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2章 凶神!

陈歌没有可刻意压低自己的声音,周围的人都听到了他刚才说的那句话,只是大家反应各不相同。

“红衣之上?形影不离?”

当这几个字在无头女鬼耳边出现时,她终于松了口气,疲惫如潮水涌入身体,伤痕累累的她坐倒在陈歌身后,红色外衣变得虚幻了许多。

正在跟蒙眼男人交战的张炬和朱龙也听到了陈歌的声音,但两人只是苦笑着对视一眼,并没有把陈歌的话放在心上。

守在老校长左右的樱红则是翻了个白眼,嘴里小声嘀咕:“又来?撒谎也要有个底线,半真半假才会有人相信,吹这么大?等会怎么圆?”

“红衣之上不可能出现吗?”老校长对陈歌有种莫名的信任,可能是因为他见过陈歌的父母,知道某些隐秘。

“画家,常雯雨,还有那个从血色城市进来的男人,他们之所以围绕着门搏杀,就是想要借助那扇会自己移动的门,成为红衣之上的存在。连他们三个都还没迈出那一步,你觉得会有人相信陈歌说的话吗?”樱红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这蹩脚的谎言太容易被戳穿了。”

“是吗?”

蒙眼男人和变为灰雾的林思思都没有把陈歌的话放在心上,他们对画家已经到了盲从的地步,画家觉得陈歌没有问题那就是没有问题。

“装疯卖傻,拖延时间,你只剩下这些手段了吗?”蒙眼男人右眼之中映照出了陈歌的身影,蒙眼的黑布消失不见:“让我来看看临死前的样子。”

红衣使用自己的特殊能力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能力越强,带价就越大,这也是蒙眼男人一开始没有对陈歌使用自己能力的原因之一。

如果对方身上有顶级红衣存在,自己的能力不一定有效,会浪费一次使用的机会。

若是对方身上没有红衣,用特殊能力来杀死一个普通人,又实在是太浪费了。

蒙眼男人左眼中的陈歌人影慢慢发生变化,身体没有衰老,而是出现一道道伤痕。

“意外横死?不得终老?你和厉鬼纠缠太深,这样的死法也算正常……”蒙眼男人眼中陈歌身上伤痕还在增加,他左眼里的血海慢慢变得平静,海面似乎在下降。

蒙眼男人使用自己能力,右眼看到目标死亡时的样子,但会消耗左眼当中积蓄的血海。

“遍体鳞伤,恶鬼缠身,诅咒不断,你一个活人为何还不死?”

左眼中的血海飞速下降,就算是一位普通的红衣此时应该也能看出个大概,但他就是看不出陈歌死亡时的样子。

朱龙和张炬明显感到压力小了很多,蒙眼男人似乎被什么东西牵制,实力不断下滑。

这么好的机会他俩怎么可能会放过,全力出手,蒙眼男人第一次受了伤。

身上的伤痛蒙眼男人并不在意,他在乎的是自己的双眼。

左眼里的血色海面不断下降,右眼之中陈歌的身影越来越清晰,他满身是伤,受尽了诅咒和折磨,仅仅只剩下一口气,但他就是没有死。

“不可能!”

左眼里传出一股吸力,似乎要把自己的身体吸入其中,右眼传来刺痛,那种疼直接作用于灵魂,让人抓狂。

“你为什么还不死?”

在蒙眼男人左眼当中的血海快要干枯时,他右眼当中陈歌的身影终于再次出现变化。

满身是伤的陈歌好像没有感情的人偶,缓缓抬起了头,随着他的头一起抬起的,还有他的影子。

那道影子发出惨叫和哀嚎,然后在血海中消散,一道新的影子出现在陈歌身后。

红衣如血,苍白的手环在陈歌肩膀上,黑发如同瀑布般滑落,露出了小半张美到窒息的脸。

艳红的嘴唇缓缓张开,女人似乎在陈歌耳边说着什么。

她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蒙眼男人左眼当中的血海开始枯竭,最后一滴血液消失不见,那股吸力却没有减弱,仍旧在从蒙眼男人的身体当中榨取鲜血。

“那是什么?!”

“啪!”

男人的左眼向下凹陷,半边脸颊变得干瘪,他的左眼不断蚕食他的身体,像一头永远无法喂饱的野兽。

惨叫一声,蒙眼男人亲手挖出了自己的左眼,与此同时,他右眼当中的所有人影全部消失不见。

“他的影子里为什么会有一男一女两个不同的人!那么多次致命的伤势和诅咒,他为什么没有死?!”蒙眼男人飞速后退,他想要去提醒画家,但是被张炬和朱龙死死拦住。

风水轮流转,现在到了蒙眼男人垂死挣扎的时候。

蒙眼男人对陈歌使用自己能力的时候,陈歌也在小心防备,他使用阴瞳看到了蒙眼男人眸子里的自己。

“那真的是我吗?”

陈歌从画家构筑的东西校区离开时,曾在图书馆的镜子里看见过类似的场景,他不知道这预示着什么,只是觉得这可能是某种提示。

“难道门后镜子里照出的我都是那个样子吗?没有感情,宛如木偶一般?”

苍白的脸看不到任何血色,陈歌体温很低,他触摸自己的身体,只能感到一阵冰寒。

“为什么张雅这次醒来,我会感到如此的冷,难道是因为她还没有办法控制自己?”

血雾在皮肤上凝结,心底的声音引导着他,陈歌用最后的力气仰头看去。

三位顶级红衣的厮杀已经到了最后关头,操控血雾的病号服大半身体消失不见,他以自己的身体为代价从那座红色的城里窃取出了漫天的血雾。

画家第三次使用过自己的特殊能力后,变得极为虚弱,他拼尽全力攻击常雯雨和门连接的地方。

此时此刻,常雯雨背后的三头恶鬼图案完全烙印在了门板上,她的身体和通灵鬼校的门以恶鬼图案为桥梁连接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非常诡异的整体。

满是裂痕的门快要崩碎,面对画家和病号服的联手,常雯雨知道自己毫无胜算,但这个女人并未慌乱,她眼中的癫狂燃烧到了极致。

“嘭!”

最后一丝血色褪去,常雯雨的身体如同被砸碎的镜面,失去了血色的白衣从空中飘落,记忆的碎屑四处飞溅,她放弃一切为自己换来了一个机会。

“这扇门不应该存在!”

常雯雨的声音从门中传出,那三头恶鬼脸上的眼珠一颗颗碎开,最后只剩下中间那张脸的左眼没有炸裂。

“我把推门人的左眼放在了自己的眼眶里,那你们猜我将自己的左眼藏在了哪里?”三头恶鬼面露狰狞,那样子和发疯的常雯雨竟有几分相似。

画家和病号服的攻击全部落在了门板上,再加上常雯雨从内部的破坏,通灵鬼校的这扇门终于承受不住了。

碎裂的声音在鬼校每一位学生耳边响起,就仿佛是心弦断裂,离岸的船被大浪冲垮。

一道裂痕从门板下方一直开裂到了门头,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望向天空。

碎片脱落,就在这扇门将要四分五裂的时候,一只苍白的手从门后伸出,按在了门上。

黑发如同狂潮,没有任何征兆从鬼校八方涌入,仿佛一朵黑色的彼岸花要将整座鬼校包裹起来。

发丝垂落,她苍白的皮肤和那黑红色的血衣形成鲜明反差,一个个痛苦的灵魂如同被囚禁的鱼儿般在她的血衣上哀嚎,仔细看的话,甚至能够发现,那每一个哀嚎的灵魂全都是红衣!

“她是谁?”

“她杀了多少红衣?”

“她的气息忽强忽弱,但是已经超出了红衣的极限!”

画家和藏在血雾里的病号服都没有动手,他们想到了一个可能。

人群当中的陈歌也凝望着门边的血衣女人,他久久无法移开视线,脑中不知为何突然闪过高医生临死前曾说过的话。

“如果说善对应着恶,美对应着丑,真对应着假,那和人相对的究竟是什么?”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有的人说是鬼?还有的人说是神!”

(本章完)

第903章 最耀眼的红

门后那个女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和其他顶级红衣完全不同,那是一种极致的邪恶,目光在落到她的身上时,会不由自主的被吸引,然后慢慢沉沦,迷失自己。

她很危险,每一个看到她的人都知道这一点。可是却没有人逃离,身体在看到她的瞬间就失去了控制。

“张雅……”

坐在鬼校冰冷的地面上,手指上沾染着粘稠的血污,陈歌心里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仿佛倒映在自己眼眸中的不是一个红衣厉鬼,而是某种人类情绪的聚合物。

她就在自己眼中,那么真实,但是却又无法触碰到。

这种奇怪的感觉不止陈歌有,鬼校的其他三位顶级红衣都出现了异常,他们无意识做出的反应,根本不像是遇见了同类,更像是生活在浅水的鱼儿碰到了深海里浮出的巨兽。

“我想起了一个和通灵鬼校有关的传说。”

“在这所学校里,有一个绝对不能被提及的名字,和她有关的一切都是禁忌。”

“有人说她就是推门人,还有的人说她杀掉了推门人。”

画家看着自己的最后一张画,上面那个迷茫的矮小鬼影正在东张西望。

“错了一步,这张画本该是留给她的。”画家背后的黑色手臂从身体上脱落,他主动将鬼校意志从自己身上剥离。

“你要放弃?”血雾中的男人欲哭无泪,他大半身体已经和血雾同化,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却没有获得任何收获。

“学校意志在害怕,不将其剥离,我也会受到影响。”画家的声音依旧平静,没人能猜透他的心思。

“影响?顶级红衣也会害怕吗?”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满身是伤的画家仰头看向通灵鬼校的门:“门后的血红世界是一片无底深渊,我们生活在门后,我一直以为自己就是深渊的一部分,可现在我才发现,我们都是凝望深渊的人。”

身上的黑血一点点流出,为了击杀善、恶,画家使用了自己的特殊能力,又承受了门后数年来积攒下的罪孽,他凝望着门后的女人,指甲挖进了肉中。

“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快要碎裂成两半的门被女人按住,门板上的三头恶鬼仿佛活了一般,仅剩的独眼中一片血红,一根根锁链从恶鬼身上涌出,缠绕上了女人的手臂。

“机会!”

血雾中的病号服身体炸裂,只剩下一个脑袋,他知道自己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所以不再保留任何实力,鬼校周围的血雾全部沸腾,连带着血色城市外围也有大量雾气被他掠夺。

同一时间,血色城市深处传出若有若无的哭声,病号服脸色难看,咬牙忍住,强迫自己不去关注。

三位顶级红衣里有两人联手对那个女人发动了攻击,最后只剩下画家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鬼校中央。

他的手臂抬起,指尖满是心头血,他想要作画,但是手臂却始终没有办法挪动。

“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黑发垂落,露出了那女人的小半张脸,黑红色的眸子好像倒映在血海中的星辰。

常雯雨和病号服的攻击已经到来,她却直勾勾的看着画家。

没有说一句话,没有任何一个动作,只是简简单单的盯着画家。

抬起的手臂仿佛石化般纹丝不动,画家的心头血顺着手掌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可就算这珍贵的心头血全部浪费,画家也没有任何异动,他没有去作画。

当最后一滴血掉落,画家脸色苍白,漆黑的眸子中满是裂痕,好像被碰碎的水晶球。

血色的风吹干了画家的血,女人艳红的嘴唇勾勒出一个惊心动魄的笑容,她抓着门的手慢慢下压,门中鬼校意志和常雯雨同时发出哀鸣,她却好像完全听不见一样,将那扇象征着四星场景通灵鬼校的门踩在了脚下。

“门是连接血色世界和现实的通道,没有谁敢如此亵渎,你……”隐藏在血雾当中,只剩下脑袋的病号服还想要说什么,他忽然发现自己张开了嘴,却发不出声,喉咙中好像塞着什么东西。

他低头看去,一缕黑发拂过他的眼角,猛然转身,他发现正有无数的黑发从他脖颈钻出,就好像是他自己的头发正在穿透自己的身体。

“无视血雾?她是怎么找到我的?这绝对不是红衣能够做到的!”

黑发如同无法摆脱的诅咒,要将病号服包裹成一个活偶,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中招。

就是一愣神的功夫,病号服的后脑被破开,他瞪着猩红的眼睛,在自己被黑发包裹住之前将脑袋也转化为了血雾,只剩下一滴眼泪样的东西。

病号服罪孽缠身,但是他脑袋里的这滴泪却晶莹剔透,好像是他最珍贵的一段记忆。

没有了身体,病号服彻底融入血雾当中,天空下起了血雨,每一滴雨水当中都隐藏着最恶毒的诅咒。

“你拦不住我!”

那滴泪隐藏在雨水当中,冲向女人身边的门。

黑红色的裙摆被血雨打湿,女人的另一只手慢慢抬起。

无边的黑发如同倒转的海洋,不知不觉铺满了整片天空。

她的视线从画家身上移开,完美无瑕的眸子注视着鬼校某处,五根纤细的手指慢慢握紧,黑色的发丝穿透血雾,将鬼校包裹在内。

她根本没有去寻找那滴泪,而是想要把这漫天的雨全部撕碎!

黑发飘扬,红衣如血,那个女人踩着通灵鬼校的门肆无忌惮的冲击着周围的一切。

“画家!”林思思放出了许音,冒死来到画家身边:“你刚才为什么不出手?你应该还有一次机会……”

“没有用的。”画家的手臂无力垂下,他看着将门踩在脚下的女人,神色复杂:“我只能画鬼,那个女人已经快要成为凶神。”

“凶神?”林思思是第一次听到这些。

画家眼底闪过一丝畏惧和渴望:“红衣之上,便是凶神。”

黑发包裹了天空,黑发淹没了地面,在天与地之间,所有人眼中只有一道身影。

她身穿红衣,是这世界里唯一的血红。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