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洞房花烛

第二天一大早的状况,把孙叔培吓了一跳。

褚青、范小爷、苏友鹏、林心茹、赵微,还有陈盈,都是一脸通宵厮杀的疲怠样,软趴趴的摊在椅子上。

虽然他们平时开工也都是软趴趴的,但今天软的特邪乎,尤其是赵微和林心茹,全身跟没有骨头似的,在椅子上一点点往下出溜。

范小爷也是困得不行,强打精神瞪着这几个不着调的小伙伴。大半夜的都不睡觉,巴巴的跑来听窗根儿,还有没有点公德心了?幸亏跟男朋友没干什么事,不然这辈子的节操可就一次性消耗干净了。

她又瞅了瞅精神不错的周洁,头回觉得他是个好孩子。

今天是褚青在还珠的杀青戏,拍完就可以彻底离组。

本来跟平时都没什么两样,结果他化完妆一出来就看得直愣:今儿啥日子这么多人?服装、道具、收音、灯光……有一个算一个,比吃饭的时候还齐整。

你们是来给我送行的,还是来热闹的?

他抽了抽嘴角,对群众的八卦追求表示出蛋疼无比,尤其这追求的主角还是自个。

小燕子一伙准备远避云南,但柳青和金锁已经勾勾搭搭上了,紫薇花就撺掇着柳青向金锁求婚。<!”

随着孙叔培一声喊,赵微这帮人上一秒还要死要活的,马上变得精神抖擞,眼睛里都刷刷的放光。

褚青和范小爷都一脑袋黑线,瞬间有种被看猴戏的现场感。

赵微异常的兴奋,道:“快问快说!如果不说的话,我们就把金锁带到云南去了!”她很浮夸的哎了一声,回头看了箫剑一眼,道:“我好像缺个嫂嫂,金锁跟箫剑挺合适的!”

范小爷看她那憋不住想笑场的德行,心里就来气,眼睛瞪得更大,跺跺脚,道:“小燕子,你说什么嘛!好像我一点自主权都没有,整天被你们送给这个送给那个的。”

赵微道:“好好好!那你的自主权是什么,你到底要嫁给谁?”

这里,需要柳青恰当的扭捏一下。

对褚青来说,这是个挺困难的事儿。他长这么大就没学过这种奇葩的颜艺技巧,一老爷们扭扭捏捏,该是怎么个画面?

其实跟女生一样,扭好了就是萌,扭不好就是恶心……关键看脸。

他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又娘又蠢,保险起见,没做任何表情,只是说台词的时候,把语气变得很不自然:“哎呀!你们一个个明知故问,烦死了!”

哎呀!烦死了……死了……了!

这特么是老爷们说的话么?褚青说完心里就一颤,他这辈子都不要演琼遥剧了。

说开了,还是他心态和演技的问题,没到火候,放不开手脚,若是找他演喜剧片,妥妥的扑街。

然后,他转向女朋友,四目相对,尽量柔情似水的道:“金锁,我柳青是个粗人,那些肉肉麻麻的句子,我一句也不会。”

“这辈子,只有一次吓得我魂飞魄散,就是你掉下悬崖的那一刻。”

“我脑子里闪电一样闪过一个念头,如果你活不成,那我以后该怎么办。”

“我这才知道,爱一个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说的深情款款,范小爷却憋得快吐血了,连嘴唇都在抖。跟男朋友学出来的毛病,明明看到很好玩的事,却不能即时吐槽,让她相当抓狂。

就因为对这个男人平日那副懒散又沉闷的样子太熟悉,忽然看到他化身嘴炮情圣,丫头一点都不感动,只是觉得很逗比。

他的这种黑历史可不多见,当然要牢牢记着,以便随时拿出来嘲讽。

“好了,这是我这辈子讲的最肉麻的一句话。”褚青咳咳嗓子,大声道:“金锁,你到底要不要嫁我?”

林心茹掩着嘴悄悄一笑,苏友鹏眼睛里也在跳动着狗血的小火苗,最过分的是赵微。

“啊哈哈哈!”

她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笑场了,又跺脚又拍手,咋咋呼呼道:“金锁,你怎么说?你快回答人家!”

范小爷抿抿嘴,忍住想掐死她的冲动,装作娇羞无限,道:“我还有什么话好说,给他骗走了,就对了。”

…………

“嗬!”

褚青搓了搓后脖子,刚被服装师折腾得一身白毛汗,心有余悸,丫从来没穿过这么难穿的衣服。

刚出换装间,就看着赵微和林心茹正在门口打晃,奇怪道:“你俩干嘛呢?”

“哈哈!”

赵微一看他就裂开大嘴笑,伸手把他的帽子摘了下来,道:“你不戴那帽子还好点,戴上就跟一地主老财似的。”

褚青很无辜,道:“我也不想戴啊。”

话说他这身行头,上面是绛色对襟马褂,下身宽腰长裤,两股绸带在胸前交叉,留着别大红花用。

这都好说,唯独那个帽子,正经的瓜皮小帽。

真的是小帽,只能将将盖住他脑袋顶那一圈。服装师说没有更大号的了,褚青才不信,丫根本就在故意坑爹,他甚至怀疑就是苏大头暗中指使的,好报昨天之仇。

林心茹笑道:“我们在这等兵兵呢,想看看她换完装是什么样子。”

褚青本来没想这茬,听她一说,也有点期待,笑道:“那我也看看。”

“哎哎,这可不行!”

赵微马上凑过来,挡在门口,道:“你看什么看!新郎新娘没洞房之前不能见面,快走快走!”说着推推搡搡的把他撵远。

褚青翻了个白眼,我这新郎官都没怎么着,你一伴娘为毛入戏这么深?

拍戏,不是说你化完妆换好戏服马上就能拍,这都是前期准备,等一两个小时才上镜那是常事。

何况孙叔培这会正在补拍几场短镜头,更没功夫搭理他。

褚青就穿着这身行头在院子里瞎转悠,所到之处,工作人员都跟他暖暖的一笑,就像**见了恩客的那般暖暖。

此时天色将晚,温度跌落,风一吹,他就觉着后背的那层细汗,嗖嗖的变成黏黏的冷气糊在身上,又凉又难受。

转来转去,最后索性跑到新房里呆着。

这是老乡家的一个卧室,剧组花了一天时间把它布置成了新房。门窗上贴着双喜,棕漆雕花的床头,四面垂下粉帘。床上,嗯,应该是个小坑改装的,还摞着鸳鸯喜被。一床红的,一床绿的……

褚青无语,道具组你有点良心好不好?这绿色的喜被也就罢了,可你那明晃铮亮的玻璃窗户是怎么回事?糊张纸能死啊!

外面的人忙忙叨叨,他自己坐在屋里,范小爷不知道被赵微藏到哪去了,还真没见着面。

这就算洞房花烛了!

他把屋子里的东西看了一遍又一遍,心情很微妙,觉得好玩的同时,居然还带着点期盼。

忽又想起丫头问他的那句话:咱俩,能有这么一天么?

初冬的晚上来得快了些,六点刚过,天已经黑了,到了七点,已是蒙蒙一片。矮墙外的田野在暗夜中更加肃静,只在远处缀着几点闪闪的灯光,连听声虫鸣都很吝啬。

矮墙内却是灯光通亮,人声鼎沸。

柳青和金锁都是没爹没娘的苦孩子,自然也没什么高堂可拜。就在院子正中,立起一座小牌坊,前面竖着一个斗大的烫金喜字,案前燃着两只红烛。

那朵大红花已经别在褚青的胸前,颇有点被授奖的少先队员的气质。

他站在牌坊前面,背着手,等待开拍,本来还挺轻松自然的。

但当看到,赵微和林心茹扶着那个女孩子,迈过门槛,出了正屋,小心的一步步向他走来。

她盖着红盖头,五彩霞帔,脚底一双绣鞋隐现在百花裥裙里,他的心脏忽然就被那一身火红点燃了。

周围挤着比白天还要多的围观群众,尔康和五阿哥在旁边装模作样的吹着唢呐,其实压根就没声儿,小鸽子在新娘前面,提着篮子洒着花瓣。

走到了跟前,赵微把范小爷的手搭在褚青的手背上,俩人的手指一转,一牵,极为娴熟的握在了一起。

片场里忽然变得很静,连那几支破收音话筒都给面子的没“滋滋”漏风,也没有人扯着破锣嗓子喊: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褚青慢慢引着范小爷跪在垫子上,松了手,俩人对着前方,拜了一拜。

又转过身,面对面,似有根丝线在他们中间牵扯,同时俯首,拜了第二拜。

褚青直起腰,闪亮的眸子里映出对面的那个女孩子,如同蕴藏了世间所有的美好。

他又低首,拜了第三拜。

范小爷也轻轻柔柔的俯下身子,细风掀起盖头的一角,露出她白嫩的脖颈和红红的唇边,含着安静而羞涩的笑意。

起身入了洞房,屋里的桌案上亦燃着双烛,还摆着几碟谷米。

赵微一伙人在外面兴冲冲的偷看,扒着那个玻璃窗,摄影大哥居然还特意给了个镜头……

褚青拿着秤杆,手都有点颤巍巍的,慢慢挑起她的盖头。

他就像在看一幅逐行显露的美人图,先是脖颈,然后是下巴,再到嘴唇,到鼻子,最后是眼睛。

步摇凤冠,钿璎累累,珍珠串子垂在两侧,晃悠悠的映衬着那张比红烛更明艳的小脸。

褚青倒没体会到什么惊艳感,因为俩人太熟悉,而又正是这种熟悉,让他愈加心跳。

如此气氛,范小爷本该含羞脉脉的配合下才对。

“卡”

孙叔培忽然喊了停,特不理解的问:“兵兵,你现在是洞房花烛,怎么能露出很嫌弃的表情呢?”

“对不起对不起,导演,我没调整好!”

她马上道歉,手却藏在大袖子里,偷偷掐了下褚青的手背。

褚青饶是心智已经被她锤炼得坚韧无比,仍感到很无奈,只得道:“导演,我这帽子能不能摘下来,不然我怕一会还得喊卡……”

第六十三章 初冬

“嗞!”

酸菜连着肉片的汤汁溅到铜火锅的“小烟囱”上,带着浮油沫子发出烤肉般的“嗞啦”声,冒起一缕白烟,转眼混在升腾的热气里。

褚青什么干料湿料都没要,就一小碗炸得香喷喷的辣子油,往油面上略微一蘸,一大口直接塞进嘴里,那叫一个酸爽。

冬天了,就得吃这个。

离开剧组几天的功夫,可能因为心情好,脑瓜顶已经长出来一层薄薄的毛茬。用手一搓,就像摸那种硬硬的刷子头似的,手感居然还不错。

他发现自己现在挺喜欢戴帽子的了,自从知道范小爷给他买那帽子的价钱后,就此收进衣柜,看样子等结婚的时候才能拿出来显呗一下。

何况现在天冷,他就自个买了顶毛线帽戴上。

“这呢!这呢!”

褚青都快吃完一盘子酸菜了,才看着老贾推门进来。

“这么慢?”

“临时有点事。”

老贾穿着羽绒服,还拎着一公文包,一副蹩脚的成功人士的派头。

几个月前他说去魔都后,跟褚青就再没联系过,啥时候回来的,最近怎么样,一概不知。直到昨天,才给他打了个电话。

他要了份血肠,整盘子一口气都下到锅里,看着食物们在沸腾的汤水里翻滚,心中有一种莫大的幸福感。

偏头又看看老贾,幸福顿时烟消云散,总感觉每次一见到这人,那对眉毛就又往下耷拉一截。

“老顾不来了?”贾璋柯哑着嗓子问。

褚青道:“丫最近处了个对象,没功夫搭理咱们。”

老贾笑了笑,脱掉羽绒服,搭在旁边的椅背上,道:“行,也该收收心了。”

褚青瞄了眼那衣服,又忍不住往窗外头瞅瞅,道:“今儿不冷啊!这么早就穿羽绒服,等三九你穿啥?”

“南方那边冷啊,搁屋里就跟冰窖似的。”

“你啥时候回来的?”褚青问。

“六月份回来一趟。”老贾拿起筷子,想夹块血肠,可能熟的太烂,一碰就碎了,只好用匙舀到碗里,接着道:“上月底又飞去一趟,前两天刚回来。”

褚青点点头,问:“你那电影咋样了?”

老贾道:“本来谈得不错,剧本写完就能建组了,结果上个月给我打电话,说不行。”

“为啥?”

“没说为啥,就是说不行。”

老贾嘴里嚼着片白肉,烫得直咧嘴,道:“我过去打听了十来天,才得着个准信儿。”

他手里攥着筷子,慢慢的往上指了指,道:“有人不同意。”

“谁不同……”褚青刚想问,随即反应过来,道:“上头?”

“嗯,上头。”

老贾咽下肉片,点点头。

“嗞啦!”

褚青又倒进去半盘肉,有一片黏在了内壁上,他就用筷子一点点往下抠,锅里的热气不停的喷在手上,有些烫。

“那你这戏……”他终于把残渣都蹭了下来,问:“还拍么?”

老贾靠在椅子上,叹了口气,道“等信儿!”

褚青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半响才道:“要不,我陪你喝点?”

老贾摆摆手,笑道:“不用,三十来岁人了,不能光靠喝酒解决问题。”

“装!”

褚青撇撇嘴,言简意赅的扔出一句评价。

“装就装,就是答应你那影帝还得等两年。”老贾笑道。

“别整没用的!”

褚青很鄙视,忽然跳转了话题,道:“你也知道自个三十来岁了,赶紧找个对象收收心,你看老顾一天天乐得跟孙子似的。”

老贾笑道:“我这心一时半会都收不了,对了,你跟你女朋友现在怎么样?”

“嗯,挺好。”

褚青犹豫了下,才道:“现在是挺好。”

“出啥事了?”老贾听出他语气略微不同。

褚青还真挺想找人唠一唠,道:“也没出啥事,就是觉着……咋说呢?”他干脆把拍戏的经过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还不忘加上自己复杂而矫情的心理活动。

老贾的感情经验也没多少,但他旁观者清,听完就理出头绪,道:“你就是怕以后留不住她呗?”

“嗯对!”

“那你相信她么?”

“相信。”

“那你还怕啥?”

褚青一呆,呆了好久都没吭声。

…………

拍完还珠之后,褚青的日程陡然松泛起来,再也不用两头跑。

课上到现在,他的成绩一直不上不下,全班二十几个人,每次考试都在中间打晃。特别是排小品,基本都是在最后几名。

京城电视台已经把还珠播完一轮了,由于太受欢迎马上还要重播。同学们自然都看过这剧,也都看过他在里面的表演。

说实话,褚青在剧里开挂般的表现,就跟扎在地瓜田里的白萝卜一样,看上去都是绿秧子,拨出来才知道,一个细细小小,一个又粗又大。

正因为如此,同学们才愈加觉着这人很诡异。一开始都以为丫在故意装怂,后来发现,其实他真的演不好小品。

褚青也很纳闷,专门去找郝容请教过一次,郝容则给了一个很恰当的评语:你太害羞了。

不光是心态害羞,表演也很害羞。他可以在《小武》里光着屁股冲澡,却演不好一段很简单的放肆大笑。

暴怒,狂喜,痛哭……这些带有强烈情感波动的戏,似乎他都演不好。

而小品这种更贴近话剧的形式,基本的风格就是要冲突强烈,表演夸张,特别说话声音一定要大。

人台底下观众都看不清你啥模样,你还在哪玩内敛,玩深沉,纯属找抽。

这些道理,他都懂,可就是演不出来。对这种心理障碍,郝容也给不出具体的解决方法,只得道,随缘,不知道啥时候你就悟了。

听得他很蛋疼。

正午,阳光不显,空气薄凉。

褚青沿着一条小径,七拐八拐的走去图书馆。校园里肃静了许多,入学时那些灿烂的花花草草都挂了,只剩几棵大树还坚挺着几枝绿叶。

逐渐寒冷的天气并没有让学生们也变得懒惰,他每天清晨上学时,还是能听到惯常的早课声。那些或帅或美的小鲜肉有时就在操场上,边活动身子边练习台词。都是挺直的身板,蹲下,又起来,同时嘴里哈出一口白气,青春的一塌糊涂。

褚青掸了掸衣服下摆,把刮在上面的一片枯叶扫掉。他这一身,长款的呢子大衣,里面v领毛衫,黑色直筒裤裹着那两条大长腿,在校园里一走咔咔带感。

这当然是女朋友给他打扮的,从他自个买了一件不着调的红毛衣之后,范小爷就全权接管了他的造型权,免得领出去太丢人。

丫头在这方面的眼光似乎有天赋属性,虽说谈不上啥时尚感,搭配总算得体干净。

“同学,这书你不能再借了,你都连着借三次了,也得让别人看看。”

图书馆里,那个女生管理员拿着一本书,略带不满。

对面的也是一个女孩子,很瘦,细目长眉,本该很娇弱的脸上却被那只坚挺倔强的鼻子破坏了协调性。

她说话声音很轻,带着点无奈,道:“我还有一点就抄完了,你再让我看看,我保证是最后一次。”

褚青刚进门,就看到这么个场景。

那管理员一眼扫到他,忙摆摆手,道:“哎!你可来了!”又对借书的女孩子道:“你看,这位同学也想看这本书,回回来,回回问,这书是公共资源,总不能你一个人占着?”

褚青凑了过来,问:“怎么了?”

“喏!”管理员把那本《演员的自我修养》一摆,道:“书还回来了,但这同学还想借。”

“呃……”

褚青怔了下,他每次来都要顺口问一句这书在不在,都快成习惯了,这会总算看着真身了。

他转头又瞅了瞅那个女孩子,想看看是哪位书霸这么吊。

正巧她也往这边瞄了一眼,又飞快的转过头,根本就不认识这个男生,不好开口,一脸很不好意思又很不想放弃的样子。

褚青想看这本书,就是见识见识,顺便追忆一下童年映像里的周星星和肉嘟嘟的谢夫人。对书本身,一点兴趣都没有。

“我不急着看,就借给这同学好了。”

他装大方,那管理员可不乐意了,道:“你不急着看,还有别人看呢!”

褚青咳咳嗓子,从口袋里摸出张照片,拿在手里摆弄。

那管理员眼睛瞬时放光,也咳咳嗓子,道:“那好,就再借给你一次,不过可说好,这是最后一次。”

说着在借书卡上“啪”盖了个章。

“谢谢。”

那女孩子道了一声,把书装进书包。

褚青把苏友鹏的签名照递给她,看没自己什么事了,就转到书架里。

找来找去,发现那本已经快看完的《封神演义》被借走了,不禁撇撇嘴,只好又挑了本《聊斋志异》。因为拍戏的缘故,他从没往家里借过书,都是在图书馆里看,经常会出现这种看着看着就被强行太监掉的情况。

“《尸变》、《咬鬼》、《犬奸》、《妾杖击贼》……”

他刚翻开就一乐,好家伙,蒲老头儿口味够重的啊,思想也够开放。

正抱着一种刚下完片的心态翻到《姊妹易嫁》那章,就听到对面椅子被拉开的声响。抬头一瞧,却是那借书的女孩子。

“刚才谢谢你。”她很腼腆的道。

“没事。”褚青随口道。

那女孩子借完书本想直接走的,又觉得好像不太礼貌,毕竟人家帮了个小忙,想想还是过来打个招呼。

这会说完,反而有点尴尬,俩人都不擅长跟陌生人打交道,真觉着没啥可聊的。

“那,拜拜。”

她坐下还没有三十秒,就站了起来。

“嗯,拜拜。”

褚青头都没抬,继续把蒲老头儿幻想成笑笑生,努力找着看书里有没有里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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