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4章 和平主义者

随着秘能的开启,杰赛的快如魅影,怨咬没能命中他,而是钉入地面,击碎了大片的砖石。

与此同时,杰赛的身体开始扭曲,像是在被无形的手推拖着,痛苦与嘶吼声渐次加剧,呼吸声越来越快,整个头部猛地变形,眼眸放大,嘴巴向外突了出来,变成了一条凶残的狼嘴,骨骼发出剧烈的咔咔声,就像是要支撑着一具庞大的骨架。

这一刻,杰赛已经变成了一头半人半兽的庞然大物,嘴巴露出了嗜血的犬牙,几只爪子搭地面之上发出震天的聒噪声,不断地甩动着。

他的身体半蹲在地上,双脚反曲,嗜血的眼睛盯住伯洛戈,缓缓地向前探出利爪,下一秒他所处的地面碎裂,而杰赛的身影在高速中消失不见。

剧痛从伯洛戈的肩膀处传来,狼人的牙齿刺穿了肌肉和骨骼,鲜血喷涌而出,同时狼人还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声。

锐利的爪子探向伯洛戈,只要触及便能将伯洛戈撕成了碎片。

战鼓般的心跳声响起,犹如过热运行的引擎。

伐虐锯斧抹去了伯洛戈的痛意,诡蛇鳞液化作一道道锁链缠向狼人,他的速度太快了,近乎鬼影,伯洛戈必须抓住他。

数不清的锁链荡起,将要把狼人困住时,极寒的吐息掠过伯洛戈的身侧。

秘能·寒息。

小队之中唯一的女性,祷信者的她在伯洛戈试图困住狼人时,果断地释放秘能。

女人张开口,她的呼吸变成了极强的寒流,随着寒风的嘶鸣声越来越响,四周的温度迅速降低。

极寒的渗透之下,伯洛戈燥热的身体开始降温、僵硬,血液流速变慢,仿佛被冻结了般。

一丝细小的冰霜从锁链的外层爬行,在锁链上留下了一条条不规则而纤细的痕迹,像是诸多雪白的蚯蚓在蠕动其上蠕动,仅仅几秒而已,这些痕迹迅速增加,连成了一条条密密麻麻的纹路。

狼人挥动爪子扫击,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叫声,瞬间击碎了冻结的锁链,伯洛戈也因冰冻的迟滞,速度慢了一节,被利爪结结实实地拍在了胸口上。

伯洛戈后退了几步,也是在这时,女人的吐息结束了,她的秘能应该是受到了肺活量的限制,无法长时间释放。

可在秘能停歇的空档里,狼人腾空而起,用后腿的利爪狠狠地抽向伯洛戈,怨咬与其碰撞,溅起阵阵火花。

狼人迅速朝扑来,试图咬住伯洛戈的喉咙。牙齿上泛着寒光,让人心惊胆颤。

土墙拔地而起、溃败。

弥漫的烟尘后,伯洛戈避开了噬咬,扬起手斧重重抡下。

致命的寒息再度袭来,它们从女人的口中释放,在她的身前形成一道锥形的风暴。

冰霜凝结成了晶莹剔透的冰晶,它们爬满了伯洛戈的身体与剑斧,随着冰霜迅速蔓延,金属的表面渐渐开始变得粗糙,原本光滑的表层被冰晶凝结的凹凸感覆盖着,厚得足以将锋刃的锐利完全包裹。

伯洛戈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开始紧绷,仿佛被无数条细小的线条牵引着,血肉进入不可逆转的变化之中,越来越多的水分开始在他的身体组织内冻结。

寒雾之内,似乎有大雪将伯洛戈掩埋,冰冷的气息让伯洛戈有些呼吸困难,身体不受控制地瑟缩着,试图抵抗住冰霜的侵袭,然而,这些都是徒劳的,伯洛戈能感受到,他的脸部肌肉已经开始僵硬了,像一块坚硬的石头一样。

以一个祷信者的力量而言,这股寒意未免太过可怕了,视线的余光落在女人的身上,伯洛戈看到了洒落一地的注射剂,女人的脸色惨白,脖颈处青色的血管如同密密麻麻的藤蔓般凸显出来。

为了迅速压制伯洛戈,女人利用了炼金药剂短期内强化了自身的秘能,这需要付出残酷的代价,但她正打着一场绝境的战争,这没什么好犹豫的。

吐息结束了,女人痛苦地咳嗽了起来,乃至呕出了鲜血,狼人也在此时再度发起攻击,一旦被那利爪命中,伯洛戈冻结的身体,会像砖石一样裂开。

伯洛戈一动不动,大地震颤,无数的石戟拔地而起,其中混杂着诡蛇鳞液铸就的长矛。凭借着不断增殖的特性,寒意摧毁再多的诡蛇鳞液,伯洛戈也能令它们迅速扩张回来。

女人见此强忍着身体的负担与痛意,再次对着伯洛戈怒吼,冰冷的寒意在她的喉咙里酝酿,可这一次冰冷的金属上出现了点点的赤红色。

灼鳞爆燃!

红水银瞬间引燃,火焰在伯洛戈的身边丛生,高温消减了寒意,无数的白银之手朝着狼人挥来,每一把手上都握着刀枪剑戟。

伯洛戈为之前的想法道歉,诡蛇鳞液哪怕是现在,依旧功能性十足。

“动手!”

模糊的声音从狼人的口中响起,在他们三人的配合中,往往只有他与女人对敌人进行压制,而那神秘的第三人,则会在恰当的时刻,收走敌人的性命。

现在伯洛戈的全部精力都用在了应对自己上,狼人觉得自己逼出了伯洛戈的所有手段,并且被寒意冻结,无法移动,是时候动手了。

银白之手掀起利刃的风暴,狼人挥爪击断了大多数的钢铁,但同样也被数不清的利刃划伤,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可预想中的攻击始终没有到来。

狼人向后跃去,看向第三人的方向,第三人呆滞地站在原地,目光空洞,一道纤细的血线在他的脖颈上延伸,紧接着头颅摔在了地上。

帕尔默的身影出现在了无头尸体之后,也是在这一刻,狼人与女人惊恐地发现,伯洛戈的压制力牵制住了他们全部的注意力,在这短暂的交锋里,他们居然完全忽视了帕尔默的存在。

凭借着对气流的操控,帕尔默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犹如一位幽魂。

帕尔默向着女人露出微笑。

枪声响起。

炼金弹头贯穿了无头尸体,接着击穿了女人的喉咙。枪口顶在尸体的背部,女人完全没有发觉自己已经被瞄准了。

她捂住自己的喉咙,炼金弹头没有打断她的颈椎,这令她捡了一条命,可鲜血汩汩地从颈部狰狞的伤口里涌出,再有几十秒的时间,她就会因大出血而休克,并且喉咙的伤势,也令她难以继续释放秘能。

伯洛戈艰难地移动脚步,冻结的身体可没那么容易缓过来,狼人也留意到了这一点,一个抉择在他的脑海里升起。

继续作战,还是撤离。

他没有思考太多,狼人果断地跃向女人,一把将她抱起,试着带她离开,以自己这恐怖的速度,伯洛戈与帕尔默谁也拦不住他。

“我劝你最好离她远点。”伯洛戈开口道,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狼人完全没有理会伯洛戈的意思,这时伯洛戈饶有兴趣地抬起手来,他的指尖聚焦着女人体内的血液。

其实他早就可以这么做了,但现在如果不这样做的话,伯洛戈可没能抓住狼人。

秘能·统辖敕令。

狼人忽然感到胸口传来一阵痛意,紧接着,在他惊恐的目光中,女人的身体在他的怀抱里碎了一地。

随着伯洛戈手指的移动,一团鲜红色的血液在空中爆裂开来,化为锋锐的血刃。

狼人愣住了。

鲜红的血液荆棘如同迷雾般从女人的碎尸里弥散开来,缠绕在狼人的身上,紧紧束缚住他的动作,尖刺锋利无比,割破了狼人厚实的皮毛,鲜血顿时泉涌而出。

狼人呆滞地看向慢步而来的伯洛戈,他癫狂地吼叫着,奋力挣扎,希望能够摆脱荆棘的束缚,可是每一次挣扎,他的身上就会多出一处新的伤口。那些深深的划痕,让人想起猛兽的利爪。

割伤的细节显得异常的鲜明,随着挣扎,荆棘留下一道又一道深深的伤口,伤口红色的血液缓缓地流淌出来,沾染了周围的毛发。

狼人的眼神里尽是痛苦与绝望,伤口不断扩散、深入,令痛苦感不断加倍。

随着伯洛戈慢慢地握紧拳头,荆棘的束缚越来越强,狼人体内的鲜血流失越发迅速,直至最后荆棘钻入了他的皮下,蔓延到了他的心脏。

“第一个问题,莫里森在哪?”

伯洛戈低下头,审讯这种事他再擅长不过了,骇魂之容爆发,恐怖的惧意在狼人的脑海里爆炸。

“第二个问题,衰败之疫在哪?”

国王秘剑只是来杀影王的,他们才不在乎誓言城·欧泊斯的死活,伯洛戈要继续丘奇之前的行动,摧毁所有的衰败之疫。

“混蛋!”

狼人咆哮着,他想要把伯洛戈活撕了,可现在却动弹不得。

“我再重复一遍。”

伯洛戈将怨咬插在地面,诡蛇鳞液在手中塑造成了一把羊角锤。

帕尔默默默地转过头,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

……

狭窄的走廊内,伯洛戈擦了擦手上的血迹,和帕尔默一前一后,在走廊内快步前进。

自他晋升为负权者后,这还是伯洛戈第一次与同阶位的敌人作战,而这也令伯洛戈对于自身的力量,有了一个确切的认知。

杰赛的升躯变化很麻烦,狼人化后,他的速度快的肉眼难以捕捉,极强的生命力与力量,再配合以那震慑精神的怒吼,少有人能在他的手中存活,更不要说他还有队友配合了。

可惜他遇到了伯洛戈。

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简单的设计下,伯洛戈便抓住了杰赛,之后的事就很简单了。

可惜的是,伯洛戈到底也没能在杰赛的口中撬出些什么,可能是自己给他的精神冲击太大了,审讯了一段时间后,杰赛就解除了秘能,失去狼人的化的他,任由鲜血一点点地淌干净,在这般重伤下,就连以太化也难以挽救他的性命。

同伴的惨死,绝望的现状,杰赛选择了赴死,在血泊里化作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伯洛戈猜,他直到死亡的前一刻,仍在诅咒着自己。

地面震动,一重重以太反应在远处接连不断地升起,战火逐渐蔓延到了雾渊堡垒这里,乃至烧红了彷徨岔路,吞没了大半的大裂隙。

这是一场净化之战,在秩序局的严格封锁下,市民们只会看到雾海里翻滚起奇异的光芒,对于他们而言,瑰丽的光芒早已习以为常,除了刚到此地的异乡人会短暂地停留外,没有人理会雾海内的景象,也无人会想到,他们与超凡战争只有如此薄薄的间隔。

鲜血沿着的伯洛戈的指尖滴答坠落,伯洛戈一边走一边问道。

“你会觉得我是个变态吗?帕尔默。”

“有时候会,”帕尔默肯定道,“幸亏你是秩序局的职员,如果把伱放在外头,你可能就成了一个杀人狂。”

“你觉得我的暴力是一种癖好?”

“难道不是吗?”

伯洛戈沉默了一下,他没法否定,对敌人施以暴虐行径,确实是他喜欢的。

伯洛戈有种救世主精神,但和普世价值下,高尚的救世主不同,伯洛戈的更倾向于惩戒的一方。

他忍不住地辩解道,“我只是对待工作很认真。”

“那你认真的有些过头了。”

帕尔默并不同情那些敌人,那是小孩子才会有的想法,他只是会感到有些恶心,并怀疑起伯洛戈的精神状态。

在伯洛戈的帮助下,帕尔默平常观看一些重口味的低成本电影,内心毫无波澜,比起这些艺术加工过的,帕尔默可是在工作里,见过真刀真枪的。

“嗯……其实说起来,你可能不会信,帕尔默。”

“不会信什么?”

帕尔默和伯洛戈一问一答着,这是他们行动时常有的风格,似乎在什么糟糕的情景下,都会闲聊上那么几句,以打发时间,还有缓解压力。

可以说,他们之间的废话越多,这便代表着他们压力越大。换做平常,伯洛戈只会高效地完成行动,然后收拾回家。

“我其实是一个和平主义者。”

伯洛戈停了下来,转过头,一本正经地对帕尔默说道。

帕尔默面无表情,“这个笑话真的很冷。”

“不不,我是认真的,帕尔默,我最近看了很多书,然后我发现,我和书里描写的和平主义者很像。”伯洛戈继续向前走了起来。

“如果你是和平主义者,那魔鬼算什么?天使吗?”帕尔默摇摇头,“这太讽刺了。”

“不……我只是觉得,达成和平的方式有很多种,而暴力无疑也是答案之一。”

伯洛戈接着重复起了他的答案,“暴力催生和平。”

帕尔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伯洛戈则继续讲起了他的歪理。

“只要将其他的暴力完全摧毁,成为了唯一的、最强大的暴力,那么绝对的暴力,也将代表绝对的和平,不是吗?”

伯洛戈变得有些兴奋,他喃喃自语道,“所有胆敢打破秩序的人,都将受到暴力的严惩。”

帕尔默评价道,“听起来就像个恐怖的大独裁者。”

“我觉得也是,”伯洛戈笑着回应,“我也知道,这种事情,还是过于理想化了。”

“没有什么事是可以绝对的,就像正义与邪恶,”帕尔默迅速补充道,“魔鬼倒肯定是邪恶的。”

“魔鬼吗?”伯洛戈想了想,“我倒觉得他们更像一团万相的混沌。”

腹部的漆黑脐带逐渐凝实,伯洛戈知道,自己与影王越来越近了,他不由地感到些许的兴奋。

帕尔默问道,“你觉得你会变成一个恐怖的大独裁者吗?”

“我不清楚,”伯洛戈摇摇头,“我甚至不清楚,我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伯洛戈停下了脚步,抬手拦住帕尔默,闲聊的时间结束了,轰鸣的引擎声由远及近,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下一秒脚下的砖石崩塌破碎。

滚滚浓烟之后,伯洛戈与帕尔默坠落进了一处庭室内,这里的空间很大,但到处都是倒塌的碎石,数道巨大的裂隙横贯建筑,看起来是伯洛戈上次倾力一击造成的结果。

就像推倒骨牌一样,伯洛戈只要摧毁建筑的关键部位,之后它就会被自身的重力压垮。

耳旁的噪音清晰了起来。

伯洛戈警惕地握紧剑斧,待烟尘散去后,梦魇般的怪物在眼前浮现。

那是一头由不同的机械零件和令人毛骨悚然的肢体拼凑而成的怪诞之物,其表面缠绕着一个看似扭曲却又充满了工业感的线缆网络,线缆的表面布满着狰狞的齿轮和刺刀,看上去就像一张充满鲜血和肉汁的电路图。

伯洛戈猜这些线缆是怪物的神经中枢,并通过巨大的机械来传递能量,在怪物的骨骼和肌肉中,还生长着大量的机械挂件和零部件,这些部件似乎由罕见金属制成,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使得整头怪物在行动时化作了一个血肉与机械相融的庞大自然融合体。

而真正令伯洛戈感到不安与兴奋的是,他能感到空气里传来的轻微刺痛,像是有腐蚀性的气体填充在这片区域内。

在血肉怪物的后方,数不清的、身穿防护服的人员忙碌走动,他们似乎在调试些什么,在更外围,则是全副武装的盾卫,其中伯洛戈看到了那张憎恶的脸。

“莫里森!”

帕尔默的怒吼声抢先一步响起,刚刚还和自己轻松闲聊的帕尔默,瞬间暴怒了起来,他扣动扳机,朝着莫里森射击。

炼金弹头划过致命的轨迹,可在莫里森的及时闪躲下,也只是在金属板上留下一个又一个凹陷的坑洞。

正当莫里森意外于敌人已经入侵如此之深时,伯洛戈也感到十分的意外。

伯洛戈没能找到影王,但他猜,自己应该找到了侍王盾卫们一直在谋划的东西。

庞大的血肉造物上,散发着深沉浓稠的不详感。

(本章完)

第765章 恰当之时

今天是个忙碌的一天……准确说这一阵都很忙碌,忙到莫里森一度觉得,不等秩序局进攻,他就会率先猝死在岗位上。

癫狂的战斗仍在继续,聆听那不断靠近的轰鸣声,以及传来的阵阵以太波动,莫里森推测第四席的攻势应该抵达了雾渊堡垒外,可他没想到居然有人先潜入进来。

这是个坏消息,好消息是他们只有两个人。

“莫里森!”

伴随着帕尔默的怒吼声,一枚又一枚的炼金弹头脱膛而出,追逐着莫里森的身影。

作为负权者,莫里森自然不会被这简单的枪击命中,几个闪转腾挪,便将炼金弹头尽数躲过,可同时一个奇怪的想法在他脑海里升起。

“我认识你吗!”莫里森怒骂道。

这家伙是谁?他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还有,为什么从他的言语里,充满了对自己的愤怒?

伯洛戈与帕尔默的闪亮登场,打了莫里森一个措手不及,就连庭室内的其他人也是如此,帕尔默被怒火支配,但伯洛戈不会像他那么不专业,他早趁着其他人愣神的工夫,向前冲出了数米之远。

凌冽的杀气刺痛了在场的所有人,这时他们才将注意力从帕尔默的身上,转移到了高速行进中的伯洛戈上。

像是有头暴怒的公牛在前进。

密集的枪声响起,就近的几名士兵立刻扣动了扳机,子弹擦过伯洛戈身体的边缘,紧接着他的步伐猛地一顿,肌肉绷紧、蓄势,一声嘹亮的鸣嚎,怨咬如雷霆般掷出,精准地贯穿了士兵的身体,嵌进他身后的墙面里。

伯洛戈用力地牵扯锁链,怨咬犹如一道无限延伸的鞭刃般,崩碎墙体,瞬间扫倒了大片的敌人。

扰人的枪声戛然而止,数不清的身体在半空中断裂,鲜血打成雾气,猩红的飞沫溅在了莫里森的脸上,带来温热的触感。

血气唤醒了莫里森的心智,令他意识到了这并不是一场荒诞的闹剧,而是近在咫尺的厮杀。

“反击!”

莫里森大吼着,拔出了腰间的追锁之剑,负权者的力量毫无保留地激发,同样的,伯洛戈也全面展现起了自身的力量,高亢的以太互撞在了一起。

两股强大的以太流互相摩擦、对峙的同时,还有更多的以太反应升起,除了莫里森外,还有很多盾卫汇聚在这,他们大多都是祷信者与凝华者,负权者只有莫里森一人。侍王盾卫内的其他负权者,都被调集去了正面战场。

伯洛戈给予了莫里森无限的危机感,他经历过数不清的生死厮杀,可他还是头一次感受到如此强烈的杀意,仿佛自己在面对死亡这一概念在人世间的具现化实体。

没有片刻地犹豫,莫里森果断地发动了自身的秘能,炼金矩阵的辉光下,背部传来一股钻心的痛苦,仿佛有条利刃在他的肉体上切割,但这种疼痛是短暂,转瞬即逝后,自莫里森背后突兀地长出了一节肢体,血淋淋的翅膀上张开宏伟的羽翼。

秘能·光铸之羽

羽翼闪烁着金色的光芒,由数以千计柔软光滑的羽毛铸就,羽毛是透明、半实体的,看上去像是用光铸成的,轻轻地扇动,它们便带来强大的升力,令莫里森一举升入半空中。

“升躯学派吗?”伯洛戈分析着,“还是幻造学派?”

他懒得思考这么多了,昂起头,刚准备掷出手斧,光羽闪动,刺眼的眩光自莫里森的光羽之中爆发。

莫里森提醒着其他人,“闭眼!”

下一刻,如同直视太阳,强烈的光线刺进了伯洛戈的眼睛里,伯洛戈本能地闭上了双眼,可他还是能感受到那无情的光线透过眼皮,直到眼球深处,仿佛熔化了所有的感官,强烈的眩晕感,随之而来,好像身处于暴风雪中,眼前一片白茫茫的,除了阳光再无别的景象。

白昼填满了整个空间,其他人没有被光芒直射,视力没有受到多少影响,而被直射的伯洛戈,哪怕是闭上双眼,也不禁在痛苦的刺激中,本能地溢出了些许的泪水,紧接着伯洛戈感到了体表传来的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割伤了自己。

伯洛戈松开了剑与斧,诡蛇鳞液铸就的锁链无限地延长,如同起舞般,伯洛戈紧闭着双眼,接着狂舞起了剑斧,令它们化作鞭刃,无差别地向着四面八方疯砍过去。

轰鸣的撞击声、切割声反复交错,密集的长戟从伯洛戈的脚下爆发,继续向着周围穿刺,他既然看不到莫里森,那么就向着莫里森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发动攻击。

强光在持续了几秒后开始衰退,伯洛戈的视野变得模糊,高处莫里森的身影出现了重叠,强光的影响还需要一段时间来缓和,但战斗可不会等待伯洛戈。

在记述之瞳里,伯洛戈通过丘奇的视野,见过莫里森的秘能,可丘奇实在太不善于正面作战了,根本没有逼出莫里森的多少能力,就例如这致命的强光。

莫里森抬起手,背后的羽翼的锋利突出,像刚刚锻造的刀刃一样,可以轻易地撕裂钢铁与血肉,光绪爆发,羽毛燃烧一片,在莫里森的控制下,它们变成一束束光线,朝着伯洛戈坠下。

从见面到交战,用时不超过两分钟而已,就在这般短暂的时间里,本就破败的庭室,几乎完全化作了废墟,巨大的血肉机器带着升腾的热气向着一侧倾倒,粗大的肢体从血肉上延伸,随意地摇摆,像是在无意识地寻找猎物。

伯洛戈搞不懂那到底是什么,而且比起这个东西,眼下先解决莫里森才是最重要的。

同样是负权者,杰赛倒在伯洛戈的手中,很大程度上是伯洛戈利用了他的人性,以他同伴的尸体化作血刃,束缚住了杰赛,不然以狼人状态下的高速,伯洛戈真的很难抓住他。

现在伯洛戈落入了同样的困境里,他暂时想不出什么办法接近莫里森,同时莫里森还给施以反击,光芒的暴雨近在咫尺。

正当伯洛戈准备升起土墙,尝试阻挡这些似乎为能量体的羽毛时,呼啸的阵风响起,风暴羽快速分裂,很快就变成了一股钢铁的洪流,从侧面撞上了光羽暴雨。

金属与光羽撞击在一起,激荡出了一片耀眼的弧光,伯洛戈看向帕尔默时,莫里森也注意到了他,再度震动双翼,这一次他没有甩出双羽,而是举起秘剑,高速朝着帕尔默冲去。

短暂的怒火后,帕尔默清醒了过来,在伯洛戈牵制莫里森时,帕尔默朝着其余的盾卫发起了攻击。

瞬时的光耀夺去了他与伯洛戈的视力,但与伯洛戈不同的是,帕尔默能准确地分辨出敌人的呼吸声,进而判断出他们的位置。

虽然有模糊,但这也帮助帕尔默成功杀死了一位凝华者阶位的盾卫。

此时莫里森朝着帕尔默飞驰而至,秘剑的剑尖闪烁着危险的光。

每一位外勤职员都明白,凡是被冠以秘剑之名的剑刃,都携带着诡异莫测的力量。

莫里森的速度太快了,帕尔默根本来不及躲闪,可就在两人要接触到一起时,锁链缠绕的手斧猛地荡起,砸在了两人之间。

锁链绷直,伯洛戈朝着莫里森撞去,莫里森也转过头,震动羽翼。

莫里森操纵着自己释放出来的光羽,高速下,它们拉扯为一束束笔直的光线,像飞快的箭矢一样锐利,携带着熊熊的以太,瞬息间,光羽风暴蔓延到了整个战场上空,借着那熠熠生辉的光辉、一点点从伯洛戈的眼瞳中映耀出来。

那些斑斑点点的光束线犹如惊天的电光火石,迅速地划破了战场,莫里森能想象到之后的画面。

光线会横扫战场,缩短与伯洛戈之间的距离。每一束光束线,都携带着着莫里森强大的意志,最终将其卷入刀光剑影之中,切碎成无数块,血液四溅。

莫里森低吼着,光束线在战场上疯狂地游走,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操纵着它们。

伯洛戈干脆放弃了规避,诡蛇鳞液铸就成铁甲,可随后便被光羽无情地击穿,身体被擦伤,溢出的鲜血凝固在了半空中,迅猛收缩,化作猩红的甲胄附着于伯洛戈的体表。

这一切发生在几秒之内而已,当伯洛戈抵达莫里森眼前时,他已变得鲜血淋漓,莫里森则一手高举秘剑,一手呼唤着光羽。

如同一件无情的杀戮武器,光束线在空中不断穿梭、跳跃,勾留出一道道美轮美奂的光芒,切入伯洛戈的血肉当中,试着将他击穿,可却被坚韧的血抵挡。

惊心动魄的画面内,帕尔默也暴起反击,但另一股以太反应升起,阻碍了他的行动。

帕尔默的视野内多了一道纤细、燃烧的火线,它和莫里森的光羽非常相近,很容易将它们搞混,但不同的地方在于,莫里森的光羽是一种近乎能量体的东西,它的飞行无声无息,所以伯洛戈在被致盲时,才没有听到光羽的疾驰声。

可这道纤细的火线不同,在帕尔默看到它时,它便擦过了帕尔默的肩膀,又一个瞬间后,痛楚才姗姗来迟,一同到来的还有物体高速切割空气所产生的锋利音爆声。

音爆的涟漪在视觉残留的火线上逐一迸发,帕尔默看不清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但他能感到,那东西就像一把锐利的长刀般,直接削去了帕尔默的肩膀上的大块血肉。

半空中的火线逐渐熄灭,顺着线条的方向看去,帕尔默看到了那个站在阴影中的男人,他的腰间系着一把又一把的狭长尖钉。

此刻埃尔南正摆出投掷的动作,蓄力、爆发,尖钉被他掷出,随即它便以绝对的高速穿空气时,以太的加持下动能骤增,高速运动的尖钉与空气摩擦产生大量的热,连带着周围的空气燃烧了起来,形成火球般的气体云,再被拉扯成纤细的火线。

音爆波一重重的扩散,这致命且可怕的攻势,在对方出手的瞬间就已经达成了,帕尔默只能以预判的方式躲避。

这跟赌没有区别,可除了赌,帕尔默也没别的办法了。

“第一场就是这样的绝境吗?”

帕尔默在心里嘟囔着,手腕处的骰子轻轻震颤。

恰当之时,这是这枚十二面骰子的名字。

骰子的铜质表面凹凸不平,沾满了尘埃和污渍,那些精美的花纹也早已干枯,在阳光下显得暗淡无比,镶嵌在其中的红宝石也已经失去了它们的光泽,变得暗淡无比。

可随着以太的注入,骰子剧烈震颤了起来,宝石也逐一闪烁起了光芒,岁月仿佛逆转,近乎完美的十二面上,宝石的光芒闪烁不止,最终所有的光芒都黯淡了下来,唯有数字七那一面的宝石仍闪烁着微光。

艰难的胜利。

帕尔默朝着一侧挪移,火线与他擦肩而过,在体表留下一道浅浅的伤口。

这一连串的交锋,让人感到肾上腺素的急升,似乎发生了不可思议的事情。

数字七的宝石彻底黯淡了下去,短时间内无法再次亮起,这是契约物的代价之一,当短时间连续使用契约物后,每一次掷骰,都会令一面短暂熄灭,一定时间内无法亮起。

也就是说,每次掷骰子后,帕尔默大失败与大成功的概率都会上升,其他人会感到压力十足,但帕尔默却可以开玩笑地说道。

“就算我再倒倒霉,只要撑过十一轮,总能投到大成功。”

狂风撞击着帕尔默的后背,将他像枚炮弹般弹出,一举撞进了埃尔南视线的死角里,失去了帕尔默的踪迹,埃尔南依旧保持着投掷的动作,随时准备给予帕尔默重创。

埃尔南与伯洛戈很像,两人都是统驭学派,所走的路径,也是无限狭锐,因炼金矩阵的不同,埃尔南的力量不止是在倾向上十分极端,就连秘能的效果也是如此。

秘能·单向箭。

凡是被埃尔南触摸的物质,皆会变成他的统驭物,当统驭物被埃尔南投掷而出时,它将被施加一个单向的、无比恐怖的力,这会令统驭物的飞行速度可以轻易地突破音障,如同神明掷出的铁矛,物质在空气里高速摩擦燃烧,所触之物,都将被粉碎、洞穿。

这力量听起来极为可怕,但也有着诸多的限制,例如,统驭的物质会极大程度上,影响秘能的效果。

如果仅仅是普通的石子,哪怕有以太的包裹,在埃尔南投掷后,它也会因高速摩擦迅速气化,通常攻击半径可能连数米也不到,就会完全蒸发。为此埃尔南的统驭物,都是这些特制的尖钉,这些由炼金金属打造的弹药,足以承受他秘能的压力。

除了统驭物的限制外,物质的大小、重量,也会对单向箭的力量产生影响,其中最重要的还是准确度。

单向箭的力量,如果不命中,那么就毫无意义。

埃尔南也曾想拿追锁之剑来弥补自己的力量,可追锁之剑的发动需要敌人的鲜血,这和埃尔南对自己远距离作战的定位不符,更不要说追锁之剑只能引导以太流向,无法影响统驭物。

轰鸣的震颤声不断,埃尔南预判着帕尔默的位置,再次掷出了数枚尖钉,致命的火线贯穿了墙体、岩石,轰隆隆的崩塌声不止,卷起的烟雾里,帕尔默亡命狂奔。

另一边的战斗仍在继续、同时进行。

莫里森掀起的光羽风暴无处不在,如此近距离下,伯洛戈只能硬着头皮顶上,怒号的光芒中,血腥的手斧猛劈开流光。

伯洛戈与帕尔默的配合被埃尔南打断,其他人也缓过劲来,零星的枪声再度响起,还有一些微弱的以太反应此起彼伏。

“先解决一个。”

伯洛戈的脑海里浮现起这样的想法,统驭自身的鲜血,在伤口处塑造鳞甲进行止血,再加上自己的不死之身。

依靠着极大限度的承伤,伯洛戈逼近了莫里森的身前,挥起致命的剑斧,莫里森也不避让,迎着伯洛戈刺出秘剑。

怨咬挡住了秘剑,光羽扎满了伯洛戈的身体,手斧奋而地劈下,以太之间的碰撞掀起气浪,淹没了二人。

烟尘缭乱,随即光羽震动,荡起气流,扫清了烟尘。

伯洛戈站在原地步伐扎实,莫里森则迅速地向后退去,这一轮交手他没能从伯洛戈手中讨到好处,甚至说还被伯洛戈反伤了。

不知何时诡蛇鳞液从伯洛戈的衣袖里爬出,这些液态的金属,在伯洛戈的统驭下,如同延伸的多只手臂,同样举起了刀枪剑戟。

莫里森感到了巨大的压力,但没关系,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举起手中的秘剑,血珠在剑刃的表面缓缓滚动,完全渗透进了剑刃里,伯洛戈感到一股莫名的力量笼罩在自己的身上,随即一道以太铸就的锁链将他与秘剑连接在了一起。

追锁之剑已锁定,莫里森震动羽翼,漫天的光羽拉扯成炫目的光束,朝着伯洛戈猛砸了过来,无论伯洛戈怎么闪转腾挪,它们始终紧追着伯洛戈,无法躲避。

漫天的光束中,多了一抹绚丽的红色,下一刻碗大的伤疤出现在了伯洛戈的侧腹处,尖钉砸入伯洛戈身后的岩石里,剧烈的震荡中,音爆的轰鸣姗姗来迟。

光羽遮掩住了火线的轨迹。

埃尔南是与莫里森一起叛变至侍王盾卫的,可到了侍王盾卫中,莫里森备受瞩目,而埃尔南默默无闻,有人问他是否嫉妒,埃尔南总是沉默不语。

别人以为埃尔南肯定在嫉妒莫里森,可事实上是,埃尔南喜欢这种隐藏、不被人注意的感觉,就像被莫里森的光羽笼罩下,少有人能察觉到他的单向箭。

虽然埃尔南仅是一位祷信者,但他具备着不亚于莫里森的攻击性。

手指抚过腰间的系带,埃尔南心里盘算着自己还剩下多少根尖钉,一旦这些弹药用没,他的能力会被大幅度削弱,他必须在尖钉用完前,解决对手。

眨了眨眼睛,连续的强光对埃尔南还是产生了一些影响,令他的视觉出现了偏移,不然这一击,他本该命中伯洛戈的心脏。

又拿起一枚尖钉,埃尔南保持着高度警惕,一边准备袭杀伯洛戈,一边防备着藏入暗影的帕尔默。

零星的枪声与以太反应升起,一些凝华者聚集到了埃尔南的身边,保护起了他,他们也明白,胜算的所在,被握在他的手中。

狂怒的光芒里,鲜血凝固,堵住了伤口,同时伯洛戈的不死之身也在愈合。

再用不了多久,莫里森就该察觉到自己这诡异的愈合速度了,伯洛戈要想办法利用这一点,至于埃尔南,他就像一位狙击手,阶位虽然只是祷信者,但时刻都在散发着威胁,一旦被他命中,再配合莫里森的强攻,少有人能招架的住。

更不要说,除了这两人的攻势外,那头庞大的血肉造物还在不断地发出诡异的低鸣,巨大的触肢朝着四周横扫,像是在寻找猎物,好在它并不活跃,暂时给不到战场压力。

局面僵持了下来,好在伯洛戈是个非常善于破局的人。

追锁之剑的引导下,无数的光束刺向伯洛戈,伯洛戈则停止了逃避,站在原地。

高高地举起剑斧,伯洛戈咆哮着猛砸地面。

以太席卷而过,下一刻天崩地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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