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8章 我们很多官员聪明的很!

朱翊钧的目光在所有资政的脸上一一扫过,肃穆和凌厉的眼神,让在场的所有人不由尾椎骨一紧,头皮发麻。

虽然朱翊钧才二十岁,即位五年不到,可是在朝中的威势和权柄,不输二祖,超出列宗。

活祖宗啊!

皇上好像有两三年没有兴大案了,朝野上下有不少人以为皇上在西苑里修身养性,改为吃斋念佛,慈悲为怀了!

完全忘记了这位主,心计比世宗皇帝深,手段比太祖皇帝狠,驭下治政能力远超二祖列宗。

听这话,看这眼神,难道皇上静极思动,准备出来活动活动筋骨。

只是皇上要拿谁练手啊?谁这么倒霉,撞到皇上枪口上了?

大家在心里苦苦冥想。

这两三年,朝野上下风平浪静,一派繁荣和谐景象啊。

一是大家都被皇上的手段吓破胆,没人敢出来乱蹦跶了。

二是这几年大明蒸蒸日上,武将忙着开疆拓土,建功立业封爵授勋;文官忙着捞政绩升官,光宗耀祖。

这些年国库充裕,皇上也大方,俸禄津贴给得足足的,捞政绩之余小日子也过得舒服得很,谁没事去找不自在?

想来想去,大家没有想到谁会是倒霉蛋。

静默了近一分钟,会议室的空气已经凝固,气氛烘托到位,朱翊钧终于开口。

“朕今天在这里,要强调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这个问题是朕在这几年新政改革过程中发现的,开始时朕也没当一回事,可是某一天朕看宋史,看到王安石变法时,心有所悟,后背冒出白毛冷汗!

朕叫东厂、锦衣卫以及华夏通讯社秘密地收集了相关讯息.”

东厂和锦衣卫就不用说了,华夏通讯社其实就是此前少府监商业调查科改过来的,号称大明三大神秘组织。

皇上居然出动了他们三家,非同小可啊!

众臣更加紧张了。

张居正听到王安石变法一词,脸色不由一变。

朱翊钧继续说道:“新政改革刚推行时,反对的声音惊天动地,反对的力量排山倒海。

朕和张相,还有诸位,殚精竭力,可谓是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终于压制住这些反对的声音,击退了反对势力一波又一波的反扑。”

众人静静地听着。

没错,破釜沉舟、背水一战,那些反对势力就像当年巨鹿的秦军、井陉口的赵军,被杀得尸横遍野、流血漂橹。

朝野上下就像巨鹿之战的诸侯众将不敢正视楚霸王一样,不敢再犯你的天威。

朱翊钧的声音继续在会议室里回响。

“我们有些官员,非常聪明。善于从史书中总结经验,活学活用。

对于新政,他们内心是反对,对于改革,他们是拒绝的。

但是不敢拒绝,也无力反对,于是就想出一出阴招,对于新政各项利国益民的举措,过度执行。

摊丁入亩,他连农户家里的犬豚鸡鸭都算人头,摊到田地里,平白增加百姓的负担;反对迂腐陈旧程朱理学,他给你搞焚书坑儒,激起无辜者的愤怒.

可是你从明面上看,他们是新政支持者,是改革的急先锋,就算手段过激,他们也声称是全心全意为了新政,恨不得改革明天就能达到目的.”

张居正听到这里,脸色更加凝重。

曾省吾忍不住转头悄悄看了他一眼。

万历新政,诸多改革,绝大多数是由老师以内阁总理身份一力推行。

清丈田地、普查人口、摊丁入亩、废除宗室勋贵和官绅士子以及僧道优免举措、一条鞭法、中枢地方力推考成法.

上上下下得罪了无数既得利益者,大明有无数人在暗地里骂他恨他。稍有不慎,一朝逆变,老师就会家毁人亡,遗祸子孙。

老师才是真正的破釜沉舟、背水一战。

曾省吾知道,老师心里对这些情况以及可能发生的后果都非常清楚,所以一心想着在皇上的支持下,尽快完成改革,把新政完全落实。

如皇上所说的,在新政改革中,扶植出足够多的新利益集团。工人和新农户联盟、新兴工商实业家、靠着改革政绩上位的官员.

与新政改革息息相关的他们,如果能真正拥有足够强大的实力,就算后面有所反复,保守势力也不会再逆势翻盘。

因为这个原因,老师看着做事很稳重,但曾省吾察觉得出来,老师内心其实很着急,因此在执行过程中有些急功近利。

皇上刚才说的这些表里不一的官员,很多都作为支持新政的能臣、推行改革的干将得到了老师的重用。

刚才听皇上话里一点拨,聪明的老师一下子就明白过来,这样做后患无穷。

这些过度执行新政,冒进推行改革的官员坏得很,暗藏祸心啊!

如此下去,老师的下场,可能比前宋的王安石还要惨得多。

会议室寂静无声,朱翊钧暂时停住了。

他和张居正的目光,在空中对视了十几秒钟,师生俩无声地交流。

“这些人什么意思,心里打得什么算盘?朕很清楚!

这些官员心里清楚,要想反对一项国策,不用明面上反对,过度执行就好了。还能落得个好名字,刷到政绩。

为什么过度执行新政改革会酿成大祸?

看看前宋王安石变法,全是教训啊!

青苗法、募役法、保马法、保甲法,种种理财整军为目的良法,被那些暗地反对的官员们在地方过度执行,变成了‘夺穷民之铢累’的恶法,造成‘民苦于役’、‘痛抑猛士’诸多不良后果,惹得天怒人怨。

百姓们不知道你的变法如何强国富民,他们只关心切身利益。悬在天上的馅饼遥不可及,打在身上的鞭子痛彻入骨,于是王安石变法最后功亏一篑。

那些道德君子、士大夫们欢呼恶法废除,沾沾自喜地以为自己聪明,手段高明,不动声色就保住了祖宗之法,却不知让前宋错失了最后一次改革机会,最后酿成了靖康之耻。

现在这些饱读史书的人又想玩这套。”

朱翊钧话语变得无比严厉,“东厂、锦衣卫和通讯社这几年从各地收集的情况来看,情况不容忽视。

喊着支持新政改革,实际在破坏新政改革,这些打着红旗反红旗的官员,不在少数!而且各个混得风生水起!

他们越是得势,对新政改革破坏越大!

他们凭借这一套居心叵测的做法得到了奖励,得到了晋升,那些真正心怀社稷和百姓,如履薄冰推行新政改革,以求长治久安的真正忠君爱民的官员怎么办?

也学着这些歹毒官员行那些暗藏祸心的举措吗?然后新政改革如前宋王安石变法一般,惹得天怒人怨,最后一切心血和希望付之东流?”

朱翊钧声音越来越高,语气里透出的凌厉杀气让众人不寒而栗。胆小的官员,在桌底下的双腿微微打颤。

如此雷霆之怒,不死上几千人怎么平息的下去!

朱翊钧顿了一下,如刀的目光扫了一圈众人。

“现在发现了问题所在,亡羊补牢还来得及!

内阁先自查。”

张居正马上应道:“臣接旨。臣回去后,立即召集内阁常务会议,安排部署,先从六部诸寺中枢机构自查,同时指令各省布政司严查。

内阁会抽调精干人手,组成专查组,把过往各地的政绩一一复查一遍。查到有问题的政绩,专查组立即变成专案组,下去实地彻查。

查实有过度执行的行为,严惩不贷。”

一番话也是杀气腾腾,听得大家也是心底发毛。

张相张叔大也怒了!

是啊,按照刚才皇上所言,这样的官员造成的危害,对内阁、对内阁总理张叔大危害最大。而且这些官员此前蒙蔽了张叔大的眼睛,让他以为这些官员是支持新政改革的能臣。

现在皇上揭开表象,张叔大内心肯定是非常愤怒。

他被那些官员赤裸裸地羞辱了!

暗地里,那些官员不知道如何在笑他!

这口恶气,张叔大肯定要发泄出来,这笔帐肯定要算在那些暗藏祸心的官员头上。

这对师生,都不是善茬啊!

朱翊钧点点头,接着张居正的话往下说道。

“内阁查内阁的,都察院也要动起来。你是大明最高监察机构,查失纠偏,这是你的本职。

当然了,朕要解释一下,都察院彻查,不是对内阁不信任,而是这样的官员太坏了,做出的恶行危害太大了,必须交叉清查,揪出暗藏祸心的官员,尽快清除遗毒,尽早地挽回损失。

都察院要组成中央巡视组,下到各省,所有的县和部门一一倒查,发现有问题的直接下到有问题的县郡。

各省巡抚也要组成巡视组,亲自坐镇指挥。

巡抚、布政使和按察使,你们查出来自己辖区和属下的问题,秉公处理,朕算你们自我纠正,戴罪立功,既往不咎。

要是你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愿意动真格的,被中央巡视组查办严惩,各省巡抚、布政司和按察司,要负连带责任!

朕要一并问罪!”

最后一句话,让众臣明白,皇上这是给巡抚、布政使和按察使这些地方大员敲警钟。

尤其是代天巡狩、身负一省监督之权的巡抚,更要放在心上,搞不好就要承担首要责任。那就不是免职那么简单的!

众人听在耳里,记在心里。

敲鼓不用重锤,可皇上今天还是重重地敲打了大家,这意味着什么,大家心里都清楚。

在座的资政,都是大明目前能上得了台面的各方势力的带头人和代表,回去后一定要跟己方同党说清楚。

皇上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咱们赶紧自查,真要是有类似的官员,立即自首,大家还能保他家人平安。

要是被上面查出来,就不是死你一家这么简单了!

朱翊钧讲完后,今天会议的议题到此为止,曾省吾征求了朱翊钧的意见后,宣布散会。

众人起身,向朱翊钧高叉手长揖,恭送他离开,然后也陆续离开了会议室。

诸位资政三三两两,谈笑风生地走在紫光阁通往南华门的路上,祁言带着两位内侍突然赶了上来,先走到海瑞面前。

“海公,皇上有请。”

正在与赵贞吉说着话的海瑞点点头,坦然地说道:“好。大洲公,我们后面再细聊,老夫先去面圣。”

“好,海公,我们后面再聊。”

祁言又走到王一鹗跟前:“王督,皇上有请。”

众人的目光都转到这位云贵总督身上,尤其是顺天府尹潘凤梧的目光,格外复杂!

(本章完)

第779章 海瑞和王一鹗的新官职

海瑞和王一鹗被请到紫光阁不远的一处临湖轩阁里。

四月底的北京,开始变得炎热,坐在树荫环绕的临水轩阁里,清风徐来,凉爽惬意。

“海公,王督,请稍坐,皇上马上就来。”

“祁公公客气了。”

海瑞和王一鹗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两口,交谈起来。

“子荐,云贵还太平吗?”

“贵州差不多太平了,云南不太平,也不能让它太平。”王一鹗笑着说道。

海瑞点点头:“师出有名,要清理那里的杂草,必须得有合适的名头。只是那里山高林密,好用兵吗?”

王一鹗摇了摇头:“不好用兵。最大的问题就是后勤。如果在敌国作战,我军还可以就地筹粮。

只是王师在云南是平叛,是救百姓于水火,不仅不能筹粮,还得往里贴大笔的钱粮。”

海瑞问道:“那你们是怎么做的?”

“能有什么办法?拿钱砸呗!高价雇四川、贵州和湖南的马帮和走夫,往云南运粮食物资。

皇上说的对,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叫问题。”

“高价雇马帮和走夫?”

海瑞捋着胡须缓缓问道。

又是交给市场,用经济方法和工具去高效解决问题,新派官员最爱用的手段之一,王一鹗是其中的佼佼者。

“是的海公。现在粮食物资只能逆长江水运到四川叙州郡宜宾县,逆乌江水运到贵州安顺县。然后由马帮走夫用川马驮着,经过曲靖运到昆明。

部分粮食和物资还得运到保山和景洪去,中间只有部分路段可以走水路,其余还有很大一部分路需要马驮。

买上二十匹马,再雇上十余人,从叙州往昆明运一趟粮食,来回耗时一个月,能赚六百圆,刨去人吃马嚼,摊下来的买马钱,马队能赚四百圆。

平均一人一月能赚四十圆。这在西南,是一笔巨款了。现在川黔湘大部分的马帮全在给我们运粮食物资,还有不少胆子大的百姓,十几户筹钱买马,临时组成马帮和运输社。

现在川马的价格上涨了五成”

海瑞捋着胡须点点头:“那就好,不是强征民夫应役就好,反而还能让川黔湘的部分百姓赚到钱,也算是一桩好事。

那边的情况老夫听说过,百姓们想赚点现钱,不容易。”

王一鹗嘿嘿一笑,“海公英明,说到点子上了。巩固边疆,小富百姓,一举两得。就是这钱花得如流水,国库成了冤大头。”

“这是正事,该花的还得花,总比拿去修道观佛院、修宫殿楼宇要强。不过这钱款,还支应得住吗?”

“暂时没事。云南多矿,多半在那些土司手里。

我预先把那些矿的采矿权都卖了,中南矿业、岭南矿业,还有南海银行、长江银行,这些大户先付了一部分买矿的钱款,还能顶一段时间。”

海瑞看着王一鹗那张显得很年轻的脸,心里忍不住感叹。

年轻真好,敢想敢做!

只要不祸害百姓,能把云南那帮不安分的土司全办了,不管用什么手段,海瑞都支持。

中南矿业、岭南矿业,还有南海银行和长江银行,都是狗大户,有钱的很。当然了,海瑞也知道这些商人精得很,无利不起早。

他们愿意掏钱给云贵总督府当军费,肯定是知道云南那些矿山的价值。

也好,有些事就该交给市场,交给那些专业人士去做。只要能赚到钱,他们比官府做得好得多。

海瑞还是有些不放心,“子荐,云南那边地形复杂,正统年间四征麗川,师老兵疲,吃了大亏。你可不要重蹈覆辙。”

王一鹗自信地说道:“海公放心,只要能确保钱粮运输,就成了一半。云南用兵,用的全是川南、贵州和湘西、鄂西的土兵,现在编为山地步兵团,适应云南的地形和气候。

军情局西南分局也很得力,把土司那边的情况,路径、要隘、兵力.摸得十分清楚。

我一般也不会轻易派大军出动,都是以连为单位,组成特遣队。乔装打扮,反过来利用云南山高林密的环境,潜入到那些土司境内,拔据点、烧粮仓、除首恶。

政工处的人也派精干政工人员加入特遣队,在那些土司境内进行分化工作,收拢普通苗民和奴隶们的心。

只有时机成熟了,我才会派遣主力,直捣黄龙,一举攻克土司的主城,收复那里.”

海瑞知道王一鹗是剿倭出身,后来在福建、江西剿贼,在两湖改土归流,经验丰富。

配置给云南都司的将领和部队,也是经验丰富,尤其是政工总局在云贵总督府分设的政工处,在收拢人心这块,手段越来越高明。

海瑞欣慰地点点头:“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得民心者得天下。”

朱翊钧换了一身清爽的燕居服,头戴翼善冠,快步走了进来,见到两人,笑着说道:“海公和子荐聊着呢。”

“臣拜见皇上。”

“免礼,请坐。海公和子荐在聊什么呢?”

“回皇上的话,臣跟子荐在聊云南改土归流和平叛的事。”

“子荐在云南做得很好,举措很得力,成效也很显著,就是花钱如流水啊,张相见朕一回,就要抱怨一回。

不过朕想得通,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叫问题。”

海瑞和王一鹗对视一眼,嘴角挂着笑意。

寒嘘两句,朱翊钧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会开完了,朕请两位过来,一起吃个晚饭,顺带着有要事跟你们聊聊。”

海瑞和王一鹗神情一正,身子不由自主地坐得更直。

“一晃眼,朕继登大宝,接过皇爷爷和父皇传下的社稷基业,已经快五年了。这五年,全赖诸位大臣殚精竭力、辅弼左右,才有今日这政绩。

只是岁月流逝,许多辅弼年迈体衰,纷纷上疏请退。

大洲公在万历三年就屡屡请辞告退。还有曹公(曹邦辅)、霍公(霍冀)、卢公(卢镗)、马公(马芳).

他们这些老臣,为大明社稷呕心沥血,身体都不容乐观,朕也不忍心看到他们累倒。

左思右想,朕准备趁着这次开资政局全体会议,以及御前朝议局全体会议的机会,把资政局大学士、学士,连同内阁、戎政府、御史台连同地方相应的职位,做一次大调整。”

海瑞和王一鹗默然不语。

看来此前传言,皇上要趁着这次开两会的时机,做一次大规模的官员调整不是空穴来风。

“朕需要跟众臣们分别聊一聊,再把调整方案定下来,然后在资政局和朝议局会议上进行正式讨论,大家都没有意见了就最后定下来。”

皇上这是心里有了定计,准备跟各方势力代表进行沟通,达成一致意见,免得到了资政局和朝议局会议时,像前朝时那些公推阁老和尚书的廷议和朝会,吵成一锅粥,不成体统。

海瑞和王一鹗非常赞同朱翊钧的这种新做法。

大家先私下沟通好,有什么利益诉求,先说出来,然后互相商量,该妥协的妥协,该让步的让步,达成一致。

达成一致了,再把方案摆到台面上,正式决定下来,公布于世。

此前的诸位先皇,要么太强势,想用谁为阁老和尚书就用谁,乾纲独断,根本不会跟众臣们商量,也不会顾及朝野各方势力的想法,只会搞扶弱抑强的平衡。

要么太软弱,让大臣们提名举荐,然后廷议公推,大家为了各自的利益吵得跟斗鸡一样,最后结党斗来斗去,朝堂上永无安宁。

皇上就不同,有自己的主见,又压得住阵脚,关键是还愿意与众臣有商有量,让大家把各自的利益诉求摆出来,他居中做个评判,然后如司理院推官,根据他制定的治国理念和规划,权衡利弊,做出决定。

可以说是在竭力把一碗水端平,但海瑞和王一鹗知道,皇上更多的考虑是这个大臣适不适合这个官职,能不能发挥出他的能力,可不可以带来最大的政绩

皇上不会像世宗皇帝那样,为了朝堂平衡而刻意去扶植和打压,也不会谁听话就用谁。

朱翊钧看着王一鹗,继续说道:“子荐,你进京路过江南,有没有听说过杨开泰案?也就是大家热议的小白菜案。”

王一鹗连忙答道:“回皇上的话,臣有听说过,还特意向应天府少尹吴承恩打听了此案,了解前因后果后,在途中又看到《江苏政报》刊发的审案结果,感触颇深。”

朱翊钧点点头,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臣觉得这起案子并不复杂,复杂的是江苏检法厅和司理院办案人员的心思。幸好沪州检法厅和司理院办案人员的心思不复杂。

臣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典型的案例。新的办案要求与旧的办案思维之间的矛盾,皇上提倡的依法治国,不是一句口号。要想彻底做到位,不仅需要新的律法、司法体系,更重要的是脑子里的思想也要跟得上。”

说完后,王一鹗转头看向海瑞,“海公,请不要介意。”

海瑞摆摆手,“子荐不必介怀,老夫要是介意,就不会力主把这件案子放到上海去审了。”

王一鹗感叹道:“海公心怀公义,大公无私,万众敬仰,也值得晚辈学习。”

海瑞笑着答道:“老夫心里只记住一个词,那就是公正!”

朱翊钧欣慰地点点头,“听完海公和子荐的话,朕心甚慰,看来新的职位,对于两位来说,舍你们其谁啊!”

海瑞和王一鹗默然不语,在心里猜测,皇上给自己安排的新官职,到底是什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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