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9章 我请你们

老鸨一愣,“今日一早郡主府有人来订位置,我以为……”虽然他们青楼楚馆很少有人大早上的来订位置,但既然是郡主府,不至于拿这种事开他们的玩笑吧?

白善道:“是我订的。”既然要来,自然要坐个好位置,尽兴了才好。

“走吧,”白善牵住周满的手,“进去看看。”

春风楼进门便是一个大堂,中间架着一个宽大的台子,此时正有伶人在上面弹奏,台下摆了些桌椅,此时已有不少客人在饮酒,有衣着华丽的漂亮女子游走其间。

老鸨一路笑着引他们上楼,“白大人定的位置在二楼,天二号房,从窗边往下看,正对着台子,视野最好了。”

二楼有不少包房,但只有四间最宽,且两面开窗,既可以看着大堂的台子,也可以看街上的风景。

其他的包房要看舞乐得到走廊上,或是角度不是很好。

周满他们一进门,大堂里不少客人都看向他们。

花楼里出现女客不稀奇,大晋民风开明,一些夫人爱看舞乐唱戏,或是一些贵人夫妻间的情趣,所以花楼是接女客的。

只是,挺着大肚子来玩的女客却少见。

老鸨一脸笑的将一行人引到包房,拿了单子给他们看,“今晚我们楼里的花魁念娇儿会上台,还请了教坊的凤华姑娘上台,大人们看可要在她们表演之后点一出?”

白善问:“在包房里演?”

“全凭贵人们喜好。”

白善便看向周满,“你说呢?”

周满:“凤华姑娘的舞极好,我们点一出吧,在这里既然视线好,那就在台子上演。”

白善便点了一出,道:“你倒是捧场。”

“捧谁的场?”赵六郎领着一群人推门进来,探头看了一眼他们划下来的单子,“哎呀,你们怎么只点凤华姑娘的舞?”

他匆匆和明达拱了拱手便挤在白善身边道:“我跟你说,春风楼里最好的表演其实是楼里姑娘们一起跳的采莲舞,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鱼戏莲叶南,鱼戏莲叶北,最后鱼从花中飞跃,那才叫美呢。”

他抽出腰间插的折扇,啪的一下打开,扇了扇后靠着老鸨摇头晃脑道:“就是可惜了,姐姐吝啬,一年也就演这么一两场,运气不好的赶不上,那就没有眼福咯。”

周满兴致勃勃,“这么好看?”

“当然,我在别的方面能骗你们,在这种事上能骗你们吗?”赵六郎道:“不信你们问我家娘子,她看过,是不是比宫里的舞乐好看?”

大家就一起看向赵六夫人。

赵六夫人点头道:“不错,别有一番趣味。”

跟着来的马润和鲁越一起点头道:“是真的好看。”

白善便看向老鸨,笑问:“不知今日楼里可有这个节目?”

老鸨一脸为难道:“贵人有请我们本不该推辞的,只是这舞极难,姑娘们一年就跳这么两次,都是在每年的花朝节和中秋的时候,这会儿不对时候,这……”

白善意会,笑问:“若是点这个单子,不知要多少钱?”

老鸨没说话。

赵六郎轻咳一声,凑到他耳边道:“花楼不是这么逛的,直接砸钱,讲什么价格呀,又不是在外头买货。”

白善往边上让了一点儿,偏头看向他。

赵六郎冲他挤眉弄眼,“说好了今日你和白二请客的。”

白善一脸无奈,将腰间的钱袋取下来,从里面取出最大的一块银子放在桌子上。

老鸨只是笑。

赵六郎在一旁撺掇,“这点儿肯定不够。”

白善:“……”

他想了想,将钱都倒了出来,见老鸨无动于衷,便对赵六郎摊手道:“这是我没想到的,毕竟凤华姑娘一舞也只要价一万钱而已。”

周满左右看了看,见白二郎和明达都摸钱袋了,便伸手拦住他们,她在自己袖子里掏了掏,最后掏出一锭金子,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递给老鸨,“够了吗?”

老鸨瞬间眉笑颜开,立即双手捧住,连着周满的手捧在胸前,“够了,够了,周大人稍等,奴这就去给您安排,今晚一定让你们看到最好的采莲舞。”

又笑道:“今晚的果盘都算我们的,贵人们随便吃。”

说罢捧着金子扭着腰退下。

赵六郎看向周满,啧啧两声道:“不愧是周大人,大气!”

明达也震住了,“你怎么随身带着这么大一锭金子?”

周满平淡的整理了一下袖子,一脸高深的道:“不都说花楼是销金窟吗?那自然要带金子来的,总不能扛着一麻袋的铜钱来逛花楼吧?”

赵六郎忍不住拍手,“对啊!”

赵六夫人的眼刀就飞过去,赵六郎立即收敛了神色,一脸严肃的道:“也不能这么说,身为大晋官员,还是要勤俭持家的,嘿嘿嘿……”

白善摇头笑了笑,看向还站着的马润和鲁越,起身见礼,“许久不见马兄和鲁兄了,这两位是嫂夫人吧?”

崇文馆的同窗,除了殷或外,大家都成亲了,白善和白二郎还算晚的呢,但除了赵六郎和封宗平几个玩得比较好的夫人大家见过外,其他人的夫人他们都没见过。

鲁越和马润应了一声是,把他们的夫人介绍给大家认识。

大家见过后便找了位置坐下,房里空间大,放了两张桌子,后面还有一道屏风,前后两道大窗。

尤其是正对着大堂的窗户,差不多开了半面墙,视线极好。

白善和鲁越等人说话,周满和明达则和赵六夫人她们坐到另一张桌子边。

赵六郎坐在白善和白二郎中间,与俩人勾肩搭背,“你们不在京城这几年,我都无聊死了。”

白善坚持不懈的把他的手拿开,“没看出来。”

赵六郎又搭上去,“那是你刚回来,还没深刻认识到,你问白二郎,他回京这一年,我是不是特老实,老实得都不像我了,这不是无聊是什么?”

白善:“我以为是赵兄懂事,知道保重身体了。”

赵六郎哈哈大笑,“你这话就很周大人了,你别像她呀,家里有一个太医就够了,你竟然也学她。”

鲁越微微有些不悦,举杯道:“我们自然是比不得白大人受圣宠,能够天空海阔的走仕途,自然只能在青楼楚馆里享乐了。”

(本章完)

第3300章 嫉妒

马润微微扯了扯他袖子,鲁越扯回来,仰头喝了一杯酒。

赵六郎暗暗瞪了鲁越一眼,拉住白善道:“别理他,他这是心气不顺,一会儿吃了酒就好了。”

白善冲他笑了笑,并不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他和鲁越又不熟,怎么会把他放在心上?

他今晚来这里是长见识的,“这楼里的花魁擅长什么?她今晚表演的是什么节目?”

“琵琶,”赵六郎悄悄往隔壁桌看了一眼,凑到他耳边道:“主要是长得美,美眸一笑可倾城的那种美。”

白善怀疑,“真的假的?”

“我能骗你吗?一会儿你看了就知道了,”赵六郎压低声音道:“那是真正的女人的美,魅极了,可惜你以前不来,不然可让你提前见识见识,现在嘛……”

他隐晦的瞥了一眼周满,压低声音道:“谅你也不敢。”

白二郎凑过来,也小声问,“真这么美?那你……”

他上下打量他。

赵六郎立即道:“可别多想,我倒是有那个心,也有那个胆,奈何没有那个钱呀。”

“切,”白二郎坐直了,将头扭直了。

白善则好奇的问:“比之凤华姑娘如何?”

“不一样的美,”赵六郎道:“一个清冷如谪仙,一个魅丽如狐妖,春花秋月,怎么比?”

“你们今晚大方,待她们表演完,老鸨说不定会领着她们上来见你们,到时候你就可以凑近看了。”赵六郎摇着扇子道:“以你的姿容,说不定还能白得念娇儿一枝花呢。”

白善额头微跳,问道:“花代表什么?”

赵六郎一脸无趣的撇撇嘴,“你怎么现在就问我了,等收到再问嘛。”

白善:“快说!”

赵六郎就凑到白善耳边嘀嘀咕咕起来。

鲁越见了,闷闷地喝了一口酒,起身道:“我出去走走。”

马润连忙起身,“我随他出去走走。”

赵六郎笑着冲他们摇手,又和白善白二郎说了一会儿话,这才找了借口出去。

鲁越和马润也没走远,就趴在走廊上看着下面台子上正表演的伶人。

赵六郎上前拍了拍他们,笑容微敛,“鲁兄,你干什么呢,不是你说的想和白善聚一聚的吗,我把你带来了,你就这么给我耍脸色?”

鲁越冷笑:“你看他像是想搭理我的样子吗?如今他飞黄腾达了,哪里还看得上我们这些旧日同窗?六郎,你没看他对你也爱答不理的吗?他拽什么,不过是一末流世家子,还能和你赵国公府相比不成?”

“鲁兄,”马润拉住他,扭头和脸色发沉的赵六郎道:“赵六哥,他不是那个意思。”

赵六郎沉着脸,沉默了好一会儿后突然嗤笑起来,冷着脸道:“他不爱搭理你,又不是现在才开始的,刚进入崇文馆的时候,他不就不搭理你吗?”

鲁越瞪大眼看着赵六郎。

赵六郎:“在崇文馆的时候他也不怎么搭理我,要不是太子殿下,不,要不是白二郎在中间,我和他都互不搭理,你要说他高傲我认,他那人的确傲,但要说他一朝富贵就看不起我们这些昔日同窗,我是不认的,你问问马润,他白善是这样的人吗?”

马润连忙摇头,拉住鲁越低声道:“我们和白善的关系本就一般,在学里的时候,和他们玩得比较好的就是封宗平几个,我们这一拨人里也就六哥能和他们玩得来。”

鲁越脱口而出,“还不是因为六哥是赵国公府的,狗眼看人低……”

他停住了话头,但赵六郎脸色已经铁青了。

只是他也不是几年前有气便出的赵六郎了,因此忍下胸中那口气,沉声问道:“那你待如何?这酒还喝不喝了?”

马润见俩人脸色都不太好,连忙打圆场道:“喝喝喝,怎么不喝?夫人们还在里面呢,六哥,你先进去,鲁兄他就是喝多了,让他再吹吹风,我们一会儿就进去。”

赵六郎转身便走。

等赵六郎进了包房,马润才皱眉道:“你干什么呢,不是想找白善办事吗,怎么当场就闹开了?”

“我就看不惯他那副高傲的样子。”

马润:“他又不是第一天如此,刚进宫伴读时他不就这样了吗?看了这么多年还没习惯?”

马润看着他叹气,“罢了,闹成这样,今晚是不好开口了,连赵兄那里都……”

鲁越沉着脸没说话。

赵六郎进到包房,见他们光吃东西聊天,便道:“你们无聊不无聊,都到了花楼了,怎么还干聊?”

他冲外面喊了一声,“来人啊,叫几个会弹琴唱曲儿的姑娘来。”

他冲周满乐,“周大人不会不舍得付账吧?”

周满道:“点吧,随便点,我们今儿就是来长长见识的。”

赵六夫人便和他道:“那听他的没错了。”

她似笑非笑的看着赵六郎道:“他呀,别的地方或许不熟,这一条街上的花楼,没有他不熟的,尤其是这春风楼,最熟!”

明达笑问:“表嫂怎么也让六表哥来?”

“他心里想来,我总不能拿绳子绑他,”赵六夫人道:“好在公中给的钱有定数,他要想来玩也可以,自己赚钱去,我是没有给他的。”

赵六郎便挤眉弄眼的看向白二郎,“说起这事儿来,我要特别感谢白二呀,我呜呜呜……”

白二郎捂住他的嘴巴,对好奇看过来的明达道:“我可从不来花楼的,这跟我不相干。”

赵六郎扯下他的手,“我也没说与你相干,你急什么?”

大家打闹了一阵,有伙计领了三个姑娘过来,抱着琴和琵琶来给他们弹琴唱曲。

等到华灯初上,外面的天都黑透了,底下便响起一阵乐声,有一美貌女子走上台子道:“诸位贵客,今日是逢五日,乃我春风楼一旬表演的大日子,今日有幸请得教坊的凤华姑娘来献舞……”

周满他们听到声音,立即扭头看向窗外,声音清晰,视线也清晰,还能将一楼下的情景尽收眼底,明达不由赞道:“这个位置是真的好。”

赵六郎喝了一口酒后道:“那是自然,我给至善推荐的。”

白善冲他拱拱手。

赵六郎回礼,“客气,客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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