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老夫是蠢货

沈安站在中间,目光温和的看着陈忠珩。

陈忠珩避开视线,心想你可别害我啊!

赵祯带着最后的希望问道:“泥沙不是飘在水中吗?可否被带下去?”

这是他最后的希望。

沈安伸手,手掌起伏一下。

水无常形,里面裹挟的泥沙会不断沉淀。

无需言语,赵祯就想起了那些河水。

他看向了沈安, 点头道:“你……很好。”

富弼昂首,眼中多了痛苦,倔强的道:“陛下,三日!城外的河沟只需三日即成,到时候试试……”

别用后世人的知识体系来看待古人,不然也不会持续不断的去作死。

三次!

从仁宗之后又来了两次, 当时的君臣固执的想把黄河改回东边来,依旧死伤惨重。

河北路真的和老赵家有仇,几次三番被淹。

他咬牙道:“臣今夜愿意跟着去询问当年的旧人。”

赵祯知道富弼的压力,也知道他在坚持什么。

大宋需要一道天然防线,仅此而已。

……

今日的汴梁城不安静。

开始是抓人,许多官员被拉了出来,一路带去了皇城司。

这是出事了,出大事了!

沈安走出皇城,赵仲鍼等在外面。

“安北兄,小弟佩服!”

他郑重躬身,沈安微微抬头看着那一抹夕阳,微笑道:“饿了。”

赵仲鍼直腰说道:“小弟已经订好了地方。”

“安北!”

沈安回身,就见到宰辅们走了出来。

富弼嘴唇紧抿,走到门外就不肯动了。

张八年飘了出来,富弼冷冷道:“官家已经准了,今夜我等将会在皇城司旁听问话。”

张八年深凹的眼睛里闪动着幽光,“某知道了, 若是胆大,尽可去。”

富弼不屑的道:“老夫别的没有,胆气却足。”

张八年的目光扫过宰辅们, 说道:“皇城司恭迎诸位相公。”

他转身, 渐渐隐入暮色之中。

富弼走了过来,肃然道:“老夫的心中只有大宋。”

我和你从无私仇,今日不管你如何讥讽老夫,不管老夫怎么压制你,一切的目的都是公事。

沈安没想到他竟然是在解释,就很认真的道:“某冒险反对,更不是为了自己。”

黄河决堤影响不了我,甚至金军南下也影响不了我,大不了提早全家到南方去,再出海……

富弼在看着他,最后点点头,说道:“若是你对,老夫赔礼。”

他说的很轻,但宰辅们都不禁侧目。

富弼最看重自己的威信,今日竟然要冒险吗?

沈安点点头,然后和赵仲鍼离去。

两人一路溜达着,夜晚的汴梁城灯火通明,声音嘈杂的恍如集市。

“这里。”

赵仲鍼指着边上说道。

沈安抬头一看,然后回忆了一下,不禁讶然道:“这不是那家青楼吗?”

赵仲鍼笑道:“是啊!换人了。”

上次他们俩来这家青楼喝花酒,结果因为太年少,被里面的女人歧视。

歧视就歧视吧,还坑蒙拐骗,恐吓钱财。

最后恰好包拯抱着儿子游荡,一家伙抓了他们的现行,就被抄了。

如今这里早就换了老板,两人走了进去。

“二位……娘子们,有客人到……”

灯火中,女人纷纷而来。

“郎君……”

“哎哟!好俊俏的少年,快来!”

赵仲鍼面无表情,实则脚下发软。他低声问身边的杨沫:“她们……她们会干什么?”

杨沫嘿嘿的笑道:“小郎君,她们会……”

她们会把你这个没开叫的小公鸡生吞活剥了。

赵仲鍼有些哆嗦,这次和上次不一样,他长高了……

上次那些女人都没把他当做是男人,可这次不一样了。

这年头十三岁也有开叫的啊!

而沈安完全就是成熟了,在这些女人的眼中,这样的少年正好,没有油腻,有的只是青涩。

正如同男人喜欢年轻的女人一样,女人同样也喜欢小年轻……

“郎君……”

一个女人猛地扑了过来,沈安来不及躲避,就被她扑了个满怀,然后一股子脂粉味就扑鼻而来。

“那个……”

沈安皱眉推去,却推错了地方,顿时一声呻*吟传来,然后女人娇声道:“郎君好着急,奴不依……”

嘴里说着不依,身体却靠了过来,沈安急忙闪过,然后当先进了屋子。

“哎呀!”

那女人扑空了沈安,却扑倒了杨沫……

赵仲鍼面色苍白的冲进了屋里,坐在沈安的身边,低声道:“好凶。”

沈安笑道:“女人是老虎,你还小,成年之前莫要碰,不然就是刮骨髓。”

赵仲鍼点点头,说道:“安北兄,你名声大噪了。”

“啥意思?”

赵仲鍼得意的道:“如今外面有人知晓了你阻拦给黄河改道的事儿,百姓在叫好呢!”

百姓不知道什么防线,但却知道上次一家伙就淹死了无数人。

要是再来一次的,大伙儿赶紧写信给在河北路的亲戚,让他们搬家才是王道。

开始上菜了,是冷盘。

“上酒来。”

沈安按着太阳穴,腮帮子鼓起,显然是在咬牙。

“生病了?”

赵仲鍼关切的问道。

沈安摇摇头,说道:“没有,只是有些头痛。”

“今日和宰辅们较劲,耗费的心力颇大,关键是……”

沈安松开手,淡淡的道:“某不爽!”

“为何?”

赵仲鍼偷偷的喝了一杯酒,然后心虚的问道。

沈安看到了他的小动作,但这是酿造酒,度数很低,所以就假装没看到。

杨沫在边上使劲眨眼,示意赵仲鍼破例了。

赵仲鍼瞪了他一眼,然后说道:“难道是官家?”

沈安摇摇头,最大的阻力实则是来自于宰辅们。

他举杯说道:“某在等着富弼的道歉!”

说完他一饮而尽。

……

皇城司里,威胁的话不断从房间里传出来,外面站着一长排人,夜色中,个个如筛糠般的抖动着。

“……是……北低东高……说了,可没人听,不敢越级啊!若是越级会被弄……那些人都想捞钱,谁敢阻拦就会倒霉。”

“……老夫堵过上官,可被喝退。小人想上书官家,可没资格上奏疏……”

“那一夜无数人丧生,可那些商人却在笑,谁管了?你等现在来问话作甚?特么的晚了,那些亡魂在看着呢!看着那些畜生会遭报应,就算是现在没有,他们的子孙也会成为奴隶,世代被折磨!”

官员们陆续进去,供出来的话让人心惊。

更多的贪腐被揭露,更多的情弊被揭穿。

富弼的面色渐渐铁青。

“下官……小人有罪,当年小人不贪不行啊!那些人……他们会排斥小人……”

富弼站在黑暗中,身边是宰辅们。

他缓缓回身往外走。

张八年站在门外,负手看着。

“富相公不听了?”

富弼摇摇头,坚定的道:“无需再听。”

曾公亮等人摇摇头,他们是旁观者,可也能感受到富弼身上的那股子颓废气息。

一行人缓缓出去,直至城外。

灯笼照耀下,沈安正在那里。

曾公亮不悦的道:“你在此何意?”

沈安说道:“富相知道。”

富弼走上前来,说道:“此事却要多谢你,让我等知道了当年之事的真相。”

他躬身下去,沈安并未避开。

“无礼!”

有人大声呵斥着,沈安却没搭理,等富弼起身时,他微微点头,说道:“三日后,城外见。”

他竟然受了宰辅一礼?

这嚣张的让人不敢相信。

有人怒道:“诸位相公,何必隐忍此人!”

富弼看着沈安远去,沉声道:“他阻止了改道……”

有人不解,韩琦说道:“若是再来一次六塔河改道会如何?”

嘶……

有人颤声道:“河北路怕是要全废掉了,辽人南下就如同无人之境。”

历史上不是辽人,而是金人。

三次作死给黄河改道,整个河北路成了废墟。原先兵精粮足的重镇,成了不设防的跑马场,让金人直逼汴梁。

这大抵是历史上最愚蠢的自作孽,始于赵祯,再次是王安石,最后是赵仲鍼的儿子……

所以说,北宋的毁灭起码一半是自家干的好事。

而黄河改道就是其中最重要的原因。

这时有人从前方来了,气呼呼的道:“诸位相公,那沈安在前面仰天大笑,说是拦截了一群自己找死的蠢货。”

这个地图炮波及甚广,有人不满的道:“相公,那人跋扈如此吗?”

“就算是有功,可当有风度,而不是睚眦必报。”

沈安白天舌战几位宰辅和官家,这事有人知道,而现在事情出了结果,却是宰辅们错了。

至于官家……帝王无错。

帝王错了,那就是危机。

失去了威信,帝王就危险了,这个大宋也危险了。

曾公亮想起了和沈安的恩怨,突然觉得那一切毫无意义。

“此事……他没说错。”

富弼冷冷的道:“我等都是蠢货,老夫马上会上奏疏请罪,诸位……勉力吧。”

众人都听出了些味道,这位首相已然萌生了退意。

“富相!”

富弼没有回答,而且脚步蹒跚的往前走。

他的随从牵着马过来,他摇摇头,就这么缓缓步入黑夜之中。

“老夫是蠢货……”

在夜色中,他喃喃说着。

随从劝慰道:“相公,那沈安只是一时侥幸罢了。”

富弼摇摇头,“不,他是胸有成竹。从抓贪腐的商人开始,从那几本账册开始,他就一步步的在反击,整件事他做的完美无缺,把我等的侥幸一一击破,只是官家要伤心了。”

后人无法理解此时大宋最顶层的一群人在想些什么,为啥那么蠢,竟然去干给黄河改道的事儿,那是因为高估了他们对于大自然的敬畏。

侥幸心让这群君臣无所畏惧。

但最重要的还是因为惧怕。

他们惧怕辽人南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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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40章 流泪的赵祯(为‘a快乐11111’加更

挖坑是一件很艰难的事,但汴梁却不同。

这里有着无数劳力,一说只是挖七百步的河沟时,下面的官吏说只是小事。

一招手,无数劳力奔来,众人蜂拥而上, 三天后,一条只有汴河河道五分之一宽的河沟挖好了。

包拯来了,欧阳修来了。

两个死对头难得的站在了统一战线内。

麻袋堵住了汴河挖出来的缺口,只需一声令下,撤去其中的一些,河水就会倾泻之下。

赵祯没来,宰辅们却来了。

狭窄的河沟两边全是百姓,消息传出去后,大家都在等着验证当年之事。

“富相, 不该让百姓来的。若是失败,百姓会议论纷纷啊!”

不是议论纷纷,当年支持此事的重臣们都逃不过千夫所指。

富弼站在那里,眼中全是血丝。

“朝中闹起来后,此事哪里瞒得过。”

曾公亮赶走了这个官员,然后看着前方,有些忧郁的道:“刚听到王安石的儿子和赵宗实的儿子在计算什么流量和和流速……富相,这便是沈安的杂学。”

富弼说道:“老夫知道了。”

此刻他的心中带着些侥幸,希望当年不是判断失误。

欧阳修的咆哮仿佛还在耳边:六塔河宽仅四十步,如何能容得下两百步的宽大河水?

前方的王雱把毛笔一丢,洒脱的道:“安北兄,翻船翻定了。”

赵仲鍼看了结果,说道:“过不来,要让人随时准备堵住缺口。”

这就是科学的力量!

沈安回身冲着富弼那边拱拱手, 富弼点头。

大伙儿先前都验证过了河道的宽度,所以并无异议。

堵口那里站着一百余民夫, 沈安喊道:“随时准备堵住缺口。”

领队的官员说道:“待诏放心,都准备好了。”

边上堆积了不少袋子,还有土石。

沈安举手喊道:“弄开!”

那些民夫们开始从边上拖走麻袋,河水开始溢出。

“下来了!”

但撤去一层麻袋后,水势开始大了,民夫们也不敢再去搬运麻袋,就用长杆子去捅。

借助着水势,麻袋被一一捅了下去。

噗!

一大股河水卷着麻袋倾泻下来,然后就像是开了个头,水势轰然而来。

“堵住,下游堵住!”

下游有一段浅水区,此刻许多民夫在待命之中。

这般劳民伤财,只是为了验证一个道理。

——莫要拍脑袋做决定!

随着下游的堵截,汴河的河面在上涨。

时间到了下午,新挖的河沟里,水线不断上升。

“闪开!”

军士们开始驱逐百姓。

要是被淹死一堆人在这里,宰辅们都可以找根绳子来自尽了。

“退后!都退后!”

百姓们纷纷后退。

富弼看着不断上涨的水面,面色惨白的道:“这便是六塔河吗?”

当年的六塔河就是这般被冲刷着。

有官员劝慰道:“兴许下面就不涨了。”

可河水却在不断上涨。

水沟里的流速加剧,因为下游被堵住了大半,所以此处的压力越发的大了。

“要翻出来了!”

汴河的河面不断上升,河沟已经无法排泄出去,竟然激起了浪。

浪头扑上岸去,那些百姓不禁惊呼着,然后开始奔逃。

“放开!放开!”

富弼痛苦的蹲在地上,奋力的喊道:“下游放开!”

“富相!”

曾公亮走过来,想劝慰,可富弼却摇头道:“无需劝老夫,沈安是对的,咱们都成了蠢货。六塔河……”

……

六塔河竟然是人祸?

黄河不能随便改道?

汴梁城中轰然传递着这个消息。

富弼上了奏疏,自陈当年六塔河事件中的责任,恳请降罪。

“……陛下,昨夜臣在做梦,梦见无数百姓在悲号,他们抓住了臣……”

富弼低头道:“他们问臣为何要支持改道,臣无言以对……”

他抬头道:“臣无言以对,唯有闭上眼睛,可依旧能看到那些冤魂。臣夜不能寐,想起了那日沈安的话,臣当时还出言讥讽,自以为是,如今……臣无地自容,恳请陛下降罪。”

赵祯低着头,却不说话。

陈忠珩觉得不对,就仔细看去,然后惊呼道:“陛下……”

泪水从低垂的眼中滴落。

“官家!”

宰辅们心中惶然,生怕赵祯倒下。

赵祯缓缓抬头,脸上已是泪水纵横。

他哽咽道:“朕有罪!当年朕亦是支持改道。昨夜朕也做了噩梦,那些百姓在呼喊着,让朕救命,可洪水势大,刚看清他们,就被洪水冲的无影无踪……朕……”

他泣不成声,身体在颤抖着。

众人黯然,陈忠珩劝道:“陛下,保重身子啊!”

可赵祯依旧在哽咽着,那声音听着恻然。

“陛下,保重身子啊!”

韩琦跪了下去,宰辅们纷纷跪下。

“陛下,保重身子啊!”

赵祯缓缓的平复着情绪,然后叫了他们起身。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欧阳修明是非,该赏。”

欧阳修当年就反对六塔河工程,所以该赏。

“包拯无畏,忠心耿耿,重赏!”

包拯为了阻拦此事,竟然又喷了皇帝一脸唾沫,堪称是胆大之极,也是在冒险。

这些都是应该的,所以无人反对。

赵祯对富弼说道:“当年朕和你都犯了错,无数人在犯错,卿当好生做事……”

你别弄什么辞官,努力为朕卖命,算是恕罪吧。

他有些为难的按着太阳穴,陈忠珩担心的问道:“陛下,可要叫御医来吗?”

宰辅们都担心的看着赵祯,韩琦说道:“陛下,要不歇息一日吧。”

赵祯摇摇头,苦笑道:“此事沈安居功至伟。若是无他,二股河疏浚必成,其后……再过几年,怕是又要改道了。”

这个……

韩琦有些别扭的道:“是啊!”

大伙儿这才知道,原来官家是不知道怎么赏赐沈安。

赵祯叹道:“他只是听到了一个商人吹嘘,就顺着摸到了当年的贪腐之事,随后一一验证了北低南高,若是一意孤行,第二次六塔河就不可避免,想着那些惨状,朕……无法不动容,无法不难过啊!”

富弼说道:“陛下所言甚是,臣这几日每每思来都后怕不已,若非沈安,大错已然铸成。”

那该赏他什么?

赵祯纠结了半晌,然后把目光转移到了陈忠珩的身上。

“你和他交好……”

噗!

陈忠珩只觉得肝胆欲裂,不禁就跪了下去,然后说道:“陛下,臣和沈安……没有交情啊!”

内侍和外官勾结,这是大忌。

陈忠珩此刻把肠子都悔青了,同时也是恨毒了在背后捅了自己一刀的家伙。

会是谁?

张八年?

不会,张八年出手,那就不是这么简单了,不拿下他就不算数。

那些眼红某的人!

对,肯定是他们!

赵祯没想到陈忠珩竟然跪了,他不禁讶然失笑,然后说道:“他不是送过你肉干?想来你多多少少知道些他的心思,你说说,他想要什么?”

肉干?

某知道是谁在背后捅刀子了。

陈忠珩的眼中凶光一闪而过,抬头道:“陛下,沈安不差钱,就喜欢……就喜欢……就喜欢显摆……嘚瑟。”

噗!

曾公亮忍不住就笑了。

赵祯也不禁莞尔,说道:“少年心性,喜欢出头,喜欢夸赞,罢了,去,弄几车冰送去,大张旗鼓些。”

这便是炫耀。

宫中给谁送冰?

宰辅们倒是可能,但宰辅们不差钱啊!也不好意思揩油。

富弼觉得有些不自在,就说道:“陛下,这个……怕是会引发猜测。”

大张旗鼓的送过去,百姓肯定会猜测,到时候什么稀奇古怪的传言都出来了。

比如说……

——沈安是官家的私生子!

这就是彰显身份的举动,不是私生子你干嘛大张旗鼓。

赵祯也觉得有些失策了,可说都说了,再收回来有些丢脸。

陈忠珩察言观色的道:“陛下,沈安疼爱妹妹……”

着啊!

赵祯微笑道:“正是如此,只是小孩子莫要多用。”

于是宫中就出了车队,浩荡往沈家去了。

“这是去哪?”

“官家令我等给沈安的妹妹送冰……”

车队一路招摇着到了沈家,沈安却不在。

唯一的主人在。

果果有些好奇的看着那些马车,觉得没自己的好看。

街坊们好奇的看着这一幕,有人嘀咕道:“竟然是给果果送冰?这官家也……不知所谓啊!”

大宋在言论管束上不是很紧,所以民间才敢拿帝王说事。

有人嫉妒的道:“这是要给未来皇子养着的吧?不然一个没啥身份的小丫头,凭什么得了好处。”

陈忠珩心中一哂,大声道:“天气热,官家赏宣城县君冰……”

“哎呀!竟然忘记了,果果可是县君啊!”

“啧!一个才六岁的孩子,竟然得了县君的封号,这不稀奇,可官家竟然挂念着,还赏赐了冰……这让人……人比人,气死人啊!”

“……”

果果谢恩之后,自然有庄老实带人搬运冰块入库。

可她却有些疑惑,就问道:“什么县君?”

竟然不知道自己是县君?

陈忠珩觉得这事儿带回去说给官家听,定然能让他欢笑片刻。

“宣城县君。”

陈忠珩给她说了宣城在哪,这个县君以后出门有啥好处……

一群街坊羡慕的眼睛发绿,等陈忠珩走了之后纷纷来恭贺,一时间沈家热闹非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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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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