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掌控京都(求订阅)

就在这个上午,时隔半年,京都皇宫再次烽烟四起。

朱雀门外,乌泱泱的人群远远聚集在大街上,又怕又不想走,激烈地议论着此前目睹的,齐平破城的一幕。

余庆等人纵马奔来,看到密密麻麻的人头,染血的城头,望着那黯淡的,破了一个大洞的阵法罩子,只觉头皮发麻。

“锵!”

他猛地抽刀,吼道:“镇抚司办事,闲人退散!”

百姓们惊恐散开,如避瘟神。

一行锦衣没有犹豫,纵马朝洞开的城门奔去。

他们也不知道要去干嘛,只是想看一看。

……

金銮殿内。

“你说什么?陈允死了?!”齐平看着回来复命的土行少女,大惊失色:

“细细讲来!”

“就是给一个叫冯安的摔死了……”

花然仍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撇嘴将事情大概说了下,嘟囔一句:

“那老太监疯疯癫癫的,又哭又笑,我也跟他说不明白……”

二人对话传开,登时,殿内众人表情各异。

萝莉太子愣了下,单纯被这个消息给惊了下,待听到冯安,冷宫什么的,才忽地有些焦急起来。

想起了被打入冷宫的母后,恨不得插翅飞过去,但她终究已经成熟许多,强压下心绪。

北凉朝廷官员们彼此对视,眼神有些微妙……这死的,就很棒。

“死了……殿下死了……”

余下的诸公如遭雷击,心如死灰。

小皇帝已死,再没有了翻盘的可能,接下来,谁再对太子出手,道院也将不再“中立”。

大局已定。

“噗通。”

有人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当众失态,或恐惧颤抖,或眼神空洞。

他们不明白,怎么就成了这样,分明就在几日前,都还是“己方占优”,抗击外敌。

如今,外敌还在,可景隆朝廷,却随着陈景的死亡,灰一样覆灭了。

而这一切,都因为这个独自一人,杀穿皇城的年轻人。

也是当初政变,最大的“漏网之鱼”。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扫除奸贼,光复正统!”

突然,人群里一名给事中走了粗来,扑通跪倒,双手高举,眼神中热泪滚滚:

“臣委身贼庭,日盼夜盼,终于将您盼回来了……”

嘶……齐平与花然两个人同时打了个哆嗦,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是个人才……

而随着第一个人出面,百官如梦方醒,不少人都大呼“贺喜”,各种表忠心。

话里话外,无非是当初实属无奈,才被迫在陈景手下为臣,如今正统继复,欣喜涕零云云。

太子哪里见过这个,有些慌,却见身后张谏之等大臣走了上来:

“谁是谁非,殿下自有评判,眼下,还请诸公配合。”

“配合,臣等自会配合。”

土行少女抱着胳膊,啧啧称奇,忽然传音道:

“齐什么平,你们当官的都这么肉麻,不要脸吗?”

“我不叫齐什么……”齐平想纠正,但心累地放弃了,传音回复:

“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呵,不过用处也不大就是了。”

“这些人要杀吗?”

“不,其实他们的话也不算错,当时的情况,陈景登基,便是帝王,太子又是女子,转投阵营合乎情理。

何况,都是打工的,可以理解。

这些人里,除了陈景提拔的嫡系要铲除,大部分不会杀,不过,不耽误拿来吓唬他们,让这帮人安分些。”齐平回复。

土行少女听得似懂非懂,摇头说:

“搞不懂你们这些弯弯绕,对了,那个小皇帝被杀是伱安排的吧?”

齐平一脸正色:“你不要凭白污人青白!”

“呵,”花然一副我看透一切的模样:

“就算不是你安排的,也是放任的,你是神隐,神识覆盖皇宫,会注意不到那老太监?你真想阻拦,做不到?还有,你还刻意拖延了下,才让我过去……”

齐平诧异,心说这憨憨不笨嘛。

冯安杀人,的确与他无关,只能说小皇帝太倒霉,往哪里跑不好,去冷宫……

至于放任,倒是真的,他不可能真的杀了陈允,那就坏规矩了,本想着绑回来。

但……对方始终是个隐患。

毕竟,在这个时代,封建礼教的力量很强大,不是什么人,都会屈服于武力的。

陈允不死,太子以女儿身,想要登基,困难重重,日后也是大隐患,只有死了……才是利益最大化。

“呵,不知不觉,我也冷血了很多啊。”

齐平默默感慨着,中止与花然的对话。

走上前,说道:

“诸位,事情还没结束,接下来要各位出力了。”

张谏之等人走上前,拱手道:“爵爷请吩咐。”

齐平冷静道:

“这里的消息,外头的人还不知道,在其余人眼中,以为陈景和陈允父子都还在,必然会赶来‘勤王’……

所以,第一件事,得请诸位大人,还有……‘王妃’起草一份手书,并下旨,命内城禁军与京都守备军不得擅动,将领进宫面见太子……”

他扫了眼百官,目光最后落在一身素白孝服,神情空洞落寞,两眼无神的王妃脸上。

王妃凝视着这个年轻人,脑海中,不由回想起当初,齐平还是个小百户时,来王府拜见的一幕……

不禁恍惚,认命般叹了口气:

“好。”

齐平嘴角上翘,继续道:

“第二,花将军,你走一趟道院,将情况说下,以太子名义,禁掉城内禁军术法权限。”

“记住了。”花然说。

“……”

齐平又看向“北凉”朝廷官员:

“此时城中恐已大乱,这帮官员不能走,诸位需要赶去各大衙门,掌控局面,我会调集士兵保护你们。”

张谏之点头:

“此事容易,只是我等毕竟离开大半年,京中变化恐不熟悉。”

齐平皱眉,这的确是个问题。

这时候,突然外头一名士兵赶来,抱拳道:

“爵爷,有人求见。”

“谁?”齐平愣了下。

“来人自称镇抚司余千户,说……与您乃旧识。”

齐平眼睛一亮:“快请!”

不多时,一群锦衣校尉由远及近,为首的,赫然是一群熟面孔,余庆、洪庐、莫小穷,还有他“平”字堂口的手下。

都是杜元春时代旧部。

之前,众人一路畅通无阻,来到午门才看到那染血的广场,与无数尸体,险些吐出来。

正踌躇着,就看到一群钢铁洪流冲出来,将他们包围了……

此刻,有些恍惚地走入大殿,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微笑着等待:

“你们来了。”

“真的是你……”洪娇娇鼻子一酸,用手捂住了脸。

“头儿……”大嗓门校尉叫了一声,一群人突地同时,眼圈红了。

无需多说,一切尽在不言中,齐平笑了笑,说:

“陈景父子死了,太子殿下重掌朝廷,我现在需要一些熟悉京都官场的人,帮忙稳定局面。”

余庆黑黝黝的脸上,泪水滑落,却是扬起笑容,说道:

“京都官场,谁有我们兄弟熟悉?”

无需解释,甚至连为什么陈景父子死了,都没必要问。

当即,一群杜元春时代的锦衣缇骑分成一支支队伍,保护着文臣们呼啸而出。

这一刻,这群锦衣仿佛找回了曾经的精气神。

一切,都回来了。

齐平临了,又单独叫住一名老部下:

“还有一件事,我需要你去一趟南城……”

……

……

一条条命令发出,整个新的执政集团,如同一架机器,轰然运转起来。

花然终于没有忘记任务,第一个借土遁返回道院。

那边经历部涂长老当即下令,关闭权限,又贴心地送了一堆可以施展朝廷术法的令牌,让花然送回宫。

这样,那些文臣安全保障大增。

而后,花然又到处跑,将王妃与内阁签署的手书,下发给各大军营。

并按照齐平给予的名单,随手“处理”了一些忠于景帝的嫡系军官。

如此,可以确保不乱。

至于齐平本人,一直没挪窝,主要考虑时局未稳,他必须贴身保护太子。

接着,守在朱雀门外的京都民众们,就看到弥漫硝烟的城门内,一堆堆骑兵保护着官员冲出来,招摇过市。

“出来了出来了……咦,怎么回事,这老些兵,怎么没看到齐爵爷?”

“莫不是齐爵爷出事了!”有人担心。

遭在周围百姓集体鄙视:

“齐爵爷那般强大,一下把这罩子都打碎了,那什么神将都裂了,谁拦得住他?”

“可皇帝陛下,据说更强大。”有人提醒。

百姓们一下冷静下来,是了,皇帝掌控玉玺,据说堪比道门仙人。

“完了,那齐爵爷不是寻死?”齐平的粉丝们大急。

一时间,一片混乱,阿七也混在人群里,这会忍不住说:

“别瞎猜了,找个人问下不就行了。”

说着,他竟迈步,挤出人群,突然张开双臂拦住一支队伍,在马上军卒拔刀的同时,大喊着问出疑惑。

这是他此生做出的,最大胆的举动。

“滚开,拦路者死。”士兵大喝威胁。

然而,坐在马上的李琦却是拦住他,笑了笑,朗声道:

“陈景弑兄篡位,已遭天诛,齐爵爷已护送太子殿下还朝,不日将登基继位,张榜安民。”

说完,纵马离开,只留下周围百姓呆若木鸡。

他们这才想起,好像之前齐平骑鹤的时候,说过一嘴皇帝死了……

只是半文半白的,不少人没听清,听清的也没信……

可如今,一个从皇宫里出来的大官却这般说了,真实性陡增。

“景隆皇帝是篡位来的……如今太子爷还朝了……”

人们脑子里回荡这句话,呼吸急促。

可惜,李琦能影响的只有一点人,齐平此前那番举动,虽然声势浩大,但其实传达的信息很有限。

京都百万民众,几乎都还不知发生了什么。

李琦却也没再耽搁,而是在士兵与锦衣保护下,一路抵达了都察院。

此刻,都察院中也是有些骚乱,一名名御史彼此交谈议论,忐忑不安。

突然,外头传来马蹄声,一群御史闻声而动,纷纷起身:

“都御史大人怕是回来了,莫非是皇城里的动静结束了?“

然而,他们还没到门口,就看到一群黑甲士兵如狼似虎冲进来,还有一名锦衣开道。

而居于最中央的,竟是……

“老李?!”一名李琦当年的同僚,臭棋篓子御史惊呼出声,瞪圆了眼睛,如同白天见了鬼,“你不是在诏狱里死了……”

李琦脸一僵,就看到副都御使走来,脸色微变:

“李琦!?你怎会……”

这名副都御使,正是景帝上台后提拔上来的人之一。

李琦微微一笑,指着他:“给本官拿下!”

“是!”

当即,两名黑甲悍卒上前,擒下后者,无比轻松。

众人大惊,就见李琦掸了掸袍子,沉声道:

“本官奉太子口谕,齐爵爷命令,即刻起,接管都察院,谁人不服?”

御史们噤声,仿佛明白了什么。

李琦扬眉吐气,半年来的郁结之气,今朝吐尽。

……

而在整个京都范围内,类似的一幕还在各个衙门上演。

正所谓“群龙无首”,各大衙门的主官都被困在宫里,李琦等人又都是熟面孔,有锦衣辅佐,悍卒保护,还捏着术法令牌。

冲入各大衙门,都是先擒拿景帝嫡系,再强势接管。

雷厉风行,效率极高。

偶尔有反扑,也被武力镇压下去,没到中午,京中各大衙门就已全面“换旗”。

土行少女花然则威风凛凛,做机动部队,到处“平事”。

将那些得知大事不好,或逃或作乱的文臣武将,一一打废了,用泥土裹成“蚕蛹”,丢诏狱里去。

……

与此同时。

南城小院里,云老先生在院子里焦急踱步,云青儿坐在旁边的石凳上,跟着着急,手里的烧鸡都不香了。

“爷爷,别急,大饭桶可聪明了,绝对不可能乱搞,肯定是有把握的。”青儿说。

云老苦笑摇头。

他本来在外头逛了一圈,结果便远远望见一头仙鹤入城,只是距离这边很远,不知具体。

回来后差人打听,才得知竟是齐平驾鹤入城,喊着要诛逆。

这令云老急得团团转,却也没有法子,只能差伙计继续去打探。

这时候,院门外脚步声传来,是林妙妙与丫鬟珠儿,主仆二人也是面色焦急。

“如何了?可打探到什么?”云老问。

林妙妙说道:

“只听说,是打进皇城里去了,然后就没了动静,后来皇宫里有很多官和士兵出来,奔各大衙门去了,具体的也问不到。”

“那陈景……是生是死?”

“不知。”

“唉。”云老一拍大腿,焦急道:

“怎么就突然这样了,难道陈景真死了?所以,齐家小子要趁机政变?可只他一人,怎么敢闯皇宫?”

林妙妙劝道:

“太傅,您不要急,东家敢做,定是有把握的。”

云老摇头,哪里能放下心来。

就在焦急万分时,突然,院门被敲响,一名锦衣走了进来,笑道:

“见过太傅,林掌柜,齐爵爷托我给您二位带个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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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470章 舆论反攻(求订阅)

什么?

小院内,几人豁然扭头,同时露出不解的神情,那名锦衣也是个机灵的,没有吊胃口,当即将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等他说完,院中几人都愣了。

陈景父子死了……齐平一人杀进了金銮殿,平推了禁军,并用术法将“北凉”朝廷的人也带了过来。

如今,以太子为核心,齐平指挥的新集团,已经接管了皇宫,并控制整个京都……

林妙妙美眸撑大,如听天书。

没有几句描写,只有个名字的丫鬟“珠儿”露出星星眼,崇拜不已,于脑海中脑补一波大戏。

“大饭桶他……”云青儿张了张嘴,素白的脸上满是震惊,“这么厉害……”

“你说的……是真的?”

云老反应最大,一步窜过去,抓主锦衣的胳膊,手指下意识用力,掐的锦衣直咧嘴,但仍赔笑:

“这等大事,卑职岂敢玩笑,是掉脑袋的事。”

“好……好……好啊……”

云老脸庞涨红,激动不已,好好的一个太傅,愣是只会重复这一个字。

好一阵,才仰天叹息:“天道好轮回。”

苍天饶过谁……弑兄篡位,终究也落得同样的下场,一时间,老人无比唏嘘。

林妙妙眨巴了下眼睛,问道:

“东家只是请你来报平安么?”

锦衣摇头:

“倒不是,爵爷说,掌控朝廷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要发起……呃,舆论反攻……好像是这个词,我也不懂。

反正就是说,这半年来,京都多数百姓都被蒙在鼓里,如今太子回归,必须尽快将真相告知民众……而最有效的法子,还是报纸。”

云老道:“他的意思是……”

锦衣笑道:

“齐爵爷已派人进驻了官府报社、刻印书坊,一应器械人力都在,六角书屋和报社,是时候回归了。”

云老与林妙妙对视一眼,皆是振奋,前者笑道:

“此事简单,前头带路,明日头版,老夫亲自操刀。”

林妙妙干劲十足,说道:

“只您老一个可未必够,得多些人才好。”

……

南城,某处院子门口。

一名身穿长衫的中年人拎着两块酱豆腐,急匆匆敲开门。

“怎么了,莫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开门的妇人见夫君表情异样,问道。

中年人姓傅,本是一落魄书生,靠为京都各大书坊撰稿,写些上不得台面的话本小说为生,日子格外拮据。

后来,六角报社筹办,招募编辑,他捧着自己的书稿递了过去,结果被选中,成了第一批编辑。

而后,更因为洞见底层,文笔接地气,市场敏锐度高,一路被提拔成了主编,家境大为改善。

可惜陈景政变后,六角报社查封,他也跟着失业,只靠吃老本过活。

这半年来唉声叹气,愁容满面。

“不知道,但定是出大事了。”

中年人对发妻说,“可惜,若是报社还在,定是一篇大稿子。”

妇人接过酱豆腐,叹息道:

“莫说这些,你还当自己是大主编?”

中年书生沉默。

就在这时候,突然有人敲门。

夫妻二人一愣,走过去拉开门栓,微微一惊:

“林掌柜?您怎么来了?”

门外,林妙妙披着薄披风,身旁的珠儿捧着一个本子,她笑道:

“傅主编,我来请伱出山了。”

傅主编苦笑:“林掌柜莫要说笑。”

林妙妙嘴角扬起:

“怎么是说笑?东家助太子殿下回归,景隆朝廷已树倒猢狲散,我们的报纸,要回来了。”

傅主编瞪大眼睛,听完经过,喜极而泣,大笑三声,半年来的积郁一扫而散:

“林掌柜,我这就跟你走。”

妇人道:“夫君,午饭……”

“不吃了!”

傅主编头也不回往外跑,齐平解决了武力政变,接下来,舆论上的战争,将由他们打响。

林妙妙坐着马车,将一名名旧部召集回来,送入官府报社,热火朝天忙碌起来。

等明日见报,陈景虚构的历史,他“伟大而光荣的”形象,将彻底崩塌。

那时,才是一切真相大白的时候。

……

与此同时。

皇宫内,余下的禁军在失去朝廷术法加持后,成了被拔掉牙齿的老虎。

很快被打散收编,百官们集中关押,具体如何谈,齐平不擅长,丢给了张谏之去处理。

他自己,则是护送着太子,乘坐车辇,一路赶往冷宫。

冷宫外。

当车轮碾过肮脏的巷子时,车内的太子就已是坐立不安:

“先生,母后她不会遭遇危险吧。”

皇宫里眼下着实有些乱,主要是陈景提拔了一批宦官,眼下见势不妙四下逃窜。

齐平坐在车厢内闭目养神,闻言睁开双目,温和笑道:

“放心,先生照看着呢。”

他指了指自己的额头,表示用神识监控着。

萝莉太子这才安心,终于,当车辇停下,她没等人放凳子,整个跳了下去,还险些崴了脚,给齐平眼疾手快扶住。

小萝莉踩着绣云纹的靴子,朝冷宫里跑。

这会,已经有悍卒提前进了宫里,小太子跨过门槛,跑过生着荒草的青砖,终于来到了年久失修的宫殿门口。

停住脚步。

望见了屋檐下,那瘦了一大圈,穿着白色宫裙,眼圈泛红的皇后。

“母后!”

“皇儿!”

这对半年未见的母女,同时情动,哭喊着拥抱在一起。

接着,便是一副感人肺腑的团圆戏码。

齐平上辈子看影视剧亲情戏就快进,这时候也没打扰,远远地站着,有些触动。

“齐爵爷。”忽然,一个身影一瘸一拐走了过来,与他一起站在远处。

“见过冯公公。”齐平拱手。

冯安这会早也平静了下来,饱经沧桑的脸庞上挂着笑容,忙摆手:

“爵爷莫要如此,老奴早已是个废人,不值得此礼。”

齐平却仍坚持行礼完,说道:“公公受苦了。”

冯安摇头笑笑:

“陛下当初果然没有看错人,若陛下知晓今日事,在天之灵想必也会大慰。”

二人就这般闲聊着,彼此说了下半年来的经历,倒是如老友一般,分明以前也没说过几句话。

末了,齐平问道:

“公公之后什么打算?”

冯安笑道:

“我杀了陈允,终归是弑主的大罪,殿下要登基,阻力不会小的,若是有人揪着这件事,日后史书上保不准怎么说,不如将我斩了,也好堵那些言官清流的嘴。”

说这些的时候,他语气豁达平淡,好似在说旁人。

齐平一怔,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公公不怕死?”

冯安说道:

“我半年前就该死了,只是苟活至今罢了,若非想着娘娘无人照料,老奴早就追随陛下去了。”

齐平沉默了下,却是叹息一声:

“公公这是要陷我于不义啊。”

冯安愣了下:“我不……”

齐平打断他,笑道:

“公公乃先帝大伴,宫中元老,若是杀了,该多令人寒心?朝中‘百废待兴’,殿下接下来要登基,身边却连个可用的人都没,我总不能一直守着,不如请公公代为照料殿下如何?”

冯安嘴唇嗫嚅了下,摇头苦笑:

“我已是个废人……”

齐平突然抬手,按在老太监气海上,清风拂过,时光之力发动。

只是呼吸间,冯安身上的内外伤势便消失不见,花白的头发转黑,原本崩塌的气海完好如初。

“这……”冯安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

便听齐平说道:

“我用术法将你恢复到受伤前,但这个状态不是永久的,恩,大概能持续一个月,这一个月里,你需要吞服丹药,重新炼体,这样术法结束后,也能恢复个七七八八。”

在这里,他卡了个bug……

如何修复崩塌的气海?

齐平知道首座有法子,但显然这种事劳烦不到人家。

他想了想,决定用“时光回溯”试试,先复原,再加固。

这样到时候术法结束,也就相当于遭受“攻击”,冯安若能抗住,未必没有恢复修为的可能。

最差的,如果不行,他也能当一个月的“神通修士”,到期再续……

至于为何没直接“回溯”到修为满状态,也是卡bug,若是恢复一个三境的修为,最多维持一会,没啥用。

而只恢复“身体”,不涉及修为,就简单多了……老太监自己去吐纳恢复就是。

齐平给自己点了个赞。

“齐爵爷……这……”冯安则完全陷入震惊,激动的语无伦次。

齐平好笑道:

“别这这了,先帝不在了,可殿下还在,正值用人之际,你想死,我还不同意呢。”

冯安深吸一口气,忽地深深作揖:

“谢爵爷再造之恩!”

齐平摆摆手,从现代人的角度,他不喜欢这种愚忠,但太子的确需要个可以信赖,又有能力的身边人。

冯安是最好的人选。

……

母女哭了一阵,情绪得到释放,皇后容光焕发,得知情况后,主动担起了整顿后宫的重任。

齐平自然愿意,他们这一帮人,要么是外臣,要么是武人,处理后宫问题一个头两个大。

皇后就没问题了。

“说起来,胡贵妃一直没露面,还挺安静的,之后要不要找个时间见见她?”齐平思忖着。

在他的神识里,延禧宫一直安安稳稳,好似对宫中政变浑不在意。

齐平也叮嘱了人,不要去打扰胡贵妃,他如今已经大体明白,那女人情况。

不过,这个还不急,别看他火速接管了朝廷,可接下来的麻烦事一箩筐。

尤其,陈景死的蹊跷,接下来,西疆战事极有可能迎来变故。

齐平必须尽快,用最短的时间,辅佐太子登基,真正稳住整个朝堂。

只有大后方稳住,才能全力与金帐王庭作战,否则,前线崩塌,蛮族入侵,民不聊生。

总不能坐在家里,干等草原王被枪杀吧……

揣着念头,齐平返回乾清宫,结果刚回来,就见守在这里的黑甲军卒赶来:

“禀爵爷,长公主永宁求见。”

……

当齐平推开御书房的门时,就看到一道穿白色宫裙的窈窕身影,站在博古架前,略有些焦急地踱步。

听到开门声,长公主猛地转回身来,满是书卷气的面庞上,秋水般的明眸猛地一亮。

其中,还混杂着惊喜、激动、好奇、感慨、思念以及些许的畏惧……等诸多情绪。

这个自己当初,一手提拔的小捕快,如今却已成长到了这般,堪称“镇国之柱”的地步。

她不禁恍惚了下,嘴唇动了动,突然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齐平也站在门口的地毯上,同样不知道说什么。

良久,二人同时开口:“你……”

又同时闭上嘴。

静了下,终于还是长公主挽了下鬓角青丝,解释道:

“我一直被禁足在华清宫里,之前听到动静,才走了出来,结果到这边的时候,他们说你不在……就,来这边等一下。”

顿了顿,又补了句:

“安平和我一起的,但是得知她母妃被关押了起来,就赶过去了,眼下应该关在一起,恩,她应该也不知道如何与你……们见面。”

齐平看着她,突然说:

“殿下以前可不是话这么多的性子,这半年不见,转性了?”

永宁瞪圆了眼睛,有些恼火地瞪他。

齐平笑了起来。

然后,那略显尴尬的气氛,一下就如同遇见了阳光的雪人,融化了。

“殿下坐吧,这里可是你家,跟我这外人生分什么。”齐平请她坐下,自己也坐了,又命人呈送茶水来,便喝便说。

主动将这边的情况解释了下,永宁虽有所听闻,但直到此刻,才知道详细经过。

不由心绪愈发复杂。

作为“长公主”,永和帝与景隆帝的妹子,太子的“姑姑”,她的立场决定她对这场皇室内斗,同室操戈的感触无法与外人一般。

听完经过,终究只是一声叹息。

“所以,接下来你想尽快扶太子登基?稳住朝堂,好对付妖蛮的威胁?”永宁问道。

齐平点头,说道:

“不只如此,还有禅宗……以及永生教余孽,唉,一团乱,简直就是个烂摊子。不过,这一切的前提,的确是太子登基。”

永宁正色道:“可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齐平扬眉:“哦?殿下有何看法?”

永宁青葱玉指放下白玉茶盏,认真道:

“你是否认为,如今陈允死了,太子是唯一正统,又占据武力优势,登基不会遇到阻碍?”

齐平眨了眨眼:“难道不是?”

永宁凝重道:

“当然没那么简单,纵然朝臣畏惧你的武力,不敢明面抗议,可还有一群人,可不会答应。”

“你指的是……”

“勋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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