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不识好歹 狗急跳墙

冷笑声在药房当中响起来,让几尊炉鼎跟前的酒糟鼻三人顿时一怔,心中微惊。

对方扭头看向声音响起的方向,瞧见了一个人影走出来,此冷笑之人不是其他,正是余列。

酒糟鼻三人瞧见了余列,自然是一眼就认出来了,于是三人心中的惊愕消失干净,有人嬉笑起来:“哟,这不是余道友么,怎的今日是得闲,为何来咱们作坊里面了?”

酒糟鼻捏着自己嘴角的两撇胡子,出声讥讽应和:“看来那些个道童当真是被烟气熏坏了脑子,怎的连门也看不住,随便就放人进来了。”

余列看在依旧是老神在在的三人,眼中的冷笑意味更甚。

他环顾着场中,没有立刻就发难,而是诈着对方说:“三位道友,贫道记得,我仅仅是发传音符说暂停做工,不领俸禄罢了?怎的在你们说来,贫道好似已经被除名了一样?”

此时大药房的当值掌柜还在暗处,藏在烟气当中,对方正收敛着自己的气息,旁观着。

而余列先出场的意图,就是想诈着酒糟鼻三人承认他是近来不在作坊中,但也并非是无故的旷工。

果不其然,酒糟鼻三人心中有鬼,口中虽不敢直接说余列已被除名,但也是搪塞着道:“你这道人,作坊可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就算伱是在闭关,可你都多久没来了,如何还有脸面进入药房中?”

“钱道友所言正是,姓余的,你最好是快些离开,否则小心我等告你一个私闯宅邸的罪名。”

几句言语之间,三人只是想赶紧的将余列打发走,其虽然没有直接给余列作证,但言语中也算是默认了余列的问话。

这让余列心中顿安,将袖子当中的一张摄音符咒收入了囊中。

有了对方的这几句话,再加上药房中的众多道童,以及他此前发传音符时的留存,相应证据之类应该是彻底的不缺了。

不过仅仅一些证据,其实并不足以帮助他洗脱罪名。毕竟商会可不是道庭,对方三个也都是商会中的老人,自是有诸多的法子可以扭曲事实。

而且余列即便是找关系将对方告上了,对方也大有可能只是犯了个疏忽大意的过错,这样别说是扳倒对方了,就连让对方赔点灵石都难。

因此余列忽地将目光,放在了作坊中那些疲于劳役的道童们。

他暗想到:“玩忽职守是小错,但要是再加上苛刻道童,私自牟利,逼死道童却让商会担责,这过错可就不小了。”

特别是今日跟随着他一起来的,还有那大药房当值的掌柜,瞧对方刚才的神色,应是已经愠怒了起来。

于是余列立刻就决定再加上一把火,他冷眼看着对面的几人,忽地道:“三位,炼丹也不是尔等这个炼制法吧,贫道进门时见到房中不少道童都已经昏死,尔等为何还在此地嬉戏,还不赶紧的停炉!”

这话说出来,颇是有一股义正言辞的意味。

让酒糟鼻三人听见了,面上又是一怔,三人对视了几眼,可笑的看向余列。

“你这道人,可是在教哥几个做事情?”

酒糟鼻失笑的呼道:

“贫道刚才的话,你是没听见还是怎的?在此地方,哥哥三个才是管事的,你这家伙算什么东西。休说你已经不在作坊中了,便是在,论资排辈也轮不到你来大呼小叫的!”

另外两个道徒也是呼喝到:“就是就是。”

“道友说得好,这家伙平白的骚扰咱们炼丹,到时候若是交不上差,定要告这家伙一番!”

三人盘坐着,对余列指指点点,嬉笑怒骂。

听见对方越加跋扈的言语,余列的面上反而变得平静了,他退后了一步。

于是下一刻,忽地就又有一声冷笑响起来:

“好呀,贫道今日可算是开了眼,尔等三人这土皇帝,当的可是痛快!”

这声音响起来,酒糟鼻三人一愣。

他们赶紧盯向走出来的当值掌柜,眼中都露出棘手和愕然之色,意识到现场竟然还有外人在。

三人愣了愣,却是没有第一眼就将当值掌柜的给认出了。

其中酒糟鼻憋出一句话,回怼到:“你这家伙,又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呵斥道爷几个?”

这话让本就是愠怒的当值掌柜,面上的怒意更是明显,他再度往前面走了几步,抖了抖自己身上的道袍。

烟熏火燎之间,酒糟鼻三人这时才看清楚了当值掌柜身上的袍子。

这下子,无须当值掌柜再表露身份,三人的瞳孔就是一缩。

因为当值掌柜身上的袍子,其虽然和商会中寻常的制式道袍不同,但也是商会的所发,只不过为了衬托身份,更近似于常服,仅仅在细小之处绣有商会的独特纹路,以表示身份。

得见这一身衣服,酒糟鼻几人就在心中暗道:“糟糕!

来人不是外人,瞧模样还在商会中小有地位。”

酒糟鼻的脸上顿时就像是吃了苍蝇一般,噎住了,恨不得将自己刚才说出的话给塞回去。

并且他旁边的两个道人,还急忙的传音,暗说:“来者是何人?会不会是商会中负责检察上下的道人?”

“咦,这身袍,瞧上去有点眼熟,似乎在哪一处堂口中见过……”

作坊的现场变得一时安静,仅仅有丹炉烹炼,炭火炸开,以及连续不断的咳嗽声音响起来。

道徒这边的动静其实已经吸引到房中所有道童的注意。

只是不管那些道童心中是怎么想的,他们也不敢上前来掺和,甚至连手中的活计都不敢放下,只能时紧绷着精神,继续的炮制药材、看火烧炉。

“这位道长,您是哪位?”安静了几息,那酒糟鼻呼了口气,脸上的倨傲模样陡然一变。

他赶紧的起身,腆着脸的说:“房中简陋,让道长见笑了。”

另外的那两个道徒,也是忙不迭的就起身,朝着当值掌柜拱手作揖。

如此一幕落在了余列的眼睛,让他顿时一笑。不过现在那掌柜的已经出面了,他也就不用再多说些什么,仅仅是站在一旁冷眼看着。

虽是如此,但酒糟鼻三人在腆着脸问好掌柜时,其眼神也是在怨恨的瞅看余列。

三人嘴皮子蠕动,相互间传音暗骂到:“不用多说,定是这姓余的将这商会道人引过来的,这狗日的,没安好心!”

不过他们虽然心惊,但也还没有达到胆颤的地步,甚至酒糟鼻还暗自冷哼道:

“且先别慌,我等在这作坊蹲了这么多年,打点了那么多人,就算是商会中的巡察道人来了,又有何妨?顶多是将最近吃进肚子的吐出来罢了。”

紧接着,当值掌柜的一句话,却是让腹诽的酒糟鼻三人思绪一僵,只见对方也喝到:

“都还愣住作甚,还不赶快的停炉罢丹!”

酒糟鼻面面相觑,更加拿捏不准来人的身份,犹豫一会儿,你一嘴我一句的说:“道长说笑了,上头任务催的紧张,可不敢随意的停炉。”

“道长有所不知,炼丹一事也并非想停就停,有几口炉子光是生火就得耗费十天半个月的功夫,灵石是大把大把的撒,若是停了,房中至少是得耽搁一个月的活计。”

听见这些人的话,当值掌柜面上露出了不耐烦,他也是意识到眼前这三个道徒还没有认出来自己的身份。

于是当值掌柜口中冷哼,从腰间掏出来了一块符牌,反笑道:“我会不知?尔等仔细看看,贫道在商会中是干什么的!”

道袍可能一眼认不出来,但是钱林商会中的牌牌,却是极容易辨认了,特别是上面显眼的烙印着一个“丹”字。

这下子,酒糟鼻三人的面色更是难堪,意识到自己三人今日算是犯事犯到“正主”头上了。

但他们丝毫不自我检讨,而是更加怨恨的看向余列,心中仅仅惊道:

“这家伙,从哪找来的掌柜一辈?”

酒糟鼻更是目光惊疑不定:“没听说这姓余的有大来头啊。他这是使了什么手段,竟然能让此人来管闲事?”

瞧见三人又偷偷摸摸的盯着自己,余列也是看向对方三人,似笑非笑的说:“掌柜的发话了,三位道友,还不快快停炉罢丹?”

这话让酒糟鼻三人又惊又怒,他们看着当值的掌柜,不敢发怒,但是看向余列,又恨不得猛击余列的脸颊,让余列知道一点颜色。

三人敢怒不敢言。

僵持了几息,酒糟鼻终于又走出来几步,低声言语到:“这位掌柜的,您可是认识孙掌柜的,某等三人和孙掌柜的关系极好……”

这话成功的让当值掌柜皱起了眉头。

但是没等酒糟鼻说完,当值掌柜就冷声道:“怎的,尔等是想搬出靠山来压倒贫道?或者说,是那孙掌柜的教你们如此炼丹,以至于残害道童,糟蹋商会的清誉?”

酒糟鼻的嗓子又一噎,连忙说:“不敢不敢。”

这下子,三人一时间变得进退两难,不敢再多说些什么,免得说出了不好的话,但是又不想去将作坊中的几口丹炉停掉,磨磨蹭蹭的。

瞧见几人模样,余列微眯眼,于是轻笑着说:“三位道友不动手,可是不会?既然如此,贫道帮你们一把。”

话音一落,余列立刻就迈开步子,走向对面的丹炉。

这下子,磨磨蹭蹭的酒糟鼻三人急了,其中酒糟鼻更是直接喝到:“姓余的,你敢!?”

“余道友住手!”

三人当即拦在余列的跟前,想挡住余列的去路。

其中酒糟鼻还反应过来的,大骂道:“好呀,姓余的你这是成心要让咱们交不上差,误了工期,其心可诛!”

这话让余列微微挑眉。

没错,他其实就是这个想法。等停了丹炉,彻底延误了这批丹药的工期,这更容易让对方三人担责。

须知对方三人乃是道徒,所犯的事情仅仅是吃空饷,以及利用任务苛待麾下的道童,种种事情说大也大,说不大也不大。

余列必须得想法设法的,让对方叠加些过错,才能让这三个家伙狠狠的吃个教训。

而一旁的随着余列前来的当值掌柜,听见了“误了工期”四个字,则是微皱眉头。

此人思索起自己还该不该继续坚持。

立刻的,掌柜的也在心中警醒想到:“罢了,商会的任务确实重要,且先让他们不停炉,而是减轻每日的活计数量,等过完这一茬再说。”

这人也暗暗的瞅了身旁的余列一眼,意识到自己也犯不上为了余列,而担上太大的干系。

毕竟两人才刚刚结识,余列在首乌供奉那边的份量究竟有多重,目前并未一清二楚。

但是掌柜的想的好,却是不如余列动手快,他压根没有理会那拦路的酒糟鼻等人,身上灵光一闪,便绕过了对方,直奔蒸腾的几口丹炉,手中运起法诀,开始熄火停炉。

而这是迟那时快,酒糟鼻目光闪烁,他也灵机一动,忽地叫到:“不好!你这家伙不仅强闯进来,还要强行停炉,害我药房!”

此人语速极快:

“二位道友,快快施法拦敌,可不要坏了房中的丹炉等物。”还在最后一句话加重了语气。

他的两个同伙一听见,立刻也就反应过来:“咦!既然这两人要停炉,那我等可以倒扣他们一个意图不轨的帽子啊!”

此三人是意识到不好收场了,心里升起了干脆就在作坊中大闹一场,搅他个糊涂的主意。

你要停炉罢丹,歇息算账,那我等就直接坏炉烧屋,鱼死网破!

如此一来,就算是你们有理,敢在丹房中作乱斗法,毁坏过甚,有理也变得无理了。

霎时间,灵光真气就在酒糟鼻三人身上冒起來。

其中酒糟鼻更是残忍的看着余列,心道:

“敢找道爷麻烦,今日便废了你,一了百了,到时候看你还能不能找人出头!”

而那本就准备偃旗息鼓的当值掌柜瞧见场中事态,当即一惊。

掌柜也是个老油条,瞬间就明白了酒糟鼻三人的想法,心里有些后悔到:“糟糕,不该逼的太紧!这三人底子肯定不干净。真打起来了,死了人倒是没甚,但要是打坏了这间药房,我也得吃些挂落啊。”

而余列与他完全不同。

瞧见那酒糟鼻三人的喝声,余列先是一惊,但等定睛看了酒糟鼻的动作,他心神定住,面上立刻浮现出了冷笑。

(本章完)

第224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 斩杀

酒糟鼻一动手,余列就从对方的眼神中瞧见了凶光,明白对方这是对自己起了杀意。

“来的正好!就此了结了这因果,省得之后再有纠缠。”

思绪一闪,余列身上的真气当即也是蒸腾而起,其袖子当中立刻的就有两道青蛇般的草剑飞出,游走在他的身侧。

前段时间的闭关,余列将真气积攒到了十年的地步,草木游身剑也是又炼制出一柄,两柄相加,其护身的能力比之从前更是妥善。

于是他的脚步没动,扑过来的酒糟鼻感觉目光青光一闪,身上的一层灵光就晃动,唬得他赶紧的暴退,目中的凶光也是刹那间就变成惊疑之色。

此人回过神来,盯着余列,脱口就道:“不可能!姓余的,你哪来的这么高强的法力?”

此是余列动用护体法术,身上的真气明显,其道行年数暴露在了酒糟鼻等人的眼中。

另外那两个正施展起法术,破坏着作坊的道徒,闻言也是惊疑不定的看向余列。

他们三人对余列刚进作坊时的修为,可是一清二楚,知道余列当初只是个新晋没有多久的道徒,而今半年过去,余列的道行居然暴涨到了十年!

“这家伙磕了何种灵药?竟然能有如此大的造化!”

酒糟鼻三人都是咋舌,他们连手上的动作都一时间顿住了。

旁边的当值掌柜见双方真个动起手来了,面上露出急色。此时见酒糟鼻等人忌惮起余列,他眼皮一跳,急忙就呼道:

“尔等三个,可是知晓贫道今日陪着余道友前来,是要作甚?”

当值掌柜大声喝到:“余道友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更是得到了首乌供奉的看重。尔等还不快快收敛真气,向余道友赔礼道歉!”

这话更是让酒糟鼻三人更加心惊。

首乌供奉是何人,他们三人还是清楚的。

“糟糕,这穷小子翻身走大运了。”酒糟鼻在心中大叫不好,他的脸上露出怨恨、嫉妒、纠结之色,颇是挣扎。

而其他两个道徒听见,对视一眼后,则是一咬牙,脚步立马就往后一退,距离余列更是远远的。

他们的脸色变得的十分之快,手上动作也是利索,赶紧收了法术,改为拱手作揖,干笑着说:

“哈哈,余列道友好法力。贫道刚才是冲动了。道友能得到首乌供奉的看重,定是商会中的红人,怎么可能会毁坏商会的财物。”

“是在下冲动了冲动了,道友刚刚说停炉,必是有考虑的。还请余列道长恕罪。”

这两人虽然是和余列不甚对付,刚才也在对余列指指点点,颇有挤兑,但是他们两人此前和余列的关系,并不似酒糟鼻那般恶劣。

而且更加关键的是,这两人的修为其实也才是下位道徒,虽然年岁早了余列很多年,可现在的修为也只是十年真气罢了。

因此一瞧见余列暴露出了同样的修为,背后还有大靠山,两人当即就偃旗息鼓,意识到若是继续为难下去,对自己而言就彻底的是祸不是福了。

酒糟鼻瞧见身旁的两人同伴缩的甚快,他面上浮现出恼恨之色,可是心中瑟缩着,纠结之下,面上也是露出了干笑。

现场的如此情况落入当值掌柜的眼中,让此人是大松一口气。

酒糟鼻三人没有再立刻动手,那么待会肯定也是不会动手了!

但问题是,酒糟鼻这边退缩了,余列那边,他眼中的冷光正盛!

不过余列并没有直接流露出杀意,而是脸上也带着笑意。

他甩了甩袖子,踏步向前,逼近到酒糟鼻的跟前,问:“道兄,你可知道在道城和工坊中,私自举法,威胁他人,是何罪行?”

酒糟鼻此时心中退意大增,他听见余列那笑吟吟的话声,意识到余列这是记恨上他了。

此人在心中暗骂着,但是脸上的干笑却更甚,急忙解释说:“错了错了,贫道刚才不是要威胁余道友,仅仅是一时情急,想要护住药房中的财货!”

酒糟鼻还急忙转头看向身后的两个同伴,呼道:“二位道友,还有那位掌柜的,可否为贫道说几句好话!”

但就在他侧头颅的刹那,原本云淡风轻的余列,陡然暴起。

只见他的身形一闪,更加的逼近酒糟鼻,身旁的两柄草剑盘旋在手中,狠狠的就往酒糟鼻的头颅刺过去。

咔的一声响!

酒糟鼻施展在身上的护体灵光,立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音。

这让酒糟鼻的面色陡变,瞪大了眼睛,失声看着余列:“你!”

此人终究是在工坊中待的过于安逸了,遭了余列的袭击,居然还敢分心大叫,而不是立刻的退开。

等到他惊叫过后,再想要施法避开时,余列的两柄草剑中已经是有一柄凿开了他的护体灵光,破入其内。

于是嗤啦一声血肉破开的声音响起来,骨头茬子飞溅,大叫声戛然而止。

酒糟鼻的身子向后跌倒。

如此一幕让一旁的当值掌柜、另外两个道徒都呆住了,他们完全没有预料到余列会突然出手,且出手如此狠辣,一言不合就要取人性命!

“他怎么敢的!”两个作坊道徒胆颤的想着。

特别是那酒糟鼻的道行其实不弱,此人乃是老练的下位道徒,修为是高余列一个小境界的。而余列一个末位,居然敢暴起对下位出手,此举更出乎两个道徒的意料。

此时,现场又有冰冷的话声响起:“道城规矩,先举法者,打死勿论!”

此声正是从余列口中响起的。

他像是看一条死狗一般看着那酒糟鼻,然后又冲着掌柜的等人笑道:“掌柜的,还有二位同僚,尔等可要为余某作证,刚才是此人先动手的。”

惊惧中的三人见余列依旧是谈笑自若,心中再度想到:

“好个凶厉的道人!”

特别是那两个作坊道徒,他们惊慌之余,又忽的捉住了余列口中的“同僚”二字,两人惊疑一定,眼神变得闪烁。

“咦!这位余道友对我们俩的态度,似乎没那么恶劣。”

他们看向余列,发现余列一直都是面朝着那酒糟鼻,警惕着对方,而确实没有要对他们俩动手的意思。

于是此二人心中灵机一动,望着作坊中乱糟糟的景象,想到:“死道友不死贫道!若这余列只对付一人,我俩或许还能将功补过!”

他们对视一后,再看向了那倒地的酒糟鼻时,目中的神色都是变得意味深长。

这两个道徒是忽地又想到了一点,若是酒糟鼻直接被余列打死了,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那么到时候,他们完全可以将作坊中的种种事情,一股脑的都推到酒糟鼻的身上,减轻自己的干系!

仅仅一句“同僚”的称呼,酒糟鼻的两个同伙就变得反而希望酒糟鼻落败,甚至是当场暴毙了!

只是现场的情况,并没有如两人的意。

扑倒的酒糟鼻,口中立刻就传来了巨大的惨叫声,俨然没死成。其身上有阵阵的灵光闪烁,将自己团团包围起来。

等到身上的灵光稍微黯淡,断了一臂膀的酒糟鼻,才出现在众人的眼中。

刚才余列虽然趁其不备的打向了对方的脑袋,可是对方的法力终归是深厚,在拼命之下扭转头颅,鼓动气血,好险的留下了一条性命。

不过即便如此,酒糟鼻眼下也是重伤了。

特别是他的断臂并不像苗姆那样,从胳膊位置断裂,而是连带着半个肩膀,都被余列的草剑给削砍了下来。

其伤口甚大,即便酒糟鼻立刻用了符咒止血,他现在也是浑身都是血。

并且更让酒糟鼻面色变化的是,他惊惧大叫:“有毒!”

这叫声惊醒了掌柜的以及两个作坊道徒,他们或是看向地下,或是看向余列。

而余列闻言,也是含笑的点了点头。

话说余列之所以一击即退,而没有再贴身上前补刀,便是因为草剑上本就带着剧毒。

酒糟鼻刚才的受创,血肉之伤还只是其一,跗骨之毒才是其二。

眼下此人中毒,时间拖的越久,对余列其实更有利,他并不需要急着上前补刀。

而且酒糟鼻的修为终究还是高过余列一头的,对方乃是完成了“水火之变”的下位道徒,上前补刀的风险也大。

酒糟鼻怨恨至极的看向余列,目眦尽裂!

“竖子!伱还我手臂。”

此人抓着自己的那条断臂,恨不得生吃了余列。

因为他被砍下来的的这条手臂,仅仅几个眨眼的功夫,竟然就已经满是乌紫之色,特别是伤口处还化作成了焦炭般的黑色,俨然是毒素甚重,已经坏死了!

厉叫之下,酒糟鼻发狂,他身上的真气疯狂涌动,独臂挥动,一大团的火焰在他的身旁凝结,呼啸汹汹,要往余列扑来。

其人还从腰间取下了一颗黄皮酒葫芦,咬开塞子,灌入一口,狠狠的往前一喷。

呲呲,酒水瞬间就化作为十来条细蛇般,在半空中诡异的涌动,混杂在火焰中。

余列瞧见这一幕,微微挑眉,他没有想到这酒糟鼻竟然也擅长火法,还会此等饮酒催法的把戏。

忽地,现场就响起叫声:

“余兄,此獠的葫芦乃是件血器,内藏家私不少,小心!”

除了这一句提醒之外,现场又有人叫到:“余兄,此獠的法术范围长四丈六尺!”

此呼喊的两人,正是作坊的那两个道徒,他们见风使舵,虽然没有直接出手,但是你一句我一句之间,立刻就将酒糟鼻的底细泄露大半。

酒糟鼻也听见了,他面上顿时惊怒。

可是下一刻,酒糟鼻的表情就凝固在了脸上。

因为一道人影猛地就从火焰中跳出,袖子一甩,宛如吐出了一条黑红的火舌,劈头盖脸的打在了酒糟鼻的身上。

酒糟鼻刚刚施法,又中了毒,他一口气还没有缓上来,被火舌打个正着,就此陷入危险。

可当他想要提起真气抵御时,火舌中藏着的一柄着火剑器又飞出,擦破了他岌岌可危的护体灵光,往他的脖颈一转。

于是啪的,一颗头颅就掉落在了地上,其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口齿开合着要说话,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现场安静,仅剩火焰缭绕的呼啸声。

余列伸出一只手,扶住了酒糟鼻即将倒下的无头尸体。

“道友不善斗法,缘何要自寻死路呢。”

余列轻叹着,他摘下了酒糟鼻腰间的酒葫芦,敲了敲,朝那出声的作坊道徒呼道:

“多谢二位道友的提醒,此葫芦确实不错,与贫道有缘哩。”

两个作坊道徒没有回应余列的话,他们都是咽了咽干涩的嗓子,眼中充满了自我怀疑。

“同位末位道徒,为何此人如此的凶悍,连法术都能不避!?”

别说他们俩了,杵在一旁的当值掌柜乃是个中位的道徒,修为比酒糟鼻还高过一截。

对方见余列几句话间,就成功的将酒糟鼻斩杀在场,其面上也是惊疑不定,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甚至当值掌柜的还怀疑,若是刚才换做是他自己,他也可能被余列给打杀掉。

“此子心狠手辣,还会下毒算计,颇是不简单!和我辈老实的炼丹人完全不是同类。”当值掌柜对余列生出了忌惮。

不过忌惮归忌惮,此人意识到自己和余列又没有嫌隙,无须担忧。

相反的,余列心狠手毒,在他看来,余列考上道宫的可能性,也是又增大了不少!

于是下一刻,当值掌柜精神一振,猛地就拊掌,朝余列道贺:“好!余道友好法术!”

此话惊醒了那两个惊惶的作坊道徒,他们的面色变换,也是赶紧大叫:

“余兄杀的好!好”

“余兄辛苦了,为咱们药房拔去了一硕鼠!”

此间的动静,也是吸引了周遭的道童们的注意。

众道童看着场中修身长立,正把玩着葫芦的余列,目中不胜向往,充满了仰望和振奋。

而余列把玩着葫芦,听见其他人的呼声,挑了挑眉毛。

他将葫芦直接挂在了腰间,立刻恢复到了谦逊的模样,并且更加的客气,对当值掌柜、两个作坊道徒,还有周遭的一众道童,都是温声寒暄。

“诸位休要折杀余某。”

余列“懊悔”道:

“此獠死便死了,但贫道却是在道城中杀了人,惹上了麻烦。诸位道友,待会儿定要帮余某说说好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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