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6.第234章 各怀心思

曹睿反问道:“那到底该不该杀呢?”

王肃一愣,随即拱手说道:“陛下,这种决人生死之话非臣等能言,还请陛下圣裁。”

曹睿无奈的摇了摇头:“那袁侃就是可杀可不杀了?既然否了‘八议’、准了‘四议’,那就让袁侃做这第一人吧。”

“王侍中,替朕给廷尉写个条子。”

“遵旨。”王肃起身前往书房角落的桌案旁。

“把刚刚议定的‘四议’写给高柔,让他对袁侃选用‘议功’一项。至于诸葛诞和许允,就依律判罚吧。”

“还有,再遣人把这‘四议’写给刘劭,顺便让他和卢毓一起,进宫找朕说说修律的进度如何了。”

“遵旨。”王肃点头,随即用笔尖沾满墨汁,开始在左伯纸上写了起来。

曹睿也从躺椅上起身:“先散了吧,今日朕不痛快、加之天气也热,准备去游个泳。你们四人里面谁会游泳?”

四人对视了几眼,最终只有陈矫拱手说道:“陛下,臣是徐州广陵人,幼年时就会游泳。只不过自仕官以来,多年未游过了。”

广陵人……

曹睿突然想到了什么:“朝中有姓嵇的官员吗?或者哪里有姓嵇的士族?”

陈矫不解问道:“陛下,哪一个嵇?”

曹睿走到桌案前,写了一个汉隶大字的‘嵇’出来。四人见后,纷纷称没见过此字。

“罢了。”曹睿将笔放在桌面上,转身走了出去。

……

下午时分,晒过烈日的泳池水温正合适。

游了十个来回之后,听闻内侍禀报刘放来了,曹睿起身披上浴袍后,坐在椅子上、身后由一个内侍细细的擦着头发。

刘放倒是见过皇帝游泳,没有大惊小怪。但是随刘放一同到来的王昶,眼神间却难掩惊讶之色。

曹睿瞥了王昶一眼,随即问道:“有何事要与朕说?”

刘放行礼后说道:“此前陛下曾嘱咐臣,若是黄公衡从豫州有信传来,第一时间就要汇报给陛下。”

“是有这么回事。”曹睿轻轻点头:“信,朕就不看了。你给朕说一下,黄权在豫州怎么样了?”

刘放将书信展开后,说道:“黄权有三件事要报与陛下。”

“其一,黄权已经将颍川、陈郡、汝南三个郡的屯田处都大略巡视了一遍。”

“经过查访,黄权发现屯田民的生活颇为困苦,按五成或者四成的收成分配的话,劳碌一整年、家中几乎不会有任何剩余的财物。”

“黄权说,经过一个多月以来的观察,增加一成分配的消息公布之后,屯田民的干劲也更足了。”

这其中的道理是显而易见的,对于一个屯田民来说,劳作一年除了吃穿所剩无几、与能攒些粮食下来作对比,谁也不是傻子!

积极性肯定是要更高的。

曹睿抬眼看向王昶:“王卿,兖州各地屯田的情况如何?”

王昶答道:“回陛下,兖州没有军屯只有民屯,民屯也大略都在东郡、陈留、济阴这三个郡内。”

“不过臣以为兖州的屯田,还是与豫州有所不同的。东郡、陈留、济阴河水丰沛,田土更良,是以屯田民的收成也更多些,倒不至于忙了一年还无丝毫存粮的情况出现。”

曹睿点了点头:“各州各郡的情况还是不同的。先从豫州做起吧!颍川、陈郡、汝南,黄权还剩梁、沛、谯三郡没去。”

“真若要对比收成的话,还要等到粮食收获之时,急不来。”

刘放见状,继续说道:“黄权第二件事,是向陛下禀告,他已经将屯田官员的俸禄增加了一倍。”

“黄权说,他发现屯田官员常用屯田民做工、或者做些与农桑无关之事。他认为,这和屯田官员的生活也大多拮据有关。”

这是屯田官员待遇太差,以至于不得不剥削屯田民了?

曹睿示意刘放继续。

刘放继续说道:“第三件事,黄权称他准备在农闲之时,集每个郡的屯田民、集中修河筑陂。”

“刘中书,替朕给黄权回信。”曹睿缓缓说道:“告诉黄权,他在豫州放开手脚,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增加屯田民所得的分成,逐郡推开、记录反馈是对的。至于给屯田官员增加俸禄、以及兴修水利,这些小事朕就不评价了。”

“现在已经六月,让黄权冬天之前给朕一个如何整治屯田的大略方案出来。若是好的话,朕再让其他各州陆续推行。”

刘放点头:“臣记下了。若无其他事情,臣就先行告退了。”

很明显刘放没有带纸笔记录。但曹睿一点都不怀疑刘放的记忆力,身为机要官,过目不忘这些都只是基本功罢了。

就在刘放和王昶刚刚离去之后,钟毓也同时从外面走了进来。

“陛下,司空求见。”钟毓小心的说道。

“朕今天不是让他回家吗?怎么下午就又入宫了?”曹睿皱眉说道:“朕今天就不见他了,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

“是,臣这就去告诉司空。”钟毓行礼后告退,一边走还一边好奇,陛下为何连司马懿都不见了?发生了什么?

而此时的东阁内,司马懿正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和卫臻闲谈。

“公振,看来尚书台的各曹也是时候该整治一番了。现在是吏部曹出了事,可尚书台有二十五曹,说不得哪个曹就又出问题了。”

“黄初年间,先帝重设尚书台之后,便再也没设立尚书左丞与尚书右丞。看来是时候上报陛下,恢复这两个位置了。”

卫臻看了司马懿一眼,心里却如明镜一般。

先帝曹丕在黄初元年的时候,选用了明确表态支持其做世子的桓阶做了尚书令,陈群、杜畿二人为尚书仆射。

汉朝的尚书台,与魏朝的尚书台完全是两个分开的机构。而魏朝的尚书台,又是由曹操魏王国的尚书台转变而来。

在汉朝尚书台中必有的尚书左丞、尚书右丞,就这样被有意无意的忽略掉了。说到底,还是黄初年间执掌尚书台的几人要揽权而已。

当然,揽权也没什么不对的。谁愿意将手里的权力就平白分给别人呢?

卫臻点头说道:“尚书左丞掌尚书台之纲纪、尚书右丞负责尚书台钱粮印信。兹事体大,不如明日报与陛下再定。”

司马懿笑着点了点头:“看来公振与我,在大事上还都是有默契的啊。”

卫臻表情不变:“对国家有利的事情,在下又岂会拒绝呢?”

司马懿背着手站在门口,似乎在望着什么:“诸葛诞、袁侃案发,你我二人都逃不了干系,还是想想怎么与陛下分说才好。”

卫臻正色道:“不必分说,我愿辞去尚书右仆射一职。”

司马懿转身嗤笑道:“公振这是在想什么?就算你愿意走,陛下都不会让你走的。”

就在二人说话之时,钟毓也走进了院中。

司马懿看到了钟毓走过来的身影,面不改色的站在原地,等着钟毓过来。

隔着一丈远的地方,钟毓就开始拱手了:“已有旨意,陛下请司空先回家去,明日再见司空。”

司马懿愣了一瞬,随即便露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走出东阁的门口、翻身上了自己的马,朝钟毓点了点头后,便抖动马缰骑了出去。

钟毓站在原地,却露出一副古怪的表情。

虽然陛下许了大将军和司空二人骑马,但无论是西阁的大将军还是东阁的司空,却从来未将马骑到院子里过。

司空……今日这是怎么了?

即使对政治再缺乏经验的钟毓,都明显发现了今日风向的不对。

曹睿不见司马懿,自然是有原因的。

司马懿今日上午在崇文观时,曾称要禁锢服食五石散之人不得为官,但何晏后来说司马师也在其内,这也引得司马懿当众失态。

下午司马懿想要面圣,定然也是为了此事。不如等高柔那边审问何晏等人的结果出来,再进行决策为好。

用了晚膳过后,曹睿一个人缓缓散步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群侍卫和内侍,正在朝着毛嫔所住的宫殿走去。

算起日子,毛嫔应该是在去年九月初有孕在身的。

如今已近六月中旬,将近临产,曹睿每隔一日就要到毛嫔这里探望一番。

“太医今天来过了么?”曹睿抚摸着毛嫔的隆起的腹部问道。

“当然来过了。”毛嫔轻柔的望了曹睿一眼,略带嗔怪的说道:“一日三膳,每次用膳后太医都会来诊脉,比陛下来的都勤呢。”

“脉象什么的一切都好,哪敢劳陛下费心。”说着说着,毛嫔竟转过身去。

“这是怎么了?生朕的气了?”曹睿在一旁笑着问道。

“臣妾哪敢!”毛嫔转眼看向曹睿:“今日臣妾听说,太后为陛下纳的美人,今天又到了五个。”

“先是孙鲁班和郭瑶,前日送来四个世家之女,加上今天的五个官员之女。”毛嫔轻轻叹了口气:“这些事情太后都与臣妾细细说过了,天家子嗣为要,臣妾倒也是不妒。”

“臣妾只是担心,陛下的身子如何受得住?”(本章完)

237.第235章 四聪八达

曹睿笑着摇了摇头:“你知道的,朕又岂是那般纵欲之人?”

“必然不至损了身子的。”曹睿端起桌上的温水喝了一口:“反倒是常常因国事分神。”

“国事,国事又怎么了?”毛嫔问道:“陛下不是和臣妾说过,抓住军权和人事,其他的都是次要的吗?”

曹睿哼了一声:“和军权无关,倒都是些人事上的琐碎事项。”

毛嫔轻轻抚着曹睿的后背:“莫要烦恼了,既然琐碎就明日再说。”

“明日问问大臣们,若他们说的称陛下的心了,那就让他们去做。若是不称意,就让他们改到陛下称意好了。”

曹睿侧脸看向毛嫔笑道:“你这想法,倒是天生的富贵闲人!”

毛嫔笑着说道:“臣妾有陛下,如何不是富贵闲人呢?今晚莫要再回书房了,就在这里陪着臣妾吧。”

“好!”曹睿点了点头:“朕今日就早睡一个时辰。军权、人事,明早朕就去五校尉营看看!”

第二日一早,曹睿领着虎贲从宫中出发,前往五校尉营中巡视一番。

从五校尉营出来后,又领着五营校督文钦一起,绕洛阳城的外围走了一圈,细细的查了一遍城防。

第三日上午,西阁的曹真和董昭二人也加入到了皇帝的巡视中。

上午在武卫营看了一遍后,用了午膳,下午又前往洛阳武库接着视察。

从武卫营前往洛阳武库的路上,董昭一时间心中竟有许多感慨。

去年就在这个武库内,董昭敢言直谏、为自己谋得了这个西阁内的差事,得以参赞天下军务。

如今故地重逢,似乎还有更进一步的机会?

想着想着,董昭的身子也不自觉的越来越挺。一旁的曹真看着董昭稳坐马上的身姿,却纳闷了起来。

这老小子平日在西阁里半死不活的,今日怎么份外精神?

走进武库之中,映入眼前的依旧是一排排整齐的架子,与成堆摆放的弓弩箭矢、刀剑矛戟、甲胄盾牌等各类军械。

曹睿问道:“大将军,向长安调兵一事怎么样了,这两万人如何分派选出来了吗?”

曹真走在曹睿的侧后方,向前赶了半步之后,说道:“禀陛下,臣与董公和东阁初步议定,从荆州抽调八千士卒、从扬州抽调一万两千士卒,这样对于两地都正好是五分之一的比例。”

“至于具体调哪些,臣已经向大司马和陈骠骑去信了。估计再过五日左右,就能收到两人回信了。”

曹睿拿起身旁架子上摆放着的铁质兜鍪,轻轻朝上面吹了口气,又用手拭去多余的浮灰:“怎么都是五分之一呢?皖口一战,扬州左近的外军也死伤过万。”

“大将军信不信?大司马一定会回信叫苦的。”

“这……”曹真摸了摸颌下胡须,说道:“贾逵原驻在豫州的一万外军,不也是归扬州了么?数额上应该也不缺的。”

“哈哈哈哈。”曹睿大笑起来,轻轻拍了拍曹真的手臂说道:“反正东南无事,只要皖口的兵不动,其他的朕就不管了,你和大司马商量就好!”

曹真也讪笑道:“臣明白了。之前报给陛下的四个将领的人选,陛下属意于谁呢?”

曹睿问道:“是满宠、曹泰、朱盖、牵招对吧?”

“是。”曹真点头。

曹睿反问道:“大将军觉得,这四人里面,谁用兵更像张郃?”

“张郃?”曹真想了片刻后说道:“臣看这四人用兵皆不如张郃。”

“朕还不知道吗?”曹睿笑了一声:“今日不如张郃,未必日后也不如张郃。将领总是一代一代选出来的吧?”

“陛下说的对。”曹真说道:“张郃用兵有两个特点,其一迅疾如风,其二巧变多谋。”

“进军神速这个臣先暂且不说。张郃用兵巧变,可野战、可守城、可用兵于山岭、可纵横于平原。”

“这四人里面,满宠可称稳妥、曹泰可称勇猛、朱盖面面俱到,唯独牵招、堪称有大将之风。”

曹睿点头说道:“昔日推荐接替徐晃的人选,你和司空推荐的就是夏侯儒和牵招对吧?”

“正是。”曹真答道。

曹睿说道:“朕记得武帝之时,张儁乂与夏侯妙才二人,一为先锋一为大将,彼此配合之下可虎步关右。”

“朕其实也有心凑出夏侯渊与张郃这样的两个人出来。”

曹真提醒道:“其实陛下说的这两人,倒也是有缺点的。”

曹睿哑然失笑:“哪有完人呢?朕当然希望选一个既用兵稳妥、又勇猛无俦的将军。若徐晃不死,朕当然要让徐晃去的。”

“没有猛虎,选个豹子也行。若连豹子也没有,选两匹狼也是好的嘛!”

“牵招与曹泰这两人如何?”

曹真皱眉:“陛下是想让曹泰作张郃、牵招作夏侯渊?”

曹睿颔首。

曹真拱手说道:“臣以为不可!以往张郃与夏侯渊两人配合,往往是张郃在前为先锋、夏侯渊统大军在后。”

“但用张郃做先锋,完全不在于张郃勇猛与否,而是张郃最会审时度势!若能寻到战机可以速战,若寻不到战机则能固守待援!”

曹睿皱眉:“那大将军的意思是?”

曹真正色答道:“若按照陛下的意思,臣以为应该用朱盖作张郃、谁来作夏侯渊倒是无妨了!”

曹睿深吸一口气:“那就牵招为主将、朱盖为副将吧。大将军以为可否?”

“臣以为甚妥。”

“明日便移文召这两人回京吧!牵招是雁门太守,直接调回便是。谁来接替朱盖,让大司马点将吧。”

“遵旨。”曹真拱手答道。

就在曹睿、曹真、董昭三人在武库内走着的时候,中书侍郎王昶竟找到武库这里来了。

曹睿看了眼曹真和董昭,笑着说道:“朕这两日都在等廷尉的消息呢,没想到竟是在武库等到了。”

王昶一路小跑过来,微微带喘的说道:“禀陛下,廷尉上表,称审讯何晏等人浮华结党一事,已经有了初步结果,现呈报于陛下。”

曹睿将文书从王昶手中接过,看着文书中写出的名单,轻轻念道:“四聪、八达、三豫……”

将文书递给了身旁的曹真,曹睿说道:“大将军与董公也一并看看!”

曹真大致看了一眼,就将文书递给董昭了。而董昭接过来后,竟将文书从上到下细细看了好几遍。

高柔亲自审问何晏,将洛中与之交游的一并‘名士’的名字都问了出来。

现今在洛中扬名之人,可以称之为‘四聪’、‘八达’、‘三豫’。

所谓‘四聪’,指的是何晏、夏侯玄、邓飚、裴徽四人,聪颖敏达、卓而不群。

‘八达’就比‘四聪’差一个档次了,有诸葛诞、袁侃、许允、李胜、毕轨、丁谧、司马师、李丰八人。

还有‘三豫’,实际上说的是才能不及‘四聪八达’,但凭借父辈权势而跻身其中的三人,分别是中书监刘放之子刘熙、兖州刺史孙资之子孙密、以及尚书右仆射卫臻之子卫烈。

曹睿看向王昶:“王卿先回去吧,这个表文先放在朕这里。”

“臣遵旨。”王昶行礼后告退,可曹睿此时却有些疑难之感。

无他,实在是这些浮华名士,身上的来头都不小!

四聪里面,何晏夏侯玄的背景自不必说,裴徽是现在荆州刺史裴潜的亲弟弟,只有个邓飏家世一般。

八达之中,司马懿之子司马师赫然在列。

更别说‘三豫’父辈的刘放、孙资和卫臻了。

“陛下在忧虑什么?”董昭目光灼灼,一眼就看出了曹睿的犹疑神色。

当下,曹睿身边就只有曹真与董昭两人,关于此案,没有任何话是值得与这两人避讳的。

曹睿轻声说道:“高柔说了,除了这四聪八达三豫,与这些人来往、交游、品评的洛中官员子弟,多达百人以上!”

“朕有意整治浮华结党之士,却不想将朝廷翻个底朝天!”

董昭站在一旁,肃容拱手说道:“陛下知不知晓这些人为何浮华结党?”

“无非是扬名、做官?”曹睿挑眉看向董昭。

董昭摇头说道:“是,也不全是。”

“所谓‘浮华’,不过是士子们喜好名节,结党连群、互相吹捧标榜以博取名誉罢了。”

“但此事说到根子上,其实是在掘大魏九品中正以及孝廉的根子,还是汉末士子之间激扬名声、互相题拂、以名取官的余波!”

曹睿皱眉:“董公的意思是,此等‘四聪八达三豫’的危害,其实不是浮华结党,而是干扰选官选举?”

“正是!”董昭斩钉截铁的说道:“陛下想一想,在这‘四聪八达三豫’里面,诸葛诞、袁侃、许允在吏部曹为官,何晏、李丰、邓飏等人专司品评人物。”

“相互交游、趋势游利,若助长此风日盛,洛阳城中的官员子弟、甚至陛下倾尽心力的太学生中,又有几人能安心做事、凭苦功为官呢?”

“这种浮华之辈,即使侥幸得了官职,也一定会将其归功于父辈、扬名和交游,哪会感恩朝廷之德呢?”

“越是官宦子弟、权贵子弟,此事也越是严重,臣请陛下严惩!”

“矫枉必须过正!”(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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