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3章 抢工作

“县衙包了,”赵明将写好的三块牌子交给他们,“看到了吗,这是你们的身份牌子,知道你们只是来找活儿干的,我们县令便暂时不给你们入户,这也是因为秋收快要结束了,接下来便是缴纳税赋,免得名册混乱。”

三人闻言却是大松一口气,不入户好啊,他们现在也很害怕入户啊。

“这牌子便相当于你们的户籍和路引,上面有你们的名字和年龄及相貌,只在北海县内使用,你们拿好了。”赵明道:“行了,拿着牌子去隔壁房间等着吧,一会儿有人领你们下去安置。”

三人拿着牌子退出房间,只在隔壁等了一下便有一个差役来领他们下去,却是在巷子里转来转去,到了一个满是药香的地方。

门很宽大,还有高高的门槛,一踏进去,里面正排队的人只是扭头看了他们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已经看完了手上病人的文天冬看见,便冲三人招手,“上前来吧。”

差役就催促他们,“赶紧去。”

三人不知这是干什么,但还是听话的上前了。

文天冬给他们摸了摸脉,又检查了一下身体,然后道:“饿得太久了,不用吃药,吃食物养一养就好,可以多吃粥和面条。”

这话说的,好似吃东西是一件多容易的事似的,他们一路乞讨过来,能够保证每顿有的吃就已经很不错了。

差役却拿了他的诊断塞进怀里,然后冲文天冬讨好的笑,“文大人,您看他们身上脏兮兮的,是不是要给他们一块药皂?”

他道:“我刚才仔细看过了,头发上的虱子特别多。”

文天冬:“……你们县衙那边前不久不是才拿了一批走吗?”

说起来那药皂还是周满让五月做的,一开始是因为来求医的人中,有好些身上都有虱子和红疹一类的东西,她便让人做了药皂。

后来是县衙那边将县城范围内的乞丐和流民都登记造册,能干活的直接雇佣干活,不能干活的白善便送到育善堂里去。

北海县也有育善堂,只不过县衙穷,就是路县令在时,也只能保证不拖欠钱粮,扩大是不可能了。

但白善在视察过后,直接让人将育善堂左右两边的空地整理出来,修建起房子,再把之前的房子修一修,县城里乞讨的孩子,不论男女都送到育善堂,周满给他们养身体,他则请人教他们一些东西。

那些孩子有些两三年都没洗过澡和头发了,周满去看过后,直接让人把他们的头发都剃了,换了新衣服新鞋子,用药皂洗了一段时间才好。

所以最近医署接了不少县衙给的单子,为此周满还在县城里招了不少妇人进医署做工。

大富家的也在其中,她扛了一袋皂角进门要去后院,文天冬看见皱了皱眉,连忙上前将皂角接下来,因为出乎他意料的重,他还整个人往下压了压,差点儿把腰给闪了。

“……马氏,这种重活儿以后你别一个人去干,胡大郎呢,让他和孙大娘一起去帮忙。”

胡大郎就是推着瘫痪母亲来就医的少年,孙大娘则是留在此照顾肺痨父亲的少女,俩人现在都在医署里帮忙,每天都有工钱呢。

马大花笑了笑道:“这个不重,我自己就能干的,他们两个也自有活儿去干。”

文天冬:“……你不要不听劝,现在你年轻觉得有使不完的力气,但等你再年长一些,腰背出了毛病你就知道现在有多错了。”

马大花嘴上应下,但听进去多少就不一定了。

候在一旁的青年听到,立即上前将那袋皂角扛起来,抬脚就往后院送。

马大花看见,连忙跟上,“这边这边,这边送,哎呀,你怎么一个人就扛起来了……”

青年将皂角放在了后院,然后快速的跑到前面找文天冬,和他道:“大人您看,我虽然瘦,但很有力气的。”

他眼巴巴的看着文天冬,“我吃的也不多,工钱也可以少给一些……”

所以您要不收了我吧?

另外两个青年听到,也眼巴巴的看向文天冬。

文天冬:……

还要出门再抬东西的马大花听见,立即愤怒的看向他,忙和文天冬道:“文大人,他能干的我也都能干,我力气也不小的。”

说到这儿她还有些怨气,“本来我可以直接扛到后院的,是您拦着把皂角放下来的。”

文天冬:……

一旁的差役见状,连忙拦住三人道:“瞎说啥,你们干活的地方不在医署。”

他也不等着拿药皂了,催促他们道:“赶紧的,我们要出城去了。”

文天冬就拦住他们,先去拿了三块药皂,记录在案后道:“头发要洗干净,换下的衣服不要用了,以后若是生病可以拿着牌子来医署治病,你们看病抓药不要钱。”

既然是县衙招募的长工,那就算在县衙的账上了。

差役就把他们三个拉走,直接往城外去,路上训斥道:“以为谁都能进医署啊,我们这些有本地户籍的且还难进呢……”

青年愣愣的,问道:“刚才那地方就是外面说的可以免费看病的医署吗?”

“是啊,不过你们非本县户籍,不然你们有青州的户籍也可在此看诊,都不是的话,现在看诊只能用自己的牌子,最后药费是要县衙这边出的。”

差役将他们拉到城外,那是一块很宽阔的地方,野地上搭建了不少房屋,还有不少的人在走动。

差役直接领着他们去第一个木房子里,和坐在里面的书记员道:“新来的,是流民,没有户籍,给他们发套衣裳鞋袜,你看着安排。”

书记员将他们的身份牌接过去一看,发现没什么特长,便大笔一挥道:“那就去种地吧。”

书记员给了他们一人一套衣服鞋袜,就叫来一个人道:“这三人归你管,带他们下去梳洗,明天开始下地。”

那人就领着三人下去了,“你们叫什么名字?”

为首的青年道:“我没有名字,我姓朱,家中排行老三。”

(本章完)

第3024章 规矩

那人也习以为常,“哦”了一声后就道:“朱三郎啊,规矩你都知道了吧?工钱三日一结,我们种地的是二十文一天,县衙包我们吃喝。”

他道:“别以为这活儿简便就偷懒,你往那边看。”

三人就一起扭头朝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群人正拿着锄头在挖一条沟壑,他道:“手脚慢的都被拉到那儿去挖沟渠了,他们的工钱是十五文一天,我先给你们说好规矩,这也是县衙定下的,虽说县衙缺人,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要的。”

“有才能的,识字、计算、木工这些都算,他们做另外的工作,工钱也和我们不一样,”读书识字加上身有才艺,这是他们羡慕也羡慕不来的,“我们这些人,大部分都是二十文一天,手脚快的,要是得了贵人的眼,那也能调去做别的活儿,工钱也不一样。”

“我们现在不说勤快的,就说那些拖拖拉拉,懒人屎尿多的那一拨人,先降了工钱去挖沟渠,要是还做不好,那就再换,这里头工钱最低的是十文一天,要是不想干了,那就得把发的衣服和药皂钱全部还回来,”他伸出三根手指在三人跟前晃了晃,大声道:“总共是三十文!”

青年瞪大了眼睛,“这么贵?”

领着他们的人也觉得贵,但他照搬了方县丞的话,“仔细想想也就一天半的工钱,放在以前,谁一天半的工钱能买一套衣裳鞋袜,还能得一块药皂布巾的?”

朱三郎一想还真是,于是压下了心中的不舍的,他更关心的是,“真的发工钱吗?”

领着他们的人对这个问题见怪不怪了,他刚来时也是这么怀疑的,但他在这里干了十天了,的确是每隔三天就发一次工钱的,所以他点头,“你们运气好,昨天刚发完一次,再过两天就又是发工钱的时候,到时候你们也能领到。”

朱三郎目光微闪,“不够三天也可以领?”

“这三天是依照这儿开始建立的那天开始的,不是你们进来的日子开始的,不然每天都有人进来,岂不是每天都要发工钱了?也太混乱了。诺,到了,这就是澡堂子,我们自己搭的,大家都将就着用,去那儿领一个木桶和一块布巾,那边是烧热水的地方,去打水来洗澡吧,脱下来的衣服丢在那里,谁也不准拿到屋里去,一旦发现,那是要被罚钱的。”

“周大人说了,那衣服上面有很多虫子,既然有了新衣裳,那就要烧了的。”

朱三郎:“才一套……”

“所以发了工钱你可以和县衙再买一套,也不贵,二十文,就一天的工钱。”

朱三郎:“……”

所以白善他们招来这么多妇人干什么呢?那除了种地种菜之外,当然是织布做衣裳了。

有的人不会做,白善干脆还派人去青州城里请了几个织娘和绣娘教她们做衣服。

为此他可是跟人签了合约,以后是要给她们养老的,不然她们怎么可能将吃饭的本事教给别人,还是这么多人。

那简直是抢饭碗啊。

白善现在不缺钱,所以开始让人从其他县收购麻线麻布等物,连在山里避暑的殷或都被他三催四请的叫下山来,开始晃晃悠悠的帮他到处收东西。

白二郎刚从青州回来,一进城他就先看到坐在墙根底下的一帮衣衫褴褛的人,看着像乞丐,但一看他们的年纪便知道是流民。

他忍不住看了好几眼,就扭头去和殷或道:“好奇怪,县城里竟然还有流民,还以为都叫白善搜刮干净了呢。”

殷或便微微倾身往窗外看了一眼,收回目光道:“刚到的吧?”

白二郎便叹气,“真可怜,用不了两天他们就消失了。”

殷或:“……你这话若叫不知情的听了,还以为他是个恶官,掳了人要干什么去呢。”

“他们或许没被掳,但我们两个是被掳了,我是来避暑休假的,为何要这样来回的奔波?”

相比之下白善还能固定在北海县呢,看着可比他自在多了。

俩人直接到的北海县衙,他们这次从外头给白善拉回来好几车的布料,还给他谈妥了几门生意,“我们和青州城那边的铺子谈好了,一共五百个木桶,做好了由他们自己送过来。”

殷或则道:“农具也在青州城、临淄、千乘三个县定了一批,用的全是你给的样子,我也都看过,他们可以做出来,因为量大,他们也愿意送货。”

白二郎挠了挠脑袋道:“倒是粮食我们没买多少,我们去各地粮铺看了看,虽说秋收了,粮价稍显下降,但依旧贵得很,还不如直接下乡买呢。”

他好歹是做粮食发家的,先到地头田间问一下价格,再到铺子里问,发现这价格差得有点儿多。

白善问:“今年青州的收成如何?”

白二郎道:“风调雨顺,除了千乘县有些地方在灌浆时有些小旱,其他人都说今年收成比去年好。”

“那就再等几日,我们直接到地里去收。”

白二郎问:“你要买多少?”

“先来个五千石吧。”

白二郎瞪大了眼睛:“……你买这么多粮食做什么?”

白善道:“有备无患,我现在手底下光将士就养了七百多人,还不算县衙的差役衙役和外头的帮闲,满打满算有小一千人了。现在又有这么多长工,在明年夏收之前,他们吃的全都要从外头买,五千石看着多,但其实不太多。”

白二郎信他才怪,一个人每天吃多少粮食他又不是不知道,而且他还是“先来”,说明他后头还要再买的。

他心思还没开展,殷或已经问,“你怕盐场的事闹大,有人拦着粮食进北海县?”

白善微微笑了笑,“有备无患嘛,虽说我现在也在结盟,但利益动人心。”

谁知道他现在谈好的盟友会不会转身投向别人的怀抱呢,先生说过,做人要诚实,但也要知道,为官之道,少不得“奸诈”二字,我们可以不奸诈,却得防着别人奸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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