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5.第757章 神药诞生

第757章 神药诞生

两个多月啊,两个多月的时间,刘瑾走啊走,饥寒交迫,可他似乎已经有了经验,沿着官道,历经了无数的磨难,终于到了京师。

现在见到了太子殿下,他整个几乎都已崩溃了,正待要跪行着过来。

刘瑾滔滔大哭道:“奴婢……奴婢这几日,都在做噩梦,梦见许多事,害怕再也见不到殿下……奴婢……”

“且慢着!”方继藩大吼。

刘瑾身子一顿。

方继藩道:“你做噩梦?你是不是还觉得疲倦,脑袋有点昏沉哪?”

“是呀,奴婢……奴婢……”

方继藩大叫:“你是不是自北通州进京师来的?”

刘瑾一愣,他此时百感交集,虽然觉得方继藩的问题,有些奇怪,可是……刘瑾还是道:“对呀。进京不都是从北通州来的吗?”

方继藩呼了一口气。

北通州……做噩梦,疲倦,昏沉……

这不就是天花的早期症状吗?

至少,有很大的几率。

方继藩大叫道:“不许过来,殿下,我们退后,张永,赶紧的,去西山,让医学院的人来,告诉苏月,要有所防护!”

见了刘瑾来,张永心如死灰,心疼的无法呼吸,听到方继藩吩咐,却也不敢怠慢,火速的往西山去了。

朱厚照忍不住道:“咋了,咋了……”

方继藩将朱厚照拉扯到很远,而后进了东宫,命人架了梯子,从高墙后探出头来,方继藩大叫道:“刘瑾,你站着,别动。”

刘瑾孤零零的在这东宫之外,左右看看,见这东宫大门紧闭,有点懵,左右看看:“咋,咋了这是?”

“没事,没事,你不要紧张,不要多疑。”方继藩歇斯底里的大喊:“很快就没事的,别乱跑,就在这儿,太子殿下有惊喜给你,不要怕!”

这般叫喊,自是要稳住刘瑾,这厮就是个污染源啊,既不能让他跑了,祸害别人,可也没有人有勇气,去将他捉起来。

刘瑾可不傻,越来越觉得不对,便匍匐在地,心疼的无法呼吸:“殿下,殿下啊,这是咋了……”

朱厚照大抵明白了什么意思,便也探出头:“刘伴伴,你乖,听老方的,老方不会害你,一会儿就好。”

刘瑾听了太子的话,方才放下了心,却依旧匍匐在地,哭哭啼啼的道:“奴婢……好惨啊,奴婢打鄱阳湖来,奴婢……饿了……”

朱厚照和方继藩下了梯子,方继藩气喘吁吁,吩咐赶来的宦官和禁卫:“大家伙儿都小心了,不要出去,叫人从侧门去,封锁附近的街巷,不许有人来,预备几个弓箭手,也在两侧,要防备刘瑾逃跑害人,他若是疯了,狗急跳墙,就将他射回去。”

朱厚照有些不忍:“老方,刘伴伴不是这样的人。”

“殿下。”方继藩沉痛的道:“刘公公是我大明的忠良,陛下都特意下旨褒奖,还给他造了石坊的,这样的忠良,我方继藩是个有良心的人,怎么忍心加害。可现在是非常之时,刘公公若是当真染了天花,倘若让他逃了,便是祸害整个京师。可若是能将他拿住,好好研究一番,或许,就可救治无数人,事关重大,只好委屈他了。”

朱厚照便不做声,搬了梯子又爬上高墙去。

却见刘瑾在这外头盘膝而坐,打开了包袱,从里头取出半个冰冷的米团子,鼓着腮帮,开始吃起来。

显然,刘瑾看得开了,什么样的世面,刘瑾不曾见过,什么样的险恶,他不曾经历过?现在人都到了京师,东宫就在眼前,幸福在朝自己招手,再苦再难,也比不得这一路的颠沛流离,饿了,先填饱肚子再说。

他将米团捧在手心里,吃的极认真,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米团子入口,需细嚼慢咽一番,而后才万般不舍的吞咽进肚里。

朱厚照松了口气,下了高墙。

等了一个多时辰。

刘瑾吃完了,虽不明白什么事,但是他觉得可能会有不好的事发生,可这不打紧,这样的事,他已经历了很多。

此时是正午,艳阳高照,阳光很温暖,他吃饱了,便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躺在地上,双手枕着头,翘着脚,晒太阳。

从容而淡定,不喜且也不忧。

终于,苏月带着十数个医学生已严正以待的来了。

他们预备了一辆大车,车子被捂着严严实实,完全密封。

不只如此,每一个人,都带了口罩,用皮革的头罩将脑袋捂得严严实实,只有一个玻璃制的眼罩可看到他们的眼睛。

手上戴着皮套子,一群人二话不说,一拥而上,刘瑾大叫:“你们要做什么?”

接着,便有人将他死死按在地上,开始捆绑,有人特意给他戴上了口罩,一个麻袋一罩,接着,将麻袋的口子一拧,用麻绳绑死,随后,众人抬着麻袋里的刘瑾,直接丢入车中,车子盖死了,有人取了一口钉子,拿锤子咚咚咚,将车门彻底的封死。

一下子,世界清静了。

马车迅速的向着西山医学院去。

方继藩和朱厚照随即前往西山。

等他们到的时候,刘瑾已绑在了蚕室的手术台上,几个医学生在他身子里鼓捣了好一阵子,终于有人出来,呼出一口气:“可以确定,染上了天花,不过……还没有出痘。”

方继藩颔首点头:“好极了,我进去取他的唾液,还有,给我多准备一些母牛,越多越好。”

方继藩开始穿戴防护,为了以防万一,他的防护十分严密,决不允许有任何裸露。

朱厚照不禁道:“本宫也进去看看。”

方继藩摇头:“殿下,治病的时候才需要你,现在大可不必了。”

说着,方继藩进了蚕室,蚕室里,刘瑾四肢捆绑,浑身剥了个一干二净,他头越发的昏沉了,觉得口干舌燥,哭哭啼啼的道:“我要见殿下,我要见殿下,我好冷,又好热,我……饿……我饿了……”

方继藩开始取他身上的病毒,一面道:“不会有事的,很快就会好,你只是生病了,烧退了就好了,太子殿下给你准备了许多好吃的,待会儿就不饿了。”

刘瑾滔滔大哭:“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方继藩自护目镜里,看着哭的稀里哗啦的刘瑾,方继藩深吸一口气:“要坚强。”

将取好的唾液和体液装进了玻璃瓶里,方继藩道:“你好好在此养病,这一次,你要立大功了。”

心里说,能不能扛过去,就看你自己了。

能在天花之下,活下来的人,都是王者。

…………

接下来,便轻易多了,方继藩需让母牛们开始染上天花。

因为牛和人的身体结构不同,这天花对于人而言,十分致命,可对于牛而言,不过是轻微的感染,即便是将这牛痘传染给人,也不过会产生轻微的不适而已。

可正因为这轻微的不适,却使人同时感染了天花。

要知道,天花这东西,只要感染了一次,便具有了免疫力。

因而,牛痘的原理是,既然感染了一次便不再畏惧天花病毒,那么,就不妨用牛痘感染在人的身上,人感染了牛痘之后,轻微的不适之后,从此身上便有了抵抗天花的抗体,自此之后,便再不畏惧天花了。

牛的全身都是宝,看着这关在圈里的小母牛,方继藩和朱厚照现在每日都待在牛圈里,观察着是否有母牛感染了天花。

到了第四日,果然,开始有几头母牛开始出现症状了。

朱厚照激动的一蹦三尺高:“快,快来看。”

方继藩在确定了是天花之后,激动的不得了:“赶紧,取痘,取痘。”

这些母牛,依旧还关在一起,就如灰指甲一般,一个感染俩,俩个传全家,这数百上千头母牛,足够取出大量的牛痘了。

随后,这‘神药’,便算是问世了。

方继藩二话不说,开始先给朱厚照种痘。

方继藩取了针,将针沾上牛痘的液体,而后,在朱厚照的手臂一侧扎入朱厚照的肌肤里,朱厚照不禁龇牙咧嘴:“疼。”

方继藩鄙视他:“这么大的人,还怕打针?”

朱厚照便唧唧哼哼,不做声了。

而后,方继藩开始给西山的上下人等统统接种,方继藩自己,自然也赶紧种了,又命人去了公主府,该接种的,统统都种上。

过了两日,那接种的部位,开始出疹子了,一旦出了疹子,便说明已经感染了牛痘,而未出疹的,则需重新接种,又过了两三日,方继藩和朱厚照身上,开始生出疱疹,不过这个过程,还算愉快,几乎没有任何不良的反应,随后,疱疹脱落,结痂,这天花的抗体,便诞生了。

此时,既已完全确认有效,方继藩和朱厚照毫不犹豫,赶往紫禁城觐见。

事实上,在此刻,京里已开始出现了天花患者,整个京师,也已是如临大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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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758章 献药

哪怕是现在染疫的人不多,整个半个京师,却几乎已经瘫痪了。

几乎所有人都闭门不出,街面上萧条又清冷。

关于天花,那动辄死亡过半的传说,一代代的口口相传,哪怕是现在各大营,现在都已门可罗雀。

而今的大明京城,是极为脆弱的,而方继藩和朱厚照二人打马,在这街道上,看着这百业凋零之状,似乎也已感受到了疫病的恐怖。

二人至午门,随即入宫。

刘健等人,在暖阁之中,汗流浃背,事情比他们想象中,更加的严重。

眼下,哪怕是政令,也无法通畅了。

即便是皇帝的旨意,约束了百官,可百官之下的差役呢?

哪怕差役们唯唯诺诺,可无论办什么差,只要出了部堂或者衙门,他们便立即没了踪影,寻了个地方,躲了起来,这个时候,谁还敢四处招摇啊。

于是乎,六部几乎停摆了,恐慌的情绪不断的滋生和蔓延,使刘健面如死灰。

弘治皇帝低着头,听着来自于刘健的奏报。

他叹了口气:“这怪不得他们啊,这等生死大事,岂是人人都可视若无睹的,哪怕是朕,难道就不怕吗?臣民们畏天花如虎……朕又岂能责怪。”弘治皇帝挥了挥手:“罢罢罢,不必处置,所有弹劾的奏报,统统留中吧。”

刘健无奈苦笑:“臣遵旨。还有一个奏报……”

弘治皇帝抬眸,看着刘健。

刘健道:“北通州,有自称是白莲教的,突然死灰复燃,四处赐人符水,还说喝了符水之后,可百病不侵,从者甚众,这聚众的,竟有数万人,官府……官府……弹压不住,事实上,也抽调不出人手弹压,通州卫……通州卫驻扎在城郊,据说,也有为数不少的官兵,竟也对这邪说,深信不疑……”

弘治皇帝皱眉。

此时,他不由得开始变得谨慎起来。

大灾之后,必有人祸。这一点,弘治皇帝比任何人都有足够的警醒和认识。

人在绝望之时,倘若有一群妖人借此机会,给予他们希望,那么……势必会使无数绝望之人,对他们深信不疑。

而此时的官府以及地方官兵,自身难保,哪里敢弹压他们,甚至……这些可怕的言论,还可能使不少染病和害怕染病的军户,纷纷对那些妖人深信不疑。

北通州,距离京,不过是咫尺之遥,天花会传播来京师,这些妖言,又何尝不会呢?

弘治皇帝皱眉:“那些妖人,想不到竟是死灰复燃,可是……难道他们不怕天花吗?”

“这些人,多是自江南来的,从奏报来看,其中荆楚一带居多,陛下,四年前,荆楚一带,也曾有过天花肆虐,臣在想,这些妖人,是否可能……”

任何人都清楚,染过一次天花且还活下来的人,是不会再感染天花的,这些人,是天生的免疫者,他们可以如入无人之境一般,出入北通州,而北通州无数的灾民,早已如惊弓之鸟,这些人的出现,无疑给了不少人巨大的希望。

弘治皇帝脸色铁青:“妖言惑众,真以为没有王法吗?”

“现在的问题是,本地的官兵,有不少与之勾结,可其他各地的官军,早已闻天花而色变,哪怕是陛下调动他们去北通州平乱,只怕他们也会心生怨言,到时,反而可能助长了妖人的气焰。”

弘治皇帝不禁感慨:“莫非这是朕有失德之处,引发了上天的惩罚吗?”

他一声叹息之后。

却有宦官匆匆而来:“陛下,太子与都尉方继藩求见。”

一听到方继藩的名字,弘治皇帝心里咯噔一下,与刘健对视。

“请进来。”

朱厚照和方继藩已是疾步入殿,朱厚照笑嘻嘻的道:“儿臣见过父皇。”

方继藩自是行了礼:“儿臣这些日子……”

弘治皇帝凝视着方继藩:“继藩,你不是说有治疗天花之法吗?”

“有!”方继藩斩钉截铁道:“药已带来了,这并非是治疗天花之法,却是防疫之法,接种之后,便可无惧天花之害,儿臣和太子殿下,都已接种过了。”

朱厚照似乎怕弘治皇帝不信,捋起袖子,露出他结痂的手臂来:“父皇你看,儿臣已经出了天花了,用老方的话来说,就是出了这一次,便无惧天花。”

弘治皇帝听罢,不禁道:“当真有效?”

方继藩道:“有没有效果,陛下接种之后,自然清楚,臣已让西山的生员以及所有庄户统统待命,只要陛下一声令下,儿臣便命西山上下人等,立即开始至各处街巷接种。”

弘治皇帝深吸一口气。

刘健眉梢一扬,露出了喜色:“来,给老夫先来接种试试,倘若有用,再给陛下接种。”

朱厚照道:“要接便一同接便是,哪里有这般的啰嗦,儿臣接得,父皇就接得,请父皇放心,死不了的。”

“……”弘治皇帝无言,这家伙,心真大啊。

可弘治皇帝只沉默了片刻:“好,继藩,你来。”

方继藩倒是不扭捏,现在他是在和时间赛跑,倘若陛下在接种之前感染了天花,那才是坑呢。

因而,他立即取出了随身带来的玻璃瓶,取长针,长针沾了疫苗,让弘治皇帝掀开衣衫,在胳膊上轻轻一刺,长针刺入弘治皇帝胳膊上,弘治皇帝眉头微皱。

方继藩恨这个时代,竟没有美图秀秀,否则,这一伟大的瞬间,定格于此,自己也算是完成了一项人生成就,毕竟,不是啥人,都可以用针扎皇帝的。

方继藩收了针:“好了。”

“就好了?”弘治皇帝皱眉。

原本以为,这必定是个复杂的过程,毕竟……面对的可是天花啊,如此恐怖的疫病,你就这么轻描淡写一下?

能成?

人们总相信,复杂的东西,才能解决复杂的问题,这也使不少大夫,学会了故弄玄虚,明明可以一会儿就能解决的事,非要折腾一番,如此,病人方能安心。

方继藩道:“好了,陛下要随时观察,看看能够出痘,若是出痘,这疫苗便算成了,若是没有,儿臣再扎一针。”

见方继藩说的笃定,弘治皇帝将信将疑。

方继藩看向刘健:“刘公要试一试吗?”

刘健苦笑:“来来来,老夫也来试一试。”

方继藩却没有立即取出针来扎,他是一个讲究的人,和那些庸医不同,方继藩取出另一个瓶子,瓶里是酒精,将这扎过了陛下的长针放酒精里泡一泡,清洗之后,接着再故技重施,手持着银针,狠狠要扎下去。

刘健诶哟一声。

方继藩则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刘健。

“好了?”刘健看向方继藩。

方继藩尴尬道:“刘公,还没开始扎呢。”

“……”刘健汗颜:“你快些吧,不要故弄玄虚。”

方继藩瞅准了,一针扎下。

暖阁里,传来了杀猪似得嚎叫。

似乎……人们都比较害怕打针……

方继藩收了针,道:“就请陛下和刘公,早些休息了吧,随时观察,以防万一。儿臣和太子殿下,此番是来请旨的,希望陛下能够下旨,立即开始大规模的种痘。”

弘治皇帝只稍稍迟疑,毕竟,这疫苗的效果还是未知的。

可他随即没有犹豫:“命欧阳卿家草诏,防疫之事,尽托付方卿家。”

……

整个西山上下,已开始四处出动起来。

上到教授学问的先生,下到最底层的矿工和庄户,前些日子,他们都已接种了牛痘,并且早已大规模的开始培训了种痘的方法。

方法很简单,哪怕是白痴都学得会,很快,他们开始出现在京师的每一个角落,挨家挨户,开始种痘。

西山书院的动员能力很强,几乎每一个人,都是带着干粮出发,进了屋,便不厌其烦的解释,如何防治天花,接着,在人们的将信将疑之下,取出牛痘瓶子和酒精瓶子,照着方法,一个个扎针。

这大街小巷,都有孩子的嚎哭声,哭声格外的嘹亮。

到了夜里,疲惫的人们回来,每一个人手里,都带回来了手册,在编的户册人口,都记录了名字,种了痘的,令他们按了手印,没有种的,明日还要寻访。

蚕室里。

刘瑾全身,热汗淋淋,在这里,终于有种了牛痘的人,开始照顾他了,刘瑾发了高烧,这高烧不退,浑身乏力,头痛的厉害,他口里嗷嗷叫着,面上,早已长满了疱疹,显得极为可怖。

只是照顾他的医学生,却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根据西学院整理出来的病情分析,天花除了以上症状,还会出现食欲减退,可……这个症状,在刘瑾身上,竟完全没有出现。

刘瑾甚至在病床上打滚,嗷嗷叫着:“饿啊,好饿啊……”他似乎陷入了半昏厥状态,口里含糊不清:“我的米团,我的米团,还有……我包里的半截萝卜,我的萝卜,我的萝卜哪里去了?”

医学生吓的忙是打开刘瑾的发病记录,左看右看,像见了鬼似得。

…………

还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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