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正青扭头过来：“这和你们在劳改农场不一样啊!”
“哎，完全不一样。”
两人继续跨服聊天，一个吐槽当犯人的时候那叫一个心酸，一个给他讲大道理。
陈乐章怔了怔，有些感动起来，以前哪有警察给他讲人生道理啊，都是拷起来就走，往牢里一扔。
观众们也都发现了，陈乐章从小偷的角色，开始有了一些转变。
“看来你这位同志，刚参加工作不久吧?”朱正青问道。
“可不是嘛，刚穿上这身衣服!”
观众哈哈大笑，没毛病，刚偷来的衣服，那不可不就是刚穿上。
朱正青可不这么认为，他以为这是刚当上警察呢。
“那个，同志，您呢?”
朱正青摘下帽子整理整理，一脸骄傲：“我?不长.二十年!”
陈乐章直哆嗦，自言自语道：“我落他手里了？”接着转脸对朱正青道：“多批评。”
朱正青也不客气，对陈乐章的仪表提出了意见。
“一个警察嘛，应该讲究一点仪表，你看你这个样子。”
“我怎么了？”
朱正青给他示范了起来，“挺胸，昂头！”
陈乐章有样学样，一抬头，帽子掉了。
滑稽的模样，让观众们笑出了声。
两个人站一块，活脱脱的警察和保安。
朱正青看不过去了，“就是这身衣服不像你的。”
陈乐章慌得一批：“您看出来了？”
“这一看，就像穿的别人的衣服嘛!”
陈乐章解释道：“没错!我出来的时候太着急，随便摸了一件溜出来了，我也没试试合身不合身。”
“你看，再说你这个看人吧，老像是在偷偷摸摸的看人。”
朱正青当了二十年警察，什么人没见过，一见面都觉得这个人不对劲。
陈乐章表演简直出神入化，把小偷的那种神色表现得淋漓尽致。
“我去。不像是演的，建议严查陈乐章！”
“这也太像，说他不是小偷我都不信。”
“严重怀疑陈乐章这些年改行当小偷去了。”
“懂了，朱正青当警察去了，陈乐章当小偷了，这回又碰上了。”
陈乐章的表情动作活灵活现，简直就是影帝现场飙戏。
观众们都笑惨了。
“嗨，还得是陈乐章，这演的也太好了。”
“老艺术家没得说，看他那肩膀，那胳膊，那脖子，还有眼神，到处都是戏。”
朱正青悉心教导他应该怎么看人。
“你直视着我！”
陈乐章一扭头，下意识就往后退。
为啥呢？
他是小偷啊，见了警察那肯定不敢直视啊，掉头就走。
“别走!直视着我，说话!”朱正青说话一股子老警察味，气势十足。
“说什么？”陈乐章头上都冒汗了。
“随便说!”
陈乐章哆哆嗦嗦，咽了口唾沫，“那我可就全说了。”
“说！”朱正青两手一背，气势更足了。
陈乐章脖子一缩，两手抓着帽子，老老实实地放在身前。
“本人陈小二，男，二十四岁，民族汉，家住罗锅胡同一百零四号，被捕前系小偷公司住一路四路公共汽车特派员”
朱正青哈哈大笑，笑的肚子疼：“真幽默啊。”
观众们也笑的肚子疼。
绝了，像极了不打自招的小偷，一张嘴，就跟竹筒倒豆子一样全交代了。
陈乐章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我？”
“你们那的犯人都是这么说吗？”
“啊，可不都这么说嘛。”陈乐章松了口气，逃过一劫。
朱正青继续教育他，老警察嘛，喜欢提点一下新人，“你就是说话的时候啊，没有底气!”
“这不是心里虚吗?”
“你再说一遍。”
陈乐章清清嗓子：“本人陈小二……”
朱正青摆摆手：“不，不，你再说点别的。”
“不会了。”陈乐章摇头。
观众们笑死了，没毛病，他一个犯人能学会个啥，自报家门倒是利索的很。
朱正青给他来个现场教学：“这么说吧.比方说，我们看见了一个犯罪分子。”
陈乐章吓一跳。
“现在正在作案!”
陈乐章身子一矮，扭头往后看就想逃跑。
“嗨!唉，我们看见一个犯罪分子，正在作案!”
陈乐章哆哆嗦嗦往后看。
“嗨!”朱正青喝了一声。
“看不见呐？”
“我说是比方说。”
陈乐章瞪大了眼睛：“不是比方，您怎么知道的?”
朱正青拍拍手，“比方说！”
“是有一个人……”陈乐章手往后指。
朱正青点点头，上道了啊，“对!从实战出发，就是看见一个犯罪分子，正在……”
“撬保险柜！”
“对！”
陈乐章吓得身子一软：“你怎么知道的？”
朱正青一把扶住他，“你怎么这么胆小哇?”
“天生胆小。”
“这时候你怎么办？”
陈乐章连退几步，“跟我没关系。”
朱正青欺身两步：“不!有直接的关系!”
“没有!”
“有！”
“我最多算胁从!”陈乐章吓得整个人都在打摆子，手啊腿啊都在哆嗦。
“站住!不许动!举起手来!”
陈乐章下意识双手高高举起。
朱正青一脸无语：“唉呀!我没让你举手，让你跟着我练习练习！”
“举起手来!我没让你呀，你看!”
陈乐章继续举手。
观众们笑得不行，纷纷给他们鼓掌。
一个小品演了十分钟，大家的笑容都没停下来过。
陈乐章拍拍胸口，开始给自己洗脑：“对呀!我是警察，我是警察。”
给自己做完心理建设，陈乐章抬头挺胸有模有样道：“站住，不许动！”
接着他一缩脖子，“那他要打我怎么办？”
“唉呀!你还没等他动手，你就飞起一脚，直踢他的要害！”
陈乐章有样学样，继续学习。
“你说话要有力量！”
陈乐章表示学废了，手使劲挥舞，说话还是软绵绵的。
经过几次练习，陈乐章终于吼出来一声有力量感的“站住！”
“不许动！”
朱正青很开心，“不错！”
“举起手来！”
“再来！”
陈乐章一脚踢中朱正青要害。
现场爆发出巨大的哄笑声。
“糟了，对不起，踢着您了吧，踢坏了没有?”
朱正青一脸骄傲，“还好，我练过！”
只不过眼神暴露了疼的事实。
男人嘛，死要面子活受罪。
观众们哈哈大笑。
“是吗?您可真棒啊!再教我一招吧。”此时的陈乐章已经逐渐代入到警察角色里面了，身上的那股偷感被不断削弱。
“够用了!”
陈乐章开始练习起来：“站住，不许动，举起手来！”
一板一眼煞有其事，活脱脱一个正义的人民警察。
“您上哪去啊？”
朱正青悠悠地往外走，动作都慢了不少。
他走了以后，陈乐章还在苦练新学会的招式。
“需要帮助吗？”
“我想要过马路。”
“走我扶你过去。”
结果小姑娘死活不让他扶。
“噢，对，我是警察。”
陈乐章扶着小姑娘过了马路，一举一动都像极了警察。
观众们还在笑着，给他鼓掌，却不知道喜剧已经开始蒙上了一层悲剧色彩。
陈乐章表现地非常有正义感，迫不及待地想要帮助群众。
掌声再起。
陈乐章表情严肃，练习着怎么指挥交通。
此时的他，已经彻底代入到警察的角色中去了。
做完好人好事，老大撬完保险柜出来了。
“小二，走吧。”
陈乐章啪一下敬了个礼：“我是警察，需要帮助吗？”
“哎呀，成了，快走吧!”
陈乐章恍然大悟：“小偷!站住!不许动!”
“你吓唬什么你！”
“举起手来!”
老大气得不行。
陈乐章上去就是一记撩阴腿，直接放倒了老大。
“这小子什么时候学会这手了?”
陈乐章掏出手铐，咔擦一下就把老大铐了起来，“什么时候？刚学的，不知道吧！”
陈乐章已经彻底摆脱了小偷的身份，在他的意思里，他就是一个受人尊敬，会抓贼的警察。
这时朱正青回来了。
陈乐章啪一下敬了个标准的礼，“报告!抓住一个正在撬保险柜的罪犯!”
朱正青继续教他：“你应该把你们两个的手铐在一起。”
陈乐章笑得贼开心：“啊，对，对，对，是这样，没错，这回让你跑，跑不了啦!”
三个对字，情绪依次递进。
“就他一个吗?”
“一共两个。”
“那个呢?”
“在外面放风。”
“你怎么知道的?”
“事先商量好的，一个在里面撬保险柜，还有一个化装警察外面放风!”
陈乐章回答得很利索，全说了出来。
朱正青瞅他一眼：“那放风的呢?”
陈乐章左看右看：“放风的呢？”
“陈小二！”朱正青大喝一声。
“到！”
“性别。”
“男。”
“年龄。”
“二十四岁。”
“职业。”朱正青继续审问着。
陈乐章下意识回答道：“小偷公司住一路四路公共……”
台下一片哄笑声。
陈乐章梦醒了，一脸震惊和无助。
朱正青指指他。
“我是小偷？”
四个字蕴含了无数感情。
不可置信。
震惊。
惶恐。
绝望。
无助。
小说里描写的道心破碎，大概就是这样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