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8章 1118:吞并高国(五)【求双倍月票

沈棠感觉自己脑子在打结。

“少美的文士之道是【夺人所好】,那么你的圆满仪式不会是——”脑海飞速闪现跟寥嘉臭味相投,啊不,意气相投的元良。作为这两人的主公,她要摸良心说,这俩都是一样的损!由此推断,寥嘉的圆满仪式大概率也跟损人利己有关,于是沈棠就大胆假设,再小心求证,“莫不是潜伏第三者的圆满仪式,在对方圆满的瞬间窃取其成果?”

这才叫“夺人所好”啊!

若她猜中了,寥嘉的文士之道真是将“损”玩出新高度!恶劣性比当年元良破坏先登圆满仪式还要大,双方妥妥要不死不休!

寥嘉先是惊讶,旋即露出微妙奸笑。

“知我者,主上也!”

有些细节没说对,但大致对得上。

唉,其实文士之道圆满方式多少跟本身能力有关,寥嘉在还没知道仪式内容前就有一些猜测。夺人所好,必关乎七情六欲。

何谓七情?

喜、怒、哀、惧、爱、恶、欲。

何谓六欲?

生、死、耳、目、口、鼻。

不管哪种,难度肯定不小,寥嘉也不敢将猜测传扬出去,生怕在同僚中间引起不必要的恐慌。他固然没有坑同僚的心,但架不住同僚不相信啊。康国王庭这群缺德百官之首,可是祈善褚曜几个!这些人是会为了自身利益算计同僚的,特别是祈元良!

寥嘉只能将此事暂时搁置。

直到摸清楚圆满仪式的正确条件,他真的愁了——文心文士才占人口多少比重?这中间又有几人有文士之道?有文士之道的人之中,又有几人有资格一窥圆满大门?

这些人中间又有几个有十成把握圆满?

沈棠无奈扶额:“这就不用夸了。”

说实话,作为主公的她也心虚。

打个简单粗暴的比喻——

圆满文士之道就是参加高考,硬性要求分数要达到清北录取线。寥嘉考生有点儿特殊,被迫成为高考黑户。他想要上清北就只能神不知鬼不觉,将另一名考生试卷改成自己名字,或者黑入高考系统,将另一名分数达标的考生分数改成自己的。不管是哪一种,他都能坐收渔翁之利,顺利进入清北_(:з」∠)_

至于那个倒霉考生咋样?

复读一年再考呗。

第二年啥考题?难不难?

全部听天由命!

这个比喻真是听一下都让人血压飙升。

沈棠努力将这个比喻甩出脑海,不然她真没办法帮助寥嘉。面对寥嘉写满期盼的小眼神,她笑容勉强:“这,你来晚了点。”

寥嘉略有遗憾。

“梅惊鹤已经完成仪式了?”

沈棠摇头。

寥嘉道:“那就是失败了?真是可惜,不过这也正常,圆满仪式少有一次性成功的。”

沈棠点头又摇头。

不太好意思地用手指扣着脸颊,飘忽的眼神写满了心虚:“少美,这个嘛,说来话长。我想着将梅惊鹤一子,就跟吴贤弄了三份禅位诏书,逼迫她提前开启了仪式。你要是早来大半个月,这一趟顺风车还来得及。”

谁知道寥嘉这里还有需求啊。

早知道如此,她就换个计划了。

暗中助力梅惊鹤百分之百达成圆满仪式,再在对方以为成功的时候,让寥嘉摘下胜利果实。相信大喜之后的打击会更让人挫败。

可惜啊,可惜,寥嘉来晚了。

寥嘉:“……”

让寥嘉更受打击的是,晚上酒宴为宁燕圆满文士之道而设,瞬间无精打采,鬓角的鲜花也蔫儿了。大受打击的他一脸颓靡,酒水一口口往嘴里灌,标准的借酒浇愁。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寥嘉对宁燕不满。

为了杜绝这种误会,沈棠作为主公下场打圆场。她没透露寥嘉文士之道如何才能圆满,只说他的圆满仪式跟梅惊鹤有关。少美知道梅惊鹤仪式被破坏,自身也错失一个宝贵机会,这才心情郁闷,而非对图南有意见。

众人对寥嘉露出同情之色。

寥嘉来得不凑巧啊,真是可惜。

宁燕担心道:“非梅惊鹤不可吗?”

某些特殊情形,两个文士的圆满仪式确实会交叠,要么互相帮助,共同圆满,要么针锋相对,二选一晋级。梅梦是康国敌人,双方立场阵营相悖。要是后面的情况还好,要是前者,寥嘉的圆满仪式岂不受人桎梏?

梅梦不配合就永远无法圆满?

宁燕担心此事,栾信闻言也揪心,下意识上身微微前倾,余光不断往沈棠这边。

生怕沈棠或者寥嘉给出坏消息。

沈棠迟疑了一下:“额,也不是非梅梦不可,但能选择的话,还是尽量选她比较好。”

对寥嘉,对大家都好。

总不能让寥嘉去坑同僚吧?

文士之道圆满需要天时地利人和,失败一次,考核内容就更换一次,难度也上一个台阶。哪怕是亲爹亲妈都不会将珍贵的圆满名额拱手相让,自己再去考一次。沈棠也不希望寥嘉对自己人下手,要祸害就祸害敌人。

宁燕听出一丝奇怪的意思,敏锐如她,隐约猜出几分真相,斟字酌句地道:“只是,梅惊鹤这会儿应该逃回了戚国,吾等也不知她第二次仪式内容,更不知她何时开启第二次圆满仪式……这事儿,确实不好处理。”

沈棠也叹了一口气。

心中腹诽开来。

你说寥嘉这都【夺人所好】了,为什么非要规定只能夺取新鲜热乎的圆满文士之道?夺取其他已经出炉的圆满文士之道不行?

沈棠还能给他抓一个。

例如,魏楼这个老登。

主打一个物尽其用。

众臣推杯换盏有些喝上头,宁燕作为主角更是被轮番敬酒——别看同僚嘴上说着恭喜,内心也有些酸溜溜。文士之道圆满是多少人终其一生都够不到的高度,羡慕哭了。

宁燕酒量不错,来者不拒。

她也不是完全被动,别人灌她酒,她就撺掇对方跳舞,不会跳舞也要唱个小曲,吟诵两首小诗。文官还矜持点,武将非常豪爽。

钱邕将酒盏往桌上一摆。

衣摆一甩,往腰间一塞,两手伸展,摇着脑袋扭着腰就下场了,其他同僚拔出刀剑,弹剑作曲,扣桌而歌。调子全部临场发挥。

众人鼓掌叫好。

魏寿撇嘴,将筷子一丢,翻身下场,再接灵巧的虎扑状大跳跃,场边欢呼声又拔高一截。魏寿邀战:“钱叔和,来较高下。”

好家伙,这是准备斗舞。

酒宴众人自觉划分成两个阵营。

你敲锣来我打鼓,气氛热闹得很。

公西仇见两个大汉斗舞斗得大汗淋漓,他们每一步都跳得虎虎生风,时而似龙骧虎步,时而似鸾飞凤翔,烛火映出的人影在地上犹如猛兽向对方试探攻击,蕴含爆炸性力量。

瞧了一会儿也觉得技痒。

他叫道:“我也来!”

军营武将的舞姿没什么轻盈苗条可言,舞步大开大合,节奏热情奔放,主要是想展现气势力量。即墨秋想阻拦,公西仇已经蹿没影儿。众人玩得尽兴,沈棠也没喊停。

中央地区乱哄哄的,她悄悄凑到寥嘉身侧,宽慰道:“少美也不用灰心,咱们现在也是家大业大,一国力量还找不到一个符合条件的冤大头?实在没符合条件的,待高国一战结束,咱们再看情况,跑梅惊鹤家截胡。”

顺便给戚国一点儿颜色看看。

沈棠心中掐算时间。

这会儿,崔徽和苗讷应该已经在赶去戚国的路上。烛火下,她的眸光闪动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算计:“嗯,梅惊鹤确实合适。”

寥嘉点点头:“多谢主上。”

他也是想碰碰运气。

梅惊鹤这边错过,寥嘉打算给自己放个长假,往其他地区物色合适人选。相较于其他同僚,寥嘉的文士之道过于鸡肋,这么多年只能恶心祈善,祸害倒霉的主上,在正面战场几乎无用武之地。寥嘉对军功没那么深的执念,但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作为文心文士也不想输谁一头,更不想被日后入仕的新人拉下来。

这种苦恼并非他一人有。

褚曜也如此。

好不容易有苗头,难度再大也要试一试。

沈棠拍他肩膀:“要不要也玩玩?”

说着,看向闹哄哄的众人。

武将各个都外向。

哪怕四肢僵硬堪比打了石膏,同手同脚也不影响他们舞姿狂放,当个显眼包。公西仇在这种场合那叫一个如鱼得水,活像是一条会扭麻花的大蛇。要是即墨秋再给他奏笛配乐,那个味儿,嗞一下就上来了。文臣大多矜持,但也有一个不慎被拉下去玩的。

沈棠被吵得脑仁儿疼,也没扫兴阻止。

偶尔也需要释放一下天性,解解压。

康国这边群魔乱舞,高国使团就坐立难安了,食不知味,如同嚼蜡。宴席上的热闹与他们无关,他们只觉得吵闹辣眼睛。再次求见沈棠,沈棠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那眼神,似要将他们内心最大的秘密也看穿。

“斗胆一问,不知沈君考虑如何?”

“没什么好考虑的。”沈棠的回应一点儿不给面子,玩味看着使者骤变的脸色,“我原以为你们世家能传承多代,早就摸透人情世故的精髓,却不想——啧,竟是七分天注定,三分靠本事。事到如今,不该是你们求我赐你们一条生路?怎么糊涂起来,还想跟我讨价还价?上谈判桌要筹码的!不能被人夺走的筹码才叫筹码,能被夺走的筹码叫肥肉!”

“高国已是瓮中鳖,何况君乎?”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高国使者脊背被汗水打湿,仍强撑着嘴硬道,“沈君建国时日尚短,此战多拖延一日,粮草便……”

沈棠摆摆手:“那是你们。”

她笑着坐直身体:“康国不缺粮草。”

跟着说出让人绝望的话:“莫说再拖延三五月,再拖个三五年,影响也不大,但你们想跟我讨价还价,索要属于我的田、我的人,影响就很恶劣了。溥天之下,莫非王土!你们想霸占我的东西,还觉得是为我好?”

呵呵,脑子没问题吧?

沈棠将手中空了的酒盏往使者身前不远处一丢,酒盏应声而碎,碎片飞溅。她眸色涌动着比夜色更深的晦暗,只一眼便能将人看得如坠冰窖:“待我铁骑踏平高国那日,属于我的只会属于我。你们想弃暗投明,自当欢迎,其他的就别想了。使者,可还有疑?”

使者身躯僵硬不敢动弹一下。

一股仿佛山岳的气势正压在肩头。

他敢确定,自己说一句不合沈棠心意的话,这股气势便会完全压下来,将他五脏六腑也绞杀成肉泥。在如影随形的死亡阴影笼罩下,高国使者努力挤压出平生最丑的笑容。

“明、明白,无疑!”

沈棠满意:“嗯,这就好。”

看,这样沟通起来不就方便了?

高国使团第二日告辞,将最坏的消息带回去,那些世家如何愁云惨淡,沈棠一点不关心。她只是按部就班,调遣兵将,三路兵马直逼高国国境。这一仗,她不说停就不会停!

对此,帐下文武振奋。

两军停战这段时间,他们都要憋不住了。

明明打了打胜仗,却要原地休整,眼睁睁看着敌人残部逃回去休整,那滋味真是比杀了自己还难受。他们能忍受同僚抢的军功比自己多,但不能容忍军功长了腿跑回大本营。

一说开战,一个比一个积极。争得脸红脖子粗,哪里还有那晚开心斗舞的和谐?

你踩我一脚,我喷你一脸。

核心只有一个——

同僚都是菜鸡,老子/老娘打仗最在行!

沈棠:“……”

在康国,好战也是一种美德。

大军开拔动静太大,瞒不了吴贤。

他突然派人过来求见沈棠。

沈棠抽空见了吴贤一面,距离上次见面不过月余,吴贤似乎苍老了十几岁,脊背也不似青壮那般笔挺,浑身多了股颓靡暮气,形象也潦草不少。沈棠叹气道:“军中苦寒,不比昭德兄的王宫雍容富贵。若是住得不舒服,我便吩咐底下人给昭德兄换一处住所。”

吴贤没跟沈棠寒暄废话。

在沈棠来之前,他做了许久心理准备,有些话说出来也没想象中困难:“并非为此,只是有一事相求。有妾芈氏及其二子二女……希望沈君能顾念当年情谊,饶他们一命。”

《灾后第六年,我靠发豆芽攒下农场》

作者:荆棘之歌

温馨治愈种田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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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119章 1119:吞并高国(六)【求双倍月票

沈棠等了等,没等到其他名单。

“除了芈氏和其子嗣,还有其他人?”

沈棠扪心自问也不是什么狗彘不食的恶人,别看她手上人命无数,但她认为打仗是打仗,打仗过程杀人属于天经地义,而战后欺凌毫无反抗能力的弱小却是禽兽行为。

强者挥刀向更强者,而不是在弱者身上发泄,找寻那点儿可怜满足感。她与吴贤结识多年,二人从友好、各怀鬼胎再到你死我活,追根究底并非是因为三观不合或者有深仇大恨,纯粹是利益冲突。两国战争再如何,祸不及老幼,沈棠自然不会拒绝他的请求。

吴贤怔了一下。

他似乎没想到沈棠会是这个反应。

沈棠也没想到吴贤压根儿就没提其他人的意思,一时,二人竟面面相觑,一种无言尴尬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沈棠想岔开话题,吴贤开口找补:“其他人,皆有依仗。”

芈氏和她的孩子只能依靠自己。

他要不开这个口,还有谁能为他们母子撑腰?儿女情长,英雄气短。吴贤也知自己为妾室开口求情,实非英雄,日后史书若有他寥寥几笔,这桩也会成为后世笑料。

不过,他思来想去还是说了。

被笑话就被笑话吧。

芈氏跟他多年,帮他解决多少后宅烦恼,又为他诞育孝顺听话的孩子,自己有什么拉不下脸的?吴贤想起其他妾室和她们生的不省心儿子,无奈地道:“不怕沈君听了笑话,芈氏跟旁人不同。她没那么多心计,没好的出身,更无能依仗的母族,但其他人有世家底蕴傍身!即便高国覆灭了,母族田产人丁被收缴了,他们依旧能享受荣华富贵的日子。”

思及此,吴贤更是懊悔。

他平日应该多给芈氏赏赐金银田产,少一些华而不实的翠羽明珠,有傍身银钱,即便成为庶人也能过上安稳日子。沉浸在自己世界的吴贤,并未注意到沈棠脸上微妙细节。

吴贤说的芈氏,跟她情报中的芈氏……

这俩,确定是一个人?

那日宫变,芈氏比吴贤口中孝顺的儿子果决太多了,设宴囚禁、拿捏人质、动手铲除异己,借着宫变平了一堆烂账。这心计、这手腕,根本不像吴贤口中的菟丝花。

唉,她现在不怪吴贤没看懂自己了。

吴贤连宠爱多年的枕边人都没看清楚。

沈棠也没泼冷水的意思。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或许只有亲眼见了那位芈氏,吴贤才会知道他这些年错得有多离谱,他会成为失败者是命中注定的。沈棠含糊应道:“昭德兄放心,只要他们不碍事,我不会动他们。”

她也只能给出这个承诺了。

要是芈氏在沈棠拿下高国之前,自己嘎了自己,或者被高国其他势力嘎了,这也不能怪她食言。吴贤作为老江湖,自然也懂这个规矩。他感激道:“沈君,多谢。”

沈棠听吴贤对自己的称呼,心中唏嘘。

摇头叹道:“回首来时路,物是人非。”

因为高国精锐在上一仗打得元气大伤,沈棠又用三份禅位诏书离间高国世家出身的官员,所以防守国境的兵马不是老兵、伤兵就是临时征募的男丁,战斗力可想而知。

吴贤这个儿子倒是可圈可点。

上位之后,先是派人议和,同时做了两手准备,下令从高国境内各地调遣形成战力的驻军去支援国境城池,尽可能拖延时间。

只可惜,巧妇难煮无米之炊。

芈氏这个儿子有点脑子,但不多。

没有吴贤压阵,芈氏的出身短板一展无余,各地驻军武将多为世家出身,少数几个寒门庶民,也与世家有姻亲关系。新任国主的命令出了王都,根本没几个人听从。

这些武将都有各自私属部曲。

愿意听从吴贤,不代表会听吴贤的儿子。

哼,没出身没背景又乳臭未干的小子,不懂规矩!想靠所谓国主身份使唤他们卖命?天真!他老子吴贤都要给好处哄着,他算什么?鸡毛令箭不行,唯钱粮动人心!

因此,当王庭调兵命令传达各地州郡武将手中,这些兵马反应有趣。稍微给面子的,意思意思打发几百上千新招募的兵丁,这些兵丁当炮灰都够呛;脾气好点儿的,装病拖延或者截杀使者,完全当没这回事;那些一点面子不给的,直接将调令踩在脚下。

一番折腾下来,凑出来的兵马不过五千。

这点兵力再分散三路,还够什么?

甚至不够康国兵马塞牙缝的。

沈棠这边每隔一天都能收到前线战报,也惊异于高国的摆烂行为:“真没有诈?”

别不是请君入瓮吧?

先用连胜放松她的警惕,诱导己方兵马求功心切,待各部分脱离大部队,冷不丁集中兵力蚕食?一时间,沈棠脑中闪过草丛跳出伏兵偷袭的画面,警报器嘀嘀作响!

她拍桌道:“不可掉以轻心!下发命令,让大军缓慢推进,别跟脱缰野马一样撒疯狂奔。高国这帮人或有阴谋等着咱们……”

宁燕:“或许,不用想这么复杂。”

某些时候,敌人的强大都源于自身想象。

沈棠问:“怎么回事?”

“根据子虚乌有传回来的情报来看,高国各地兵马阳奉阴违,从咱们拒绝高国和谈开始,高国百官上朝的人逐日递减,称病告假、闭门不出,现在还上值的官员不足五成。剩下的这些基本没什么实权,只是做做样子。”

这些消息都是子虚乌有打听到的。

文士之道圆满后,宁燕发现自己又能召唤两道化身,跟它们联络也没了限制,本尊甚至能短时间操控文气化身。一心三用的感觉极其微妙,初时还不习惯,花个三五日就熟悉了。其他惊喜还在陆续探索中。为了消息的准确性,她还让子虚乌有辗转各地互相印证。

沈棠:“……如此荒唐!”

“吴昭德倚重这些武将,大方给了兵权,默许他们继续豢养,扩大兵马。各地互相制衡竞争。此举固然能提高战力,但也有极大弊端,武卒认将不认主。哪怕他们吃的军饷是高国给。吴昭德正值盛年压得住这些牛鬼蛇神,一旦有个三长两短,他们谁也不服谁。”宁燕对此见怪不怪,以武将为首的军阀从来如此,他们只佩服比他们强又能给他们饭吃的人,有一个条件不满足,他们都可能反咬。

被他们咬死,那真是死了都没处伸冤。

“除了这些武将……”宁燕说着突然顿了下,见沈棠神色无异常才继续,“高国自建国起,便重用世家出身的官员。世家之流,自有一套安身立命的手段,见风使舵……”

宁燕这话说得难听,但也是事实。

在前景不佳又没胜算的情况下,高国灭了就灭了,朝中官员还能换个地方继续工作,跳槽得早,说不定还能升职加薪,犯不着真去拼命。有风骨的,哪能活到现在啊?

沈棠的三份禅位诏书将高国核心集团涮了一把,导致高国几个大家族的如意算盘落空,宫变结束又死了三个重要妃嫔,断了世家跟新国主和解的退路,再加上拥兵不听话的武将当搅屎棍,高国能团结起来抵抗才怪。

“这可真是……叫人唏嘘。”

作为对手,沈棠嘲笑吴贤这个冤大头的同时,还有几分兔死狐悲之感。别看康国内部比高国团结不知多少,但这一切建立在她还活着、是赢家的基础上。一旦她输了或是死了,康国的下场又能好多少?被沈棠打压下去的牛鬼蛇神,还不趁机出来兴风作浪?

“断不会步了它们的后尘。”沈棠暗暗攥紧了拳头。前车之覆,后车之鉴。康国不会成为第二个高国,更不会成为第二个武国!

宁燕消息可靠,沈棠还是想稳妥点。

不为别的,后勤辎重跑不快。

她要是不约束一点,主力蹿得太远会跟后勤脱离。行军打仗看时机,也要讲规矩。不能纵容这种只看军功不遵军纪的风气。

一旦形成习惯,还得了?

她刻意压制,但速度依旧惊人。

吴贤拒绝沈棠将他转移别处的提议,一直默默跟着大军。他默默计算每日行军的时间和距离,根据附近植被地势推测身处何地,便能大致知道康国作战进度,结果让他日渐消沉安静。在他的推测之中,不该如此拉跨的。

效忠吴贤的武将文臣不在少数。

有一部分还是总角之交。

几十年的交情啊!

他们就能眼睁睁看着高国这么快沦陷?

他们难道忘了,打下高国这些地盘时的艰辛?但凡他们拼一把,即使输了,吴贤心里也不会这么难受。他不由得反省,是自己看走眼了,还是他们早就变了?心情不好就没胃口,一连两三天没进食,传到沈棠耳中。

沈棠还要留着吴贤给自己打广告呢,不能让他就这么饿死,大手一挥,将俘虏的高国文武送到看押吴贤的营帐附近。这些俘虏都是见证者,自己可没有虐待吴贤哦。

要是吴贤嘎了,也是他自己气量不足。

嗯,怪不得她沈幼梨。

大半个月过去,高国半壁江山到手。

这里头除了打下来的,还有几块地方是不战而降的。在沈棠兵马打过来之前,城内富户高门提前收拾家当逃离,一夜之间,当地府衙全空了,城中也只剩千余守兵。

民间游侠自发组织兵马守城。

在这个信息不发达的乱世,在他国庶民眼中,沈棠跟普通军阀没什么两样。说是正规军,干的却是土匪的活,肯定会趁乱烧杀劫掠。两国开战前,吴贤借着发妻和两个嫡子的葬礼给沈棠泼了盆脏水,以此引起全国上下愤慨。重重因素下来,庶民畏沈棠如豺狼。

沈棠除了会打仗,也会刷好感。

后者比前者还要拿手。

在她的熏陶下,文武也是有样学样。

鲁继派人查探城内情况,拿下没难度。若是速度快,兴许还能比其他两路快一些。

白素:“上战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能依靠谋略运用拿下来的,何必用武力服人?既然城内府衙官吏当了逃兵,撇下庶民不管,我们不如反其道而行之。若可行,还能传遍军中,作为效仿典范。”

她的办法就是派人给城内传信。

最好传得普通人都知道。

只要开城,祸首束手就擒,他们保证不伤一人!鲁继看了眼夜幕下的城池轮廓。

“如何传信?”

派人叫阵,往城内大喊?

白素突然没头没尾道:“该练字了。”

鲁继瞬间明悟,露出隐秘奸笑:“懂!”

扫盲一直是沈棠军中传统,不管军职高低,不认识字的都要学,每个月除了武考还有文试。打仗不认识字,怎么听得懂指令?认字好处多多,不仅能提高变阵效率,还能让武卒更团结,坚定他们的作战思想与意志。

白素当夜下了命令。

攻心为上!让武卒写“告示”,再交由斥候乘坐武胆图腾,从高空散发这些“告示”,撒得全城都是,保证守城兵马清理不过来。

城内庶民本就畏惧。

听到还有这好事,当即心动。

第二日,城内都在议论这事儿。

“这绝对是假的!”

“断不能信了这些假话!”

骗人开城再屠城的,不是没有。

真信了鬼话才叫找死!

“……上面不是说官老爷早早逃命了?他们都逃了,咱们如何抵抗?”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普通人消息再不灵通,本地发生的事情还是知道一点的,光靠临时拉扯起来的守兵如何抵抗外头的雄师?人家真动手,自己拼了命,也只是给人送人头送军功啊。

还是死无全尸的死法!

城外敌兵整齐阵列,一架架投石车蓄势待发!一旦落下来,多少人要被砸成肉饼?

横竖都是死,为何不赌一赌?

“开城!”游侠这个群体鱼龙混杂,底线灵活,他们之中固然有轻生重义的义士,更多还是地皮无赖之徒。一部分站出来也是想趁机捞一把油水,不是真想拼命。白素给他们台阶,加之城内声音,没多久就选择从了。

(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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