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狂笑和傅义

韩非获得傅生的最后一个绝望之后,他和整个医院之间好像产生了某种特殊的联系。

在他眼中,救死扶伤、追求治愈完美的医院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蜘蛛巢穴。

无数由绝望凝聚成的绳索缠绕在他的身体上,命运的蛛丝粘黏着他的灵魂,不管他跑出多远,都无法挣脱整形医院留给他的痛苦。

“命运早已注定,谁也无法摆脱命绳的束缚。”

傅义不断吞吸着傅生的绝望,在韩非的身体中疯狂扩散和分裂。

以前只在脑部出现的傅义,现在已经出现在了韩非的各个内脏当中,甚至每一滴血里都有傅义那恶心的声音。

身体内部的变化,已经影响到了外在,常人用肉眼就能看出韩非开始肿胀的皮肤。

“回一楼……”韩非扭头看向张喜,艰难的开口说道。

他现在已经无法正常操控自己的身体,他有限的意志不仅要承受傅生的绝望,还要和傅义进行对抗。

张喜早已看出了韩非的痛苦,她使用自己的能力,操控韩非朝楼下移动。

七号楼的电梯已经无法使用,黑火肆无忌惮焚烧着楼内沉积多年的负面情绪,那无数的惨叫化为了女人的笑声,所有站在七号楼内的人似乎都能听见她的诅咒,好像被她碰到就会死一样。

整个医院已经陷入混乱,而这在韩非看来,一切都才只是刚刚开始。

那些从地下走出的鬼怪也进入了七号楼,但他们被黑火困住,暂时无法靠近韩非。

一行人成功回到急救室门前的长廊,剩下的道路,只有被神龛认可的韩非可以走完。

“你能行吗?”张喜和颜医生抓着韩非的肩膀,这两位医生都看过非常多的病人,经验丰富,此时他们两位都在韩非脸上发现了浓浓的死意,所以内心很是担忧。

“用你的天赋送我一程,只要能够打开神龛,就还有转机。”

可能是傅忆的天眷能力又产生了作用,张喜的天赋帮了韩非大忙。

他不用分心去操控自己的血肉,让张喜站在长廊外面,操控着他,将他送向急救室。

一步一步向前,当韩非进入那条生死离别的长廊时,神纹和祈祷声在他脚步下出现。

蕴含着不舍的挽歌被奏响,医院的墙壁和地面上开始冒出一个又一个陌生的名字,他们共同铺成了一条向前的道路。

眼前的医院墙壁,越来越像是神龛的内壁,哗哗的锁链声传入耳中,急救室内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挣扎着呼喊韩非。

“抱歉,我只能把你送到那里了。”张喜的精神到了极限,她看着衰老了很多,眼角爬满了皱纹,嘴唇开裂,流出了黑色的血。

她使用自己的天赋能力将韩非送到了急救室门后,到了那里之后,她和韩非血肉之间的联系已经变得非常微弱了。

双方虽然可以看见彼此,但却又好像间隔了一道看不见的绝望深渊。

足足花了十几秒钟,韩非才在急救室门口站稳。

第二次来到这里,承受了傅生完整的绝望之后,他才知道当初的傅生到底有多么的痛苦。

“死!”

“你为什么要多管闲事!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你偏偏要给他不存在的希望!”

“你从来没有真正爱过他!我看到了你自私的灵魂!你也不过是在利用他!”

“不要再反抗!把我的身体给我!”

韩非脑子里的傅义已经扩散至全身,恶性循环,它越来越强悍,而韩非却越来越虚弱。

身体的控制权正在慢慢失去,全身每一个器官都好像被刺痛,浑身肿胀疼痛,好像随时都会爆炸开。

皮肤下面有东西在鼓起,韩非颤巍巍的逼着自己抬手。

他抓住了急救室的门,咬紧了牙,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将门给推开。

同一时间,韩非的脑海当中,所有来自傅生的绝望也汇聚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幅完全由绝望构成的画面。

年幼的傅生,背着装有妈妈照片的书包,一个人站在急救室门口。

头顶惨白的灯光映照着他稚嫩的脸,他不知所措的等待着,直到急救室内传出了医生的高喊和急促的脚步声。

什么都不懂得的他,突然间感到了剧烈的心痛,他双手猛地向前用力!

在绝望汇聚到一起的时候,韩非也用自己最后的力气向前推去。

脑海里的绝望和长廊上的韩非一起将急救室的门给打开。

年幼的傅生,看到了已经离世的妈妈,躺在病床上的她,好像睡着了一样。

作为父亲的韩非,进入了急救室,他看见了位于急救室中心的神龛。

所有的锁链和神纹汇聚在了傅生与韩非目光的焦点,在所有绝望画面和记忆世界结合的地方,伫立着一座没有脸的神像。

“它是我的!”

傅义隐藏的全部力量爆发了出来,几乎在瞬间冲垮了韩非的理智,疼痛仿佛决堤的洪水直接撞击着韩非的灵魂。

他皮肤下的血管开始崩裂,身体表面出现了大量血斑,整个人好像被一点点碾碎的玩具,骨骼、血肉都在逐渐变得畸形。

韩非离那座无脸的神像很近,但短短几米好像成了他永远也无法跨越的距离。

急救室内的韩非站立在门口,脑海绝望画卷里的傅生也站立在门边,他看着病床上骨瘦如柴的母亲,这短短几步路,间隔的是生与死。

绝望画卷里的傅生和急救室内的韩非,努力的向前走去,但仅仅只迈出了一步,两人便跪倒在地。

身体好像失去了所有力气,那胸口淤积的痛苦几乎要在胸膛里炸开。

年幼的傅生没有再站起,无边的绝望将他直接压垮,他呆呆的看着怎么都叫不醒的妈妈。

被傅义和绝望冲击的韩非,全身都在快速病变,他倒在了神像前面。

不过和傅生不同的是,直到这个时候韩非依旧没有放弃。

他五根手指按在地上,支撑着自己的上半身,无论有多疼,无论下场有多么凄惨,韩非都不想输给傅生,不想再把这具躯体交给那个畜牲。

“是要到告别的时候了吗?”

韩非真的还没有做好准备,但还想要在这个世界里多呆一段时间,看着傅生和傅天再长大一些,多带给傅忆一些快乐。

他是一个孤儿,所以他不想让自己的孩子也变得和自己一样!

染血的手机掉落在地,韩非似乎想清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

在这个世界上,很多时候我们以为的告别是好好拥抱,互道珍重,用足够的时间去留下足够多的回忆。

但实际上,这个世界的告别很是匆忙,可能就是一个转身,回来之后就再也无法见到。

病变的手指,熟练的翻找出了家的电话号码,韩非按下拨通键。

电话铃音只响了一声便被对方接通,手机那边传来了妻子的声音:“你什么时候到家?我饭菜都给你准备好了,只需要热一下就能吃。”

韩非的口鼻都在流出黑色的血污,他说不出更多的话语,嘴唇张了几次才最后说出一句话:“小心杜姝,不要让傅生靠近整形医院。”

没有生死离别的感伤,叮嘱完了之后,韩非便挂断了电话。

他知道自己已经到了极限,也做好了失去一切的准备。

现在的韩非要去做最后一件事了,他搅动脑海中的记忆,把所有血红色的记忆画面拼凑起来。

随着脑海被染红,疯狂的笑声从他脑海深处传出。

“我说过自己无论如何都会杀死你,哪怕是同归于尽。”韩非盯着脑子里还在扩散的傅义,他露出了一个残忍微笑:“从我成为你的那一刻起,你就再也没有资格回到这具身体当中了!”

一根根记忆锁链被绷紧,血红色的脑海掀起大浪,整片海洋似乎都在上升!

没有善恶灵魂的阻拦,那一座埋藏在韩非脑海最深处的血色孤儿院缓缓浮现。

韩非的眼眸瞬间被杀意占据,他放开了脑海中的一切限制,不再承受傅生的绝望,而是主动开始将傅生的绝望吞吸进自己的脑海当中。

和整座医院神龛相勾连的绝望被灌入了血色孤儿院里,那座残破的血红色建筑当中久违的响起了钟声,被时间凝固的血色开始融化,困在孤儿院里的人影发出歇斯底里的狂笑声,他似乎正在慢慢脱离血色孤儿院。

韩非的嘴角慢慢上扬,随后露出了一个夸张的笑容,他变得和血色孤儿院里那人影一样。

眼中的情感消失殆尽,只剩下最纯粹的疯狂。

韩非进入记忆世界代入了傅义的身份,他所拥有的是傅义的身体。想要在记忆世界和傅义争夺原本就属于人家的身体,本就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把手伸进口袋,满脸癫狂的韩非将血色纸人拿出。

他望着纸人美丽的脸颊,看着纸人身上滴落的诅咒,随后他将血色纸人塞进了自己的嘴巴。

撕咬、吞咽!

他把纸人身上的血污和诅咒全部吃进了肚子,他让纸人身上的碎片遍布自己病态的身体。

疯狂扩散的傅义依旧在争夺身体的控制权,面目狰狞的韩非根本不在乎傅义,他操控着血色纸人的碎片,逼着这个诅咒物将自己支撑起来。

无脸的神像就在眼前,傅义见韩非重新站起,他更加拼命的扩散。

但这时候狂笑并未朝神像走去,他似乎知道血色纸人也无法支撑他走出多远。

对一切都有着惊人判断力的狂笑,后退了一步,伸手摸到了墙壁上大孽的身体。

那双赤红的眼睛中露出了惊喜,韩非的一级神龛能力魂雾被触发,随着生命狂掉,从灵魂中飘散出的雾气融入了医院的墙壁。

雾气中的挽歌和祈祷声变弱,狂笑似乎抓住了什么东西!

韩非后背的鬼纹慢慢亮起,那丑陋恐怖的巨大猫鬼蜷缩在鬼纹深处,嘴里低声的叫着,眼中满是畏惧。

狂笑的目标并不是九命,这个疯子正拉扯着被神龛禁锢的大孽,他想要把大孽塞进鬼纹当中!

几乎是在大孽和鬼纹触碰的瞬间,韩非后背上的皮肤就全部炸开,疯狂扩散的傅义也被吓的停顿了一下。

再往后更加恐怖的场景出现了,那一道道鬼纹仿佛被注入了世间最恶毒的毒物,全部变成了一道道明亮的黑色,然后直接勒进了韩非的血肉当中。

整个急救室的神纹和锁链开始晃动,大孽无比庞大的身躯正被一点点拽进韩非的鬼纹当中!

似乎是感受到了韩非的气息,那无限接近死亡的感觉让大孽痴狂。

它拼了命的挣扎,朝着韩非所在的地方挪动。

随着一条条锁链崩断,大孽的半边身体被狂笑强行塞进了鬼纹!

此时的韩非已经成了一个血人,狂笑不会留给傅义完整的身体,他要重塑这个身体。

大孽兴高采烈的接近韩非,但真正贴到韩非身边的时候,它猛然察觉到了什么。

天不怕地不怕、连神龛贡品都敢偷吃的大孽,竟然破天荒的想要逃离。

它很确定,眼前这个狂笑着的男人,不是自己的主人!

大孽想要逃离,但已经晚了,它的身体被狂笑强逼着塞进鬼纹。

应月给韩非绘制的鬼纹最多只能承受中型怨念,现在的大孽已经超过了这个临界值,再这么下去,大孽可能会受伤,韩非甚至有可能会死。

令人毛骨悚然的魂毒在韩非体表流动,原本的鬼纹绷散一道后,魂毒就会给韩非浇筑出新的黑色鬼纹。

这夹杂着韩非血肉和大孽魂毒的鬼纹无比恐怖,就连韩非自己都承受不住。

韩非脑子里的傅义也被吓住了,他只是想要占据自己的身体,但那个疯子是想要这身体里的所有东西全部魂飞魄散。

好好的一具身体,现在血肉里满是被诅咒的纸人碎片,血管里流淌的魂毒比血液都还多!

傅义现在已经无法去争夺身体了,就算夺取了全部身体的控制权,那身体里残留的大堆纸屑怎么办?那些魂毒怎么处理?

狂笑的想法也无比简单,我确实没办法再夺回身体的控制权,但我可以在身体里塞进其他的东西,让你也无法控制这具身体。

本就病变的血肉,又被魂毒冲刷了一遍,韩非的灵魂都痛的变形,但他脸上却带着张狂的笑声。

耗费了足足三分钟的时间,狂笑终于把大孽完全塞进了鬼纹。

此时韩非的身体已经血肉模糊,全身只剩下那黑亮危险的鬼纹。

大孽对韩非的忠诚度极高,它喜欢满身死气的韩非,但又不希望韩非真的去死。

在进入鬼纹的时候,它拼尽了全力收缩自身,为了不让自己的主人被干掉,它这个宠物操碎了心。

最后在狂笑和大孽的配合之下,新的黑色鬼纹总算是稳定了下来。

没人能想到,在硬生生强行烙印完鬼纹之后,韩非居然还有心跳,这简直可以说是神龛记忆世界的一个奇迹。

(本章完)

第598章 为什么妻子 前妻和女朋友们都想要杀

狂笑任由傅义去争夺身体,他引动了血色纸人碎片上的诅咒,逼着大孽配合自己一起操控鬼纹。

漆黑的鬼纹仿佛一条条沾满魂毒的血管,扎根进韩非的血肉,带动这具躯体朝着无脸神像走去。

不管傅义如何折腾,狂笑都没有在意。

从看见无脸神像的那一刻起,他的目标就已经非常明确了。

什么身体和生命,在成为神的机会面前,一切都可以舍弃。

无脸的神像,无主的神龛,这个记忆世界似乎在等待一个新的主人。

脚下的神纹被血迹染红,狂笑在承受傅生绝望的同时,将孤儿院里新的绝望散布在四周。

他每次被放出,某些束缚都会减弱,直到最后再无束缚。

手掌挥动,往生刀在狂笑手中发出悲鸣,完美的人性光芒被染成了血红色。

拖刀向前,整个急救室内都是那歇斯底里的笑声。

一步一个血色的脚印,狂笑硬拖着韩非要崩溃的身体,走到了无脸神像前面。

这神像好像是一个病倒的女人,她睡的无比安详,好似永远都不会醒来。

血肉崩离的手掌按住了神像的脸,接下来狂笑做出了一个谁都没有想到的举动。

他举起血色往生,携带着无边的杀意和绝望斩向神像!

血色的光在神纹和鬼纹之中闪过,仿佛劈开了阴阳。

无脸神像的脖颈上出现了一道很细的血痕,紧接着血痕朝着神像各处蔓延。

在裂痕爬到神像脸颊上时,它原本空白的脸直接崩碎,露出了下面精致完美的面容!

“杜姝!”

这个躺在病床上,倾听着无数祈祷,享受着众多灵魂膜拜的神像,并非是傅生最想要见到的母亲,而是杜姝!

韩非脑海里属于傅生的绝望再度沸腾,灰暗的绝望画卷当中,摔倒在地的年幼傅生正在慢慢长大,可他依旧麻木的趴在地上。

周围的时间飞速流逝,医院里的人来来往往,所有人都在向前,只有他被困在了原地,困在了急救室门口,困在了那一天的晚上。

孤零零一个人推开了绝望,看着再也无法被唤醒的母亲。

绝望画卷里的幼年傅生已经长大,他保持着自己麻木的样子,但医院早已变了模样,就连病床上躺着的人也不再是自己的母亲,而是杜姝!

比绝望更加的绝望的事情还有很多,直到在深渊的最下面,触碰到那个黑盒。

现实当中杜姝对傅生做了什么没人知道,韩非只知道在记忆世界当中,杜姝窃取了傅生母亲的一切,她想要成为了神龛世界新的神灵。

无脸神像被狂笑斩碎,在底座崩塌的时候,神像下面连接的无数锁链发出哗哗的声响,整个抢救室的地面向下塌陷!

灵魂的祈祷逐渐被绝望的惨叫替代,这所医院最不为人知的一面暴露在了所有人面前。

七号楼的地下,无数的人宛如行尸走肉般浑浑噩噩的活着,他们被囚禁在黑暗当中,五官模糊不清,眼睛都已经退化,稍微感觉到外界发生了变化,就会像老鼠一样躲到更深的黑暗里。

细密的锁链缠绕在他们的躯体上,那群人当中有医生,有患者,有前来陪护的老人,有痛哭流涕的妻子,还有锁在角落里好像找不到回家道路的小孩。

人间百态在医院的地下重现,他们人人都在崩溃的边缘,但却又紧紧抓着身上的锁链。

哪怕被那根锁链吸食的骨瘦如柴,没有了人样,他们依旧不愿意放手。

他们活的很苦、很累,可只要还有一点点的希望,他们当中便没有一个人会松开自己的手。

连接着神像的锁链就是希望,在一切都无法改变的绝望里,神灵就成了唯一的寄托。

他们把一切押在了杜姝的身上,但那位“女神”只是把他们当成了自己的“药”。

在神像碎裂之后,整个医院开始加速异化。

大地之下传出轰隆隆的心跳声,深深嵌入楼体内的锁链被抽出,仿佛一个失控的怪物。

象征希望的锁链,凝聚成了实体,当希望露出真面目的时候,很多人才发现,原来所谓希望,不过是包装的更加精致的绝望。

医院墙壁中挽歌变为哀嚎,惨白的墙皮正在变为活人的皮肤,以神像碎裂的地方为中心,一切都在血肉化。

也就在神龛被狂笑斩碎的时候,七号楼内的黑火燃烧到了顶层,在大楼最高处的火焰当中,有一位浑身写满了死咒的女人悄然出现。

她全身被锁链缠满,但随着神像碎裂,那些锁链不再束缚她这个外来者,反而开始破坏这个还算完好的记忆世界。

望着一团糟的世界,韩非笑的无比开心,他甚至都拿不稳手中的往生刀了。

这个世界根本没有希望,所有的一切都是绝望构成的。

现在狂笑斩碎了原本的神像,那些失去了寄托的锁链开始寻找新的神灵。

大量无处可去的绝望涌向了狂笑的身体,一根根锁链钻入血肉当中。

人想要成为神灵,必定会经历种种磨炼,肉体的溃烂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一步。

越来越多的锁链扎进韩非体内,他和这神龛的联系愈发密切。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傅义的计划也算是成功了,他原本就想要占据一切。

对他来说唯一的变故就在于,计划中本该被自己杀死的韩非,不仅没有魂飞魄散,反而还占据了大半的身体,获得了绝对的主动权。

原本神像碎裂后,那些把希望寄托在神灵上的人无比惶恐,他们露出了自己真实的样子。

无法再逃避,这是他们自己最不愿意面对的样子。

不过很快,随着大量锁链钻进韩非的身体,那些人又有了新的寄托。

他们将绝望痛苦的记忆通过锁链传递给韩非,韩非也可以反过来利用神龛锁链去改变他们的记忆,让他们活在一个虚假的安慰当中。

随着他们将灵魂中的苦痛不断传递给韩非,他们的模样重新变得模糊,再次失去了自己的五官,失去了真实的自己。

这个可以改变记忆的神龛能力,傅生也曾在幸福小区当中使用过。

为了帮助邻居们减轻痛苦,找回理智,傅生的做法就是修改他们的记忆,将糟糕的东西封闭在脑海深处。

越来越多的锁链钻进了韩非的身体,他被无数人的绝望向下拖拽。

面对这一切,狂笑没有反抗,他甚至还十分的享受。

在血色纸人和大孽都害怕的时候,狂笑张开了手臂,主动去拥抱所有的绝望。

无数的锁链将狂笑包裹,那歇斯底里的笑声在医院楼廊中回响。

受到了异化的影响,医院内所有东西都在露出她们真正的样子。

患者绷带下结痂的伤口长出了新皮;医生的脸碎裂脱落,成为了尖叫的人偶;黑色的鬼化为了一个个畸形的怪物。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几道正在逐渐变强的恨意出现在医院当中。

一号楼大门处,傅生的亲生母亲穿着红衣,她骨瘦如柴却带着惊人的怨恨,嘴里正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

一号楼三层的某扇房门被缓缓推开,一个戴着眼镜的女人从中走出。她将自己脸上完好的眼镜取下扔掉,从包里翻找出了一个镜片已经碎裂,还带有血痕的旧眼镜。

她温柔的抚摸着破旧的眼镜,恨意和爱意交织在了一起,她轻轻将眼镜放在嘴唇中间:“组长,我还在等你……”

长廊的尽头响起了电锯声,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在黑暗中走动,她双眼之中满是血丝,嘴里低声念叨着一个名字。

特护病房里,熟睡的傅忆突然惊醒,她看向床边。

自己的妈妈站在屋子里,手中拿着一张泛黄的照片,她的眼睛里流出了一滴又一滴的血泪。

一号楼的监控室内,一个性感成熟的女人将自己的腿从沙发上放下,她默默的注视着七号楼的监控,忽然笑了起来。

若有若无的恨意被她隐藏在心底,她穿着自己的职业装,朝医院深处走去。

二号楼的急诊病房当中,一位文静的女教师正守在学生身边,她低垂着头,黑发掩盖住了她此时痛苦的脸。

欺骗和恨意让她扭曲,但想起那人的孩子,还有最后对方做过的那些事情,女教师最终没有走出病室,她选择继续照顾受伤的学生。

医院侧门,外卖员的电动车倒在了地上,一个穿着染血黄裙的女人捂着自己的心口,一步步往前:“我知道我们只是玩玩而已,但我还是感到奇怪,怎么我的心好像死了一般,从跟你分开后就再也没有继续跳动了。”

医院的异化还在继续,而在远离医院的黑夜当中,有一辆警车飞驰而过。

吴山焦急的拿着手机,不断拨打韩非的电话,他满脸是血,表情无比的恐惧。

“他的电话打不通了?!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按下留言键,吴山对着手机里高喊:“杜姝已经疯了,她从乐园逃了出来!韩非!尽快离开医院!现在的她已经变成了一个怪物!快离开!”

话音未落,吴山突然发现自己的手机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女人完美的脸,他吓得立刻扔掉手机。

在准备停车的时候,他眼睛扫了一眼后视镜,有一个长相绝美的女人就坐在他的车里……

医院上空的黑夜已经被恨意染红,可那无数怪异当中,却有一个打扮很是普通的女人出现在了完美整形医院入口。

她的身上没有一丝恨意,眼中只有担忧和焦急。

“为什么要突然地告别,孩子们都还在等你回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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