,到底什么情况?」

匡应豪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呈递给他,「情况有些复杂,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您还是亲自过目吧。」

徐越发疑惑,伸手接过,将信笺展开仔细阅读。

一旁的焦昱也探头看去。

「边关捷报,玄凰军大破南蛮,目标尽数剿灭,而我军无人伤亡。」

「此役,天麟卫千户陈墨居功至伟,以一己之力斩杀王境强者,以及蛮族精锐三千有余,为我军奠定胜势——蚀骨部自此除名,蛮族只余四部苟延残喘,踏平南荒指日可待!」

???

看完那文书上的内容,两人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问号。

合著陈墨放下州府事务不管,是去剿灭南蛮了?

这才一天不到的功夫,就灭了一个蛮族部落,而且还是单人无伤速通?!

「一己之力斩杀王境强者,以及三千蛮族精锐?」

「好小众的词汇——」

焦昱艰难的咽了咽口水。

用「狠人」两个字来形容陈墨都不太准确,这分明是个亘古未有的绝世凶人!

徐璘这会脑子也有点发懵。

每当他已经觉得陈墨够离谱了,对方总是会再次刷新他的认知!

「本来这人背景就硬的吓人,现在又和军部扯上了关系,内有皇后贵妃罩着,外有玄凰飞凤撑腰,军政两手抓,这朝中还有谁能压得住他?」

「难道就不怕功高盖主?」

「话说陛下也该有点动作了吧?」

徐璘心中思绪翻腾,等他回过神来后,询问道:「陈大人呢,他现在在哪?」

匡应豪回答道:「下官正要跟您说,方才陈大人已经带人乘坐飞舟离开了。」

「走了?」徐璘愣了一下,皱眉道:「那州府的事务怎么办?涉案的官员又该如何处理?」

「陈大人只留了一句话:该做的他都做完了,其他事情让您自己看着办。」匡应豪低声说道。

徐璘闻言一愣,神色有些复杂。

说到底,陈墨还是给他留了面子。

明明是朝廷特派的钦差,万里迢迢来到南疆,结果却灰头土脸的盖起了祠庙,等回京后不仅没法交差,恐怕还会在圈子里沦为笑柄。

「这家伙——」

「有时候感觉他办事太绝,有时候偏偏又留有余地,实在是让人捉摸不透——」

「,等会!」

徐璘注意到匠人正准备篆刻落款,急忙上前将其拦住,「把这段也刻进去,剿灭南蛮部族,那可是了不得的功绩,正好也让以后来参拜的人也都看看,什么才叫大元脊梁—

呼飞舟划过天际,朝着北方飞掠而去。

卧房里,厉鸢秀发披散,衣衫凌乱,白皙肌肤上透着淡淡嫣红,无力的靠在陈墨怀里,呼吸还有紊乱,「大人,你真的不跟我们一起回去吗?」

陈墨指尖轻抚发丝,摇头道:「我还有点事情要去处理,不过应该也耽误不了多久。」

他这趟出来,除了公务之外,还有两件事要办。

一个是去武圣山找知夏,还有便是要准备即将开启的秘境。

等中途他便会在金阳州下船,而厉鸢等人则继续乘坐飞舟返回京都。

「好久没见了,也不知道知夏那丫头有没有想我?」陈墨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淡淡

笑意。

厉鸢犹豫了一下,出声询问道:「大人,我看叶千户的气息变得越来越强了,似乎是有望突破天人境?」

「嗯,她和贪狼道则比较契合,只要潜心修行,突破的希望很大。」陈墨点头道。

「哦。」厉鸢低着头闷不吭声。

陈墨察觉到了什么,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轻笑着说道:「放心,我肯定不会忘了我家鸢儿的,道则早就给你准备好了,绝对比叶紫萼的只强不弱。」

厉鸢本身便武道奇才,能从最普通的黄级功法中领悟霸道刀意,在没有任何资源加持下,硬是跻身青云榜前十,足以说明她天赋有多夸张。

无论是她的性格还是战斗方式,都和掌兵印极为契合。

只不过目前境界还不够,强行参悟无异于揠苗助长,等这次去秘境里搞点悟道金丹,先帮她提升到四品巅峰,接着就能着手准备合道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厉鸢脸颊有些发烫,低声道:「毕竟你身边的姑娘都太优秀了,我只是不想被落得太远嘛。」

无论是沈知夏、凌凝脂,还是林惊竹,论身份地位都不是她能比的,若是实力也跟不上,岂不是真成了只能用来插的花瓶?

「不管怎样,你在我心里的位置都不会改变,永远是我的心肝宝贝。」

「知、知道啦——」

「鸢儿,你又流眼泪了。

,,「还不是被你电的,现在还有点发麻呢——」

「那要不我来帮你冰敷一下吧。

17

「冰、冰敷?!不行,会坏掉的!」

第411章 桃花劫!道尊师徒要撞车了!

飞舟离开南疆,一路北上。

这两天,叶紫萼都是独自在房间内修行,并没有打扰陈墨和厉鸢的二人世界,直到飞舟悬停至金阳州上空,她才走出房间来到了甲板上。

天麟卫众人早已汇聚于此,听陈墨交代接下来的安排。

「此次南下的奏报我已经写好了,你们先回京述职,我还有点私事要去处理。」陈墨说道:「这云霞法舟的控制权暂时交给厉百户,剩下的灵髓也足够这一路消耗了。」

「是。」

「遵命。」

众人纷纷应声。

厉鸢眼神中满是不舍,低声说道:「大人,你办完事就早点回来,我——我们在京都等你。」

「嗯,知道了。」陈墨笑着应了一声,擡眼看到站在人群后方的叶紫萼,朝她点了点头,叶紫萼嘴角勾起,也是微微颔首。

两人什么都没说,也不需要说什么。

这一路的经历,让他们之间多了一丝桴鼓相应的默契。

「走了。」

陈墨转身踏出一步,身形没入云海之中。

目送着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宋轩等人纷纷散去,只剩下厉鸢和叶紫萼还留在原地。

飞舟继续朝着中州疾驰,厉鸢趴在栏杆上,望着下方那越来越渺远的州城,不禁幽幽的叹了口气。

「唉——」

虽然陈墨嘴上说很快就会回来,但按照她过往的经验,怕是没那么简单,估计又要好长一段时间见不到面了。

叶紫萼来到厉鸢身边,询问道:「厉百户,陈大人这是干什么去?怎么感觉有点神神秘秘的?」

「没什么,只是去见他的未婚妻而已。」厉鸢淡淡道。

「未婚妻?」

叶紫萼闻言愣了一下。

随后才想起当初在京都闹得沸沸扬扬的「退婚事件」。

陈家和沈家多年前就定下了婚约,而陈墨为了追求一个教坊司的花魁,当众将婚书撕毁。

本以为两家要就此撕破脸,彻底反目成仇,可没过多久,那个花魁就不知所踪,陈、沈两家也重归于好,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记得那沈家小姐还有个身份,便是武圣山的亲传弟子。」

「也难怪陈大人不让我们跟着,以咱朝廷鹰犬」的身份,去那种地方确实不太合适。」

叶紫萼摇摇头,然后看似随意的问道:「话说你和那个沈小姐熟悉吗?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打过几次交道,倒也谈不上熟悉。」

厉鸢想了想,说道:「单论容貌也是一等一的绝色,心性也很善良,有时候看起来好像傻乎乎的,反应总是慢半拍,有时候却又好像能看穿人心似的——」

「最重要的是,她真的很能吃,尤其喜欢猪蹄,十个八个都只能算刚开胃——」

合著是个傻白甜加大胃袋?

叶紫萼心头微动,暗暗记下。

厉鸢瞥了她一眼,疑惑道:「你突然问我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不过是闲聊罢了。」叶紫萼连忙摆手道。

厉鸢也没多想,转而询问道:「对了,你修行进度如何,具体突破宗师还要多久?」

「呃——」叶紫萼迟疑片刻,模棱两可道:「这种事情不太好说,你也知道跨过这一关有多么艰难,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可能半年,也可能一年,我也说不准——」

「要这么久?」

厉鸢黛眉皱起,沉声道:「你可别忘了,咱俩当初可是说好了,你和陈大人之间不过只是一场交易,不能涉及到感情,等到你成功合道之后,便不能再和他有任何瓜葛。」

「当然记得,放心,我肯定说到做到。」

叶紫萼口中信誓旦旦,神色却有点不太自然。

以前她对宗师无比向往,做梦都想着合道,可现在内心却发生了些许转变。

「要是这一天能晚点来就好了——」

呼陈墨周身裹挟着雷光,在云层之中穿梭。<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他手中拿着一枚青铜罗盘,道道光线透射而出,在上空交织形成了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虚影,下方刻画有详细舆图,东侧方位有个红色光点正不断闪烁。

这是当初沈知夏在离开京都之前交给他的。

武圣山位于金阳州和青州交界处的苍岩山脉之中,山门被幻阵遮盖,外人根本无从进入,否则门槛早就被那些求仙问道的人给踏烂了。

只有通过这枚罗盘才能锁定具体方位,同时这也是入山的凭证。

陈墨跟随着罗盘的指引,掠过州城,没做丝毫停留,直接进入了青阳山脉深处。

下方人烟渐渐稀薄,连绵不绝的峰峦被翠绿植被覆盖,隐隐有走兽嘶吼和鸟叫虫鸣回荡,和荒芜的南疆不同,这里处处都洋溢着充沛的生机。

直到红点和山峰虚影重合,陈墨方才止住身形,缓缓下落。

面前是一座低矮丘峦,白雾在山头弥漫,看起来平平无奇,根本不像是有宗门坐落的样子。

直到他将真元注入罗盘,激发阵法咚伴随着洪钟大吕之音,雾霭如帷幕拉开,眼前丘峦陡然拔高,显露出奇伟之姿!

整座山峰呈现为深黛色,岩层如刀削斧凿般陡峭,壁立千仞,棱角分明,好似直入天际的长梯0

上百座楼阁依山而建,层层叠叠,一眼望不到尽头,飞檐翘角划破流云,若隐若现的螭吻蛰伏在云雾中,更添了几分宏伟气魄!

正中间是一座白石搭建的巨大山门,十数丈高的门楣上刻着一个「武」字。

银钩铁画,入石三分。

哪怕以陈墨如今的修为,久视之下都觉得眼珠有些刺痛。

嗖一破空声响起,一个身穿青色武袍的男子纵身而来。

他落在陈墨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拱手道:「在下武圣山内门执事柴浩川,不知阁下登门有何贵干?」

能够开启山门,足以说明对方身份不凡。

而且眼前这人虽然模样年轻,但气息内敛,根本看不出根底,让人不敢有丝毫轻视。

「在下陈墨,是来找人的——」陈墨拱手回礼。

「找人?」

瞧见他手上的青铜罗盘,柴浩川瞳孔微微一缩。

这可是掌门亲传才会有的信物!

难不成掌门见才心喜,又在外面乱收徒弟了?

「原来是陈师兄。」柴浩川神色更加恭敬了几分,伸手道:「您跟我来吧。」

「有劳了。」陈墨微微颔首。

心里暗道这人一口一个师兄,还怪客气的,看来武圣山也不全是紫炼极那种装逼犯。

两人进入山门,雾霭弥漫开来,将内部景象遮蔽,整座山峰又恢复了平平无奇的样子。

大概半刻钟后。

云端之上,虚空震颤,两道身影倏然浮现。

一人身穿鲜艳的红色道袍,衣摆处绣着金色云纹,青丝用丝绦随意束起,面庞白皙剔透,一双微微上挑的柳叶眼,清冷中又带着几分妖冶和妩媚。

而旁边的女子则是一袭月白道袍,交领右衽,严谨规整,以一根羊脂玉簪子别住,举手投足间散发着缥缈出尘的气息,好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师尊,你大老远的把我从京都带到这来干什么?」凌凝脂满脸疑惑道。

「最近青州异象频发,大概是有秘境即将开启,而且规模估计不小。」季红袖语气慵懒道:「本座掐算了一下,给凌忆山续命的契机很可能也在其中——」

「真的?!」凌凝脂眼睛一亮。

陈墨在去南疆之前也跟她说过,过些时日,青州会有道藏现世,让她提前做好准备——

如今看来是八九不离十了!

「不过机缘往往伴随着风险,这次关注的势力太多,到时里面会是什么情况还不好说,最好能事先找个盟友。」

「恰巧霍无涯昨日传来消息,也想和本座聊聊这事,索性也就带你一起过来了。」

说到这,季红袖话语微顿,眸光闪动,问道:「你确定陈墨到时候会来找你?」

「没错,都已经说好了。」凌凝脂点头道:「等陈大人忙完公务,就会给弟子传讯,到时我们两个在青州汇合。」

「嗯,为师想了想,心里实在放心不下,到时候就陪你一起去青州吧。」季红袖一本正经的说道。

「谢谢师尊,师尊对弟子真好~」凌凝脂挽着她的胳膊笑盈盈道。

「不过举手之劳罢了,这都是为师应该做的——」

季红袖眼神飘忽,心虚的打着哈哈。

自打陈墨入道之后,她就不太敢面对自己的爱徒。

这次也是因为道纹快要发作了,左等右等,也不见陈墨来找她,实在按捺不住,这才偷偷溜进了京都。

结果却得知陈墨去南疆办案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若是继续留在京都等他,很可能会被玉幽寒逮捕,可她又不想错过和陈墨见面的机会,所以才找个借口把凌凝脂给带了出来——

「上次见面还是在上次,开启界门的冷却期早就过了,南疆的事情有这么忙吗,连传个信的功夫都没有?他该不会是把本座给忘了吧?」

「等见到这家伙,非得好好拷打他一顿不可!

季红袖暗暗嘀咕着。

「师尊,师尊?」

凌凝脂唤了两声,疑惑道:「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没、没什么。」季红袖回过神来,清清嗓子,「咳咳,咱们走吧。」

「好。」凌凝脂应了一声。

两人朝着下方纵身而去。

陈墨和柴浩川沿着石阶一路向上攀登,身旁不时有背负着刀剑的宗门弟子穿行。

山路两侧栽种着各种奇花异草,随便一株都是外面罕见的灵材。

不远处有一片空地,用栅栏围了起来,里面豢养着各种异兽,有头生独角的烈马,也有肋生双翅的糊——看起来都颇为神异。

注意到陈墨好奇的目光,柴浩川主动开口道:「青阳山脉灵气充沛,尤其是在凌霄峰附近,这些野兽受道韵浸染,日夜呼吸吐纳,很容易发生异化。」

「原来如此。」

陈墨了然道:「所以关进笼子里,是为了防止它们伤人?」

「非也。」柴浩川摇头道:「是防止有人伤害它们。」

「嗯?」陈墨有些不解。

柴浩川解释道:「陈师兄有所不知,我们武圣宗有位掌门亲传,胃口好似无底洞一般,食量大的吓人,宗门里的伙食不够吃,就自己去林子里抓,一来二去,都快要把山上的异兽给吃绝种了。」

「掌门实在没办法,只能派她下山历练,顺带回家省亲。」

「前段时间已经回来了,于是掌门便让人连夜修了个栅栏,用阵法保护了起来,防止这些异兽再遭毒手——你看,那还挂着牌子呢,上面写着'勿吃」。」

武痴,勿吃——

原来她「武痴」的名号是这么来的?

陈墨嘴角抽搐了一下,「你说这人,该不会是姓沈吧?」

柴浩川闻言一愣,「陈师兄也认识沈师姐?」

「嗯,我这次就是专程来见她。」陈墨点头道。

「原来如此。」柴浩川恍然道:「难怪沈师姐这段时间经常在山门处徘徊,还总是问我最近有没有人来找她。」

陈墨一时无言。

「」

他曾经答应过知夏,只要有空就会来见她。

可这期间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一耽搁就是几个月的时间——

这石阶应该是有阵法加持,行走起来毫不费力,根本不需要催动真元,每一步都能轻飘飘的掠过数丈距离,没过多久,两人便来到了山巅上。

只见那浩渺的云海中,有三座峰峦若隐若现,其间通过横跨天际的桥梁互相连接。

「武圣山共有四座主峰,分别为凌霄、栖云、裂穹和落星。」柴浩川说道:「这个时辰,沈师姐应该正在栖云峰听讲,咱们先过去看看吧。」

两人擡腿踏上了桥梁。

那虹桥质地宛如玉石,阳光照射下弥漫着斑斓的光晕。

双脚刚踩上去,陈墨只觉得手中罗盘一阵发烫,泛起阵阵华光,与虹桥交相辉映。

紧接着,视线突然变得模糊,等再度睁眼,已经来到了另一座山峰上。

面前是一片白石铺就的宽阔广场,放眼望去人头攒动,全都是些身着武袍的年轻男女,地上摆放的蒲团已经坐满了,其他人干脆席地而坐,认真聆听着高台上的老者讲授。

那老者满头银丝,容貌清癯,声音不大,却能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双踵震三寸,地煞涌泉入,膻中吐雷音,兵魄应窍开——」

柴浩川低声解释道:「每个月,四大山峰的峰主都会轮流授课,只要是宗门弟子都能过来听讲,但最终能领悟几分,就要看个人的造化了——」

陈墨目光在人群中巡睃,果然找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只见别人都在认真听课,沈知夏却躲在最后面,嘴里咬着一块桂花糕,正在埋头写着什么。

见状,他悄悄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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