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密室杀人(求订阅)

朱温死了。

就在回家的马车上。

当尸体被发现,整个朱府大乱,一片恸哭声,随后,立即有家丁飞跑去京都府衙报案。

“我等奉命前来,朱大人尸身在哪?”

当府衙官差们抵达,就看到大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有朱温府上的家眷仆从,也有附近的人家。

闻声呼啦散开,朱温长子看到来人,红着眼睛:“刑捕头,府尹大人没来?”

京都府衙总捕“邢明”沉声道:

“府尹大人不在,衙门得到消息后,立即找邢某前来,听闻朱大人被刺,尸体现在何处?可有移动?”

朱温如今乃是三品镇抚使,品级与京都府尹相同,更是“景帝”一派,能被委任镇抚使一职,可见其地位。

如今,这位新贵却在城内被杀了,府衙无比重视,特派京都神捕邢明来此。

“我父亲尸首就在马车中,未免破坏现场,并未移动。”

朱温长子一边命下人将家中女眷带回去,同时带府衙众捕快抵达马车。

邢明神色凝重,小心地用刀鞘掀开帘子,在看到尸体瞬间,倒没什么表情。

可当看到他胸口上那个猩红的“仇”字,邢捕头瞳孔猛地缩成一个小点,几乎是应激地,汗毛倒竖!

“仇”字!

这一刻,他恍惚了下,梦回当初,犹记得,去年轰动京都的“血仇案”,便是他最早经手。

起初,是县令身死,而后是子爵……最后是武功伯爵。

也是在那一场案子中,他才第一次与齐平产生交集,而后,齐平一手主持调查,从刑部陈旧卷宗中,抽丝剥茧,引出几十年前的林国忠叛国案……

查明,乃是林家后人复仇。

只是,林武分明已经死了,为何时隔一年,“血仇案”再现?莫非是还没死绝?

不……可这朱温,按理说与当年的事毫无瓜葛才是……

亦或者,是“仿照作案”?

邢明心思电闪,脸色登时无比凝重:

“后退!本捕头亲自查探!莫要破坏细节!”

接着,他开始仔细观察案发现场,试图寻找到可疑的线索,这是当初齐平言传身教给他的手段。

“切口被人为损毁过,看不出刀具来历……死者没有挣扎痕迹……车内没有凶手痕迹残留……”

邢明一一分析,脸色越来越难看。

因为他发现,凶手极为狡猾,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有效线索。

是个惯犯。

他又找来车夫,进行了盘问,末了,朱温长子表情阴沉地走过来:

“邢捕头,有何线索?”

邢明说道:“朱公子且容我等调查些时间。另外,兹事体大,我还要禀告府尹大人。”

离开朱府,一行官差往回走,一名捕快说道:

“头儿,这般死法,太过诡异,会不会是修行者?”

邢明沉默了下,说:

“有可能,但朱温近期得罪的人太多了,很难筛查,你还记得林武为何复仇吗?是林国忠被奸贼诬陷,后人才写下‘仇’字,凶手大概率是模仿作案,在表达什么?也许,便是某位犯官的亲人。”

这两个月,朝堂大换血,倒台的权贵一大批,而且大都关押在诏狱,由镇抚司抓捕。

朱温恰好又是镇抚使……有动机的人太多,甚至于,连镇抚司里的校尉们,都不乏嫌疑。

而且,邢明有一点没有说,那就是……当初的“血仇案”可是一个连环杀人案。

若真是“致敬”作案,那朱温会是唯一的死者,还是……一个开始?

“我有预感,这件事不简单,速速回禀府尹,若有可能,将案子丢出去。”

邢明敏锐察觉到风险。

……

傍晚时候,三品京都府尹乘坐马车,急匆匆入宫,在御书房见到了忙了一天的景帝。

汇报情况。

“你说什么?!朱温死了?!”

御书房内,身披常服,与先帝有七分相似的景帝豁然起身,难以置信地盯着老府尹。

京都府尹是官场老油条了,当即拱手,将经过叙述一番。

景帝脸色全程极为难看,听完,他问道:“府衙可有线索?”

京都府尹道:

“府衙神捕邢明汇报,凶手作案手法极为熟练,堪称滴水不漏,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唯一的疑点,便是‘密室杀人’太过不可思议,要么是凶手用了某种诡计,要么,便是拥有术法的修行者……”

他将邢明分析转述了一番。

景帝安静听完,沉吟片刻,说道:“府衙继续调查,同时责令大理寺、都察院一并督办。”

没有镇抚司……京都府尹眼神一动:“是。”

旋即离开。

等人走了,景帝站在御书房门口,眯着眼睛,望着宫城上空,被夕阳映照的如血的晚霞,轻声说:“看来,一些人果然不安分了。”

站在门口的禁军侍卫长道:“陛下是说,这不是一起针对朱温的刺杀,而是……挑衅?”

景帝看了眼他,笑了笑:

“阿大,你比以前聪明了,呵,朱温是朕委派的镇抚使,替代杜元春位子,掌控皇兄留下的刀,去斩皇兄留下的官……复仇……有趣,伱带人暗中查一下,当初了解‘血仇案’始末的相关人。

呵,京都府尹是个老油条里,只说可能是犯官家人报复……可只有一撮人知道,或者……起码可以猜到,当初林家后人复仇,其实最大的仇人是我那位父亲……

倘若凶手借‘血仇案’的隐喻,在表达意志,杀朱温,给朕看……那,也许凶手的身份,就可以圈定了……”

阿大有点听不明白,但知道景帝的脑子好使,点头说:

“是。卑职这就去查。”

“恩,”景帝摆摆手,然而就在这时候,他脑海中突然划过一道灵光。

修行者……作案惯犯,没有留下任何线索,连府衙神捕都看不出端倪……很可能深入了解过“血仇案”……首选猎杀的人是新任镇抚使……

当综合这多个条件,一个人名突然跳上心头。

“不,不可能。”景帝本能想要否认,“他此刻应该在幽州城,况且,他怎么可能敢回来?”

理智告诉他,很可能是自己想多了,习惯了搞阴谋的他,想事情容易复杂化。

然而,那个名字一经出现,便挥之不去。

“阿大,等等。”景帝突然抬手,叫住他。

禁军侍卫长驻足:“陛下还有吩咐?”

景帝沉吟片刻,说道:

“加派人手,盯紧了南城齐平住处,若有异常,立即汇报,另外,皇城的守卫也加强一些,所有进出人,都要记录在案。我会看。”

阿大记下:“是。”

等人走了,景帝才稍稍放下心来,夕阳的暖光打在他的侧脸上,深红色的门扇,透出一股子压抑来:

“希望,是我想多了。”

……

镇抚司衙门。

午后,平字堂口内,浓眉大眼,生人勿进的洪千户坐在值房内,盯着女儿,眼如铜铃:

“姓朱的威胁你,你怎么现在才说?!”

长腿细腰高马尾,身后倚靠着一柄黑色大斩刀的女锦衣沉默地坐着,低声说:

“说不说,有什么区别,反正我不知道什么密谍名录,那头肥猪问,我也就是这一句。”

“重要的不是你知不知道,而是姓朱的就不是个东西,一直在想法子整人!”

洪庐本就是个暴脾气,这段时间一直压着一股火,听闻昨晚女儿曾被叫去后衙,当即火急火燎赶了过来。

“若不是担心衙门乱了,耽误给新皇帝办事,姓朱的早就将我们这些追随杜司首的老将撤职了。”洪庐冷声说:

“他找名录是真,但趁机打压异己,敛财也是真,丫头,你给我说,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动手动脚的?”

洪庐听说过,朱温曾对一些女锦衣有过逾矩之举。

洪娇娇摇头:“没有。”

“真没有?”洪庐追问。

“……就摸了下我肩膀,确实没别的。”洪娇娇犹豫了下,说。

洪庐脸色瞬间青紫,这一刻,他垂在身侧的大手蓦然紧握,牙齿紧咬,眼珠泛红,呼吸急促:

“姓朱的……”

洪庐腾地起身,就往外走,洪娇娇愣了下,一下拦住他:“你干嘛?”

“死丫头你别管。”

“我不!”

洪娇娇寸步不让,镇抚司的人都知道洪娇娇性格恶劣,动不动挥刀砍人,但有其父必有其女,其实真正脾气暴躁的是洪庐。

当初,杜元春在的时候,还能驯服这头烈马,但如今不在了,这段时间,洪庐过的极为憋屈,但一直在忍,这时候,愤怒压过了理智。

“他是新皇帝的人,我们惹不起!”洪娇娇说:“你出事了,娘和我们怎么办?!”

洪庐颓然坐下,那魁梧如山的身躯,委顿在椅子里,这名洗髓千户,从未如此无力。

就在这时候,突然,院子外头传来脚步声,然后是大嗓门老胡标志性的声线:

“出大事了!那头朱……朱大人死了!”

什么?

洪娇娇愕然推开房门,洪庐也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隔壁,裴少卿等校尉走出来:

“怎么回事?”

胡来兴奋地将事情说了一遍,末了道:

“也不知道是哪个好汉做的,真他妈解气。”

洪娇娇愣了愣,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一个人,是他吗?

(本章完)

第413章 自投罗网(五千字大章求订阅)

晚上。

当黑夜降临,齐平再次化身“赵公子”抵达金风楼船,考虑到昨夜的事,这并不会显得突兀。

挥舞圆扇的老鸨愈发热情洋溢,齐平同样更适应了风月场所的气氛。

席间,客人们果然交谈起了朱温身死的案子。

一位冉冉升起的三品大员,在新君登基不久的节骨眼,被刺杀身死,这无疑是件大事。

尤其是凶手留下的“仇”字,更让很多人联想起了去年曾风靡一时的案子。

“莫非是去年的案子并没未结束?”

“不会吧,那林国忠的冤案已经平反了,依我看,是那朱大人近来得罪人太多了,啧,诏狱里关了多少大人物?他又不是杜元春,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

“有理,皇帝陛下恐怕要大发雷霆了,我听说,已经责成三司审案……可惜,齐爵爷不在了,不知那凶手是否能寻到。”

客人们热烈议论,却又灵活地没有“深入”。

“赵兄,你觉那凶手会是何人?”一名年轻客人看向齐平。

齐平端着酒樽,欣赏着琴音,摇头说:“今夜,只谈风月。”

“哈哈,赵公子说的好,只谈风月。”屋内众人皆笑。

……

茶围散去,出手阔绰的齐平再次得到了留宿的机会。

房间里,肌肤雪白,容颜娇媚的香凝坐在床榻上,捏起葡萄,塞入躺在她大腿上的“赵公子”嘴里:“啊~”

齐平咀嚼着葡萄,感受着颈后的温软和弹性,眼神看似落在轻薄衣衫下,实则有些走神。

“公子在想什么?”香凝鼓起嘴,问道。

齐平眸子恢复焦距:“睡吧。”

香凝愣了下,脸一红,正要说怎么这般心急。

下一秒,精神便被后者漆黑的眼眸慑住,打了个哈欠,软软倒下。

齐平坐起身,没理会身旁的软玉美人,手一抬,取出镜子,继而,从镜中抽出一张朝廷的过期的“官报”,上头是一份官员任免的公示。

这一刻,他如同一名猎人,在选取猎物。

……

……

接下来几天,整个京都风起云涌,就在朱温遭遇暗杀的案子还没有进展的时候,又一个清晨,第二名死者出现。

那是户部新上任的一名郎中,被发现的时候,死在了自家的卧房里,整个人保持着坐姿,望着门口,同样的死法,同样的“密室杀人”。

三司官差第一时间赶到,在看到那用毛笔蘸着鲜血,题在墙上的“仇”字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接下来,是第三名死者。

然后,是第四名。

正如邢明预料的那样,模仿“血仇案”不是巧合,朱温的死亡,的确只是一个开始。

一时间,整个京都轰动,小道消息疯传。

三司头顶的压力愈来愈大,然而任凭他们如何追踪,调查,都始终未曾找到凶手的踪迹。

以至于,整个京都官场人人自危,凉国立国三百多年,从未有过这般密集的刺杀。

那藏在暗中的凶手,仿佛成了一柄悬在百官头顶的刀子。

又一个清晨,当阿七背着新鲜出炉的报纸,跑到熟悉的茶楼时,就听到食客们热切的议论。

“听说了吗,又死人了,第七个了。”

“凶手还没抓到?这偌大京都,离开了齐公子,莫非再无破案高手了?朝廷大员被接连刺杀,偌大朝廷却束手无策,这等事,简直闻所未闻。”

一名富商打扮的中年人说道。

旁边,一名熟客说道:

“这绝对不是针对官员的复仇了,没看报纸上说了么,这是有组织,有预谋的袭杀,凶手是金帐王庭和威武国公派来的杀手。”

一名老人幽幽道:“你们注意到没有,死去的官员,都是近来升迁了的。”

众人一愣,若有所思。

阿七从茶馆走出来,心中惦念着这件事,一路卖报,发现街头巷尾,都在议论。

有人愤慨敌人可恶,三司无能。

有人讳莫如深,低声议论。

“卖报~新出的官报~”

阿七一路穿街过巷,吆喝着。

前些日子,随着朝廷局面渐渐平稳下来,而官报质量极差,远不如六角书屋的京都晨报可读性高,故而,报纸的销量下滑。

可这几天,随着“血仇案”掀起热议,很快就能卖完。

当布包干瘪下来,阿七拿着齐平给的钱,买了早饭,小跑回了东城里,那个僻静的院子。

……

“先生。”

阿七走进院子,就看到书生打扮的齐平,正靠在竹椅中闭目休憩。

齐平“恩”了一声,睁开双眼,看到阿七将早饭与留下的一份报纸递过来。

按照往常,这个时候,男孩应该休息一阵,然后在齐平引导下,在旁边练习那套古怪的呼吸法。

他已经发现,随着练习,自己的力气,精神都在变好。

然而,今天阿七并没有开始吐纳冥想,而是看了齐平一眼,说道:“先生,昨晚又死了个官。”

“是吗。”

“城里官差更多了,都开始巡查外城了。”

“哦。”

阿七望着先生平淡翻看报纸的神情,没再说话,开始冥想,只是脑海中一直想着许多事。

随着接触的时间更长,他愈发觉得先生不同于常人了。

不只是那“修身养性”的呼吸法,还有,先生自称是来科举,但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或者不在家里。

生活在贫民窟的男孩并没有将那些死去的大官与先生联系起来——那超出了他的想象力。

他只是觉得,先生应该是个有本事的人,不由愈发好奇起来。

“你的心不静,”齐平说道,“回去平复了心情再来。”

阿七睁开双眼,羞愧地“恩”了声,离开了。

等人走了,一代从镜中走出,看着他:

“虽说可以催眠,但伱这样不加掩饰,迟早也会被人察觉异常,你就那么自信,不会被查到?”

齐平将手中的报纸折叠起来,丢在桌上,说道:

“您也知道,我回京都的目的并不是一直用新身份隐藏着,在东城,也只是落个脚,再过几天,这个身份也用不到了,至于怕不怕被查……”

他自信地笑了笑:

“京都办案最厉害的是邢明,我已经留给了他线索,以他的能力,应该已经察觉了,恩,希望他足够聪明吧。”

一代院长表情复杂,为那个素未谋面的捕头默哀了一秒。

如果说,齐平才是京都最厉害的“神捕”,那么当他成为“罪犯”,会怎样?

“你接下来杀谁?”

一代看到齐平取出那张用毛笔画满了线条的旧报纸,不由问道。

齐平摇摇头,说道:

“先等一等,那些官员都学聪明了,要么是躲在衙门不出来,要么是请了护卫,甚至捏着朝廷术法等我,虽然还是能杀,但没必要。至于接下来,我得做点别的安排了。”

……

京都府衙,议事堂内。

府衙、刑部、都察院的官员齐聚一堂,气氛压抑,空气阴沉的仿佛能拧出水来。

“又死了一个。”刑部尚书脸色极为难看,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外头市井中都在质疑朝廷无能。”

都察院左都御史摇头说:“关键是人心,朝堂人心惶惶,如何是好?”

这些天,三司承受的压力与日俱增,案件却迟迟没有进展,三司衙门心急如焚。

官场老油条京都府尹叹了口气,说道:

“还是先说案子吧,今日将诸位请来,便是汇总线索。”

他望向京都府捕头邢明:“给各位大人说说吧。”

“是,”邢明起身,道:

“汇总几起案件,从作案手法,老练程度上,基本可以确定,凶手极为谨慎,计划周密,大概率为修行者,然而,我等从不同现场获取的少数线索,却都彼此冲突,部分证人证言,互相矛盾……”

说起这个,身为总捕头的他,语气极为复杂。

这几天来,随着探查,他对那名罪犯竟生出敬佩来。

是的,就是敬佩。

那滴水不漏的作案现场,缜密的令人胆寒的布置,都让这位神捕心惊。

甚至于,当他按照当初齐平教授的方法,尝试从唯一留下的“仇”字上寻找线索,结果,每一个“仇”字的写法,透露出的落笔习惯都截然不同……

这让这位名捕生出一种古怪的熟悉感,就仿佛,那名凶手与他相识一般……

“也就是说,案子没有进展?”左都御史脸色难看地打断他。

堂内官员们脸色铁青,竟不约而同,生出一个念头来:

如果那个人还在,就好了。

邢明环顾众人,下一句话,却令所有人精神一震:

“禀各位大人,虽说我等并未在现场找到线索,但……卑职却有了一样重大发现。”

说着,他扭头道:“抬上来。”

很快的,有捕快将一个木架搭建的,类似黑板的东西搬了进来,上头固定着七起案件的被害人资料,以及相关人等,彼此用红色的线条连接。

这同样是齐平当初教给他们的方法:线索墙。

邢明眸光锐利,说道:

“诸位大人请看。相信大人们都知道,凶手选择的作案目标都有一个共性,那就是不久前升迁提拔……”

“从这点可以判断,凶手绝非是单纯的,针对某个人的复仇,而是针对陛下新委任的……”

“咳咳,这个都知道,说正题吧。”京都府尹轻咳一声,打断爱将,没有让他就这个话题深入。

刑部与都察院官员也没吭声,大家都不蠢,能看出来,这是一起针对景帝党羽的刺杀。

所以,敌人只可能是先帝残余势力。

邢明点头,跳过话题,继续道:

“卑职又想到,凶手既然选择模仿‘林家后人’复仇的手法,那,或许也与林武复仇一样,遵循着一定的杀人顺序。

而且,齐平,齐爵爷还在时,曾经讲过一个说法,唤作‘犯罪心理学’,卑职有幸听闻,其中就有一种,越是自信的人,往往会刻意炫技……

在意识到这点后,卑职与同僚反复琢磨,最终,有了重大发现。”

他取出一张旧报纸,贴在线索墙旁边,说道:

“大人请看,这是陛下登基后,邸报刊发的官员任免名单,而这上头的名字,只要按照这样的顺序,就恰好是凶手杀人的次序……”

他便说,便用毛笔划线,按照特定规律,将名单上的人分组。

看到这一幕,堂内官员眼神猛地亮起,刑部尚书快步上前,激动道:

“你是说……”

邢明微笑,拱手道:

“凶手太自信了,就连杀人顺序,都遵循着他自己定义的规律,就如同那堪称完美的犯罪现场一样,仿佛在嘲弄我们,然而,聪明人,往往也败在自作聪明上,当初林武复仇的案子里,齐大人便勘破了林武杀人的顺序,而这次,轮到我们了。”

他抬手,指向一个名字:

“按照规律,凶手下一个目标便是此人。我的建议是,可以暗中布置陷阱,等待他自投罗网。”

……

时间往回拨动。

就在齐平在京都开启猎杀模式同时,帝国各大州府,散落各地的江湖密谍通过特有的传信渠道,接收到新的命令。

越州。

一处险峻的河流处,树木丛生的高山上。

披着蓑衣,带着斗笠,代号“红叶”的密谍静静坐在山头,身体被树木掩盖着。

在她这个位置,可以清楚俯瞰下方,那狭窄河道中,飞溅的湍急水流。

“嗖嗖。”破空声里,两道同样打扮的,一高瘦,一矮胖的身影从后方林木奔来。

正是三人组中,另外两名密谍。

“大姐,安排好了。”

红叶闻言,缓缓抬头,大大的斗笠下,一张略显粗糙的脸庞面无表情,下巴上系着束带。

“呸。”红叶吐掉嘴里叼着的草茎,说道:

“景帝派遣赶赴越州的官员快到了,没有上任的官员,手里没有官印,但应该有护卫。”

矮胖密谍笑道:

“景帝刚登基,手里亲信的人能有多少?就算是引气修士,落进水里,也无暇他顾。”

高瘦密谍说:“我只是感慨,咱们有朝一日,竟然要袭杀朝廷官员。”

红叶淡淡道:“朝廷?别忘了,我们密谍只忠于先帝,听命于司首,如今先帝驾崩,我们只要遵从司首的命令。而不是别人。”

矮胖密谍沉默了下,突然说:“杜司首不知道是否还活着。”

红叶起身,盯着山下湍流:“谁掌握密令,谁便是司首。”

说话间,一条官船从上游驶来,行经河段。

就在这时,突然,山腰上轰隆一声巨响,提前埋藏的火药炸开,剧烈的火光中,无数巨石如巨剑,朝下方斩落。

船舱瞬间被巨石砸的垮塌,木板飞溅,惊呼声中,官船倾倒,很快便沉下河流。

红叶没再看,转身离去:“风紧,扯呼。”

……

清晨。

当午门钟声敲响,满朝文武在太监引领下,走进了金銮殿。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太监握着鞭子,尖细的声音响起。

龙椅上,景帝端坐,俯视下方。

他的神情有些疲倦,那是劳心劳力所致,自登基后,朝会便未停过,这让不少人苦不堪言。

原本想着,换个皇帝可以轻松些,结果景帝同样是个工作狂。

“陛下,臣有奏。”

一名内阁官员跨步走出,手捧奏折:

“越州来报,新任知府上任途中,遭不明身份凶徒伏击,炸毁山石,毁去船只,溺水而亡……”

另外一名大臣紧随其后:“青州上任官员,途中中毒,昏迷不醒。”

“陛下,幽州……”

“陛下,京都又有官员被刺身亡……”

一时间,奏报雪片般飞来,景帝俯瞰朝堂,先是错愕,然后忙接过奏折翻看起来,脸色愈发难看。

登基后,随着他初步完成对京都朝堂的掌控,开始向地方委派官员,这也是标准流程。

然而,谁能想到,在京都连环刺杀开始前,各大州府,就已经有人开始对委派的官员进行暗杀。

是谁?

他脑海中登时跳出一个名字:江湖密谍!

杜元春掌握的那一支,触角发达,只听令于皇兄的情报网。

在篡位后,他便派人去接管情报网,作为新君,他格外需要有这样一支队伍,作为他的眼和耳,监察帝国。

然而,朱温忙了这么久,却始终没有收获,反而将自己的命也丢掉了。

“难道是他……”景帝眼神一凝。

他其实不大确定杜元春是否死了,但假使死了,密谍这么重要的东西,肯定不会随之带入坟墓。

不是给了太子,就是给了齐平。

再结合先后爆发的,针对他手下人的暗杀行动,这无疑,是一场有预谋的反击。

念及此,景帝大怒,将奏折一摔,在朝堂上发了一阵脾气,下令各地方屯兵卫所追查搜捕凶徒。

对密谍身份,只字不提,又捉住三司衙门一阵怒骂,所有人噤若寒蝉。

……

等到散朝,百官们离去,原本盛怒的景帝突然收敛了所有怒火,就好像,方才的失态是一场表演般。

御书房内。

“传令三司衙门,封锁案件进展,朕会安排人手,等那凶手自投罗网。”景帝平静说道。

“是。”阿大领命离去。

等人走了,景帝转身,问道:“六祖怎么说?”

帷幔后,空寂禅师走出,手中捏着珠串,花白的眉毛垂下:“不可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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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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