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凤凰山产业基地(下)

“喔喔喔……”

鸡鸣声声,打破了小村庄的宁静。

九月份的天还很长,太阳尚未升起,天光已经透亮。这个刚刚苏醒的小村子,就在白城南面,名为太平庄。村民世代以务农为生, 与北方的大多数乡村一样,不算贫瘠,也不算富裕,就这么喘喘息息的活着。

高明德是土生土长的村里人,今年五十多岁,年轻时也曾闯荡过,后来落叶归根。膝下有个儿子, 在盛天落户,还算孝顺。

人一到了年纪,睡眠就变得很轻。他早早的就爬起来,先是手脚麻利的拌猪食,喂完了猪又喂鸡,喂完鸡又开始扫院子。

约莫七点多钟,他才回屋煮了锅面条,算是早饭。

老头饭量颇大,就着自家的黄瓜和大酱,一锅面呼噜噜的就下了肚。他一抹嘴巴头子,穿戴利索,骑着一辆破自行车出了门。

压着坑坑洼洼的土道,七拐八拐的出了村,然后往北,又上了一条柏油路。老头蹬着车,目视前方,貌似精神专注,实际脑子里在莫名走神。

他活了五十多岁, 没啥大本事,如果非要挑出一样, 那就是干了二十年的酿酒手艺。

年轻的时候在外省酒厂,从学徒做起,慢慢熬成了正式工,又慢慢熬成了老师傅。钱赚的还行,可惜身体也累了病,不得不提前退休。

回乡之后,他就远离了那套手艺。本以为不再提起,谁成想在两天前,一个姓曾的年轻人登门拜访,说是办了一家小酒厂,请自己过去指导指导。

瞧瞧,指导!这就是会说话的。

当然,光凭这个还不够,等人家把一摞子月薪拍在桌上时,高明德才彻底动了心。

老头不傻,全国的酿酒厂都没有这个价,但他也不怕,一把年纪有啥可图的?更何况儿子准备结婚,买房的钱还没着落。

“哎,老高头!”

他正骑着,忽听背后有人叫喊,回头一瞧,却是同村的一个老家伙,姓李。这位是祖传的木匠手艺,十里八乡的扛把子,正载着工具箱,满面红光。

“你去哪儿啊?”他问。

“去山北那边,接了个大活,你猜多少?”李老头得瑟道。

“我管你多少!”

“嘿嘿,这个数!”

李老头比划了一下,见对方一脸淡定,颇有些自讨没趣,问:“哎,你去哪儿啊?”

“我也去那边。”

高明德不愿透露,便道:“哎我说,那边是不是要搞开发区啊?这段就没消停过。”

“管它搞什么,咱们有钱赚才是正茬。”

俩人结伴同行,很快过了凤凰集,再往北走三十里,眼前突现出一片小巧的工地。没有尘土飞扬,机械轰鸣,反而显得十分安静。

工人也不少,但一瞧都是老把式,搁别处是大师傅,搁这纯当小工用。

李老头招呼一声,自去寻找组织。高明德却有点蒙,只约了大概地点,可究竟要去哪儿啊?

“您好,您就是高师傅吧?”

正此时,一个年轻人跑过来询问。

“呃,对对。”

“等您好一会了,您工作的地方不在这儿,我带您去。”

人家非常热情,高明德不明所以,只能跟着对方。结果走了几分钟,总感觉不对,这是要上山啊!

“那个,我是来看酒厂的。”他小心提醒。

“是啊,就在上面,不算太高,二十分钟就到了。”年轻人笑道。

没办法,老头只得继续前行。

果然,没过多久就见前方出现一条岔路,往左面延伸开去。俩人左转,拐过一小片树林,就到了目的地。

那是一座小院子,三面林木环绕,山泉水汇成的溪流在门前流淌,清澈潺潺。地势不高,约有七八十米的海拔。

“这是酒厂?”老头一愣。

“我们规模不大,应该叫酒坊吧。”

俩人进了院,见四面大屋,空间宽敞,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听到响动,跑出来迎接。

“这位是郭飞,以后就是您的徒弟。”

“师傅好,我在酒厂干过几年,什么都会一点,就是不太精通,请您多教导。”

他的态度很让高明德满意,点头道:“好说,先看看设备。”

“好的,这边请。”

说着,三人进到酿酒间。

老头抬眼一瞧,立马惊着了,这可是最传统的酿酒设备,产量低,费时多,遂问:“你们成本太高了吧,能挣着钱么?”

“呵……”

年轻人没应,笑道:“听说高师傅精通固态酿法?”

“嗯,有过几年经验。”

“那太好了。我们主要酿白酒,原料是米糠,以后您多多费心。”

“只用米糠?那味道可一般啊。”老头皱眉。

“暂时先这样,以后还会有别的原料。”

“你是东家,你说的算。”

紧跟着,三人到各屋转了转,仓库、酒窖、卧室、厨房、卫生间等等,一应俱全。尤其库房里的米糠和大米,老头拈出一点搓了搓,心中愈发惊异。

这米好生古怪,到底是什么酒坊?为毛要建在这种地方?

不提他的心理活动,三人逛了一圈,那年轻人仍挺着一张笑脸,道:“高师傅,如果您满意的话,我们就把合同签了。如果您不满意,之前的那点钱就算辛苦费,我送您回去。”

“……”

高明德抿了抿嘴,终究抵不过现实压力,咬牙道:“行,我签了!”

“我也签!”郭飞道。

“那好,我们的合同很简单。”

年轻人摸出一纸文书,道:“三年期限,每月两天假,一切保障福利全有……我们的要求就两点,一是酿出好酒,二是,你们千万要保密,不要对外透露。”

说到最后一点,他的表情忽然有些诡异,还带着点神经兮兮的味道。

老头文化不高,郭飞便把合同翻看了几遍,奇道:“违约责任方面呢,你怎么没写?”

“违约责任?嘿嘿,你们最好不要尝试……”

年轻人咧开嘴,让他们签字盖章,临出门又叮嘱一句:“记住,一定要保密。”

…………

那家伙走后,高明德就跟郭飞聊了聊。

郭飞是草河口的,迁移到白城,以前开过酒厂,后来染上赌瘾,把积蓄和安置费输个一干二净。现在老婆孩子都跑了,他算是幡然悔悟,重新做人。

他也不清楚啥情况,只知道待遇好,薪酬高,便来试试运气。

高明德一听,愈加发愁,吧嗒吧嗒抽了一袋土烟。最后想通了,愁也没用,反正合约都签了,那就干呗。

老头是行动派,说来就来。

按照一般程序,酿酒之前要备好曲。酒曲分大曲和小曲,大曲用麦,小曲用米。既然原料是米糠,那自然制小曲。

过程很繁琐,先把米粉碎、过筛,加水拌匀,在曲模中踩成曲坯。然后在曲房内铺上稻皮,将曲坯运入房中排好。

上面先放一些芦苇秆,再搭一层曲块,再放一些芦苇,一共能叠放三层。

到这里,第一天的工作就算完成。接下来,便是将曲室封闭,温度会逐渐上升,经过36-37小时,曲坯就能上霉。

然后是晾霉,起潮火,养曲,需要一周左右,曲坯才能正式出房。

高明德身带病患,主要负责指导,郭飞也有经验,干的非常利落。不知不觉,就到了黄昏时分,夕阳残照,层林尽染。

老头搬了张藤椅,坐在溪水旁,看着四周风景,忽然觉着有些惬意。

唉,还是酿酒最爽快!喂猪喂鸡什么的,自己压根就不喜欢。今天的活儿不错,有信心能制出一批好曲,然后酿出几锅好酒。

高明德坐了一会,看看时间,便要约上郭飞一起回家。

他刚站起身,就听耳边传来一句轻轻柔柔的问话,仿佛在虚空中骤然出现:

“咦,您就是酿酒师傅吧?”

“谁?”

老头激灵一下,瞅了瞅左右,却不见半个人影,“你是谁?”

“哈,我来给你送草药的。”那声音忽变,像有两个人在讲话。

咝!

高明德猛然抬头,只见屋前那棵十几米高的树上,竟然坐着两个小姑娘。年纪不大,皆是秀美脱俗,像极了两只吸收天地精华的山中精怪。

“……”

老头连牙床都在打颤,一个字都讲不出口。

“这个给您!”

就见稍大一点的姑娘摸出个陶罐,随手一扔,那陶罐平平稳稳的落在地面,连点尘土都没溅起来。

“里面有一些草药,可以加在酒曲里,您就分开酿。”

老头见她态度亲和,壮起胆子问:“你,你们到底是人是妖?”

“废话,我们当然是人了……哎哟,你别心软了,咱俩回去还有事呢!”

稍小一点的姑娘颇不耐烦,不断晃着同伴的手臂,同伴拗不过,只得叹了口气,然后屈指一弹。

高明德睁大眼睛,就见两只古怪的像蚊子样的小虫突然出现在跟前,其中一只嗖地钻进了肉里,另一只飞了两圈,逮住闻声赶来的郭飞,也哧溜钻了进去。

老头身子一抽,只觉心神中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好像被对方掌控的感觉。

“啊!鬼,鬼……”

郭飞更吓得摔倒在地,胡乱抓着脸,似想把虫子抠挖出来。

“嚎个屁啊!”

小姑娘特讨厌,掰下一截树枝就甩了过去。那不尖不钝的树枝扎在郭飞身上,丫痛的一抖,还真止住了哭喊。

“记住,听话就没事!”

她警告了一句,又拽着大姑娘教训:“走啦走啦,婆婆妈妈的……”

话落,俩人身形一闪,跟着几个起落,转眼就消失在林中。

高明德简直目瞪口呆,诡异的安静了一会,又听呜呜咽咽的声音响起,郭飞居然哭了:“呜……我是造了什么孽啊?老婆孩子没了,家产也没了,好容易找份工作,还能撞到鬼……呜呜……”

这哥们五大三粗,心思倒很柔弱。他嚎了半天,老头也烦,吼道:“行了,鬼什么鬼?你见过有影子的鬼?”

嗯?

郭飞被他一吼,也慢慢清醒过来,抹着眼泪道:“师傅,她们,她们到底是什么人?咱们吃了虫子,会不会死啊?”

“我特么上哪儿知道去!”

高明德也很糟心,不过顿了顿,神态又变得很模糊。老年人最信这个,害怕的同时又生出一种蛮期待的念头:

“难不成,难不成真有神仙?”

…………

“我跟你讲,那帮人不用点手段不行的!那是酒坊啊,人家酿出来肯定自己先尝尝吧?只要一尝,傻子都知道你有问题。

咱们家的酒可是灵酒,一口金枪不倒,两口百病不生。你怎么防,他们都得偷着喝。偷着喝就算了,你知道谁是间谍,谁是见利忘义,今天得着消息,明天就给你卖了!

所以啊,咱们就得控制住。又不是害人,只要他们自己不作死,还能亏待了他们?”

俩妹子回谷的路上,小堇一直在巴拉巴拉的给龙秋灌输思想。龙秋挠了挠头,道:“你说的我都懂,可是……”

“别特么可是了!哎哟,我怎么也跟带孩子似的?”

小堇的耐心到了极限,懒得再张口,拽着小姐姐蹭蹭赶路。

很快,俩人过了半山亭,再往上,景致已经大变模样。那些没啥用的树木都被放倒,清出大片大片的空地,单以内山来看,分为前山,山谷,后山三块区域。

前山种果树,后山种茶树和灵米。

山谷以方圆二十公里为界,不能再开垦了,不然就坏了气氛,以后主要修些建筑。

顾玙正拿着图纸跟小斋商议,见她们回来,问道:“怎么样?”

“草药给他们了,看样子还不错。”龙秋道。

“嗯,那就好。”

小堇则凑过来,抢过图纸一瞧,惊道:“哇,你们俩大手笔啊,这是要开宗立派么?”

龙秋也好奇,巴巴跟着一瞅,见上面密密麻麻的满是建筑规划,奇道:“哥哥,我们这么做,政府那边不会有意见么?”

“当然有了,但他们不会说什么,我们可是在紧跟节奏。”

顾玙拿过图纸,笑道:“凤凰山刚到手的时候,我们没动,是因为他们不想动。现在他们想动了,我们也就跟着动一动。”

“听不懂。”龙秋苦着脸。

“呵,多看点新闻就知道了!”小斋揉了揉她的脑袋。

(晚上还有……)

(本章完)

第217章 出酒

盛天,太清宫。

在宫门前的小广场上,正举行着一场很新奇的开机仪式。国内的娱乐媒体蜂拥而至,来此采访一个电视剧剧组。

而在镜头前,一位人气极高的小鲜肉演员,正穿着蓝布道袍给记者做演示:

“就像这样, 站在跪垫前,双脚站八字,一面躬身,一面双手在腹前合抱。要记住,左手要离开右手,捂住心脏的位置。然后俯身, 像这样, 第一次叩拜……重复两次,就是道教礼仪中的三礼三叩。”

哇!

媒体见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有模有样,觉着都很惊奇,纷纷提问:“你这套东西有专门学过么?”

“对,我大概练了两个小时。其实不止这套动作,还有别的一些礼仪,我们全组演员都要学。”

“能说说有什么感受么?”

“呃,我们虽然是玄幻剧,但绝对不同以往的玄幻剧。我们很严谨的参照了传统道教文化,到一些名胜实地取景,还特意请了位老道长做指导。所以里面的服饰、道具、典故之类的东西,都是尽量贴近真实。等播出的时候,大家可以看一下。”

回答了几个问题后,开机仪式结束,人员慢慢散去。这个剧组在太清宫有几场外景,也是等会儿就要拍的。

那位小鲜肉摆脱粉丝,直接上了保姆车, 还没坐稳, 经纪人就甩过来一个剧本:“刚收到的,感觉还不错,你的档期刚好能接上。”

小鲜肉翻了翻,不耐烦道:“又是仙侠剧?那帮投资方吃错药了吧?”

“啧,这阵大火嘛!现在仙侠剧比抗X神剧还牛,出一个过一个。倒是有拍家庭伦理剧的,结果全给毙了。你赶紧决定,晚了就让别人抢去了。”

“行了行了,我接!”

小鲜肉拿过剧本,一脸的不爽快,同时心里也很奇怪。他以前拍过两部类似的作品,剧情智障,特效五毛,打着各种旗号也掩盖不了的狗血玛丽苏,服化道更是烂到掉渣。

但现在不一样,一个个憋着劲的把仙侠剧往正剧身上靠,严苛的令人发指。

纯属有病!

小鲜肉撇了撇嘴,管他呢,钱给到位了就OK。

实际上,有此类感受的不仅他一人,夏国的老百姓或多或少都觉得有点不对劲。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好像从今年夏天,哦不,应该从初秋的时候……说不上来那种感觉,反正就是古古怪怪的。

仿佛一夜之间,电视剧全部变了样,全国各地都在搞传统文化教育,道教在新闻里出现的频率越来越多。

爱看网文的发现修真类的小说猛然泛滥,部部引经据典。爱打游戏的也发现修仙游戏疯狂霸屏,不再胡编乱造,设定的一本正经。

更有甚者,连转职任务都很蛋疼。居然考真实的道经典籍,你得自己搜索,然后一个字一个字的敲上去。

此外,游客们去山里玩耍,也发现肥头大耳的和尚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肃严飘渺的道门宫观。而且都很规矩,不拽着你算命抽签看手相,进去转一圈,除非主动攀谈,否则人家都不搭理。

还有某些地区的小孩子,兴趣课的教学质量比正式课堂还要溜,已经有两座城市宣布,将中小学生的课间操,换成改良版的太极拳……

这一切的一切,汇集到一起,最终形成了种种不对劲。

有的人照常工作,努力为生活打拼;有的人反感讨厌,将信息完全屏蔽;还有的,就像李冬那些人,隐隐约约的摸到了一丝真相。

……

“冬子,昨儿看新闻没有?”

“看了看了。”

“哈,现在都有点明目张胆了,以前有哪个剧组在道观里搞开机仪式的?怎么样,现在你信了吧?”

“行了,别得瑟了!”

李冬没好气的回了一句,避开公司同事,躲到楼梯的拐角处。

话说他进了那个聊天群之后,世界观迅速重塑,结交了不少好友,跟同城的两位道友也面了基。

千秋的本名就叫张千秋,校长则叫闫涵。俩人的家境都不错,父母经商,自己的事业也很成功。

他们年龄相仿,不时小聚,话题自然是修道。张千秋和闫涵的决心很足,要遍访名山大川,寻仙拜师。李冬却颇为犹豫,始终过不了那道门槛。

“冬子,你考虑好了没有?转眼可就入冬了,我跟闫涵不能再等了!”

“你也知道,我家里条件不好,爹妈也没啥收入。我辞了职,万一有点什么事,我,我……”李冬支支吾吾的找借口,不过也是实情。

“你放心,我跟闫涵商量过。我们俩每月各出一万,就给你爹妈养老,再派个人负责照看,有病有灾的绝对不耽误。”

“不行不行,那太不好意思了!”他连忙拒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们有点能力,自然得帮忙。我们这个群的宗旨,就是不让一个人掉队。等以后世道变了,彼此也有个照应。”

张千秋那边开着车,继续道:“冬子,我们又不是抛家弃子,斩断尘缘,就是拜个师傅而已。你就这么想,你就当给自己放个长假,出去旅旅游还不行么?”

得!

话说到这份上,李冬不能再拒绝,便道:“那,那好吧,我跟你们一起去。”

“哈哈,就等着你这句!你准备准备,后天我们就出发,第一站凤凰山!”

“凤凰山?靠谱么?”李冬一愣。

“啧!我跟你讲,凤凰山从去年就封了一半,里面根本进不去,大铁丝网拦着。说没事你信么?我敢打包票,百分百有问题!”

………………

经过三个来月的忙碌,凤凰山的产业布局基本完成。

首先,距酒坊不远处,大概二十分钟的路程,又多了一座院落,是给果农住的地方。两个院子地势较低,非常开阔,日照充足。这一片属于前山,以各种果树为主。

然后是后山,修了三座院落。一座是茶坊,茶种刚刚播下,还没有收成,不过茶农已经就位。

另两座,一座是种地农户的住处,一座是晒谷、去壳的作坊。

此外,山间的溪水里都放了些小鱼,前山后山也种了很多竹子,算是额外点缀。

山上现有酿酒师傅、果农、茶农、种地的农户,一共14人。都是生活压力繁重,但技术高超的中老年人,郭飞三十多岁,竟然是最小的。

苦逼啊!

他们被高薪诱惑,一来就发现上了贼船,想跑还跑不了。那血蚊的子蛊哧溜溜的往体内一钻,好家伙,那种心神感应简直不可描述。

反正见了秋小姐,就跟见了造物主一样,发自内心的跪地叫爸爸。

不过还好,水仙般的秋小姐心地善良,对谁都和和气气的。相比之下,另一位堇小姐就很头疼了。

这日,酒坊内。

在酿酒的大屋外,围了好些吃瓜群众,一个个踮脚抻脖的往里瞧。而在屋内,高明德和郭飞正进行着最后一道工序,蒸馏。

“1,2……走!”

俩人弯着腰,甩开膀子一较劲,就抬起一只大桶,里面满满登登,都是发酵好的米糠原料。

先把原料放入蒸甑,加盖密封,不能漏气,然后添柴点火,旺火猛攻。

柴是山上的木材,品质十足。火苗舔着蒸甑,不一会,屋里温度极速上升,热气滚滚,俩人也是一身大汗。

现在的酿酒技术,通常分为固态法和液态法:

固态法,就是酿酒的原料呈固态。通过发酵,粮食中的淀粉转化为酒精,脂肪转化为脂肪酸酯和有机酸,蛋白质转化为醇类、醛类、酮类和含氮化合物。这些成分,共同组成了酒。

液态法,指酿酒的原料呈液态,说白了,就是食用酒精+香精。基本没有上述的那些成分,时间短,产量高,成本低,所以被普遍采用。

固态法酿出的酒非常宝贵,稍有些名气的酒厂,都会生产一批用于评比和装点门面。高明德以前在大酒厂干过,换成一般人,还不一定懂。

“呼……”

甑上噗噗冒着蒸汽,蒸汽上升到料面,很快就起了变化。

“出酒了!”

高明德经验丰富,一直盯着甑桶,猛然间吼了一嗓子。郭飞吓了一跳,赶紧减小火势,慢火续蒸,直到酒水出完。

“嗬,这香味!”

郭飞揭开盖子,一股浓浓的酒香扑鼻,完全没有新酒的刺激性味道。他拿瓢舀了一点,习惯性的想尝尝,刚送到嘴边,猛地反应过来,道:“师傅,我,我能喝吧?”

“没事,咱们不尝,咋知道怎么改进呢?不过秋小姐有交代,一点点就够,你送了命可没人管。”高明德。

“我懂我懂!”

郭飞溜着边儿,小小抿了一口。

刚酿出来的酒口感不稳定,发热,还带着些许毒性。要放置一晚,等酒冷了之后才能饮用。

但他这一口下肚,只觉质朴雄劲,绵长而尾净,丰满而协调。

俗话说,好酒一条线。这醇香的酒气从嘴里就开始漫延,绵柔的感觉顺着喉咙一直滑到胃中,舒坦,说不出的舒坦!

更神奇的是,在这份舒坦中,又觉着全身的经络热流涌动,似平添了几分精力。

“哎,我这脑袋都有点晕乎乎的。”

郭飞晃了晃头,把瓢递过去:“师傅,您尝尝。”

“咝!”

高明德也来了一点,感受更为强烈。那股热流滑到胃里,五十多岁的老棒子,竟然激灵灵的生性了两秒钟。

“好,好,好酒啊!”

老头的表情似哭似笑,不停称赞。

外面围观的群众也很兴奋,纷纷嚷道:“老高头,你倒是说说,到底什么味儿啊?”

“就是,拿出来让我们闻闻啊!”

他们一水的羡慕,却是不敢讨酒喝。正热闹着,忽听最外围的几个人一阵骚动,又迅速传到了前头。

“堇小姐来了!”

嗡!

所有人都是一抖,秋小姐都喜欢,这位就算了吧,简直一窜天猴儿。

“哟!大白天在这儿开趴呢?”

小堇以她特有的招呼方式隆重登场,直接闯进屋:“酒不错啊,给我来点。”

“给,给您。”

郭飞都不敢抬头,递过去一只新瓢。

“劲头还差点,你再试试,能不能出一锅烈酒。”

小堇咕咚咚干了半瓢,砸吧砸吧嘴:略不满意。开玩笑!她是谁啊,吹瓶八级东北老妹儿,自带白貂儿,一上桌就是666。

“行了,装坛吧。”她摆摆手。

“呃,您没给我们酒坛啊,只有几个桶。”郭飞瞬间为难。

“没给?没给你就不能装了?”

“不是,我,我这……”这哥们快哭了。

“堇堇,你又欺负人!”

正此时,外面又传来一声,及时帮他解了围。

众人瞬间阳光明媚,只见龙秋大步进屋,瞪了那丫头一眼,笑道:“你就装这里吧,看看够不够?”

说着,她手一晃,凭空出现一只大葫芦,通体碧玉,足有一米多高。

“够,够够!”

郭飞傻着眼点头,忙不迭的开始装酒,容量刚刚好。

龙秋又摸出一盒线香,笑道,“伯伯,哥哥知道您身体不好,这是给您做的药香。每天点一支,一个月就能痊愈。”

“诶,谢谢!谢谢!”

高明德极其意外,压住心中情绪,连连致谢。

“不客气,那我们先走了。”

她把大葫芦一收,在众人敬畏的眼神中,揪着小堇闪人。

俩姑娘刚出去,就听屋里像开了锅一样,乱哄哄一片。这帮家伙带着满满的亢奋,各种议论,还不时瞥向高明德,毫不掩饰的羡慕嫉妒恨。

“看到没有,看到没有?那葫芦怎么变的,果然是神仙手段。”

“老高头,你上辈子修了什么福,被人家这么看重!”

“哎哟,我都想得病了!”

他们初来的时候,心里非常不忿,没过几天就消停了。完完全全的被震慑住,这可是仙缘啊!

虽然暂时失去自由,可我近水楼台,保不齐就有机会。即便我修不成,可我还有子孙后代呢?

老员工不管在哪儿,都有几分薄面吧。万一哪个孙子被挑中了,以后岂不是美滋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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