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寻回剑与酒?游历大陆,红尘炼心,

李谪仙见说书人望向自己,笑着拱了拱手。

他正欲转身离开。

却听台上传来一声带着颤意的轻唤:

“这位小哥,瞧着面善,可否下来一叙?”

李谪仙也不推辞。

身形轻展。

带着小虎翩然落于高台上。

台下。

李氏妇人瞪大了眼睛:

“李尘上台干甚去了?”

李谪仙忘记了自己的姓名,但平日交流还得有个称呼。

名字单取一个“尘”字,意思是往事蒙尘之意。

这还要得益于李氏男人攥过几年笔头子。

此刻。

李氏男人看着台上的少年,叹气道:

“李尘不是普通人。”

“他在咱家待不了太久。”

说书人强按着心中的悸动,拱手问道:

“敢问小哥姓甚名谁?家居何处?”

小虎抢着答道:

“我大哥哥叫李尘!”

李谪仙轻抚小虎头顶,笑道:

“晚辈脑子得了病症,有些记忆寻不得了。”

“家在何处……”

“姑且算是李家村吧。”

这句“记忆寻不得了”。

让说书人心头猛地一震。

一道灵光乍现,却又如雾里看花,少年的容貌、声音,连同方才那丝灵光,都渐渐笼上了一层朦胧的蜃气。

说书人手里攥着铜币。

一如当年握着的那枚金币。

“小哥……”

他忙是道:

“可愿随老朽游历四方,说书传世?”

“虽风餐露宿,却也饿不着肚子,我们用双脚丈量山河,将剑酒大人的传奇说给天下人听。”

“游历大陆……”

李谪仙腰间的酒囊无风自动,轻轻一晃。

他几乎未作思量,便颔首应允:

“承蒙先生好意,晚辈愿往。”

“李尘哥哥!”

小虎猛地抓住李谪仙的衣角。

年幼如他。

也听懂了这场离别。

“还请先生稍候,容晚辈与家人道别。”

“理当如此。”

镇门外。

说书人与魂师已收拾停当。

李谪仙牵着小虎找到李氏夫妇,说明去意。

他躬身长揖:

“多谢大伯、婶子这些时日的照拂。”

“待晚辈寻回记忆,定当回来看望二老。”

“行了行了,文绉绉的!”

妇人不耐地摆了摆手。

“跟着说书先生,总比在我们家劈柴有出息!”

男人推回李谪仙递来的酒囊:

“你走得太急,没准备什么送你的。”

“这酒囊你留着,别嫌弃。”

“李尘哥哥……”

小虎把自己的木剑送出。

“这个给你。”

李谪仙接过木剑,又揉了揉小虎的脑袋。

“好好练习我教你的剑招。”

“嗯!”

临行时。

妇人又塞给他一个包袱。

“一路小心。”

直到李氏一家将他送出城,与说书人和魂师一行走出里许,李谪仙才打开那个随着脚步叮当作响的包袱。

几枚银钱和铜子儿从层层裹着的布帕中滚落……

他认得。

这是离家前妇人小心翼翼数过,说要买新犁和冬衣的钱。

神界。

“宿命之玄奇,莫过于此。”

姬动一声悠长叹息在云海间荡开。

“李谪仙曾经视若生命的剑与酒,竟会以这般方式重归己身。”

毁灭之神双臂交叠,指尖在臂甲上规律地叩击,紫色眼眸中毁灭气息流转,却只映出一片亘古的漠然。

修罗神缓缓道:

“蜃兽确是天地异数。”

“此番转生,于李谪仙而言是劫亦是缘。”

“唯有破而后立,修为更胜往昔,方能挣脱那蜃雾迷障,重见真我。”

“否则……”

“雾里看花,终隔一层。”

“他与人间这一世,将彻底错过。”

自此。

李谪仙便跟着说书人与魂师,开始了漂泊四方的生活。

他们走遍了天斗帝国的水泽边城,也踏足了星罗帝国的风沙小镇。

在无数个晨昏交替间,那袭曾不染尘埃的布衫,早已被旅尘浸染。

那双曾执剑斩神的手,如今更常捧着粗陶碗,与市井百姓讨价还价几枚铜魂币。

起初。

他尚会因说书人口中“剑酒大人”的故事而心潮暗涌,会下意识地摩挲腰间那柄小虎所赠的木剑。

可千百遍地聆听,再惊心动魄的篇章,也终成了谋生的寻常脚本。

他变得与路上任何一个为生计奔波的旅人一般。

蒙在骨子里的潇洒性格,被市侩的圆滑悄然取代。

他学会了在酒肆中与商人推杯换盏,熟练地用俏皮话逗乐围观的孩童。

那曾斩断神环的剑心。

如今计较的……

是明日宿处与餐食的好坏。

他比说书人和魂师更像一位江湖老油子。

李谪仙这个名字,彻底滚入了万丈红尘,变成了那个市井少年李尘。

“吾早已言明,神心尚会被红尘淹没,何况一介凡胎少年?”

毁灭之神漠然开口:

“纵使剑与酒重归于手,又有何用?”

“如今的李谪仙可还有当初的心境?”

他毁灭气息如潮汐般起伏:

“剑不应,酒阑珊,谪仙蒙尘,再难归来。”

话音微顿。

毁灭之神的语气中透出肃穆。

“邪恶、修罗,莫以为吾心存偏狭。”

“虽与你们立下赌约,但吾所思所虑,皆为神界未来。”

“吾亦期盼此子能斩破迷障,登临神界。”

邪恶与修罗默然不语,却知晓此言非虚。

毁灭之神虽行事偏执。

但对守护神界秩序的责任与担当,确是诸神之最。

云海沉寂片刻。

修罗神低沉之声音终于响起。

“静观其变。”

“李谪仙不会止于此。”

夜色如墨,细雨初歇。

三人行至一座废弃的古驿站歇脚。

连日奔波。

说书人与魂师似在篝火旁睡去。

李谪仙却毫无睡意,信步踱至院中。

泥地积水未干。

倒映着云散后格外清朗的夜空,繁星点点,宛如碎银洒落深潭。

他低头望向脚下水洼。

水面浮动着少年的面容……

因奔波而粗糙黝黑的皮肤,额前碎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两侧,浑浊眼眸闪烁着江湖人的精明算计。

他就这么怔怔地望着,望着……

恍惚间,竟觉得水中倒影如此陌生。

恰在此时,腰间的木剑倏然滑落,“啪”地一声坠入水洼,激起圈圈涟漪。

水面荡漾,碎影摇动。

在那些晃动的波光与水痕间。

他仿佛看见了一个身着白衫的少年。

少年气质洒然,眉眼飞扬,唇角噙着一抹不羁的笑意,正穿透水波,与他对望。

(本章完)

第366章 星辰 时空剑意回归!红尘炼心,一瞬

李谪仙连连后退数步,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幻觉吗?

可那白衫少年的目光,为何会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与……熟悉?

他说不清道不明。

只觉得心底某处被触动了一下。

水洼里的白衫少年,与他此刻这副被风霜浸透的皮囊,天差地别。

李谪仙怔在原地许久。

夜风带来刺骨的凉意。

才将他从那种奇怪的怔忡中拉扯出来。

他弯腰。

从水洼里捞起木质小剑。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湿润木纹的刹那……

东方既白。

第一缕晨光恰好刺破黎明前的黑暗。

映在犹带水珠的木剑剑身之上。

李谪仙下意识地手腕微转。

木剑就着那缕晨光一舀。

奇迹般地,那缕纯粹而温暖的晨光,仿佛真的被他“盛”在了剑身上。

凝而不散。

甚至隐隐发出清越的微鸣。

嗡——

一声只有他能感知的震颤,从木剑传导至他的掌心,再直抵心湖。

与此同时。

他之前感知的星辰,其残留的能量意境,竟与剑身上温暖鲜活的晨光产生了玄妙的共鸣。

一者源自天外,清冷孤高。

一者生于人间,蓬勃温暖。

这两股截然不同的“光”,在此刻通过他掌中之剑,完美地交织、融合,化作一丝微弱却清晰的“意”。

它不再仅仅是遥远的星辰之力。

而是扎根于这片红尘。

却又超脱于凡俗的全新感悟。

李谪仙福至心灵。

并指抹过凝光的剑身。

向前一划。

一道星辉般的剑光一闪而逝。

数丈外。

石墙上一条爬行的蜈蚣突然僵住,随即无声无息地断成两截。

断口处光滑,且有微光闪烁。

李谪仙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又看向那截断虫。

他依旧想不起自己是谁。

但那一种久违的真实感。

正从那缕新生的剑意中。

悄然回归。

翌日清晨,薄雾未散。

李谪仙走到收拾行装的说书人与魂师面前,拱手道:

“先生,晚辈在此别过。”

说书人动作一顿。

魂师也面露诧异。

“这些时日,多谢先生让我阅尽这江湖夜雨,听罢他人平生。”

李谪仙望向远方,眼神清亮了几分。

“万卷书已听尽,而今,该我去行那万里路了。”

说书人凝视着他。

他这一生阅人无数。

剑酒大人是他需仰望的皓月。

而眼前的李尘……

初遇时记忆全失,却如一颗蒙尘的明珠,内蕴清辉。

可这两月多来。

他几乎是眼睁睁看着这少年被红尘俗气浸染,变得比许多江湖浪客更加圆滑世故。

那速度之快,迥异常人。

就像……

一张过分洁净的白纸,更容易被任何颜色浸透。

但此刻。

他觉得这少年身上有些东西变了。

具体是什么,他说不清。

只是那眼神深处,似乎多了一点昨日还没有的定净。

说书人将手中书卷放入行囊。

“去吧小哥。”

“只是……”

“莫要为了寻找自己的故事,反倒弄丢了故事里本该有的自己。”

李谪仙闻言,心头莫名一颤。

他对着说书人与魂师,再次拱了拱手,随即转身,踏着晨露,迈向远方。

说书人望着那个渐行渐远的少年背影,直至他消失在雾霭深处,才轻轻叹了口气。

魂师不由问道:

“先生为何叹气?”

说书人展开随身折扇,挥散前方晨雾。

“此行天高路远,愿君先见己身,再见天地。”

扇收人远。

唯有余音在山谷间回荡。

李谪仙孤身闯入人间。

起初,他怀着赤诚之心,路见不平便要相助。

扶起跌倒在路边的老叟,将干粮分给偏远的饥民,甚至为被欺辱的卖唱女挺身而出。

他做了许多微小善事,每一声感谢都让他觉得,自己正在触摸这个有温度的人间。

然而,江湖如海,浪潮汹涌。

他很快发现……

每日都有无数的悲欢在上演:

东家婴孩呱呱坠地的啼哭,与西街老者在破屋中无声的逝去,几乎同时发生;

南城张灯结彩的迎亲唢呐,也盖不住北巷传来家破人亡的恸哭。

善与恶,喜与悲,生与死,密集地、无休止地冲刷着他。

他逐渐感到一种无力。

今日救了此人,明日又有新的惨剧在别处发生,如同徒手试图舀干大海。

于是。

不知从何时起,李谪仙停了下来。

他不再插手。

而是成为一个纯粹的“看客”。

他站在桥头。

看迎亲的队伍欢天喜地地走过。

他立于巷尾。

看仇家将一家人乱刀砍死。

新生,死亡,结合,离散……所有这些,都只在他眼中倒映,却再也惊不起心底的波澜。

慢慢的。

他身形开始变得模糊。

时间在他身上加速流淌。

旁人只觉秋风尚未萧瑟,他却已感到刺骨的冬意降临。

如此旁观冷眼,行走人间,不知经年。

直到一个雪夜。

他看见一个孩童为一只冻毙的雀儿哭泣。

那哭声让他心悸。

“我到底在干什么?”

“我……为何变得如此麻木?如此……非人?”

他猛地惊醒。

寒意从心底窜起。

“若连情感都已失去,如何去寻回那带着温度的记忆?”

“若对人间再无感悟,又如何去领悟那至强之道?”

他想起了说书人最后的赠言——莫要弄丢了故事里的自己。

此刻他才明白。

他差点弄丢的,是身而为人的“心”。

自那日起,他再度伸出手。

他不再是为了寻求某种结果或意义。

仅仅是因为“心”让他这么做。

他帮冒雪赶路的商队推车。

为贫苦的农户劈好过冬的柴火。

甚至耗费魂力去温暖一个冻僵的流浪者。

说来也怪。

当他不再执着于“旁观”或“介入”。

只是循着本心去行动、去感受时。

那许久不见的魂力,竟如解冻的春溪,开始潺潺流动,日益精深。

一日一年。

在每一件微小善行中感悟与成长。

李谪仙的力量,以一种坚实的方式,悄然归来。

神界广场。

“时空之力,一瞬春秋。”

毁灭之神偏首看向姬动,沉声道:

“邪恶,你逾越了。”

“嗯?”

姬动眉头皱起。

“我何时逾越了?”

“我乃邪恶神王,在人间留下传承道场,李谪仙此子运气缠身,恰好踏足,与我何干?”

毁灭之神缓缓道:

“难道不是你有意安排那些人间悲喜,让得李谪仙感悟么?”

“毁灭,你纵是执法神,也不能诬陷一尊神王。”

姬动向修罗神问道:

“修罗,你亦是执法神,我可有逾越之举?”

修罗神淡漠道:

“没有。”

“毁灭,你如此在意神祇插手人间之事,不如去责问海神。”

“祂可是将遗落人间的神位传承信物,直接引导给了传承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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