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心如明镜 (万字更求月票!)

“爸爸,您这是干什么去了?”

见李源背着一杆钓竿,挽起裤脚,从栈道外的海滩走了回来,轻身一跃就翻入庄园内,李幸迎上前笑着问道。

走了两步才猛然顿住脚,目光骇然的看向自家老子。

他已经是暗劲高手了,可是父亲刚才一跃翻过庄园围栏时,他却丝毫未感到劲力外溢。

要知道庄园地势内高外低,从里面看,铁艺围栏只有一米五高,丝毫不遮挡视野。

可是外面却有个很高的落差,用岩石砌成高达三四米的外墙。

港岛,可从不太平……

李源能轻松跃入李幸丝毫不惊讶,就是他自己,脚尖点几下也能进来。

可是绝无可能丝毫劲力不泄,更不可能只凭一跃就能上来。

李源见长子如此模样没有解释什么,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这么忙,今天怎么过来了?提前说好,没准备你们的饭啊。这两条老鼠斑是我跳海抓到的,你妈她们今天想吃这鱼。”

李幸闻言,很快从失神状态回过神来,这话暖的他心中的天神垮塌,又变成了满身人间烟火气的父亲,笑道:“不在家吃,安吉尔和胖胖在大浪湾家里带孩子吃。爸爸,刚才李家成打电话给我,邀请我们去汇丰大楼谈一谈。他说他们非常有诚意,希望能携手稳定港岛大局……”

李源好笑道:“稳定他大爷!去去去,爱干嘛干嘛去,你想去会一会一群老狐狸就去会会他们,不想就回家陪老婆孩子去,别耽搁我给我老婆做鱼。”

李源提着鱼就走,赤着脚,但脚上一点泥土不沾,挽着裤腿,一手提鱼,一手提钓竿。

李幸挠头苦笑,也不敢再多言什么。

自从他过了二十岁后,能明显感觉到父亲对他的干涉越来越少。

这其实很神奇,历史上那些帝王们,特别是开国高祖和中兴之君,越是能力强大的,对太子管教越严格。

便是港岛上那些开创了富贵家业的大亨们,对继承人的管教也都十分严厉。

大多是不到最后一刻,不会真正放权。

但自家老豆……真的是随他去办。

这对心怀大抱负的李幸来说,自然是极幸运的事,但有时候也会让他有种发现自己长大的不甘和失落。

他仍能清晰的记得,在他年幼时,父亲是何等的疼爱,甚至应该说是溺爱他。

为此,二弟李思都吃醋的不得了。

不过这种想法也只是一闪而过,李幸很明白,如果父亲始终这样,只将父爱给他一人,那不仅其他兄弟手足们会有意见,连其他几个妈妈都会有意见。

到时候李家又和港岛其他豪门有什么分别呢?

一边寻思着家中琐事,李幸一边往车位处行去,不过刚到大门口,就见一个熟人刚好在庄园门口下车。

李幸笑着走了过去,叫人道:“米高叔叔,伱怎么来了?”

米高耸耸肩道:“沈壁那个碧池打电话请我去汇丰大楼谈事,并让我来叫上你爸爸。”

另一个穿的板正的中年男人自我介绍道:“小李先生,你好。我是分社外联主任王浩,受社长之命,前来请你和你父亲前往汇丰大厦。”

李幸不置可否,只是礼貌的握了握手,然后对米高笑道:“甭提了。刚才长实李家成打电话给我,请我和我爸爸去汇丰大楼谈什么大局。我过来和我爸爸说了一嘴,就让他骂走了。他刚下海抓了两条石斑鱼,我妈妈想吃呢,他正在厨房拾掇。这个时候只要天没塌下来,没人能请得动我父亲的……”

李幸话音刚落,那位中年人就明显不高兴了,道:“这个时候了,李家能不能有些大局观?李家也是大陆背景,这个时候就不要再任性了,多做些贡献吧!”

此言一出,李幸脸上的笑容顿时消散了,他看着这位中年人冷淡道:“我对你是谁毫无兴趣知道,对你做过什么贡献更不屑知道,你没有资格在李家门口大放厥词,李家,也不是你评判的起的。现在请你立刻离开。”

他摆了下手,几个安保立刻上前,围在那个面色青一阵白一阵的中年人身边,请他离开。

不等他走远,李幸对米高笑道:“不知所谓。今晚我就不过去了,米高叔叔,去大浪湾喝酒?”

米高不满道:“汤圆,我不能在这里吃饭么?你爸爸下厨,比你下厨香多了!”

李幸哈哈笑道:“刚我老豆还怕我在这蹭饭吃,提前把话说死,说这里没我的份,让我回大浪湾家里吃去。你又何必自讨没趣呢?走吧,我那里新得了一瓶好酒,米高叔叔你肯定喜欢。”

米高乐道:“分社的事,你不去给你老豆说一下?大陆方面还是很看重港岛问题的,这个人敢这么无礼,应该也是觉得你们家那么多大陆官员,所以有义务配合。”

李幸呵呵道:“所以,我就打掉他的这种想法。大陆李家是大陆李家,港岛李家是港岛李家。我们可以相亲相爱,但港岛李家不是那边的输血罐,不会无条件的为那边做出牺牲。别说一个莫名其妙的主任前来,我雪妈妈亲自来都不行。当然,雪妈妈也不会这样做。”

米高哈哈大笑道:“汤圆,好样的,这才是枭雄应该有的样子。怪不得你老豆把大唐交给你,你比他强多了!他就不行了,根本不将大唐放在眼里。一年往大陆捐赠两亿美元,真是疯了!”

李幸扯了扯嘴角,道:“米高叔叔,你嘲笑人还挺隐晦。”

米高委屈笑道:“我什么时候嘲笑你了?我这不是在夸你么?”

李幸白眼道:“那你喜欢和我爸爸这样的人交朋友,还是喜欢和我这样的人交朋友?”

米高有些为难的看着李幸,道:“汤圆,以后不要问这种伤害彼此感情的问题,让人很难回答的。”

“……米高叔叔,我谢谢你的诚实!”

李幸没好气说了句后,上了轿车,驶向大浪湾。

米高的轿车紧随其后。

倒不是真想去吃饭,之所以没有回家,是因为今晚的戏肯定还没结束……

……

汇丰大厦。

备用电源启动后,很快恢复了光明。

港灯的工程师来了后,心里可能都提前都有预案,很快在不起眼处找到了快烧成灰的死老鼠……

顶楼办公室内,沈壁无力的挥了挥手,让助理出去。

他双手覆在脸上,被那个扑街给打败了。

也算得上当世一等一的人物了,怎么会迷恋如此卑劣低级的小把戏小手段?

李家成仰头叹息一声道:“这件事必须要解决,不然将来真要在电力上动手脚,我们会很头疼的。”

包船王忽然哼哼哼笑了起来,众人看了过来,他道:“我是在笑,这种人,到底是怎么成事的?”

李家成摇头道:“不要小看小手段,你们看,每次电路出问题都是在户内,不是在公共线路。所以我们连投诉港灯都不够条件,他们会说是我们自己管理不善,家里脏,有老鼠。如果之后在公司里也这样搞,我们麻烦很大的。”

沈壁忽然对助理道:“去看看,分社的周社长和梅来了没有?”

助理出门,沈壁道:“这件事,一定要让周给个交代。”

包船王苦笑道:“周的级别,和李医生那个大陆老婆是一样的。而且,那边的关系可能更硬一些。沈大班,请周帮忙解决这件事就好,不要去兴师问罪。李医生未必会买他的账的。”

正说着,助理进来通报,分社的车已经到了。

沈壁领着一群大亨起身站在门口等候。

现在基本上已经能确定大陆的基调了,九七回归是板上钉钉的事,所以他们在面子上,肯定要给足。

在他们看来,大陆那边虽然也在乎里子,但里子显然没有面子大……

很快,分社周社长和梅长宁从电梯内出来,身后还跟着两个随行人员,两人上前温和的一一握手。

之前都是见过面,打过交道的。

当下港岛形势很坏,甚至到了十分危险的地步。

如果眼前几人也下场砸盘,那整个港岛都会出现大问题,经济将会遭到毁灭性的重创,这绝不是周社长和梅长宁想要看到的局面,更不是内地想要看到的。

所以两边气氛比较融洽,也算是相向而行了……

等去了会议室,一一落座后,沈壁正色道:“周社长,眼下港岛的情况十分危急。希望所有愿港岛和平稳定的人能联合起来,一起保护好港岛的平稳安定。”

周社长闻言颇为欣慰,道:“沈大班,这也是我们所希望的。”

徐世勋忽然开口道:“可是大唐集团的那位李爱国不这样想,他连续几天偷偷断了我们的电。我们不明白,大陆为什么要这样做!”

梅长宁闻言眉尖一扬,但没着急说话。

周社长也是闻言一怔,随后缓缓道:“断电?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徐世勋不满道:“能有什么误会?现在港灯公司被李家偷偷买入,不是他们家,还能是谁?”

包船王看了徐世勋一眼,让他闭嘴,然后笑着对周社长道:“也可能是李医生在跟我们开玩笑,他才从大陆回来,可能有一些误会。周社长,这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让我们有些哭笑不得。李医生的功夫和他的医术一样让所有人惊叹,这件事除了他,应该也不会有第二人这么干。”

周社长好奇问道:“他到底做了什么?我想不会是无缘无故给你们断电,港府也不会同意。如果他真的伤害了谁,我们一定不会坐视旁观。就算我不行,家里还有老人在。请你们放心。”

包船王笑道:“我们这几家,每天晚上半夜家里的线路就会被人弄坏,第二天查看,是一只死老鼠短路。如果只有一家,那可能是我们的问题。可每天晚上,都是我们几家一起。就在刚才,汇丰大厦还断了一次电。幸亏有备用电源,不然损失好大的。能有这种身手的人,港岛不会有第二个。可是呢,又没真伤害到我们什么。这个李医生啊,长的一表人才,看起来又年轻,只是没想到心性也这么年轻,小孩子斗气一样。”

李家成也笑了起来,道:“周社长,一直以来,大家对大陆的印象都是比较刻板,认为你们很朴素,很板正,不会开玩笑。但是李医生,让我们知道大家都错了。”

他们这些大亨,并不是天生好脾气。

恰恰相反,他们的脾气都很大。

只是呢,能把生意做到这个份上,性格上更务实一些,知道什么场合面对什么人,应该说什么样的话,才能更好的解决问题。

和李源的逗逼做派比,人家显得既体面,又成熟。

当然,如果李源没那一身的伟力,这些人的獠牙,早就把他扎的千疮百孔,掏干五脏六腑而死了。

可惜没有如果,所以他们只能表现的如此得体……

周社长是真正的老革掵,自然不会看不破这些,知道这些人都不是善茬。

但是同样,他也认为当下就该联合一切能联合的力量,来阻止港岛的大崩盘,因此笑道:“请大家放心,如果这里面真的有什么误会,我一定做个中人,替大家化解这个误会。不管是站在什么立场,大家都希望港岛安定安宁,因为这也符合大家各自的利益,这就有了合作的基础。”

郑钰彤笑道:“是啊是啊,说起来,都是从大陆来的,亲不亲,故乡人嘛。”

气氛一时间好的不得了,直到王浩的到来。

王浩倒是不敢在这种场面搬弄是非,因为显然此事还未完,也还会面对面的交涉,所以他原原本本的将事情经过说了遍。

周社长闻言一下生气起来,批评道:“你怎么能这样说?”

王浩垂头丧气,知道自己犯了重大错误。

周社长批评完后,看着此人叹息了声,要不是王浩的父亲是早先为革掵捐躯的烈士,这一次他都想一撸到底,赶回大陆去了。

但念及当年老战友的情分,他只能转头看向梅长宁道:“阿宁,恐怕还是要你走一趟了。我的牌面,都未必够用。”

梅长宁笑道:“周老说笑了,源子还是很尊重您的。为共和国流过血受过伤的人,他都尊敬。不过有些话,确实不能再乱说了。”

等梅长宁出发前往青衣岛后,周社长又和沈壁等人商议起了到底如何平定当下乱象……

……

青衣岛,李氏庄园。

小七房间的窗户应该未关,风铃发出叮叮当当悦耳的声音。

看来今晚又会是个雨夜……

餐厅里,娄晓娥、娄秀和聂雨吃的大快朵颐,自家男人不仅床笫之间威风了得,更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她们真是赚到了!

张爱玲说,征服一个男人,就要征服他的胃。征服一个女人,就要征服她的大道。

李源是双管齐下,完美完成。

不过他倒也没只顾着照顾老婆,老婆自己吃开心就行,他此刻坐在小七、小九中间。

帮小七从妈妈那边抢了一块红烧鱼过来后,左手悄悄的从椅子后,无声无息的想去拽小九的辫子。

小九颇为无奈的转头看向父亲……

自家老豆真没溜,总是喜欢捉弄她,又捉弄不到。

李源打了个哈哈,道:“你吃你吃,不闹你了,爸爸坐旁边去。”

然后坐到埋头干饭的富贵身边,富贵抬头对父亲咧嘴一笑后,继续埋头干饭。

李源都没轻悄悄的,在后面“啪”的一巴掌打后脑瓜上。

富贵都懵了,不解的抬起沾着米粒的脸,迷茫的看着父亲:爸爸,父爱真的会消失吗?

三个老婆也看了过来,没当回事,继续干饭。

刘雪芳则很不高兴道:“你干吗?富贵吃饭呢。”

饭前不训子,是多少辈子的老规矩了。

李源干咳了声,笑道:“突然想起薇薇安的事来,就是想给富贵提个醒。让他不要跟他二哥学,他才十四岁,还没到当爸爸的时候,敢过早乱来,肯定收拾他!”

刘雪芳闻言也不生气了,看着咧嘴绷不住乐的富贵,叹息了声……

她是知道清朝皇子大多数十三四岁的时候就会被指下格格来,康麻子十三岁都有孩子了。

但没想到,富贵人家对这方面都看得比较稀松平常。

当然,也只是对男孩子。

就她所知,每个想要靠近小七的男孩子,都会遭遇富贵、吉祥、如意极尽刻薄的羞辱和嘲讽。

倒不是羞辱穷人,能跟小七一个学校的学生,哪有穷人,个个非富即贵。

但那些孩子又怎么能跟小小年纪就读了万卷书,行了万里路的李家孩子们比?

说又说不过,打更打不过。

刘雪芳都担心,按照李家孩子的标准,小七将来到底能不能嫁出去……

吉祥大声嘲笑道:“爸爸不用担心,三哥和薇薇安拍拖,连手都不敢牵!”

富贵举拳就要砸去,被娄晓娥一筷子“啪”一下甩脸上,老实了。

还得规规矩矩的把筷子奉还回去。

吉祥也懂规矩,自己走到娄秀跟前,让娄秀很是气不平的捶了两下骂了两声……

没法子,自家老豆不讲理,早早给他们通知过。

给他仨老婆号脉如果号出有气结气瘀之症,他就要出手了。

那还不如让自己老妈捶几下消消气……

自家老爹虽然没出过手,但正是因为没出过手,未知的才有大恐怖啊!

李源没多理会那些,而是目光有些复杂的看向自家小九。

他这个宝贝姑娘,竟是天生道心清明啊……

他并不是不愿意看到自己女儿天赋好,他只是更想看到小九能无忧无虑的当一辈子李家九公主,享尽人间荣华富贵,快乐一生。

男儿大丈夫,持三尺青锋立不世之功,纵马革裹尸亦不悔,所求者何?

无非封妻荫子四个字。

李源只想自己的老婆、孩子能过上快乐的日子……

可是,心如明镜的人,又怎么可能在这个红尘浊世活的快乐呢?

而且,长大后又从哪去找另一个心思清明如镜的人,来共度一生呢?

小九能不能天下无敌他真不在乎,他只想他的小九,能平安快乐的过好这一生。

或许是感受到了父亲的心声,小九洛兮忽然抬头看向父亲,浅浅一笑,水晶般明亮的眼睛,带着安抚宽慰的神色看着父亲。

李源的心都要化了,他点了点头笑道:“九儿多吃点,等明年带你姐姐出去玩儿完后,后年就带你和小八出去。或者上半年带小八去他想去的地方,下半年带你去你想去的地方。”顿了顿又补充了句:“有爸爸在,不用怕麻烦的。”

小七正滔滔不绝的谈着她明年暑假外出旅游的计划,计划之宏伟,看情况整个中国都不大够……

听着李源话语中浓浓的宠溺父爱,娄晓娥、娄秀、聂雨彼此对视了眼后,都撇了撇嘴。

不过也没说什么,娄晓娥、娄秀没生出女儿来,没底气说。

聂雨就更不用说了,小七当年一样被宠上天。

最重要的是,她们也爱煞了安静乖巧的让人心疼的小九……

“铃铃铃。”

电话铃声响起,吉祥动作最快,倒跳而出,两个空翻到了跟前,接起电话听了两句后,对李源道:“爸爸,梅长宁叔叔在外面,要来见您。”

李源“嗯”了声,道:“让前面放他进来吧。”

娄晓娥已经吃饱喝足了,不在意形象的倚靠在椅子上,先给刘雪芳解释了下“撑着了”,并警告小七、小九不许跟她学,然后看向李源问道:“这个时候来找你?”

李源耸耸肩道:“之前汤圆来说,汇丰、李家成那帮人想找我去商谈稳定港岛大局,让去汇丰大厦开会。我去他大爷,什么事能比我给我老婆做鱼吃重要?估计老梅就是为了这事来的。”

娄晓娥、娄秀、聂雨对他这个态度还是比较满意的,娄秀笑道:“好啦,现在鱼也吃到了,你去忙你的正事去吧。”

聂雨大喇喇道:“对!我们可不想背一个让‘君王自此不早朝’的骂名。”

“噗嗤!”

高卫红失声喷笑,娄秀脸都红了,责怪道:“当着孩子的面,胡说什么呢?”

聂雨主打一个无所谓,耸耸肩继续喝鱼汤。

咦,也是奶白奶白的,还有些鱼腥……

几个孩子眼观鼻鼻观心,都当作什么也没听见。

李源倒是无所谓,恩爱的父母形象,只会让孩子生活的更健康。

他笑着道了个别,然后下楼去了客厅。

正好梅长宁推门而入。

也不知为何,看到李源梅长宁就想笑。

当然,也不算真不知道原因……

落座后,李源给梅长宁倒了杯茶,梅长宁喝了口后笑道:“源子,听说你现在成了电老虎,专门给资本家断电了?”

李源乐呵道:“没有的事。电力行业也算是服务业,我们李家主打一个用户至上。”

梅长宁哈哈一笑,虚指了指李源道:“可真有你的!”

李源呵呵了声,道:“阿宁,汇丰这些人,一定要小心呢。上百家外资银行进驻港岛,世界五百强各大企业进驻港岛,带来的,除了生意外,还有些不三不四的人,有些性质和你差不多……”

“我靠!”

梅长宁笑骂了声:“什么话!”

李源笑道:“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真刀真枪的干,国家谁也不怕。可是这些人玩儿阴的,咱们为了迎接投资,就着鸩酒把肉吃下去,那可是后患无穷的。”

梅长宁不笑了,问道:“源子,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李源道:“你自己去看看港岛小、中、大学的教材吧,会让你大开眼界的。”

梅长宁点点头道:“我会关注这件事的,不过源子,今儿你恐怕还真得跟着去一趟。你和汇丰他们之间有矛盾,恨不能都弄死对方,可显然又都做不到,至少一时半会儿做不到。所以,先在斗争中合作吧,把港岛大局稳下去再说其他。”

李源道:“你们稳你们的,找我干吗?找我儿子就够了。”

梅长宁苦口婆心劝道:“源子,港岛对咱们来说太重要了。港资对改革开放的成败,起到极其重要的作用,这是赌上了国家和民族命运的所在,你们最好维持在斗而不破的局势。我当然知道大量的外国情报人员蜂拥而至,还知道他们一心会包藏祸心,深埋祸根。什么时候老毛子的威胁不再是威胁,就该轮到我们了。

但就算如此,我们也要吞下这枚有毒的苹果。原因很简单,如果不吞下这枚苹果,继续闭关锁国,那我们连长大的机会都没有!吞下这枚毒苹果,反倒可以和他们比比看,是我们被苹果的养分滋养长大的快,还是先中毒而死来的快。只要我们先长大了,就有足够的抵抗力,来压住毒性的爆发。是不是?”

李源无奈道:“好吧,你都说的这么悲壮了,我还能说啥?不过你等等,我拿个东西……”

梅长宁笑道:“还带东西上门?我听说你给那些富豪卖药赚钱,不会又是什么好药吧?”

李源切了声,让梅长宁自己坐一会儿,他消失片刻后,抱了一个长宽各半米的木箱出来,道了声:“走吧。”

梅长宁好奇道:“什么好玩意儿?”

李源呵呵一笑,道:“莫尔德披肩。”

梅长宁先是反应了下,随后眼睛“咻”一下睁圆,目光骇然的看向了李源……

……

“爸爸,梅叔叔。”

汇丰大楼门前,李幸和米高等在那里,见李源和梅长宁下车后迎上前去。

两个汇丰的高管等在门口。

李源跟儿子点了点头,又看向米高斥道:“怎么不叫人?”

米高:“……”

拳脚而上,被李源用脚尖点中麻筋后,米高脸都变色了,却状作无事道:“李,今天的天气真不错。”

李源笑了笑,将箱子交给李幸后,问道:“老罗兰今天怎么样?好多了吧?”

米高耸耸肩道:“看起来很不错,我出来的时候,正在和斐力下棋。李,斐力能跟你学功夫吗?我保证,等他学会后,将来绝不会在你年老的时候打你,替我报仇。”咬牙切齿!

梅长宁都被这货给逗笑了,李源摇头道:“晚了,当年让他跟着一起学,你和贝蒂两人看了一天就放弃了。”

米高叫道:“李,你把他们的骨头都快劈开了!你那是在虐待儿童!”

李源懒得搭理他,随汇丰高管去了电梯间上楼。

至顶楼,就看到一个明显大陆穿着的中年男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站在电梯口方向,见面便鞠躬道歉道:“李先生,今天实在失礼,对不起。”

李源回头看了李幸一眼,李幸冷笑着摇了摇头,李源就没再看这人一眼,随着汇丰高管径直前往会议室。

梅长宁目光冷淡的看了王浩一眼,只道了句“跟上”,就往前追了去。

心里暗骂了声蠢货,别说这里是港岛,就算是四九城,人家也不是你能拿捏的。

进了会议室后,李源从儿子手里接过木箱,小心的放在会议桌上。

然后看向一群老熟人,先给周社长打了个招呼:“周老,看着年轻了些,港岛条件是不错啊。”

周社长哭笑不得,可没法子,人家老婆都和他一个级别,也没什么不行的,叫一声“周老”就不错了。

就听李源又热情关切的问候其他人:“哟,老壁,你这气色看起来就差多了。听医生一句劝,龙虎丸虽好,可不能多磕啊。”

沈壁:“……”

法克你大爷哟,哪怕叫一声老沈也好听些啊!

他头一回后悔,怎么给自己起了这么一个名字……

“我说你们几个怎么回事?一个个都无精打采的,像是就剩半口气了?多吃点老鼠斑,好好补补吧。”

李源笑眯眯的关怀道。

不等沈壁垮起一张壁脸开口,李源又忽然回头,看向李幸道:“刚怎么回事?”

李幸不顾梅长宁连使眼色,把之前王浩的话说了遍。

李源啧啧了声,看向那位中年男子。

梅长宁接到周社长的请求眼神后,头疼道:“源子,家里的事回头再说,肯定会严肃批评的。”

李源笑道:“放心,我也不打他,也不断他电。”

沈壁:“……”

李家成:“……”

包船王:“……”

一众港岛大亨想一人拿把枪突突了这狗日的!

李源对李幸道:“你给他说说,他那句话错哪了。”

李幸看着王浩道:“我父亲二十岁的时候,在京郊秦家庄打出了第一口压井,上报中枢,才使得大陆在最艰难的那三年时间里,单单北地就打了数百万口压水井,使得上千万百姓得救。老人家亲笔表功,曹老和我父亲合影,那个时候,阁下在哪里奉献?

我爸爸二十五岁,就走遍大江南北,效仿神农尝百草,写下了《赤脚医生手册》,共和国亿万贫苦农民因此受益,他没有向组织要过一官半职和任何待遇,那个时候你在哪里?

至于之后的种种,捐助烈士遗孤,捐赠教育,投资大亚湾,哪一件不是大功于国?

马不知脸长,凭你也配在我李家门前谈贡献?”

周社长震怒的看向王浩,怒斥道:“王浩同志,你刚才的言辞非常没有道理。李源医生的功劳,各方面都有目共睹,你怎么能胡乱评价?赶紧赔礼道歉!”

李源摇了摇头,笑道:“不必,话说开了就好。”

梅长宁叹息一声,对李幸笑道:“你小子,多少给我留点面子嘛。周社长也在,他是老前辈了。你怎么跟你老子学的,也冲动起来了?”

李幸笑道:“梅叔叔,李家为了大局付出了多少,别人不知道,您还不知道吗?还是分社不知道?几百亿都砸进去了,能有个什么下场还不好说,我们家也不在意。但是,这不是随便蹦出来一个人踩在我们家门口吆三喝四的理由。也不要拿大陆李家说事,港岛李家和大陆李家不是一回事。”

梅长宁又看了看李源,见他不置可否,只能叹息不语。

他不说李源说:“老壁,今儿来和你谈桩买卖。”

沈壁黑着脸道:“李,我叫沈壁!”

李源乐呵呵道:“沈阿壁,好吧,以后就叫你沈阿壁。你看,一个破名儿你还纠结上了……看看这个,你见了一定不会再纠结。”

说着,并指为剑,将木箱轻轻打开。

灯光看,看到木箱中的东西,沈壁差点没把眼珠子掉下来。

李家成也惊呼道:“莫尔德黄金披肩?!”

这是英国博物馆的镇馆之宝,鉴定后认为大概是三四千年前的东西。

西方有个鸡毛的历史,英国博物馆里都是其他国家的历史文物,上个世纪突然出土了一件这玩意儿,一下就成了英国人心中的国宝。

可惜,数年前在一桩离奇的案件中,莫尔德黄金披肩消失无踪了。

英国警察都快把伦敦翻了个底朝天,还是无影无踪。

原以为会永远消失下去,成为本世纪的离奇大案,但没想到,居然露面了……

对李源来说,这玩意儿真没什么大用。

看起来宽有四十多公分,高有三十公分,可其实很薄,真融化了,估计还攒不成一乒乓球大小的金子。

但是,这东西如果落在沈壁手里,带回英国,那他能直接得到女王赏赐的贵族席位,跑不了一个男爵。

而沈壁本人,也将会进入历史书,被人永世铭记。

其他大亨也无不面面相觑……

沈壁面色严肃道:“李,这件东西你是怎么来的?这是有贼人盗窃了大英博物馆,是大英博物馆丢失的珍宝!你必须要还给英国,必须!”

李源笑了笑,坐在椅子上笑道:“英国博物馆里,有数以万件的中国国宝,都是被强盗抢了去,还他么厚颜无耻的供奉在那的。我这花了极高的价钱买的一件宝物,怎么反倒必须要交给你们英国了?交也不是不行,你让糖宁街把英国博物馆里中国馆的中国国宝都还回来,我就把这个还给你们,如何?这公平交易吧?”

沈壁道:“当然不公平!大英博物馆里的东西,已经存在上百年了。”

李源淡淡笑道:“不和你扯那么多了,就知道你们不要脸。这样吧,我把这玩意儿卖给你,开价两亿美元……”

“这不可能!”

沈壁愤怒道:“什么样的宝物,能有这么贵?李,两亿美元换成黄金有多少,能造一百个这种东西了,你知道么?这世上从来没出现过这么贵的文物!”

李源语重心长道:“你听我说完嘛,两亿美元如果你不能答应,就给我贷十亿美元的贷款,要快一点,我准备去日本弄些外快。借期不长,三年就行。你也别不放心,我有抵押。这件宝物算一件,还有就是之前抵押的东西。另外,上次借钱还有几个月就要到期了,我们还钱,明天就还。

你要是觉得不能贷也没关系,我明天去找怡和的老迈克好了。他要是拿到这件珍贵的文物送给女王,那他比你就风光多了!”

沈壁闻言,目光聚焦在会议桌上的宝物上,心里迅速盘算起来,难道李源真的要去日本了?

还真不好说,大唐在那边的投资可是不小……

他将信将疑道:“大唐明天真的要还钱了?”

李源笑眯眯道:“对!当初借了那么一大笔港币,明天一毫也不会差。”

沈壁闻言却没什么高兴的,心都在滴血。

汇率都跌到9.8了,借出去的时候才5.8,跌了整整四块钱。

汇丰血亏几十亿!

不过……

沈壁缓缓道:“你要再贷钱去日本?”

如果李源再贷港币,那他就决定多贷出去些。

港币现在不值钱,兑换成美元或者日元出去,等将来归还的时候,那时港币汇率就铆死了,同样的美元,却只能兑减少两成半的港币,如今李家从汇丰赚去的钱,也就大多亏回来了。

李源点头道:“对啊,今天贷,明天资金就过去了。”

沈壁和包船王几人对视一眼后,缓缓点头道:“好。其实也不用再贷,把李家之前贷的钱延期三年就好,也不用再换成港币还贷款,再贷出港币来,换成日元出海。”货币大幅度贬值时期,银行最怕的就是提前还贷的。

李源笑道:“成!行了,此事就这么说定了。什么时候办完手续,什么时候去我那取宝物。开始说说,你们准备怎么稳定港岛局势吧。”

听他这么一问,沈壁反倒麻瓜了。

看着重新用木箱把宝物包起来的李源,沈壁眼珠子急转。

法克,今天就是请他们来商议,由大陆方面联络美国,一起给英国施压,稳定汇率的。

可现在还能说吗?

可不说又不行,对面那孙子盯着呢,他只能灵机一动,缓缓道:“我们,可以谈谈报纸的事。”

加大李家的投资,让李家持续亏损,等三年后贷款到期后,李家的苦日子就来了……

……

(本章完)

第380章 富贵:草!大哥,快派人来!!(万

“报纸?算了,李家电视台都懒得搞,报纸就更不用提了。”

李源闻言直接拒绝了。

李家成、包船王等人纷纷对视一眼,看来李家的资金确实转移了好大一部分去日本了。

不然的话,谁不知道李幸前一段一直在谋求收购报纸,渴望进入传媒行业?

“阿壁,茶水呢?入乡随俗啊,在中国的土地上搵食,礼貌还是要懂一些吧?请这么重要的客人来,饭不招待就算了,茶也没有?诶,老外还真就是老外。”

李源语重心长的教诲道。

站在后面反思的王浩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他在港岛工作快一年了,已经清楚的知道沈壁是什么人。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比港督还威风,一点也不夸张。

还从没听说过有人敢对汇丰大班如此嚣张跋扈……

然而沈壁却没有像他想的那样发飙,脸色虽不好,但还是对徐世勋道:“让人准备茶。”

徐世勋,现在是汇丰的董事之一。

等徐世勋出去后,沈壁缓缓道:“李医生,港岛的命运现在还没有定。你也看到了,整个港岛都乱成一片。现在好多人都认为,大陆方面也不想强行收回一片焦土,让繁华的港岛,毁于一旦。眼下,无数外资正在撤离港岛,精英们也都移民了,大规模的移民……如果再不出手,一切都迟了。”

李源笑了笑,道:“你们虽然霸占了中国的土地上百年,但你们还是太傲慢了,一点也不懂真正的中国人。对真正的中国人来说,英雄会迟暮,美人会老去,坚不可摧的城池,万丈的宫殿高楼,最终都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里。港岛再繁华,又能怎么样呢?中国经历过太多盛世,那些王侯将相,那些盛世诗歌,还不是都泯灭为历史的灰烬?

唯有这片土地,亘古长存。

只要收回这片土地,对中国来说,没有什么不可失去的。

即便一时损失了,子孙后代也会重现光明。

而之所以谈判,是因为中国愿意按照目前这个世界的规则行事,认了百年前的耻辱条约。

落后就要挨打,没什么好说的。

但是如果谁认为中国当下的谈判,是一种妥协,是一种软弱,认为中国可能会退缩,我劝伱们最好死了这条心。

大唐为何会往小日本那边投资这么大笔资金?不就是做了两手准备么?

李家已经做好了港岛随时化为焦土的准备。就算如此,李家在鬼子那边照样发达,无非就是赚日本人的钱嘛。”

中日两国,现在正蜜里调油呢。

一席话说的沈壁和一群港岛大亨们脸色无比难看,蒲你老母啊,大唐家业小,跑的快,当然可以做两手准备了。

可他们的资产绝大多数都在港岛,当下能往哪跑?

然而李源却没给他们多思考的机会,抱起木箱道:“晚上还要给老婆做夜宵,就不多留了。”又对周社长道:“周老,有什么需要李家配合的,只要合理的,都没问题,给我儿子打电话就好,他就能做主。不过李家几百亿都撒下去了,再多也困难,您也多体谅。”

看着有些混不吝不正经样子的李源,周社长面作无奈,点头道:“多谢李医生的支持。”

但心里,却给这个人贴上了聪明绝顶的标签。

沈壁敢给他这么个分社的社长打电话,让他到汇丰大厦来谈事,已经透露出其傲慢之处。

吃定了大陆会求到他们头上。

肯定,也会让大陆方面让步出一大块利益来。

但李源这么一番敲打后,想来他们的气焰能收敛些。

另外,李源当着鬼佬的面和分社来这么一出,也算是一种切割。

告诉沈壁他们,幻想着用大陆来施压李家,也是痴心妄想。

这个人,可并不像传言中的那样不谙世事,什么都交给儿子来处理啊……

李源抱着木箱往外走,临出门时忽然顿住脚,回头看向沈壁道:“阿壁,让报纸上都安静一点。丢雷老母的,真当老子没脾气?少给老子扯什么言行自由,回头我把你和伊丽莎白的床戏贴遍全港九你信不信?”

目光依次扫过众人后,冷笑一声,转身离去。

沈壁一行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齐齐看向周社长。

想看看大陆方面在港岛的总话事人,愿意不愿意给他们主持一下公道,摁一摁那个叼毛。

周社长却笑了笑,道:“年轻人嘛,脾气难免火爆了些,但肯定不会失去分寸的。小李这个人,我比你们了解的多一些。最怕麻烦,只要别去招他,他也从不会主动为难别人。只要别去招他,天大的事也没给老婆孩子做饭重要。

你们看看,哪个大企业家,会年纪轻轻的就把家业都交给二十上下的儿子,自己一出门就逛半年的?

所以说,你们可能有矛盾,但这个矛盾绝对不是无法调和的矛盾。大家何不试一试,各退半步,哪怕暂时不能合作,也可以先试着互不打扰,看看能不能共存长存,如何?”

沈壁:“……”

……

“爸爸,为什么突然又要贷款?如果长期持有的话,等汇率回升后,我们这一波利率红利岂不是要吃不到了?”

回程,李幸坐在父亲的车上,不解的问道。

李源笑了笑,淡淡道:“他们急了。今天出面,应该是想让大陆方面对英方施压,联合老美,来解决贬值的问题。只是没想到我能拿出来这个东西,并提出了再次贷款的事,所以,当着我们的面没提。我们走后,估计他们就会开始。儿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李幸想了想后,缓声道:“意味着,汇丰不会放弃港岛的利益,还有包船王家族、李家成家族、郑钰彤家族、李钊积家族他们,都不会放弃港岛的利益,他们选择和大陆站在一起?爸爸,他们筹谋汇率的事,分社会告诉我们吗?”

李源笑了笑道:“怎么可能,他们会以大局为重……不过,这不重要。大陆那边,始终对洋人抱有幻想。可惜啊,别说沈壁,就连李家成他们都不会和大陆真正站在一起,想想就知道了,他们为了利益连英方那边都不站,又怎么可能站大陆?

可以肯定的是,九七之前,他们一定会将大部分财富分散出去。但是,在散出去之前,他们也的确会努力稳定港岛的平和,为了他们自己。这些人目前掌握着港岛最多的资源和财富,他们的意志,就算是糖宁街都改变不了。

所以,他们和大陆也算有个合作的基础。

不去管他们了,儿子,现在基本可以确定,两年后两国会签订一个归还协议,确保九七平稳回归。

也就是说,中间会有十多年的太平光景,再加上大陆改革开放天赐良机,港岛必然会蓬勃发展,这是一个天大的利好。

所以,不要只盯着汇率带来的红利,再说我们也已经吃到一波了。

现在把贷款的年限尽量拖后,拖到三年后,那些银行也只会高兴,因为现在还他们亏损惨重。

而我们有三年的时间,趁着当下兵荒马乱,可以用极低的价钱把资金买入各种资产,甚至是汇丰、长实的股票都可以。

两年后,股市、楼市必然再度兴盛暴涨,这可比单纯那点汇率差价赚的更狠。

所以,我们不仅要继续贷款,还要把日本东京买的地和修的楼拿去抵押贷款,转回港岛来,继续买入优质资产。

当然了,这要等和各大银行交接完之后再进行。

然后就坐等两年后股市的暴涨,躺平赚钱就好。”

李幸脑洞大开:“咱们现在收购的资产,是不是可以进行抵押贷款?”

李源却摇头道:“核心资产永远不要拿去赌,即使再有把握。像日本的那些产业,就算真有什么变故,舍了也就舍了。但港灯和中华煤气,沈壁、李家成他们不会再给你第二次机会。”

李幸好笑道:“爸爸!您之前可以把龙虎药厂都抵出去了!”

李源没好气道:“龙虎药厂算什么核心资产?龙虎实验室才算。药品的专利,在实验室,不在药厂。”

“……”

李幸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道:“也就是说,他们贷出来大几十亿,就是以一家普通工厂做的抵押?”

李源道:“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记住,核心资产,永远不要拿出去赌。如果不是机会实在难得,肉都送到嘴边了,我其实并不太赞成你玩儿这些资本的游戏。毕竟,玩儿惯了这种资本兼并,享受快钱大出大进后,很难再能沉下心去搞实业。我对你的期望,从来都是一位受人敬仰的伟大企业家,而不是一位资本操作高手。”

李幸闻言楞了楞,他想了想道:“爸爸,那不如这方面您费些心思。您的战略目光和思想比我成熟的多,也开阔的多……”

李源难得这回没有推辞,笑了笑道:“也好。具体的还是让阿泽他们带着做,我在节点上提点一下就好。资本的游戏,我也不会多玩,也就这几年,争取多给你攒一些做实业的家底。搞半导体,三星公司有韩国举国之力加持,即使这样尚且举步维艰……”

他目光柔和中,甚至还带了些歉意的看着大儿子道:“爸爸对你弟弟、妹妹们的要求都不高,只希望他们快乐一些长大,哪怕当个纨绔子弟,只要能过好这一生就好。可你不同,你是老大,是执掌这份家业的人,我对你的要求,高了一些。”

李幸都有些不好意思了,笑道:“爸爸,别人都羡慕我呢。谁都说咱们家九个孩子里,您最疼我。”

李源靠在座椅上,微笑着看了儿子一眼后,目光转向窗外,看着路边璀璨的灯火,轻声道:“爸爸其实清楚,这些年你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遭遇了多少挫折和打击。一个你,一个小六,生来就带着委屈。你一直为爸爸着想,小六呢,一直在想念他妈妈。可是你们两个,却不像富贵、吉祥、如意他们,能轻松快乐的享受童年乐趣,更不像小八一样,沉浸在绘画艺术的世界,无忧无虑。有时候爸爸都在后悔,后悔创办了大唐,或许那样,你就能轻松快乐很多。”

悔创大唐?

李幸眼睛都湿润了,握住父亲的手,诚恳道:“爸爸,以后您能别跟我说这些话了么?您回家和妈妈们去说吧,我真听不得这些。”

“哈哈哈!臭小子!”

李源笑着拍了拍儿子的脑袋,道:“对了还有一事,你在中环码头收了七个泊位,那里是全世界最繁忙的码头之一,码头上养活了很多人。现在换人了么?”

李幸点了点头,道:“换了。以前是其他字头的人在码头上做事,现在换成和记的人手了。爸爸,我在和记里面有安排。”

李源笑了笑,道:“自古而今,断人财路,更胜杀人父母,你要小心一些。你的功夫,对上火器埋伏,也很危险。另外,告诉和记的谭成,既然占了这么大的好处,那么江湖上的事他要摆平。如果有人因为此事打扰到我们家人,我先摘他脑袋。”

李幸点了点头应下,他知道,等他回家打个电话,把父亲的话传递给谭成后,港岛江湖上,又要风起云涌了……

但那又如何?

谁也没有家人重要……

“还有就是,一定要多读书,多阅读,多思考,不要固化自己的思想。经得起岁月检验的名著,都是前人们用一生的时间去探索、思索、思考后,留下来的思想精华。读书,一定会让你受益。”

“我会的,谢谢爸爸。”

……

“凯瑟琳!玛格丽特?你们怎么来了!”

三天后,李源在家中迎来了好久不见的好友,“意外”的,惊喜的说道。

一般而言,外国女人过了三十岁后,外貌将会遭遇塌方式的衰老。

但凯瑟琳和玛格丽特还好,特别是凯瑟琳。

玛格丽特脸上的法令纹已经有些深了,但凯瑟琳,依旧美的让人觉得精致。

李源身边带着两个孩子,两岁半的安诺、十个月的李睿,别说安诺跑到凯瑟琳身边看她,连李睿都连走带爬的扑腾到凯瑟琳跟前,“咿咿呀呀”的盯着人家瞅……

凯瑟琳惊喜道:“李,这些都是你的孩子么?”

玛格丽特则叫道:“圣母玛利亚啊!你到底准备生多少?”

李源微笑道:“这是我的孙子和孙女。”

“吭!!”

两人都麻了。

很快,玛格丽特同情的看着凯瑟琳道:“可怜的茜茜,你真的没有机会了……”

凯瑟琳白她一眼,弯腰抱起了小李睿,笑道:“天呐,简直不敢想象,我们只是三年没见而已。”

李源过去将安诺抱起,邀请两人落座,道:“我说最近梦里怎么老看着你,原来我们已经三年没见面了么?可真是太久了。”

玛格丽特:“……”

她对李源腿上的安诺道:“嗨,小美女,跟你爷爷说一声,都当祖父了,嘴上的蜜可以收一收了。”

她说的是英语,安诺当然听不懂,愣愣的看着鬼婆。

凯瑟琳看了看李睿,又看了看安诺,笑道:“你的孙子孙女都很漂亮,李,你的妻子们呢?”

李源笑道:“去逛街去了,听说今天中环那边品牌大促销……李睿,你在干什么?下来!”

凯瑟琳有些尴尬,也有些惊慌失措的看着她抱在怀里的孩子,正趴她胸口上拱来拱去,寻找出口……

李源忙上去接了过来,玛格丽特差点笑出一个耶稣出来:“李,你孙子干了你想干却不敢干的事!”

凯瑟琳让她闭嘴!

李源看着还在一拱一拱的孙子,向楼上求救:“雪芳姐,雪芳姐?”

没一会儿,刘雪芳肩膀上搭着床单走到楼梯边问道:“怎么了?”

李源道:“李睿可能饿了……”

刘雪芳也看到来客人了,忙道:“我这就接上来。”

说着下楼,抱上李睿,还牵走了李安诺。

李源大概给两位客人介绍了刘雪芳的身世后,凯瑟琳感慨道:“李,你还是那么的善良,有爱。”

李源笑道:“你也是。凯瑟琳,你最近还好么?”

凯瑟琳笑道:“我还在做那些事,不过西方的经济太差了,我们已经很难募集到资金了。”

李源正色道:“虽然我的祖国依旧是全世界最贫困的地区,但是,只要你需要,我依旧愿意伸出援助之手。凯瑟琳,你需要多少资金?”

“不不不……”

凯瑟琳摆手道:“李,你说的对,你的祖国,依旧是世界上最贫穷,贫困人口数最多的国家。我帮助的那些地方……某方面比中国还要好的多。你有帮你的同胞么?”

李源道:“当然。我不仅将赚来的钱,几乎全部投入到振兴国家建设中,还用两个药方专利为抵押,贷了一大笔钱,也投入其中了。”

两人目光交缠着,都能感受到彼此的真诚。

这种目光里没有猥亵的成分,是志同道合的共鸣感,令人享受。

当然,凯瑟琳要真诚的多,李源嘛,半真半假。

二人对视一笑后,凯瑟琳道出来意:“真没想到,莫尔德黄金披肩,会在你手中。”

李源心里落实了,果然是因为这件事而来,他笑道:“别说你了,我都不信。英国博物馆失窃时,我还在英国。也幸亏是大批量宝物的丢失,如果只丢了这一件,估计国际刑警都要来找上门来了。凯瑟琳,这件宝物是我在港岛买到的。你都亲自出面了,那我也要如实的说。除了这个外,还有《亚尼的死者之书》和罗塞塔碑。我都不知道,这些东西到底是怎么从英国流出去的。”

“上帝啊!”

凯瑟琳和玛格丽特都惊呼起来。

中国馆丢的那些东西……老实说,英国人并不很在意。

中国瓷器实在太多了,仓库里堆的满满的。

而西方对中国文化也远没有中国人自己以为的那样看的那么重。

但是,对于莫尔德黄金披肩、《亚尼的死者之书》和罗塞塔碑,却奉若至宝!

而其中,又以后两者最为珍贵。

看看两人的反应就知道了。

好一会儿后,凯瑟琳才犹豫道:“李,这些东西……”

李源笑道:“凯瑟琳,莫尔德黄金披肩可能属于你们,但后两者,却是埃及的珍宝,就像博物馆里中国馆的东西一样,那些都属于中国。当然,我是一个道德并不高尚的人。如果你们愿意将中国馆的宝物都交给我,我也愿意把这两样珍宝还给你们。”

玛格丽特撇嘴道:“这绝不可能,没有人敢答应这样的事。李,你手里的东西都是非法所得,你会被控告上法庭的。”

李源好笑道:“博物馆里的东西都是正义所得么?”

玛格丽特耸耸肩道:“那些人可不会跟你讲道理。”

李源懒洋洋道:“巧了,我最喜欢遇见不愿和我讲道理的人。”

玛格丽特骨子里还是有大英帝国的骄傲的,叫嚣道:“大英帝国不可能像个人低头的!”

“呸!”

李源回答干脆利落。

过几年索罗斯跑去做空英镑的时候,直接打折了英国经济的骨头,不比这严重的多?

当然,索罗斯背后有老美,有华尔街罩着。

但李源背后也有中国啊。

还别小瞧现在的中国,去年老毛子举行了人类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军演后,整个欧洲的头头脑脑们晚上睡觉都不敢关灯,唯恐半夜不讲武德的北极熊就杀了过来。

这个时候的中国地位,远比经济拉胯三十年的英国重要多了。

要是老毛子把边境线上的百万大军给调到欧洲方向去,估计第三次世界大战不想打也得打了。

眼下可是唥战的巅峰时期!

而且这些东西,李源不可能藏一辈子不见天日。

它要这些玩意儿有个鸟用!

这会儿不变现,什么时候变现?

凯瑟琳讲道理:“李,有没有商量的余地?这里面涉及的东西很复杂,如果糖宁街做出用中国馆的文物换取你手中的两件文物,那么他们第二天就会全部下台。这件事还会造成你们家和英国的全面决裂,重要的是,这两件西方文物对你而言,并没有什么很好的意义。不如,拿来换取一些可操作的利益。”

玛格丽特都不胡咧咧了,劝道:“李,你还是成熟一点,利益最重要。”

凯瑟琳温婉一笑道:“或者,我和玛丽今天只当没听见后面两样东西。只一个莫尔德黄金披肩的话,外面的风波不会太大。你可以要求一些利益,譬如从中国馆里换取一部分宝物。”

啧,凯瑟琳还是那么善解人意。

玛格丽特就不行了,提醒道:“这是最好的时机,中国的国际地位空前的高涨。但也别狮子大开口,因为英国现在只剩下面子维持着。如果面子都丢了,那它就什么也不是了。”

李源想了想道:“我想用这些东西做抵押,从苏格兰银行贷三十亿英镑,期限为十年,不过利息一定要低。”

凯瑟琳好奇道:“李,你贷这么多钱想做什么?”

李源叹息道:“中国大陆太贫穷了,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他用极好的口舌功夫,将携子西行途中的见闻讲的震撼人心。

别说凯瑟琳整个人都不好了,连玛格丽特都捧着心口,面色惨白。

她们简直不敢想象,那是人间会发生的事。

李源最后说道:“所以,我要多借些钱,多买些工厂、生产线,都转移到大陆去,这样就可以多招些工人。一个家庭,只要出来一个工人,就能保证他们家至少能看见希望,看见光明。港岛有四万家工厂,抛除那些几个人的作坊外,也有一万家规模比较大的工厂。但这一次大规模离港潮,可能有几千家工厂选择走人。我想把这些工厂都买下来,转移到内地去,希望能帮助到那些因为贫穷而趴在泥土中的人们。”

“李……”

凯瑟琳红着眼圈,看着眼前这位散发着圣光的男人。

她甚至愿意匍匐跪倒在他的脚下,以示尊敬。

这是一个拥有多么美好圣洁心灵的男人啊,他就是主在人间的化身……

当然,她要是知道,十年后不光是英镑会一夜间贬值百分之三十,而港岛的地价也会飙升到耶稣妈妈都不敢信的地步,同时,内地的市场也会飙升,那她肯定就不会这样想了。

十年后是九二年、九三年,港岛郊区的房价一尺都要三千块了,相当于三万块一平。

现在房价多少?九龙的只要三百,并且还在下跌。

这三十亿英镑说是借,其实和白嫖没啥区别。

“李,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力促成此事的。”

离别前,拥抱在一起的凯瑟琳再次对李源说道。

李源拍了拍她的肩膀,微笑道:“如果实在不行,也不用勉强。有你帮助中国百姓的这份心意,我就十分感激了。凯瑟琳,你是一个好人,像是一个天使。”

凯瑟琳缓缓离开李源的怀抱,澄净的目光和李源凝视了片刻后,喃喃道:“我们终究会在天堂上相会的。”

说完,转身离去。

玛格丽特也不知跟谁学的,给李源竖起了根大拇指,用嘴型比出了两个字:“牛逼!”

等两人匆匆离去后,刘雪芳才带着两个孩子从楼上下来,目光有些诡异的看着李源。

李源干笑了声,道:“雪芳姐,您甭这样看我啊。认识二十年了,要有事早就有事了。再说,我现在都当爷爷了,哪还有什么花花肠子……唉,好人总是被误解。”

说完,抱起安诺出去晒太阳了。

刘雪芳气笑摇头,不过她也觉得,多半没事,顶多只有贼心吧……

……

九龙,公屋区。

夏天美似乎已经有些习惯家里多了一个大男孩儿,时不时的来修修东西,露两手做些好吃的。

或许骨子里还是有些重男轻女,她居然觉得这要是她儿子就好了,那她肯定就不会那么辛苦……

“富贵啊,这两天报纸上突然不骂你们家了,是他们突然长良心了咩?”

夏天美在一张简易沙发上坐着,看着在旁边厨房里认真做鱼的富贵笑着问道。

老实说,周慧敏在的时候,母女俩都很少有这么平和、家长里短的聊天。

富贵憨笑道:“我老豆去找了汇丰大班沈壁,跟他说:报纸上再胡咧咧,老子对你不客气了啊。给你脸了是吧?”

看着富贵在那学李源的模样,尽管夏天美还没见过李源的真人,只在小七拿来的相簿上看过,可也被逗的哈哈大笑。

夏天美好奇道:“港岛是言行自由的城市,沈壁能管得了报纸上发什么咩?”

富贵道:“大部分时候是不管的,但其实能管。就像社团烂仔一样,一个个都自吹大天二,神不怕鬼不怕,可是怎么只见他们欺负港岛人,不见他们敢去太平山欺负鬼佬?过去那些灰警那么坏,可是对上鬼佬上司,他们一个个争着做狗。鬼佬发话了,那些报业大亨们一样要夹着尾巴做人。”

夏天美摇头叹息道:“如果不是常听你说这些,我都以为港岛好自由的。英国又不从我们这里收税,还用文明来管理这里。谁想居然会是这样?房价那么高,普通市民都不知道几时才能买得起大屋。”

富贵忙道:“夏阿姨,您现在就可以买啊,现在降价那么多,首付好便宜的。”

夏天美气笑道:“能有多便宜啊?就算是三百块一尺,一套大屋也要几十万。薇薇安要读书、要学琴、学跳舞,将来还要读大学,好大一笔钱的。反正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能住的下就好。而且买了房,就不能住公屋了。万一还不起房贷,房子会被银行收走,到时候连住的地方都没了。”

富贵急道:“夏阿姨,我老豆说了,最多两年,中英就一定会谈妥,到时候房价、股价都会飙升。而且,薇薇安姐姐在我们家做家教啊,她自己就能供得起楼!”

夏天美笑道:“你们家是好心人,给那么高的薪水,是想让小敏补贴家用的,不是拿来买楼的。不过,你爸爸真的说,现在的乱象两年内就能结束。”

在夏天美看来,李源是一个极厉害的人物,赤手空拳来到港岛,十几年就打下这么大的家业,孩子还都教育的这么好,眼光肯定非常好。

富贵点头道:“是啊,因为古老给撒且儿夫人说了,就给他们两年时间,如果根本谈不拢,中国就会单方面宣布收回港岛的时间和方式。我们中国已经不是一百年前的中国了,根本不怕鬼佬。”

夏天美笑道:“男孩子就是好,有朝气,硬气。”

富贵挠头嘿嘿笑道:“我妈妈和大妈妈做梦都想生女儿的,天天骂我们不省心,淘气鬼,还说我们要是女儿就好了。”

夏天美笑了笑,没当真,富贵人家,只会更看重男孩子。

不然就得像包船王家族一样,四个女儿四个姑爷,辛苦了一辈子打下的家业,将来都便宜女婿了。

咦,女婿……

夏天美不知怎么就想到这个词了,不过没等她多想,就听见外面房门打开,女儿周慧敏和小七李晴提着大包小包走了进来。

夏天美看着心里直抽抽,再看女儿,心情就不好了。

周慧敏立刻解释道:“妈咪啊,这些东西不是我的,是帮小七拿的。我什么都没买……”

夏天美闻言心里忽地一酸,面色和缓下来,语气也轻柔了些,道:“不是带了钱出去的么?”

小七道:“夏阿姨,薇薇安没有给自己买,给你买了外衣!不过呢……”她话音一转,嘻嘻笑道:“我帮她买了件衣服!”

周慧敏吓了一跳,道:“你几时帮我买的,我怎么不知?”

小七得意的哈哈笑道:“就是让你试衣服的时候啊!”

周慧敏急道:“你说是让我帮雨姐试的!”

小七扬眉道:“拜托!我怎么会帮雨姐买衣服?她眼光那么毒,我买什么她都不会中意的。她的衣服,两间房都装不下,还买什么买!是给你买的啦!你可别说不要哦,是我自己做家务赚的钱买的,你自己也知道,一点也不贵。就当我是一个普通学生,送老师一件礼物……夏阿姨,得不得啊?”

夏天美叹息道:“小七,你觉得一点也不贵的衣服,对我们家来说……”

小七笑道:“真不贵啦!不到两千块,薇薇安自己都买得起。我又不是雨姐,她穿的贵,我呢,和薇薇安一样,长的那么靓,穿什么都好看!啦啦啦~”

夏天美笑了起来,没等她开口,就听小七又道:“别再买衣服送回给我哦,我只穿家里衣厂师傅做的衣服。”

富贵笑道:“夏阿姨,我妈妈有好多衣服,都想送给薇薇安姐姐,可是她也不肯要。妈妈说,好多都并不旧,甚至没穿过的。爸爸也说,关系那么好,相处的可以轻松一些。他想吃阿姨您腌的青咸菜,看到薇薇安姐姐就会直接说。爸爸说,他才不会不好意思呢。”

夏天美听富贵说话就喜欢,笑道:“我是住木屋的时候,跟一位拐脚老姑学的,喜欢吃下回我再多泡一些。”顿了顿对周慧敏道:“那你也大方一点,富贵、小七妈妈送你衣服的时候,选一件穿就好。”

周慧敏抿嘴笑道:“可是她们的衣服,都好贵啊……”

小七叫道:“哪里贵呀,都是我们自己家成衣厂做的,只要布料钱而已!”

不过周慧敏没再跟她说什么,而是忽然有些紧张的对富贵道:“富贵啊,刚才我们在中环逛街时,有几个……看起来像是社团的人盯着我们,还跟了几步。后来是前面有店家举办开业典礼,请了许冠杰当嘉宾开唱,人群冲散了他们。会不会有事啊?”

富贵闻言脸色一变,看向小七道:“张叔他们没跟着你们么?”

小七道:“他跟着不方便嘛,再说那里是中环耶,到处都有阿sir,谁想到会有这样的事?下次再不敢啦。”又埋怨周慧敏道:“都说了不让你说的。”

周慧敏道:“我怕你有危险的嘛。”

富贵盯着小七看了一会儿后,对夏天美笑道:“夏阿姨,放心吧没事的,你们先吃,我到楼下去打个电话。”

夏天美道:“去吧去吧。”等富贵出门后,又和周慧敏一起劝起小七来……

……

“大哥,我是富贵。”

楼下便利店内,富贵一边拨电话,一边环视观察着四周,电话拨通后自报家门。

电话那头,李幸笑道:“听出来了,臭小子,一万年都没听你打过一回电话。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么?什么事?”

富贵冷静道:“我在九龙公屋区薇薇安家,薇薇安刚和小七回来,说在中环逛街时,有社团烂仔试图围她们。大哥,我感觉可能有些不对,担心那些烂仔可能会跟到这边来,你派些人过来……草!大哥,快派人来!!”

街道拐角处,黑压压一群人手提砍刀涌了过来。

他都快后悔死了,不该让跟他出门的司机小赵和跟小七出来的司机张叔去外面喝茶。

李幸在电话那头都要疯了,大吼道:“富贵,别硬来!”

可是电话那头已经是盲音,他几乎颤着手拨通了家里安保队的电话,让他们速速赶去九龙公屋区后,连外套都没拿,也顾不上理会后面大呼小叫的何萍诗和曹永珊,出门上车,让司机急速飚向九龙公屋。

坐在后座,李幸又拨通了大哥成的电话,响了差不多二十声才接通电话,不给大哥成开口的机会,李幸声音冰冷急促道:“朝勇义的人今天在外面拦我妹妹,现在又在九龙公屋区堵我弟弟。谭成,今天我弟弟妹妹如果掉一根毫毛,你自己明白是什么下场!”

说完挂掉电话,扯开领口,不断催着司机加速。

……

“吃了雄心豹子胆,敢围大唐李家的人?你们是不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

楼道里,富贵举着一根不知谁家装修用剩下的铁棍,站在楼梯口,对着下面黑压压的一群烂仔骂道。

地上朝勇义的几名四九仔躺在地上,但是并没有见血。

下面一群人估计也没想到,这个据说只有十四岁的孩子会这么厉害,为首一人道:“三少,我们只是想请你去码头喝茶!你放心,我们绝不会伤害你,只是想跟太子商量,把码头继续交给我们做事。我们这么多人丢了工作,搵不到钱,谁还在乎死字怎么写?你和你妹妹只要跟我们走一趟,我对妈祖发誓,绝不会伤你们一根汗毛。”

富贵眼睛直勾勾盯着此人,道:“我不叫什么三少,晦气。还有,死字怎么写,我保证,你会在乎的。”

“让一让、让一让,梯子找来了!”

后面烂仔居然举着一条钢管焊成的梯子过来,一群人拥着,狠狠怼向了富贵。

富贵无法,只能往楼上避,不过刚到转角处,他猛然一脚踹在刺过来的梯子前端,一股巨力冲击下去,一群烂仔哎哟哎哟往后倒了去。

不过这么多人分担下,倒也没什么损伤,然后又往前冲。

眼看富贵再次爆发一脚,旧力将尽,新力难起之时,朝勇义的双花红棍丧坤手提一把开山刀,踩着人墙冲了上来。

富贵“哈”的一声厉叫,单臂强抓手中铁棍,狠狠向对方掼去。

“嗙”的一声巨响,丧坤倒摔下去,富贵虎口也有些刺痛,好在铁棍没有滑落。

他目光看向下面一群穷凶极恶的烂仔,缓缓道:“我们李家做事从来遵守规矩,你们祸不及妻儿,李家就祸不及妻儿,今天你们犯规了。刚才我已经打过电话,现在无数的人都在往这边赶来,不想你们老婆孩子被卖进九龙城寨,现在就滚。再晚一点,你们想走都来不及了。”

丧坤闻言目露绝望的凶光,道:“你怎么会打电话?”

旁边一个烂仔道:“坤哥,刚才他好像真的是去打电话了,现在怎么办?和记的人可能马上就要来了,怎么办?”

丧坤咬牙道:“只有拿下他,我们才有活路。不想死的,给我冲!”

一些人偷偷跑路了,但还有一群苦力,硬着头皮跟丧坤一起往上冲去。

富贵打起凶劲来,不再只打胳膊手臂,抡起铁棍往下面烂仔的头上砸去。

他怎么能退?身后就是周家。

怎么能让妹妹和薇薇安一家落入险境?

就算这些人不会做什么,名声也会受到损害。

身后的房门刚打开一条缝,就被他用后背一下靠住了:“夏阿姨,求求您,一定拦住我妹妹,别让她出来!”

“三哥!!”

“别出来!!”

“杀!!”

本就天生神力的富贵,这会儿再顾不上藏劲了,就算以后不长个又能如何?

而他猛然拿出万炮轰天的劲力,别说普通苦力烂仔,就是丧坤都吓了一跳,开山刀只迎了下,就直接崩出手,脑袋闪慢一点,怕是都要被一棍子敲碎。

一群人再次举起钢管焊接的梯子往前怼,富贵呼啸一声,怒砸一下,呼啸一声,怒砸一下。

凶猛程度,看的丧彪一行人心惊胆寒。

这他么哪是十四岁的孩子,分明就是一个人形凶兽啊!

那铁棍挨上一下,还不直接被打死?

要是在开阔的地方,一群人拿着刀堆也能堆死,可偏偏在楼道里僵持住了,人再多也施展不开……

“坤哥快跑!和记的人来了!”

楼道口的一个烂仔看到外面跟海水一样涌来的人潮,差点没吓尿,凄厉嘶吼一声后,掉头就跑。

可是本来速度就很快的和记众人,这会儿见他们想跑,一群人举着砍刀疯一样追了过来。

大哥成一马当先,手持一把唐刀,一刀砍在最先逃跑的小弟背上,烂仔惨叫一声倒地。

楼道里朝勇义的人乱了起来,七八把刀对着楼道口,强撑着不让对面进来……

谭成提着唐刀一步步上前,似乎无视那些尖刀。

丧坤额头上的冷汗一颗颗往下掉,整个人都僵在那里,不过他到底是老江湖,知道怎么才能求得一线生机。

只见他丢到手里开山刀,噗通一下跪倒在地,看着富贵大声道:“三……三公子,我们只是想搵口饭食,从头到尾我们都说过,绝不会伤害你一根汗毛。”

丧坤这一跪,倒也提醒了其他烂仔,一个个丢到手里的武器,纷纷跪倒在地。

再不投降,今天真有可能被斩死的。

谭成用脚踹开跪了一楼道的烂仔,走了上去,在三楼拐角看着富贵,关心道:“三公子,不要紧吧?”

富贵摇了摇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虎口处明显有一些血迹,刚才疯魔一般的打法,反挣挣裂的。

谭成看到后,一脸痛苦的闭上了眼。反身猛然一脚,丧坤“噗”一口血就喷了出来,人生生被踢的飞起,然后摔落在地,却又挣扎着跪在那,一边咳血一边惨然道:“三公子,我们一开始就说了,绝不会伤害你和你妹妹,只是想求太子给条搵食的活路。三公子,每个人后面都养着一家人。搵不到食,全家都要饿死的。三公子,你杀我一个,放过他们吧!”

“坤哥!!”

谭成就要再下狠手,这时就听到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响起,随后就是砰砰砰的车门关合声。

惨叫声起,混乱出现,有师爷在外面急呼道:“别动手,别动手,误会了!我们是太子的人!”

惨叫声止,随后一群气息彪炳的人冲了进来。

中间是一个气息干净,好似大学教授一样的“年轻人”,可是谭成看到来人后,头皮都开始发麻了。

刚才是李幸急命的催他快到,这会儿他心里拜遍神佛,渴求太子快来啊!!

李源走了上来,看到站在楼道口的儿子,见他浑身劲力涌动,眼睛微微眯了眯。

“爸爸,您……您怎么来了?”

富贵挠着脑袋,嘿嘿憨笑道。

李源笑了笑,问道:“有事没事?”

富贵拍着胸口道:“凭这些烂仔,怎么能伤到我?”

李源还未开口,周家大门打开,小七泪流满面的跑了出来,抱住富贵哇哇大哭道:“三哥!三哥!”

富贵抱紧妹妹,笑道:“说了没事的嘛,三哥武功天下第一,他们打得过我?哇,小七,你可真小瞧三哥了。”

目光又看向屋里,周慧敏也是满脸泪痕,无比担忧的看着她。

夏妈妈手里拿着一把菜刀,手都在抖,富贵咧嘴笑道:“夏阿姨,没事了,我爸爸来了。”

外面又传来一道急促的刹车声,“砰”的车门关合后,一道身影急促的冲了上来。

“太子!”

“太子!”

“太子!”

一路上,不停有人问好,可李幸哪有功夫在意这些。

直到一口气跑到三楼,看到父亲的背影后,李幸才海松了口气。

谭成心里也悄悄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过去叫了声:“太子,对不起……”

李幸没有看他,叫了声:“爸爸。”然后看向弟弟、妹妹。

李源看着李幸道:“是大意了么?”

李幸惭愧道:“爸爸,对不起,是我没做好。”

李源道:“要给人留活路的。去吧,把这件事处理好,港九不要再有任何烂仔出现在这里。”

李幸点头道:“是。”

呼呼啦啦一楼道的人走了个干净,朝勇义来时小二百人,此刻只有一百二十多号,一个没跑掉,全部被带离。

李源上前拍了拍小七,又摸了摸儿子的头,看向屋里的夏天美母女道:“夏女士,薇薇安,惊扰到你们了,很抱歉。”

夏天美震惊李源的英俊年轻,不过这会儿也没太多心力分神,她请李源入内,先自责道:“都怪薇薇安,今天她们如果不去中环逛街,就不会出现这样的事了。”

周慧敏低着头,一身的悲伤气息。

富贵急忙道:“阿姨,怎么能怪薇薇安呢?是小七和她一起去的。再说,幸亏是今天,万一是其他时候,小七就要被他们抓走了!”

李源拍了拍还抱着他哭的女儿,微笑道:“孩子没有错的,薇薇安,我们家都非常喜欢,坚强、勇敢、孝顺、独立。小七,以后你要好好跟薇薇安学习。”

小七哇哇哭道:“爸爸,都是我的错,我差点害了三哥!”

富贵急忙将今天的事说了遍,最后道:“爸爸,妹妹没有错,她以前从来没经历过这样的事。她能想到,以后再不甩开张叔,已经很好了。”

李源了然后笑道:“是啊,已经很不错了。小七,富贵是你哥哥,当然要保护你了。不要把别人的坏,怪罪到自己身上。而且,没有谁天生就是完美的,你大哥这次不也犯了错?我昨天才跟他提醒过这件事,今天就发生了。

所以是人都会犯错,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能勇敢的纠正错误,并汲取教训,就是走在长大的路上。倒是陷入自责的低落情绪里,反而不是勇敢的表现。小七、薇薇安,你们都是好孩子,所以要继续努力成长。”

这番话,说的小七、周慧敏都抬起了头,也让夏天美心悦诚服。

李源对她笑道:“夏女士,不如去李家做客吧?外面的事今天未必能处理干净,别要一些人狗急跳墙了,虽然可能性很小。”

夏天美吓了一跳,富贵急忙道:“夏阿姨,那些人都是因为想找我才追到这里的,都是我的错,您就让我承担这个后果吧!”

夏天美迟疑稍许后,缓缓点了点头。

她和周慧敏收拾了一点家用东西后,随李源一家人乘车返回了青衣岛……

……

PS:为了不断章,我一口气写了一万三千多字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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