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吴家之秘

他暗中寻思。

大幽王朝内库中的好东西太多,这些奇珍异宝、珍贵的修行资粮,都封在内库里,岂不是暴殓天物,只有落到自己手中,或许才能更好的发挥作用。

“不过最近一段时间里,金曜孔雀似乎嫌弃我要的东西太多,颇有些嫌烦的意思,并不愿意搭理我,这趟想要从她手里再找些好东西,估计有些困难。”

贺平摸了摸下巴,思考着要找什么借口,继续从金曜孔雀还有东密那边捞些好东西。

也就在这时候,他的盘螭玉玦隐隐震动,明显是东密那边又有了消息。

“哈,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贺平伸手轻触玉玦,就看到一行行信息闪烁,原来是金曜孔雀又有事要找自己。

“摩休罗,我听说你调查地狱绘师萨十力的案子,遇到敌袭,你的伤势如何?”

金曜孔雀先问了这么一句。

“回禀孔雀大人,大抵上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贺平不紧不慢地将自己“遇袭受伤”一事进行了说明,他在桐柏山一事后,因为要闭关,就放话说自己受伤在养伤,关了盘螭玉玦没理会金曜孔雀的传唤。

重新拿起东密用于传讯的玉玦后,他决定设法糊弄过去,就又编了个谎话。

“萨十力的真实身份,我并没有查出来,不过,我意外之中,察觉到一些内情,碰到一个叫司空徒的高手,一番交手后,我不敌后才受了伤,这段时日里,都藏身于暗处进行养伤。”

“司空退……这个名字,貌似是横行于东篱道一带的邪派高手,这人好像有个名号,叫什么‘冥蛇王’,在东边搞了个什么黑煞教,作奸犯科,被当时暗中巡视东南沿海的九长使之一的姬去疾所察觉,立刻上门挑了那个邪教,还一刀尽破这人苦修的道法。”

金曜孔雀也是消息灵通,她默默思索一遍,就道出了“司空退”的身份。

“要是这人实力尚存的话,那你败于其人倒也不是什么怪事,这人当初以七十二条无相冥蛇,在东篱道上也闯出赫赫凶名,若是这些年来,他突破了姬去疾留给他的心理阴影,实力定然大增!”

‘这女人还真是不好糊弄,司空退成名至少在四十年前,没想到她还能够记得住这事!’

贺平心中也比较无奈,金曜孔雀确实不好糊弄,不过他还是有自己的底牌。

“虽说我在‘冥蛇王’手中吃了亏,但是我也抓了他的一名弟子,还从他身上搜出了一部五傩教的术法,名为《冥蛇王咒》,我观此法也颇有些奇异,打算献给金曜孔雀大人。”

之前,他确实从司空退身上得了五傩教的《冥蛇王咒》,这《冥蛇王咒》以术法来说,也算是另辟蹊跷,颇有巧思的那一类,只是这种术法对他本人而言用处并不大。

“东密”纵使家大业大,可能多得几部术法也不是什么坏事,把这部对自己没啥用的《冥蛇王咒》献上去,多多少少也是一份功劳!

“你倒是有心了。”

金曜孔雀点了点头。

“除此以外,你还有什么发现?”

“是的。”

贺平继续说道:“我怀疑那司空退的身后,还藏着一个隐藏人物,这人姓吴,名为青祖,他与画坛中一位名为吴清圣的画师,应该有些缘源……”

听到贺平的话,金曜孔雀眉头紧皱。

“吴清圣……吴清圣?这个名字……好生熟悉!”

突然,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声音略微有些惊谔。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金曜孔雀如同是明白了什么,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姿态,她呢喃一句。

“吴家的先祖是吴清圣,这么一来,过去那件事倒是可以说的通了。”

“金曜孔雀大人,您这是……?”

贺平闻弦知其意,立刻明白金曜孔雀应该想到了什么,连忙追问下去。

“这事也没什么好稀奇的,吴清圣是大名鼎鼎的画坛名家南岳宗的弟子,南岳宗是第七代的幽帝最为赏识的一位画师,南岳宗年长之后,就鲜有作品呈出,他的弟子之中,也以这吴清圣为其翘楚,当时先皇还在世的时候,就对吴清圣颇为青眼相看,有意召他入宫中画院……”

金曜孔雀回忆到此事,还颇为唏嘘。

“这人也是才华横溢,就是脑子不太好,他是画院召来的画士,第七代的幽帝自幼爱好笔墨、丹青、骑马、射箭、蹴鞠,乃是文武全才,偏偏就是对国事没什么兴趣,大幽元和初年,东篱、南荒两道发生动乱,后来还闹出了三十六寇的大乱子,当时凶徵妖孽并起,人人都道是天下大乱之兆,好在后来八代幽帝登基,才抚平诸乱,大幽也有了中兴的气象。”

“吴清圣有国士之风,他想要劝谏七代幽帝,只是多次尝试劝谏,反而惹怒了皇帝,被其逐出白玉京。吴清圣离开玉京城后,依旧忧心于国事,他听闻七代幽帝越发的荒淫无道,任用奸侫小人横,穷奢极侈,横赋暴敛,心中越发的苦闷。”

“于是这吴清圣想出一个主意,他决定以自己的画艺来惊醒七代幽帝,企求国家安如泰山,他向自己的妻子表明心迹,在等到其妻同意后,便勒死了她,将她的尸体,秘密的带到一座江心州上的画室里,准备以妻子的死尸为原型,摹画一卷《九相真如图》,欲以此图来劝谏幽帝。”

吴清圣是个才华横溢的画师,也是一个极为疯狂的人,他所要摹绘的《九相真如图》,源自佛门的“白骨观”,其用意是将红颜白骨的变相之相,展示世间无常。

比方一绝世美人,死后也有肠穿肚烂、腐臭不堪,世间任何人,若不得解脱,百年之后,也只是一杯黄土。

佛门子弟,以此为鉴,常以精妙画艺,描绘生者死后由新死、肪胀、血涂、肪乱、青瘀,骨连,骨散、古坟这九相,观其死后的姿态,从而达到远离欲望,息灭对色身的贪恋,明白无常无我之道,从而获得清净悟道的心境。

吴清圣每天就躲在画室之中,通过观摹渐渐腐烂的爱妻尸体作画,他本来计划每隔十天便画出妻子的形貌,至到尸体变为白骨为止,想要绘出全部的绘卷,呈献给第七代的幽帝。

只是随着尸体的腐烂加快,他的计划越来越赶不上妻子形貌变化的速度,心中又是悲愤,又是狼狈。

其实,此人这时已经走火入魔,他眼见牺牲爱妻的计划要化为乌有,就算号哭痛泣也无济于事……也就在这一刻,他心底突发狂想,暗道“我已一度逾越天下伦常,又何必在乎其他”,于是,偏离开了江心州,流窜于附近的村里,一旦发现年轻貌美,与其妻相近的女子,立刻接近,佯装要替对方画像而诱之僻静处,殴杀后,用于当成是自己妻子的尸体来作画!

贺平听到这里,脸上也浮现出惊讶之色,他也打探过江心州上的吴清圣的情报,其中记录的情报,与金曜孔雀叙述的截然不同。

“这人还真是疯狂!”

“不,这已经不是疯狂能形容的……”

金曜孔雀轻叹一声,继续说了下去。

得到尸体后,吴清圣作画的动力也因此大增,他将尸体藏于江心洲上的画室里,待到尸体腐烂到一定程度,才开始作画。

这般连续杀了几次人,他行事越发无所顾忌,只是,走火入魔的他,这时早就忘记了原初的念头。

吴清圣似乎只是为了单纯的作画,又或者是为了杀人而作画,因为行事过于荒唐,也被斩邪司的高手注意到了。

他多次杀人后,掳掠其人上岛,那些亲眷被杀的人,也注意到他的行踪,在加上又有斩邪司派来的高手一番追查之下,终于找到了吴清圣的下落。

彼时的吴清圣,早已接近发疯的状态,见到他的人,都难以将他与过去的宫廷名家相比拟,他两颊凹陷、鼻梁尖凸,目光似鬼,再加上蓬发垢衣,骨瘦如柴,整个人似乎为了作画,而失去了大半的魂魄,好似被妖魔附身。

最让人感到古怪的一点在于,他并非武人,也没有学过道术,偏偏那些闯入江心洲上吴家画室的一众高手,竟然难以奈何此人,这人发疯入魔后,似是领悟了一些诡异难测的手段,硬生生的击退了斩邪司的高手。

只是这人击退了斩邪司的高手,也不打算逃遁,反而回到画室中,继续作画。

最后,众人也没有办法,只能以大火,将吴家的整个宅邸,连同画室一同焚烧,吴清圣也不作抵抗,任由大火将吴家烧成灰烬。

金曜孔雀说到这里,声音也有些古怪。

“这些记录,基本上只有斩邪司与血律室的密库中才有收纳,毕竟,吴清圣的行径涉及了第七代幽帝,也不能随意传出去,因此,在金河洲泷河县那边的档案上,也只是记录吴家被大火烧毁,其他的一些情报,都被强行压了下来。”

“是吗?”

贺平舔了舔嘴唇,,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总觉得,这事情透着几分蹊跷……”

“还有更加蹊跷之处。”金曜孔雀不疾不缓地补充说明:“事后,斩邪司派出的人马,发现吴家宅邸下面某处,藏着一个地下密室,打开后,除了发现十多具女尸外,还发现了一处布置好的仪轨现场,可见,吴清圣入魔一事,比想象的还要诡异,这背后,还有一些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是画仙道吗?”

贺平假意追问,还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我看,地狱绘师萨十力也好,还有吴家也好,应当都是画仙道的人……”

“画仙道吗?”

金曜孔雀也皱紧眉头。

“确实,不过,我们对于画仙道的了解也相当有限,有一种说法,认为画仙道来历颇为复杂,画仙道的传承,可能并非源自此界,而是来自天外不知名的世界。”

“这是什么意思?”

贺平大为惊讶。

听到她这么一说,这画仙道的来历,倒也显得扑朔迷离。

“这你就不要多问了。”

金曜孔雀似是说漏了嘴,她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

“你在这金河洲待得也够久了,应当掌握了不少本地的情报,这些时日来,金河洲的情况如何?”

“桐柏山一役结束后,地震余波对周边影响颇大,金河州这边的局势还是有些混乱。”

贺平淡淡地回答:“州内受灾严重,除了月前的地震动荡,还造成了附近的水灾,洲内各县都在救灾治灾,除了天灾之外,还有妖祸,金河州本来并无妖物行祸,最近也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些妖兽、妖物,兹扰为祸,生出不少麻烦来。”

他说的这些倒是实话,金河州这段时间里,倒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除了天灾,还有妖魔为祸。

当然,这并不是一州一府的问题,现在,大幽全境都面临相同的问题。

本来,人界还是比较安稳的,纵使有些妖魔和小规模的妖兽,对于各地影响也不是多大。

比方当初贺平所在的岁安城,附近的四鼎山就盘踞着一头山魈,但是这等妖物也只有一头,还不至于酿成大祸,可是眼下,随着地渊开裂,两界通道各处都有,这就导致地渊界的妖魔流入人界,天下各地都有妖物为祸,大幽朝廷的压力也陡然增大。

“这是‘妖劫’啊……”

金曜孔雀也长叹一声。

“太傅郁离子当初做《云天歌》,应当也算出了此界,‘妖劫’就是春秋大劫的前兆,这也是天下动乱之征兆,绝非什么好事。”

身为皇族中人,她心底对于这件事也是颇多复杂的感概,略微沉默了一阵,金曜孔雀再度开口。

“你献上了这部《冥蛇王咒》,是五傩教的法术,南疆百越诸部之中,通晓这门咒法的修士也不多,此物内库所藏典籍之中也没有收录,你算立了一功,说吧,你想要什么奖励。”

“不敢。”

贺平在心中嘿嘿一笑,嘴上却道:“最近我参研尸毗术,虽说遇到了瓶颈,修为难有寸进,但是在炼尸法门上,倒有了些灵感,只是祭炼的材料,还欠缺几种……”

“材料……哪几种?”

“金砺银砂矿、五毒砂、天辰砂这几种灵矿,除此以外,还有些零零散散的宝药。”

“这听上去倒也不像是炼尸法门所需要的材料吧?”

“我这参悟的炼尸法门,是尸毗教秘传的三十六种尸神炼法,与道门的黑白赤绿金银铜铁这一类尸僵的炼法又有所不同,故而所需的材料也不同。”

贺平前一世在地球上就熟悉PPT的玩法,几句套话立刻就把金曜孔雀糊弄过去。

毕竟,尸毗教被灭了多年,当初的传承也被佛道两家毁去,知道其内情的人极少,金曜孔雀也清楚尸毗教的秘法,与古纪流传下的炼尸术大相径庭,也没有太过于疑惑。

“我知道了。”

金曜孔雀还是比较体谅这个“忠心耿耿”的属下。

“金砺银砂,我倒是有一些,至于五毒砂和天辰砂这两种异矿我也没有,不过,我倒是知道哪里有产出,要是你真的打算搜罗这两种砂矿,我可以指点你在何处可以搜索到。”

末了,她又补充一句。

“你需要的那些灵药倒没什么,我过几日嘱咐人给你送去,对了,金河州那边,近来会有人从玉京城过去,你要小心一点。”

“谁?”

“那人名为盛玉洲,是朝廷中的风云人物,皇帝,还有司徒浩星等人都比较看重此人,这人也比较难缠,他要是去了金河州,那你也要多上心一点。”

(本章完)

第250章 空里流霜不觉飞,汀上白沙看不见

金曜孔雀这时候提到了一个人,这人姓盛,名玉洲。

贺平一听到这个名字,就意识到这人与岁安城的盛庆之的亲属关系。

“盛庆之是玉京名门盛家的人,盛庆之是他的伯父,那盛家现任家主还是盛庆之的弟弟,说起来盛家与重阳宫合谋的事,不是曝露了吗?这盛玉洲还能免于惩罚,继续加官进爵吗?”

他心底对此也比较怀疑,不清楚大幽官场到底在搞什么鬼,按常理来说,盛玉洲的士途会彻底完蛋,盛家也会被发配到千里之外,与披甲人为伍,谁知道这盛玉洲与盛家这些年反而越混越好。

“盛玉洲这趟会出现到金河洲,应当是有什么缘由,不过对我们而言,这些也不重要,反正东密的事,最好不要让斩邪司有所察觉……”

金曜孔雀会有这般说法,倒也能够理解,“东密”是太子手底下搞出来的“隐秘”组织,若是这个消息传出去,就有可能被人参上一折子。

“原来如此……”

贺平这些时日里,也打听了一下朝廷中的情况,知道太子这些年来,结党连群,倒行逆施,也惹来不少非议,特别是他还有几个竞争对手,是朝中的另外几位皇子。

这些皇子纵使比不上太子势力,却也不容小觑,且个个都对太子的位置有所想法,这争夺嫡位的竞争也非比寻常,普通人万一不小心,卷入这场漩涡之中,一不小心,就会碰得粉身碎骨。

“夺嫡之争,确实是麻烦,哪怕我是入道高手,卷入大幽王朝的嫡位争夺之中,也会磕的头破血流,一个不好,身死道消都有可能!”

贺平深知,大幽王朝皇室的内部斗争非同晓可,哪怕自己修炼到了显神境界,也不能参与进去。

“属下知道了,我看这盛玉洲也不会蠢到非要与我们东密为难,当然,属下也会谨慎行事……”

“好。”

她淡淡地应了句,又接着说道:“盛玉洲的事暂且放在一边,眼下妖灾频繁,正是用人之际,你身为东密的十二金将,也多了个新的权限,那就是发展东密的下线。”

“下线?”

贺平咀嚼着这句话的意思。

“天下大势未来只会愈演愈烈,太子考虑再三,有意令‘东密’扩张势头,增加人手,需要人才,”

金曜孔雀道:“这件事你要妥当的去办,金河州这边由你来负责,只要你发现什么俊彦人才,可以收为手下,确认没有什么问题后,就能够禀报上来,若是有能力的人,就会得到重用!”

‘……还有这种好事!’

贺平心中大喜,他知道这是肥差,而且是个大蓐羊毛的好借口。

‘除非我是个蠢蛋,才会主动帮东密招揽人才,金曜孔雀让我发展下线,那我就把米家公子‘米良’、何中衡,还有我手下那些人报上去,又或者就找几个人,用肉傀大法控制后往上报,以后需要什么资源,都能够从东密那边蓐到,这也太爽了!’

同时,他也察觉到了一点,那就是朝廷中几位皇子之间的斗争日益激烈起来。

太子要不是感受到威胁,未必会有扩张东密的打算,东密这个组织,即是个方便的黑手套,也是一个祸根,万一被人察出端倪,一本参到当今幽帝面前,给人安个“独揽大权”、“结党营私”、“骄奢淫逸”、“私养兵马”之类的罪行,那就是死罪,足以让当今幽帝动怒,将其贬为庶人。

“太子的竞争对手,最大的就是掌握血律司的四皇子,四皇子的背景不逊色于太子,是紫英侯柳辅公的外孙,柳辅公也是吏部尚书,六部尚书之首,他三朝为官,门生遍布天下,在朝中也是蒂固根深……”

贺平算计着:“四皇子掌握的血律司是天下三司之一,除了掌管皇帝九族的宗族名册,还控制着由皇室统管的道门兵奴,又被称之为丹劫道兵,这些道兵体内都被种入‘血婴劫’,实力个个不俗,且能够演化出九大妖族血脉异力,战力就极为可怕,而且以‘血婴劫’制造道兵,是可以短时间内堆叠数量的,这一点就犹为可怕!”

丹劫道兵就跟赤凶蚁那类妖魔一样,虽然无法入道,但是可以学妖魔在体内结丹,实力增长的很快,这些道兵一个个力大无穷,行如闪电,动如鬼魁,还能够将抱丹煞气御使出来杀敌。

他们数量越多,实力也就越强,数千数万数十万的丹劫道兵,那当真是所向披靡。

初代幽帝起兵时,就聚集过数量庞大的丹劫道兵,只是这些丹劫道兵,因为体内多了一丝妖性,变得极为嗜血,要定时吸食活物的血。

幽帝考虑再三,觉得过多制造丹劫道兵也不是好事,这才将其封印起来。

大幽王朝每一代,都会暗中培育一些道兵,封存起来,留着在未来发生动乱时当成一支奇兵。血律司这个官署的作用之一,就是用于保存这些道兵。

除此以外,血律司还有一些其他倚仗,这才能够与斩邪司相提并论。

“太子虽然是储君,但是并没有掌控血律司,实力确实薄弱了一些,也难怪他会搞出这个东密来增强自己,只是东密的定位特别,换成我是太子,只要日后登临皇位,这东密就没什么必要了!”

真到了那个时候,恐怕要上演一下“飞鸟尽、走狗烹”的戏码,他对于这一点也是心知肚明。

贺平心念流转,继续装成是忠心耿耿的模样,说道:“孔雀大人请放心,这事我一定会办好。”

“你知道就行了。”

金曜孔雀淡淡应了一句,就挂断掉了盘螭玉玦。

……

接下来数天里,贺平从金曜孔雀手里拿到了金砺银砂,同时,也得到了另外两种神砂的下落。他并没有急着修炼熔金大法或是寻找两种神砂的下落,因为目前时机并不成熟。

他要前往南疆,也要进行前期的准备,只是这次他打算与赤心子一同前往南疆。

赤心子现在还在海外,他那边也弄了个假身份,短时间内也不好抽身离去,只能安排了一个肉傀儡,伪装成自身,现在正从海外赶回来。

“也就这两日,赤心子就能赶回来,等到我处理好泷河县这边的状况,布置好一些后手,随时都能够离开!”

泷河县受灾严重,然而考虑到这里的地理位置,重建也不过是个时间上的问题。

贺平趁着这个机会,打算对县城进行扩建,特别是港口码头要多建几个,金河州连接关内关外,随着关外开发加剧,未来泷河县的货贸枢纽地位只会加重。

“这就是一笔大好的投资,只是现在泷河县的人口较少,这次受灾以后,就让那个知县招辑流窜于金河州的流民,近来受灾的除了泷河县,还有几处州县,也受了不同的灾劫,加之地渊界的妖兽作乱,各地都有流民,需要的人口劳力实在是太简单了。”

本来,这种招辑流亡的举动是非常的受忌讳的,朝廷平日里是不会坐视流民到处乱窜,好在这次各地受灾,朝廷那边已经是自顾不暇。

现在大幽各地都出了事,就好像是个糊裱匠,到处都要缝缝补补,赈灾救灾,开仓放粮,消耗的经年积攒的国库中的资源,因此,也十分的吃力,泷河县这边要是能够出力吸纳一些流民,朝廷那边也是求之不得!

“地震之后,我就借助泷河县的布置,更进一步的扩张势力,只要稳抓这条通往关内关外的商贸路线,就不愁在未来的天下大势下,不能掌握主动权!”

贺平对天下大势也有自己的看法,只是未来的局面难以预料,以他现在的修为在这大势之中和蚂蚁也差不多。

“还是以提升实力为主……”

回到“米家”宅邸的书房之中,他正在拿着一支画笔,在书桌上作画。

贺平拿着的笔,是灵韵道笔,这是画仙道的一件法器,他用这支笔,在临摹一副珍贵的古画。

烛光摇曳的深夜之中,古画被挂在一旁,这副画名为《寒鸦图》,是画坛国手南岳宗的遗作。

这张画卷中有一株枯树,老干弯曲如弓、枯藤缠绕,依偎石如卷云的峻石,枝上停留着一只老鸦,因为追求落笔的写意,这副画中的树石乌鸦不求精谨,但也自有一种含蓄清逸的美感。

贺平最近正在学习作画,因为他在与司空退接触后,以及在和那吴青祖交手之际,也领悟了一些画仙道的术法秘密。

“画仙道的术法,恐怕需要出神入化的画技,才能够施展出来,这从司空退以及吴青祖二人身上也能窥见一斑……”

司空退要是没死,那么自己也能够从他身上获得画仙道的术法,他因为阿迦尼吒佛的关系,被击杀,贺平也就绝了原来的心思,打算通过其他办法来获得画仙道近法术。

“我怀疑,要学会画仙道的门道,一开始应当先投身于画艺之中,这画仙道的一应术法变化,都来源于画道,那卷《蕉鹿梦笔》或许才是画仙道一应道法的核心。”

贺平得出这个结论后,便尝试学习作画,他先是拜访了本地的几位画师,将闲暇时间用于练画,再加上那本《蕉鹿梦笔》的助力,最近在画艺上进步神速。

本来,学习画艺极耗时间,若没有十来个寒暑时日的磨砺,在画艺上断然不会有什么成就,好在贺平是入道高手。

任何一个入道高手,在晋级入道后,耳目都会变得机敏,智慧增加,思维敏捷,开启灵性。

这种人,不管学什么都比常人要快的多,而且根本不用费力,他习画也不过十天半个月,就有所悟,这使得他对于临摹这副《寒鸦图》并没有太大的阻碍。

他下笔如行云流水,以勾皴笔法描绘山石,又以淡墨飞白来描绘苍松古木,他偶尔会皱着眉头,停下笔来,从各个角度观察对比自己临摹作,揣摩起《寒鸦图》的落笔或是布局。

“成了。”

贺平吐了口气,退后一步。

这副《寒鸦图》墨迹还未干,就铺在木板上,他仔细凝视着这副刚刚画出来的《寒鸦图》,心中不免有些满意。

“不错不错,没想到我第一次临摹这副《寒鸦图》,就能够达到这种效果。”

他伸手取出《蕉鹿梦笔》,翻看起来,发现上面阐述画技之道时,用了一句话。

“画骨画皮难画魂,画人画面难画心……凡学画研画,需通晓入皮、入骨、入魂、入灵的四入之道?”

刹那间,贺平感到有一种明悟如一道电光穿透了他的意识。

“皮、骨、魂、灵……莫非?”

他猛然起身,来到了厢房的墙壁面前,目光凝视着有些灰黯这面砖壁。

下个瞬间,那支灵韵道笔动了起来,贺平握着画笔,在灰暗的墙壁上随手一勾,由墨色绘出一轮明月浮现在墙壁上。

“古人关于名画以及画师的故事之中,时常提到‘画龙点晴’一类的说法,据说某个画师,只消给石壁壁画的飞龙点上双眼,壁画中的龙就能破壁飞出,这也就是说明,其画艺突破了皮、骨、魂、灵!”

轻轻一个收笔,贺平小心翼翼地向后挪了一步。俄顷,画于墙壁上的月轮亮了起来,银白色的月光从墙上散发出来,将火堆几乎熄灭的厢房照亮。

银月之光,照在他的身上,在地面上也映出一道人影来。

贺平的双眼也在这时熠然生灿,只觉的心底一片清净,精神也有一种洗练感。

他再次抬头仰望墙上这轮明月,心中又有了一丝奇异的感悟。

——绘一轮明月照我一人孤影。

“这光,是真实的……”

贺平心头微微一震,他缓缓向着靠近墙壁上那轮小小的明月,伸出自己的一只手来,感受着流动的月光。

清清冷冷的月辉仿佛晶莹的白霜流布,又如同发光的尘埃一般,轻盈无比地飘浮在空中。

“空里流霜不觉飞,汀上白沙看不见。”

他念起诗句,嘴角也露出一丝笑意。

“虽说是借了点机巧,但是总算窥见了画仙道术法的入门之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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