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9章 3411【打响名号】

玉器总共分三类,分别是佩饰、摆件、玩意。

佩饰又分头饰、耳饰、项饰、手饰、身饰,如玉簪、玉坠、玉链、玉镯、玉带等。

摆件又分礼器、用器、杂器等,比如玉璋、玉琮、玉盏、玉杯、玉佛、玉如意、玉山子等。

玩意就更杂了,不过多指小东西,比如玉壶、玉蝉、玉环等。爱玉之人,每天都会在手中把玩,人养玉、玉养人,其中有无穷妙处。

因此掌柜的才要问个明白,也好往外拿货。

项南点点头,表示自己要买个随手把玩的小玩意儿。

最好是上三代的古玉,最差也不要晚于唐代。

因为越是古玉,越有价值。按行内的说法,玉都是有灵性的,越老的玉灵性越足。

尤其上古年间,玉石难得,非是王公贵族,根本就不配用玉,所以每一件上三代的古玉,那都是大有来历的。

而五代之后,礼崩乐坏,玉器已不局限于王公贵族使用,就算是小富即安的市民阶层,都能买只玉簪、玉坠、玉镯等。

所以五代之后的玉,相比唐之前的玉,地位和价格大差了一档。

懂玉的人,都只玩唐以前的。

掌柜的一听,便知道项南是行家,立刻吩咐伙计将货取来。

随后,伙计便拿来一个箱子,小心翼翼摆在桌上。

“这位爷,请上眼。”掌柜的笑道,随后轻轻打开箱子,就见里面琳琅满目,摆放着十数件古玉。

有玉璧、玉环、玉佩、玉龙、玉猪、玉虎、玉蝉等等,形式不同,大小不一,但都不超过一拳大小。

而且件件古色古香,古韵盎然,看来还真似模似样。

项南扫了一眼,却是微微一笑,“掌柜的,这些我就不看了,有真正的好货请拿出来,钱不是问题。”

那些玉看上去很像是古玉,雕工、沁色,甚至包浆,都与真玉极其相似,足以让一些行家打眼,蒙外行更是十拿九稳。

但项南是何等样人,这样的西贝货,哪里瞒得过他的眼睛,只一眼就看出这些东西不真了,都是做旧的新仿,最老也不过三四十年而已。

掌柜的顿时一愣,意识到遇到了行家,连忙挥挥手,示意伙计将箱子搬下去,“是在下慢待了。生子,取上好的古玉来。”

伙计答应一声,又送来一个黑漆为地,上刻双彩龙凤纹,色泽光润、色彩艳丽的漆盒。不看里面的古玉,单是这件漆盒,就价值不菲,至少也是百年以上的物件儿。

掌柜的越发小心地打开漆盒,笑着说道,“这位爷,请上眼。”

项南又往盒子里扫了一眼,就见这次盒子里只有三件玉器。一件玉蝉、一件玉猪、一件玉虎,都是小巧的把玩件。

项南探出一根手指,依次在三件玉器上划过,随后将那件玉虎给拿了起来,端详一番之后,笑着点点头,“行,就是它了。”

掌柜一见,暗赞一声,“罢了。”

这三件玉器中,顶数那件玉虎是上三代的玉器,估计能追溯到商周时期。而玉猪、玉蝉最多也就是汉时的玉器。

项南都没仔细把玩,只是用指头一摸,就选出了那件最好的玉,看来真是行家。难怪气度如此雍容,堪称贵气十足,肯定是高门大户出来的少爷。

“行,那咱拉拉手吧。”掌柜的笑道,随后拢起手来,探出了袖子。这是古人砍价的方式,又称“袖里吞金。”

之所以如此,一是为了不伤和气。所谓买卖不成仁义在,真要红口白牙的砍价,一言不合难免要呛呛起来,伤了和气。而在袖子里拉手,成与不成,也不会伤了和气。

二是为了保密需要。所谓财不可露白,一件文玩价值可是不菲,买方不希望别人知道自己出了多少钱,以免找来贼人惦记;卖方也不希望别人知道自己赚了多少钱,以免惹来同行嫉妒。

因此双方划价都在袖中,只要是行家没有不会得。

项南点点头,随即跟掌柜的谈起价来。

两人一拉手,掌柜的就开出两万大洋的价格。

项南自然是不同意的,身为业内的老行尊,他对文物价格心知肚明。

上三代的玉器虽然难得,但也值不了两万大洋,撑死了一万大洋就是了。

因此他当即还了个五千。

掌柜的一愣,看项南不过三十多岁,在古玩这一行里,算是年轻的,没想到对行市如此了解。

两人又来回拉扯一番,最终以八千块大洋成交。

“好,就这样,谁让您是爷呢。”掌柜的笑道。

“掌柜的果然痛快,那就这么定了。”项南也笑道,随即取出钱来,交割完毕。随后盘着古玉扬长而去。

掌柜的、伙计都是毕恭毕敬,将项南送出店来。

……

随后几天,项南又相继出手,在琉璃厂买卖了几件古董。

分别是一只元代定窑的黑釉梅瓶、一幅元代书法家杨维桢写得条幅、一张明代仇英的《莲溪渔隐图》、一张清代书画家金农所画的扇面……总共花了四万八千块大洋。

当然,以项南的眼光,买得全部都是真迹。

而且不仅是精品,价格出得也很适当,几乎每一件都是卡在店家脖子上。也就是说他出得价格,让店家有得赚,但赚得并不多。卖吧觉得有点亏,不卖又怕砸手里。

这非得是行家,才能出到这么合适的价格。

所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没几天时间,琉璃厂的老板都知道,新来一位段少爷,不仅眼力毒,而且很懂行。

关键是行动做派、言谈话语,都显出是大家出身。虽然不知确切根底,但也知道此人非同小可。

项南最擅察言观色,自然也知道,自己已经出了名儿,不禁心中暗暗得意。

他随即在陶然亭附近租了一个农家小院儿,在院中砌了一个炉灶,然后开始秘密的烧制瓷器。

现在陶然亭是在二环以里,房价每平米都有十多万。但在民國时候,陶然亭附近根本就是一片荒地。

电影中,小石头儿、小豆子等人早晨喊嗓子,就在陶然亭边上。可见那地方真的是十分荒凉,项南在那里做事,自然不怕被人发现。

(本章完)

第3410章 3412【将军罐】

“师兄,你这些天在忙什么呢?”小豆子见项南早出晚归,身上还总有一股烟火气,不禁关心的问道。

“没忙什么,小孩子别乱打听。”项南摆摆手道,“师兄问你,《上论语》背过了么?”

他这半年已经陆续将《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教给了小豆子。这孩子很有灵性,也愿意下苦功学习,所以进步很快。

而教完三百千三本小纲件之后,接下来就该是四书和五经了。等学完这些知识之后,他也就基本可以出徒了。

“背过了。”小豆子连忙道。

“背一背,我听听。”项南点头道。

“是。”小豆子清了清嗓子,随即便背了起来,“学而第一;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悦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背倒是背得利索,但你知道这些话,都是什么意思么?”项南问道。

小豆子一听,摇了摇头。

“来,师兄教伱。”项南点头道,“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意思就是说,‘学新知识的同时,还要不断复习旧知识,这是一件很快乐的事。’……”

……

半个月后,项南精心烧制的第一批瓷器出窑,随后他又对这些瓷器进行了一系列做旧处理。比如包浆、光泽、开片、沁色,各有各的讲究,各有各的奥妙,非是内行绝不清楚。

等一切做完之后,他从这第一批瓷器中,又精益求精,选了其中一件最好的。

至于其他的瓷器,则全部都砸毁了,然后深深的掩埋。

造赝品就是这样,只要这一件能卖出去,就能顶得上几百窑的成本。

而这件瓷器,就是一件仿明朝万历的粉彩将军罐。就这一个罐子,没有一万大洋都拿不下来。

项南随后将这个罐子用黄布包好了,拎着就去了琉璃厂。

他如今已经在琉璃厂创下字号。谁都知道,有位段少爷不仅眼睛毒、懂行市,而且还花得起钱,显然是一位行家。

而这样的人会买自然也会卖。尤其像项南这样大户人家出身,又是行家,那是正儿八经的玩家。手里肯定有好东西,因此一时间,大家都盯着看呢,看看他能拿出什么好宝贝。

“瞧那包袱的形状,像是个将军罐儿。”

“应该不差,是个将军罐儿,只是不知道是哪朝的。”

“不管怎么说,总归错不了。这样的爷手里流出来的,肯定都是好货色。”

琉璃厂诸位掌柜都守在门前、扒着窗户,巴巴的看着项南手里的东西。

“段少爷,店里新进的一批古玉,您来掌掌眼。”

“段少爷,我这有刚沏得的碧螺春茶,您来品品。”

“段少爷,我这新收一幅古画,您来给断断年份~”

众掌柜纷纷开口邀请道。

项南一一招手致意,随后跺着四方步,不紧不慢地进了缘古斋。

……

“段少爷,您请坐,看茶!”缘古斋掌柜的立刻笑脸相迎,将项南请到里屋里坐下,“您来得正好,我这刚进了一幅宋朝马逵的《霜柯竹石图》,您给掌掌眼。”

马逵是宋朝知名画家,擅长画山水、人物、花鸟;他弟弟比他更有名,就是人称“马一角”的马远,画山水可是一绝。

项南点点头,将包袱搁在桌上。

掌柜的随即将那副《霜柯竹石图》取了来,在项南面前徐徐展开。

才展开了半尺,项南便摆了摆手,“罢了,不必再展了。最早也就是光绪年间仿得,连绢的纹路都不对。”

宋代绢本书画,绢的织法上,横、竖都是用单丝,而横线比竖线稍宽,在颜色上同深色的藏经纸相仿。

到元代时,绢的经纬似用单丝,但丝线较细,纹理较稀。到了明代则竖的为单丝,而横的则变为双丝。丝线粗细较均匀,纹理较为密实。到了清代,则横、竖都变为双丝。

这幅画虽然用得也是绢,但横竖都是双丝,显然是清朝时期仿作。而且虽然刻意做过旧,但是仍不过百年,就是最近几十年的玩意,没什么了不得。

“得咧,您是行家。”缘古斋掌柜的一听,便是心悦诚服。

项南不仅能断出真假,就连年代都说得八玖不离十。这份眼力,不得不佩服。

“段少爷,您这包袱里的宝贝,能不能让我开开眼?”缘古斋掌柜的又笑着问道。

“看吧。”项南点点头,随即解开包袱。

“哎哟!”掌柜的一见,顿时就看直了眼。

这么好的粉彩将军罐可是罕见,看这包浆、看这开片、看这沁色、看这画工、看这器型……不用说,肯定是明朝的。

他小心翼翼拿起来一看底款儿,果然是“大明万历年制”六字二行楷书款。

他又怕自己看走了眼,翻过来覆过去,恨不能把眼珠子瞪出来,结果自然是一点错都看不出来。

以项南的造假技艺,可以说天下间,没人能看得出来。毕竟再没人比他更有眼力,而连他都挑不出错来,其他人就更挑不出来了。

“哎哟,段少爷,您这可真是一件宝贝啊。”掌柜的看了又看,最终爱不释手的轻轻搁回去道,但两只眼睛还是盯着罐子,唯恐一眨眼的功夫这罐子就没了。

“嗐,勉强算个物件儿。”项南摆摆手道。

“要不说您是大藏家呢。”掌柜的陪笑道,“段少爷,您这宝贝是刚得的,还是准备要出手啊?”

“既然拿出来了,自然是要出手。”项南笑道,“怎么,掌柜的对它感兴趣。”

“自然,好东西谁不想要。就是不知道,段少爷您想要多少。”掌柜的陪笑道。

“大家都是行家,我也不玩虚的。一口价,这个数儿~”项南伸出一根手指头,“您要觉得合适,您就留下。”

掌柜的一愣,“段少爷,您再高高手~我这店里刚进了一批货,这钱一时有些周转不开~”

“那回见吧。”项南一听,系上包袱,提着就要往外走。

“唉,您等等,您等等。”掌柜的连忙拦道,随后咬了咬牙,狠了狠心,“行,一万就一万。”

明万历粉彩将军罐,这可是俏货,到手之后转手就能卖出去。虽然项南开得价高,让他没有太多利润,但阎王不嫌鬼瘦。

总想捡个大漏儿,一口吃个胖子,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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