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神将失控器官覆盖在了本体上。

在四维器官影响下，宝石之眼开始不停渐变，有时一片惨白，有时又通体光彩流转。

周异担忧：“这么搞，不会将你身体弄坏吧？”

“不会有事的。”

夜神非常镇定：“虽然它是顺时器和逆时器连体，但同样是器官残骸，无法真正达到进入过去和未来的时间线，比起之前那个残破的顺时器还更安全。”

“它只能在过去和未来反复横跳，就像是个不倒翁一样，无法定下状态。因为是残缺和畸形的。”

“只要将它拿开，其实我的本体之前是什么状态，还是什么状态。”

周异顿时放下心来：“那就好。”

他又问道：“不过，损坏的顺时器也能进行局部加速。像是盘树，探险藤，洞人……不知道对更复杂一点生命，比如沙鼠这样，也能加速进化吗？”

“别那么干。”

夜神一脸严肃道：“你一定不要忘了。它们都是高度衰竭的器官，本身功能极不完整。”

“洞人结构简单，不怕大量死亡，它们生存在紫日环境下，习惯了外界强刺激的进化蜕变。”

“探险藤和盘树，本身经过天人改造，能承受木星那边的高能生态，加上是非常稳定的植物形态，抗压和承受能力强。”

“但换成真正的地球生命，是绝对无法承受的，普通生命瞬间就会死亡。所谓时间，其本质就是运动，运动速度提升了4500倍，那么光是内脏和各种器官的运动，就足够瞬间超负荷而爆裂。”

“你想想嘛。”

“这就是将生命加速度过，即使天行者级别能在里面勉强撑住不死，但也没有任何好处，只是快速地生命流逝和衰老。”

“更别说这些衰竭残破的器官，随时可能故障和失效。”

她这一番话，让周异陷入了思考。

的确。

时翁的器官残骸适用对象非常有限，有着不可预知的风险。

能让洞人进化，木星盘树一系的生命快速培养出来，已经足够幸运。

周异又看向夜神：“你现在是物质躯体和自我意识拆开？只让躯体被连体器官覆盖影响？可以这样操作？”

“当然可以，不然我可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夜神观察着四维器官下的本体。

“不过我得告诉你一个坏消息。”

“现在本体这状态，的确是没有了限制，但我也用不了身体。它一直在时间线上持续跳跃，和我已经断开了连接。”

“……”

周异无奈。

那等于还是没用。

这次尝试正式宣告失败。

两天后。

图灵那边却传来一个好消息。

“董事长，我们测试了那个连体四维器官。实验结果表明，它的状态的确在时刻跳跃和变化，无法稳定。不过我们却发现，它可以与电子双缝实验进行结合。”

“简单来讲，就是可以将旧人类意识体，通过我们既有的双缝设备，折射聚焦，投影到那个四维器官中去。”

“这样就有了一个内部观察源！”

“虽然我们无法通过外界直接观察到内部，但有旧人类意识体在其中，他们就能读取到里面的各种变化。当然，进入者也将在时间进退中持续跳跃。”

周异知道机电生命绝不会无的放矢，当即问道：“你们找到了这个畸形器官的应用价值？”

“是的。”

图灵说：“董事长，我们请求，将绿宝石放入连体四维器官中进行覆盖。”

“这样一来，理论上就能将内部玻璃人进行还原，并且通过旧人类意识体，查看到它到底经历了什么。”

周异眉头舒展。

这倒是一个不错的视角。

“不过，这样对旧人类意识体有没有危险？”

“请您放心，连体器官本身只会在时间中跳跃，并不能真正稳定状态。所以即使在里面不断在死亡和生存状态里的叠加态，一旦脱离四维器官覆盖，就会回到离开前的原点。”

“只是在时间乱流里旅行没有先例，可能会让人感到恐慌和难以忍受。”

图灵讲道：“目前我们用瓶中小人技术，陆续又带出了两名旧人类意识体。但他们接受度不如徐宇航和小林阳菜，所以最合适的还是徐宇航他们两位。只是不知道他们是否能够克服心理障碍，愿意尝试。”

周异说：“我去和他们谈谈。”

他来到了宝石细胞搭建出的检测屏前。

荧幕内，徐宇航正在电视机前玩打枪游戏，小林阳菜则是在衣帽间里试穿各种各样的衣服。

虽然旧人类世界的还原还需要一段时间。

不过他们这一批最早被救出的旧人类意识体，已经过上了和正常状态没什么区别的生活。

虽然暂时还不能离开房屋，但房子也被夜神升级为各种家具齐备的大别墅。

周异通过麦克风说：“两位，有件事要和你们商量一下。”

徐宇航和阳菜这才转过头。

听完这一实验内容。

阳菜立即高兴地答应：“好啊，听起来很有趣的样子！时间迷宫之旅，这种体验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机会。”

徐宇航说：“我也愿意去。不过能不能提个意见？”

“请说。”

“给我们安装一个门和窗户，进来之前能不能敲敲门？感觉随时随地都被你们看得清清楚楚，有一种监控头无处不在的感觉，就……觉得有点毛骨悚然，让我想起了班主任……”

周异表示没问题。

这是合理诉求。

之前瓶中小人的观测，是为了实验数据。现在已经完成了投影干涉，进入了宝石细胞搭建出的载体空间，那么至少这边已经没必要时刻观察了。

“那我没问题了。”

徐宇航表示。

谈妥后，整个实验很快就筹备完毕。

宝石装置又新安装了一根光学双缝管道，通过管道连入了另一侧。那边是四维器官覆盖下的绿宝石，里面的纤维碎片就像阳光下漂浮的尘埃一样，持续做着不规律运动。

通过双缝，两名旧人类意识体被投放到了绿宝石内。

实验第一阶段，时长定为2分钟。

周异只能看到，绿宝石里面就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画出一条条玻璃人的纤维，而后又擦掉。

两名旧人类则变成了黑白双螺旋结构，在里面一次次破灭又新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叮地一声。

实验时间到。

设备被拆分开来。

图灵宣布：“投影结束。”

周异将目光投向之前的宝石装置。

里面又浮现出了徐宇航和小林阳菜的身影。

只是他们此时状态各异。

小林阳菜兴奋地说着什么，好像整个旅行对她而言非常满意，显得心情愉悦。

徐宇航则是脸色惨白，看起来有点惊吓过度的样子。

周异问他们：“还顺利吗？”

“很顺利。”

阳菜颇有活力的回答道：“时间迷宫很有意思。最开始我还是比较害怕的，因为死亡那种感觉很不好受，太真实了，感觉自己随时都可能消失。”

“不过很快又复原过来。不断新生和死亡，一会儿变成婴儿，一会儿又变成老婆婆，感觉就像是自己在拍摄电影一样，很刺激，很开心。”

这位很早就辍学流落街头的日本妹，保持着游戏人生的一贯态度。

徐宇航声音明显有些虚弱：“有点恐怖……”

他舔了舔嘴唇：“感觉自己一直在死，人都死麻了。就像是被一个高手在守尸一样，而且死亡的感觉太真实了，让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活着。”

周异宽慰道：“辛苦了，这的确是挑战性巨大的工作。不过两位从我们的检测设备来看，并没有受到任何损伤，所以请放宽心。”

“你们看到玻璃人产生的变化了吗？”

“看到了。”

阳菜说：“他有时候会活过来，身体变得完整，不过还是一条条线构成的，和我们不一样。活着的状态，他会用身体那些线，组成一些很奇怪的形状……感觉就像是在和其他同类触碰，握手一样。”

“不过身上紫光亮起的时候，他就全身断裂，迅速死掉，而且看起来非常恐惧和痛苦的样子。”

周异心里一动。

紫光对玻璃人具有致死特性，这一点再次得到验证。

徐宇航却犹豫了好一阵。

“我和他说了话，不过……”

“他就像是对我出现并不意外一样。”

“他问我说，你是从未来过来的？我说是。”

“然后他又问了一句很怪的话，说太阳被改造好了吗？”

周异目光一凝。

天人不仅在收集太阳的能量，也在用环太阳墙改造这一天体。

改造是要消除里面的紫光？

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