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郎是个反应迟钝的人。
这不仅仅只是他自己的认知，同时也是周围人的一个共识。
从学生时期开始，阿郎的学习速度就远远落后于普通的山海之民。
别说是与那些聪慧的九尾狐相比。
哪怕就是没有血肉殖装的骸民，都比阿郎的学习进度更快。
为此，阿郎足足花了五十年的时间，才完成山海文明的基础启蒙教育。
就算有着山海文明的各种延寿手段，阿郎也已经度过了自己四分之一个生命周期，完全步入了青年阶段。
然而，山海文明可不仅仅只有最基础的启蒙教育。
只有接受了更进一步的进阶教育，阿郎才有资格以真正的山海之民自居。
现在问题的关键在于，如果阿郎继续接受正常教育的话，或许直到他生命走到尽头都无法像其它山海之民一样开启【登神长阶】。
这是智慧的差距、是寿命的差距、亦是潜力的差距。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阿郎的毅力和心性远远超出普通的山海之民。
或许是因为智力不够的缘故，阿郎尽管无法理解太过复杂的事物，但却能够很好地执行父母给的安排。
用他父亲阿和的话来说就是，阿郎这辈子唯一值得称赞的也许就只有毅力了。
——既然无法通过智慧开启【登神长阶】，那么就用努力来弥补你天赋的不足吧！
与常规的认知截然不同，阿姆以一位“严母”的身份和立场，做出了一个与阿和完全相反的决定。
在阿和与阿姆原本的世界中，【登神长阶】的选项远不如山海文明这般复杂多样。
那个世界的生灵想要成为登神者，只有两条道路可以选择。
一个是虔诚的信仰神明，然后被神明选中，成为其在人间的代行者。
牧师、祭司、圣者、神父一类的神选职业，便是走上这条【登神长阶】的最佳选择。
另一条成为登神者的道路，则是将自身的潜力挖掘到极致、突破种族的桎梏，进而成为超越凡躯的超凡者。
后面这条道路，有点类似于骸民最初的登神长阶。
是以自身意志和信念扭曲世界规则，进而让自身踏足【登神长阶】的道路。
区别就是在于，骸民们的晋升之路没有被什么神明锁定，在成长的上限方面更高一点。
在这种情况下，阿郎理所当然的取二者之长、补己身之短，试图成就自身的【登神长阶】。
不过，骸民中的第一位登神者——阿克是以“百兵”突破自身极限，进而将自己化身成为人形兵器库。
阿郎没有那样的智慧和能力，他所能做的就是几十年如一日的使用一件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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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乃百兵之君，所追求的是至诚至信。”
“你虽然天赋不行，但心性却极为符合‘剑道’。”
“忠于剑，痴于剑，绝于剑……”
“有朝一日，当剑成为你身体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时，你便正式踏入‘剑道’了！”
站在昏黄的阳光下，多目一脸懒散的靠在树上，指导着不远处的阿郎一次次挥剑，斩击，然后又收剑。
相同的剑招，阿郎已经练了几十年了。
因此哪怕就是智商不够的阿郎，在挥剑之时亦有一种行云流水的感觉。
身体的本能驱使着阿郎不断的挥剑，他的大脑早就在这个过程中放弃了思考，全身心的投入这种挥剑的感觉之中。
唰！唰！唰！
眼看着阿郎的动作越来越熟练，表情却越来越茫然。
一直在旁边观察的汤和缓步走到多目的身边，用一种略显困惑的语气问道。
“他这样真的就能够开启‘登神长阶’吗？”
低头俯看了一眼树下的汤和，多目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你觉得我的办法不行，那你们找个可行的办法呀！”
“而且你以为我愿意当这个笨蛋的老师吗？”
“要不是阎天君三申五令的，一定要让我老老实实呆在这里，鬼才愿意在这里陪一个傻子练几十年的剑呢！”
闻言，汤和立马摇头说道。
“不，我不是怀疑您的能力……”
“我只是觉得，为什么是‘剑’？”
声音稍微停顿了一下，汤和继续补充问道。
“现在又不是古代，有的是比枪更好用的武器兵刃。”
“不管是枪械还是无人机作战群，让阿郎练那些不比一柄剑更好吗？”
这不单单只是汤和的疑问，同时也是所有知晓多目目的的人的疑问。
现在的山海文明早就可以通过植入特定的植入体，让一个完全不懂剑术的人也能够成为剑术高手。
别说是剑术，就算是其它更加复杂的兵器也不是什么问题。
“这就和你们骸民在自我人格完全建立之前，不允许使用‘人造大脑’一样。”
“说到底，那些复杂的武器仅仅只是一种工具，一种让阿郎能够聚精会神、将所有信念集于一处的工具。”
“你觉得是刀剑这类从文明诞生以来就有的武器简单一点？”
“还是你们那些需要进行专门训练才能够操作的现代化兵器更简单一点？”
“况且，越是复杂的东西就越不容易集中精力，这点你们的启蒙学校应该教过吧？”
此话一出，汤和瞬间沉默了。
他这才意识到，阿郎学习剑术的目的和其他人完全不同。
多目传授给阿郎的剑术从来不追求什么花哨和杀伤力，它只是一个帮助对方开启【登神长阶】的钥匙。
太过复杂的东西，对于头脑比较简单的阿朗来说反而更加难以悟道。
“以剑入道，这种人哪怕在古代都不算多见吧？”
既是感慨，也是怜惜……
汤和觉得以阿郎表现出的智商，大概率是走不到最后成功悟道的那一步了。
毕竟在山海文明的历史中，凡是能够以剑入道之人，无一不是天纵奇才。
“呵，这就是你少见多怪了。”
“你以为‘以剑入道’需要很高的智力吗？”
“还是说，你以为现代很少有人能够以剑入道，是因为智力比古代的山海之民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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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