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2章 贪狼决斗凤雏!(四)

巴中城位于巴蜀盆地东北边缘,紧邻着米仓山南麓,更是米仓道的重要枢纽,交通发达,连接四方, 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

如今难民们大举东进,刘备军拼死拦截,曹军又急于救援,八方风雨汇聚于此,把巴中城推上了风口浪尖,也推到了一个危险境地!

“卖草鞋的老匹夫,加官进爵没有我的份, 送死的差事就想起我了,这是要借刀杀人啊?”

“老子也不是好惹的, 大不了鱼死网破,谁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老子不姓刘的,老子是寇氏之子,大名鼎鼎的罗侯-寇氏,荆州的名门望族啊!”

……

深夜-将军府中,刘封坐在大堂上,一个人喝着闷酒,已经有了六七分醉意,眉头紧锁、双目通红,嘴里还不停的唠叨着,其中充满了怨恨之气!

桌案上放着一份军令,是庞统派人快马送来的,大意是命令刘封率两万人马,火速驰援巴中城,拦截住东逃的难民们, 并要坚守八天以上。

庞统利用这段时间,会调集巴蜀各路人马, 向巴中城合围过来, 把数十万难民牢牢围困住,而后内外夹击,一举平息这场民变。

命令中还说了:‘守住城池,大功一件,稍有差池,军法从事!’

这在军事命令中,本是常用的言辞之一,意在激励将士们奋勇作战的,如果稍微有点过错,就真要砍人头的话,军队中还能剩几个活人啊?

可在刘封的眼中,这份军令就是催命符,诚心想要自己这条性命的,因为这座巴中城,典型的外强中干!

巴中城乃是重镇,城高池深、防御坚固不假,可是负责守城的士卒,大都被张飞带走攻打汉中郡去了,只留下不到三千人,加上刘封带来的援兵,总数也不过两万三千人!

还不是精兵强将,而是一些巴蜀土兵,原来都是刘璋的部下,后来收编过来了,训练很差、军械不足,战斗力更是不值一提。

更加重要的是,这些巴蜀土兵的父母兄弟、亲朋故旧,很可能就在难民之中,让他们上阵厮杀,必然会畏手畏脚的,恐怕一半战力都发挥不出来,能否守住巴中城,更是一点把握也没有啊!

一旦巴中城失守了,刘封也就必死无疑了,不死在难民们手中,也会死在自家人手中,‘某人’可是千方百计,一直想置自己于死地呢!

刘封永远不会忘记,上次在江州城之时,自家义父杀气腾腾的目光,以及紧握剑柄的手掌……这次他有了充足借口,绝不会手下留情了吧?

不对,他从未手下留情过,上次之所以没杀自己,不过是时机不成熟,怕有人背后议论罢了,自己才侥幸保住了小命,这次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一个人呢,可是用什么办法,才能免去杀身之祸,逃跑,或者……

“启禀将军:巡逻队刚刚抓住一个人,自称是密使,要见将军大人!”

“哦,带上来!”

“诺!”

片刻之后,亲兵们拥进一个人,身高八尺、体魄雄健,相貌堂堂、气宇轩昂,看样子也就二十岁左右,却比一般中年人更加沉稳!

还有一个长条包裹,放到了桌案之上,沉甸甸的,置之有声,显然里面藏有兵刃!

而在进门之前,亲兵们仔细搜查过了,年轻人身上没别的兵刃,兼之自称密使,估计大有来历,故而没有进行捆绑!

“阁下自称密使,莫非从成都来吗?”

“非……非……非也!”

“那是从金牛道来的?”

“非……非也!”

“难道从荆州远道而来?”

“亦……亦非也!”

“这就怪了,那阁下从何而来呢?”

一连猜错了三次,刘封也摸不着头脑了,不是刘备派的、不是庞统派的、也不是孔明派的,还有谁能派使者来呢?

再说了,就算有军国大事,也该光明正大的派使者来,又何必深夜派遣密使呢,难道说……有人要对自己不利?

想到了某种可能,刘封不禁警惕起来,紧紧的握住了佩剑,真要是那样的话,宁可拼个鱼死网破,自己也绝不束手就擒!

“将……将……将军勿慌,在下、下……从汉中来的!”

“从汉中来的,你是三叔父的密使,还是魏、霍两位将军的密使?”

“呵呵!”

年轻人笑而不答,指了指长条包裹,自己的身份就在其中,刘封连忙打开观看,神色顿时凝固住了。

里面的东西很简单,几串五铢钱、几块干粮饼子,还有一枚巴掌大的令牌,纯金打制的,正面血狼纹图案,背面有个‘萧’字,底下还有编号,这是无愁侯府的身份标志!

还有一柄锋利短刀,风格古朴,造型独特,带有牛头标记的木柄上,还刻有两个撰文:‘破军!’

七杀、破军、贪狼三柄宝刀,皆落入无愁侯府之中,难怪对方自称密使,又频频的摇头呢,原来是萧逸派来的人,如今两军厮杀的不可开交,派人来见自己做什么?

“尔等退下,紧守大门,无令不得进来,也不准放任何人进来!”

“诺!”

刘封也是经过大场面的,心中虽然很惊讶,脸上却丝毫没露出来,反而斥退了身边亲兵,把大门也牢牢关上了。

而后紧盯着年轻人,想弄清对方的身份、以及来意,再决定如何处置,有利、留之,不利、杀之!

“义阳-邓士载,奉……奉……奉家师之命,前来拜见将军,并有一封……封书信奉上!”

来的正是邓艾,自报家门之后,撕开了自己的牛皮长靴,从靴子底缝里面,摸出了一封书信,双手放在了桌案上!

而后坐在对面,狂吃桌案上的菜肴,还抱着酒坛子一阵狂饮,这几天翻山越岭、日夜赶路,只能以干粮充饥,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原来是大司马大人的高徒,失敬,失敬了!”

刘封早就听说过,萧逸坐下有四大弟子,为首的名叫邓艾,义阳人氏,聪慧机敏,彪悍善战,乃是天下名将的好苗子,就是有口齿的小毛病!

如今看来吗,不但口痴,还是个吃货呢,身处虎狼穴中,还有这么好的胃口……刘封摇了摇头,展开书信仔细观看,神色更加的凝重了!

信是萧逸的亲笔,其中大意是说:称赞刘封勇猛刚烈,乃是难得的大将之才,可惜屈居刘备手下,仅为一名牙门将,实在是大材小用了,还处处受到不公正待遇!

萧逸爱惜人才,愿与刘封结交朋友,共图天下大事,具体来说吗,就是希望刘封让开一条道路,放几十万难民进入米仓道,如果他答应下来,必有丰厚回报,并有两种选择:

其一,直接弃暗投明,与刘备脱离父子关系,宣布归顺曹营集团,再带领本部人马,与难民们一同前往汉中郡,事成之后,赐刘封为安西将军、安阳亭侯、食邑两千户,子孙世袭罔替!

其二,若不想背叛刘备,也可以继续留在巴蜀,日后感觉时机成熟了,再行归顺曹营集团不迟,答应下的官职、爵位、食邑,依旧给刘封保留着,绝不食言!

‘大司马慧眼识人啊,知道我不是凡夫俗子,这一点上,比卖草鞋的强了百倍不止!’

人没有轻视自己的,那怕是田间挑粪老头,也认为自己是好样的,只是时运不济,才困在地垄之中了。

刘封也有此想法,认为自己骁勇善战,乃是独当一面的大将之才,只是受到了压制,没有大展拳脚的机会,这才一直默默无闻的,在刘备集团的内部,也只是个二流将军!

如今萧逸亲自来信,称赞自己勇武刚烈、大将之才,这是何等的有面子啊,刘封心中暖洋洋的,腰板也挺的更直了,不过单凭着一封书信,就让自己举兵反叛……

“啪!-好大胆的小子,凭着这样一封书信,就想离间我们父子之情吗?

不怕本将军砍了你的脑袋,送到成都去领赏吗,鬼面萧郎的大弟子,起码价值千金吧,本将军要发一笔横财了,哈哈!”

刘封突然色变,拔出了腰间宝剑,杀气腾腾的盯着邓艾,可是言语之中却大有深意,与其说是威胁,不如说讨教还价呢!

刘封不是智谋之士,可也一点都不傻,知道自己成了刘备的眼中钉、肉中刺,处境非常之危险,再不设法自保的话,早晚会人头落地的!

去投靠曹营集团,抱住萧逸这颗大树,无疑是一条好出路,不过反叛事关重大,不能全凭着一封书信吧,起码有个信物才能放心!

可别自己傻乎乎的反叛了,事后萧逸再不认账,那就鸡飞蛋打了,再说自己抻着一点,没准还能抬一抬价码,封一个乡侯,或者增加些食邑!

“呵呵,今日……日……日艾人头落地,起码还价值千金,只怕……怕日后将军人……人头落地,就一文钱……钱也不值了,还说什么父子之情?

将军视彼……彼……彼为父,彼未必……必视将军为子吧,否则称王之日,何……何……何以无王子之封?”

邓艾的言辞不多,却像是千万柄利剑,狠狠刺进了刘封心窝里,后者脸色顿时阴沉下来,脖子上青筋崩起,还剧烈的跳动起来了。

按照汉家规矩,拜义父分为两种,一是拜父不改本姓,就像吕布认董卓为义父一样,只是关系亲密一些,却称不上是一家人,也没有继承家业的权力!

二是拜父改换本姓,就像寇封认刘备为父,于是该称刘封,名字写进家谱之中,真正的成为一家人了,儿子对父亲要生养死葬,同时也有继承家业的权力!

换而言之,刘封、刘禅都是刘备的儿子,也都有继承权力,本着长幼有序的原则,刘封更是第一顺位继承人,可刘备称汉中王之时,却立了刘禅为世子!

废长立幼,古已有之,刘备偏爱亲生儿子,也是人之常情了,可刘封身为长子,就算做不了世子,起码封个王子吧?

可惜什么也没有,没有王子封号、没有加官进爵,连一点金银珠宝的赏赐也没有,刘封被彻底的遗忘了,或者说,有人故意遗忘了这个长子!

这让刘封很没面子,在文武群臣面前抬不起头,心中的怨恨也更加深了,总是在没人之时,偷骂刘备是卖草鞋的、老不死的,骂刘禅是笨蛋蠢猪、小败家子!

“君疑臣,臣……臣……臣必死,将军再……再……再执迷不悟,只怕就要大祸临头了,巴中城的局势,将军还看不透……透吗?”

“以我为饵,诱敌围攻,胜则五痨七伤,败则人头落地,老匹夫真是好歹毒的心,分明要置本将军于死地啊!

我若真的弃暗投明,归顺到大司马大人麾下,官职、爵位、食邑果如信中所说,可有什么凭证吗?”

“我家师……师……师父,一言九鼎,从不食言,另外这个给……给你,算作盟誓信物!”

古人云:君不正、臣不忠,另投他国;父不慈、子不孝,远走他乡!

刘封反复权衡之后,终于下定了反叛的决定,而且他也听说过,萧逸虽嗜杀成性,却一向言而有信,还是很值得信赖的!

邓艾又摸出一枚玉佩,核桃大小、洁白无瑕,上刻‘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十二个字,乃是萧逸贴身佩戴的,如今做了盟誓信物!

这下刘封放心七八分了,连忙把佩玉收藏好了,可提起反叛之事,还是有些拿不准,米仓道不好走啊!

“米仓道的南口,在本将军的掌握中,放难民们过去不成问题,可是栈道的各处隘口,仍有老将严颜的兵马驻守,只怕难民们冲不过去啊?

还有米仓道的北口,有张翼德的三万大军镇守,魏延、霍峻的兵马也在靠拢过来,铜墙铁壁,如何通过……还有庞统的六万大军,也尾随追过来了!”

…………

“这个不……不必担心,我家……家师父自有妙计,只要将军好好配合,保准立下大功一件,还不用承担任何风险!”

邓艾附在刘封耳边,嘀咕了好一会儿,听的后者愁云尽散,脸上还露出了赞叹之色!

不愧是鬼面萧郎,计中有计,妙到毫颠,如此行事的话,冲过米仓道把握极大,自己也不用担风险,就能坐享荣华富贵了。

“对了,敢问少将军,大司马大人现在何处?”

“就在南郑城中,调遣各路人马,接应难民队伍北上!”

“既然如此,少将军回归南郑城之时,请带上我的一封效忠书,并问候大司马大人!”

“呵呵,不……不……不走了,艾就留在巴中城,助将军一臂之……之……之力!”

“如此甚好、甚好,哈哈!”

邓艾留在巴中城,变相的做了人质,这下刘封彻底放心了,一面让人重新准备酒菜,好好的招待邓艾,自己以后投奔到萧氏麾下,还得多多仰仗这位小将军呢!

一面写了封效忠书,按上了血指印,让邓艾的随从们带着、送到萧逸手中去,以是自己弃暗投明的决心!

而在二人长夜对饮,秘密谋划之时,萧逸带领着几十万难民,也缓缓的逼近了巴中城……

(本章完)

第1593章 贪狼决斗凤雏!(五)

“隆!--隆!隆!”

……

常言道:人到一万,无边无沿,人到十万,彻地连天,五六十万人一起行进, 又该是何等声势呢?

只见漫山遍野、人影如潮,无数双脚掌踩踏大地,扬起了漫天尘土,就像一条土黄色的巨龙在吞云吐雾,还有如雷的战鼓声,以及无数迎风飘扬的旗帜!

原来阆中整顿之后,难民队伍稍微正规化了一些, 还设置了很多旗鼓,战鼓都是沿途劫掠来的, 实在找不到战鼓的,就用铜锣、铜盆、木鱼、梆子凑合着,反正能敲出声音就行了。

旌旗更是自制的,讲究点的锦缎彩绣,粗糙的白布黑字,胡乱举一块破布充数的也很多,反正十几个人就打出一面旗帜,看起来旌旗飘扬、铺天盖地,也能起到惊吓敌人的作用!

其中还有数百面、仿制的金狼头大纛旗呢,自然是那些‘赛萧郎、铁萧郎、小萧郎’的旗帜了,真亏得他们打听的清楚,旗帜做的惟妙惟肖,几乎能够以假乱真了。

可是谁又能想到,就是这些仿制的金狼头旗帜,在未来的几天之中, 给他们带来了杀身之祸呢?

难民队伍缓缓东进,逐渐逼近了巴中城, 萧逸则带着心腹人, 登上了附近一座高坡,准备俯瞰周围地形,进而制定作战计划!

“大河如龙、群山似虎,雄关漫道、气势磅礴,真是一片金戈铁马之地啊,就不知这里的黄土,要掩埋谁的尸骨了?

你们几个好好看一看,记住这的山川地势,以后中原出兵吞并巴蜀,这里是必经之地、更是必争之地,金牛道的防御太坚固了,正面强攻难以奏效,将士死伤也必然惨重!

不如从米仓道出兵,先拿下巴郡全境,封锁住三峡口,把巴蜀、荆州截为两段,令其首尾不能呼应,再从东北向西南包抄过去,来一个大纵深包围圈,最后缓缓压缩,必得其志!”

…………

“徒儿们谨记在心!”

每到山川险峻之处,萧逸都会习惯性的、讲述一些战略战术,儿子、徒弟们则认真听着,牢牢地记在心中,姜维最是认真了,还取出笔纸绘画起来,拿回去慢慢的研究……而这份简陋的草稿,若干年后成了灭蜀的战略方针,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从地形上来看,米仓山-西接摩天岭,东连大巴山,形成了一条天然分界线,把益州分成了巴蜀、汉中两个部分,而米仓山地形独特,山体灵秀、森林浩瀚,更有一条银带从中流出--巴水!

巴水起源于米仓山南麓,向南流经巴中、平常、渠县……最终注入渠江中,全长八百余里,贯穿了巴中郡全境,而且河面宽阔、水流湍急,既是巴郡的母亲河,也是一道天然军事屏障!

五六十万的难民,如今就聚集在巴水西岸,对面就是巴中城了,如果是平常时候,这条波涛滚滚的河流,就足以阻挡难民队伍前进了。

好在天气寒冷,河面结了厚冰层,人马、车辆都能畅通无阻,不过西南春天来的早,再过上十几天,冰雪就要逐渐融化了,到时候没有大型舟船帮助,谁也休想渡过巴水!

东北方向就是米仓道,正处于米仓山的最狭窄处,南北不过百余里,道路又比较挺直,如果全力奔驰的话,四天左右就能通过了。

可是巴中城就像一道铁闸门,牢牢的封住了米仓道南口,根本没有偷渡的可能,而在米仓道里面,还有七八处隘口,由老将严颜统兵把守,同样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就算难民们倾尽全力,用尸体堆平了巴中城,恐怕也通不过后面的米仓道,那里的地形太狭窄了,兵力无法展开,人多非但不是优势,反而成了一种累赘呢!

与此同时,庞统率领六万人马,日夜兼程的追赶过来,距离巴中城不过三四天路程了;还有广汉郡、蜀郡、犍为郡的七八万人马,也聚集在了一起,从巴水下游杀奔过来,形成了大合围之势!

前无去路、后有追兵,内无粮草、外无救援,就以兵家之道看来,难民队伍已经陷入绝境中了,就算是孙武、白起复生,恐怕也无能为力了。

不过吗,统帅这支难民队伍的,不是孙武、白起,而是更加狡猾、凶狠的萧逸,一个善于在绝境之中,找到出路的杰出统帅!

“启禀师父,大师兄传回消息,刘封同意反水了,还送来了一封效忠书,以及巴中城的布防图!”

“士载干得漂亮,我们掌握了巴中城,这局棋就能转死为生了,再好好的谋划一下,或许让庞士元吃了大亏,哈哈!”

看过了效忠书、布防图,萧逸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既是天助自己,更是自助自己,早在八年前,乌林撤退战之中,自己就生擒了刘封一次!

却没有杀了他,而是巧施反间计,又故意放他逃走了,正是有了当初的因,才有了今日的果,所以说战争中没有侥幸,只有深谋远虑!

当然了,刘备扶植亲子,铲除义子的心态,也起到了很大作用,但凡他对刘封好一点点,后者也不会生出叛逆之心了。

不过控制了巴中城,还不足以脱离险境,要想顺利回到汉中,还要对付米仓道的守军,以及后面的追兵……

“告诉吴质,带领队伍渡过巴水,把巴中城包围住,要围而不打、日夜骚扰,一定要把声势做起来!

不过渡河之前,收集西岸所有船只,集中起来全部烧掉,还有方圆百里之内的树林、竹林、房屋统统烧光,一块木片也不准剩下!

队伍过河之后,派人向后营传消息,就说庞统率领二十万人马,三天之后杀到巴中城下,让后营做好以死相拼,血溅巴水的准备!

再派人偷偷的进城,把计划告诉你们大师兄,让他一定盯紧了刘封,以免这小子中途变卦,若有变故,立下杀手,千万不要心慈手软!”

……

“诺!”

根据天时地利、形势变化,萧逸摩擦着小黑脸,很快构思出一个大计划,一个能反败为胜的大计划!

不过这个计划吗,阴险了一点、缺德了一点、也狠辣了一点,还需要一点点的原材料!

……………

“踏平巴中!——踏平巴中!--咚!咚!”

一声令下如山倒,在震天的呐喊声中,数十万难民跨过了巴水,把巴中城团团围困住了,而后按照萧逸吩咐的,围而不攻,只是骚扰!

西岸的大火也燃烧起来了,烈焰冲天,浓烟滚滚,把半边天空都遮盖住了,船只、小舟、木筏、树林、竹林全都化成了灰烬,大地都烤的干裂了,估计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巴水西岸都见不到植被了。

另一边,刘封在邓艾的授意下,一连发出了两封求援信:

一封是给严颜的,称巴中城被围困,贼兵日夜攻城不止,守城将士死伤惨重,渐有不支之势,请老将军率本部兵马火速来援!

另一封是给庞统的,言辞就大为不同了,说难民们渡过巴水之后,已经是精疲力竭、粮草耗尽,其成员纷纷四散奔逃,一日夜逃走数千人之多!

自己的两万五千人马,牢牢守住了城池,难民们休想越雷池一步,而且在交战过程中,隐见贼兵队伍之中,有金狼头大纛旗闪动,且有一人纵马驰骋,督促难民们奋力死战……

两封截然不同的书信,一封是引蛇出洞,另一封则是示敌以弱!

…………………………

“驾!--哒!哒!”

萧逸带着心腹人也过河了,却没有到巴中城下,而是一路向北而去,也不是要逃之夭夭,要完成自己的大计划,还需要一样重要道具--井盐!

原来巴蜀位置偏僻、远离大海,吃盐一直是个大难题,一石粗糙的海盐粒子,就算混上半数沙子,只要从沿海贩卖到了巴蜀,都能获得几十倍,乃至上百倍的暴利!

豪门大户,还能勉强承受的住,贫苦百姓们就不行了,吃不起高价海盐,只能饮兽血补充盐分,或者像野兽们一样,舔食杂质很多的岩盐,其中滋味,苦不堪言,对身体更是伤害极大,须发皆白者不计其数,佝偻无力者比比皆是!

直到汉初之时,有巴蜀百姓挖掘深井,结果不见清水,反出卤水,经过过滤、熬煮之后,从中提炼出了食盐,解决了巴蜀百姓的吃盐问题,这就是井盐了!

原来古老的地质时期,巴蜀盆地曾经是一片海洋,由于地壳运动,四周山脉隆起,中间成为盆地,困在里边的海水,经过亿万年的持续蒸发,盐分大量的沉淀,又与地下水混合,形成一个巨大的卤水层!

而卤水熬煮出的井盐,质地洁白,细腻如沙,口感更在海盐之上呢,与蜀锦一起成为巴蜀两大支柱产业,每年赚取无数的钱财呢!

直到萧逸主政徐州,从粗糙的海盐里面,提炼出了上等精盐,以巨大的产量,便宜的价格,取代了井盐龙头老大的位置,不过在巴蜀地区,仍有很多地方挖井取盐,产量也是年年攀升!

“哈哈,找到了,就是这个地方,真是天助我也!”

闲言少叙,书归正传,萧逸带队一路向北,奔驰出了四十余里,终于找到了一座山谷,谷口还有两个大字——盐谷!

原来井盐遍布巴蜀各地,有井眼数千口之多呢,而巴中地区也有一些,质量虽不是最好的,却胜在埋藏层比较浅,开采容易,产量巨大!

‘赤眼蜂’潜入巴蜀各地,收集军政情报的同时,也调查地势地貌、风土人情、矿藏产出……综合汇总之后,再传回曹营之中,以供高层们决策之用!

萧逸详细看过资料的,其中包括巴中地区的,根据记忆寻找过来,果然找到了这座盐谷,不禁高兴的哈哈大笑。

“师父找盐井做什么,咱们沿途劫掠了不少东西,队伍里也不缺食盐啊?”

“不清楚,大概另有妙用吧!”

孙绍、姜维等人却很不解,如今局势危机,已经到了生死关头,师父不坐镇大营中,好好的排兵布阵,跑来找盐井做什么?

难道说,要用这些井盐,把敌军活活的齁死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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