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8章 怒火

书屋内的中央空调并没有人去动它,但屋子里的温度,却真的降低了太多太多,屋外屋内因过大的温度差,导致玻璃上都挂上了水珠。

在这个时候,没人敢去开玩笑,哪怕是安律师和老道,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去做什么活跃气氛的事儿。

毕竟,在场的大家心里也都清楚;

褪去咸鱼的外表,褪去平时喜欢躺在沙发上晒太阳的画风,褪去一切的一切的外衣,

眼前这位自家的老板,

可是杀过阎王的人啊!

几年了,风风雨雨地过来,经历了多少大风大浪,哪怕是当初在阳间最为棘手和恐怖的许清朗的师傅,可都没能杀掉书屋的一个人啊!

结果,

这一下子,

就死了俩。

宛若夏日的雨,说来就来,不给人任何的反应时间。

周泽辛辛苦苦地往家里搬东西,不惜一次次地被赢勾嘲讽,继续我行我素地坚持着,所喜欢的,不就是这种“满足感“么?

自己都舍不得丢的东西,自己收藏的东西,

凭什么要别人来替自己去销毁?

周泽目光微凝,似有一些不满,抬头看向安律师,

道:

“结果呢?”

安律师抿了抿嘴唇,缓过神来,马上道:

“所获得的讯息很有限,但大概知道了对方的真实身份,对方姓吴,叫吴生,元代人,生前是当地起兵反抗暴元的领袖,后兵败被杀,当地百姓为了纪念他,曾给他立过生祠。

栉风沐雨多年,成了一种类似于城隍却又游离在这体系之外的存在,后来因为不知名的变故,陷入了沉睡或者是封印。

因为最近一年风向变了的原因,他的封印解除了,苏醒了过来。

现在,

他正在做的事就是让当初一直追随在自己身边的当年手下的亡魂,给自己去寻找香火,想要重塑法身。”

安律师一口气把所问到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听完了这些话,

周泽点点头,

道:

“看起来,也是个英雄人物。”

虽然名字没在历史上有明确的记载,可能当初的反抗起义也很快被扑灭了,大概距离之后的陈友谅他们早了一代吧;

但能被当地百姓建立生祠,足以证明在当地区域的声望。

“哦,对了,还有一点就是,那些手下亡魂被他羁绊在身边很多很多年,早就和他共生一体了,所以那些分身被灭掉之后,也会导致他本人的虚弱和亏空。

所以,我认为月牙和郑强的死,大概率应该是…………”

小男娃点头附和安律师道:

“是的,这类的存在,他们不方便对普通百姓出手的,因为这会坏了他之前累积下来的功德,等于是自毁根基,但,月牙和郑强他们,不是人。”

“明白了。”

周泽站起身,

向包厢走去。

安律师和小男娃也主动地跟在周泽身后又来到了包厢门口,其他人则是在更外围看着。

推开包厢的门,

那个女人坐在椅子上,神智有些迷茫。

被精神力强行撬开了心理防线,获取了内心深处的秘密,本人不付出点伤害,是不可能的,除非你完全主动地自己敞开心扉,但这就更不可能了。

“老板,你还有什么想问的,我来问她。”

安律师伸手指了指那个女人。

周泽摇摇头,

主动走到了女人身边。

安律师和小男娃看着周泽,不清楚周泽要做什么。

“嗡!”

左手食指的指甲长了出来,

很长很长,

泛着黑色的光泽。

而后,

没有任何的预兆,

也没有丝毫地铺垫,

周泽手指向下,

锋锐尖长的指甲直接洞穿了女人的后脑勺。

女人身体随之一颤,

在僵尸煞气的疯狂侵入之下,

其肉身和灵魂开始被疯狂地腐蚀,

在场的众人在冥冥之中,都听到了女人来自灵魂深处的凄厉惨叫。

“噗哧!”

周泽手指一转,

惨叫声戛然而止,

一缕黑烟自伤口位置升腾而起。

周泽抽出了指甲,弯下腰,从地上散落的塑料盒里抽出了几张面巾纸,轻轻地擦拭自己的指甲。

“老板,额,这是?”

安律师有些不明所以。

周泽抬头,看向安律师,反问道:

“不是说他是因为损失了几具分身后,不得不开始进补的么?

那就让他再亏空一点。”

“哦,是,老板英明,这样我们就能趁他病,要…………”

周泽没等安律师马屁拍完就直接打断道:

“不要把月牙和郑强出事的事告诉刘楚宇,他之前因为要处理常州歌剧院闹鬼的事耽搁了半天,就让他按照原定计划来通城吧。”

说着说着,

周泽看向了老张,

道:

“用手机定位他的位置。”

这不是商量,这是命令。

“哦…………好。”老张点了头。

周泽看了看时间,

道:

“我去洗个手,一刻钟后,我们出发。”

说完,

周泽就一个人走入了卫生间。

待得卫生间的门被从里面关闭后,

小男娃咬了咬嘴唇,而他身边的安律师则是长舒一口气。

“呵呵,刚刚,压力真的有点大。”小男娃有些讪讪地说道。

刚刚那一幕,和他所了解的周泽,完全不同,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

“习惯就好。”安律师说道。

“你习惯了?”小男娃反问道。

安律师摇摇头,“我正在强迫自己习惯。”

小男娃“呵呵”笑了两声,道:“你是安不起,没你习惯不了的上司。”

安律师则是伸手揉了揉脸,

很认真地道:

“所以,我忽然觉得自己以前真的是犯贱。”

小男娃愣了一下,疑惑道:“怎么说?”

“我以前居然隔三差五地去劝老板努力奋发起来。”

舔了舔嘴唇,

安律师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其实,还是以前的老板更可爱一些。”

“不过,看见他这么生气,我还挺感动的,对手下这么看重的上司,现在也不多见了。”小男娃说道。

安律师撇撇嘴,

道:

“那得看你是把自己代入到已经死去的月牙和郑强身上,还是代入到刘楚宇身上了。”

………………

“这碗大,千万别虚荣心作祟,真心话,这大碗宽面也很贵…………”

刘楚宇一边开着车一边跟着车载音乐哼唱着。

黄昏天,天空提早阴沉了下来,风也在变大,这是要下雨的样子,湿润的凉爽已经先一步抵达,在这种感觉下,开着车,唱着歌,飚在高速路上,确实是一种享受。

刘楚宇抿了抿嘴唇,透过反光镜看了看自己的脸,昨晚忙了一宿,事情了结后又马不停蹄地开始往通城方向赶。

啧啧啧,

熬夜,确实是美好皮肤的天敌。

等到了通城见到头儿后,得好好调理一下自己了。

书店的那位姓许的厨娘,对皮肤保养应该是很有心得,自己这下子应该有足够的时间向人家取取经了,总不能每次见面都被对方盖下了风头。

嗯哼,对了,让月牙帮自己针灸一下,别的地方的针灸推拿馆都不靠谱,靠谱的水平也不咋地,还是月牙的技术好,一套针扎下来,舒服,惬意。

刘楚宇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哈欠,他们仨外地鬼差其实都已经事先沟通好了,这以后,也就不回各自驻地了,还是留在通城更好一些,这边的发展前景也更大。

“呵呵,以后大家就都住一起了,还真的跟搞传销一样。”

毕竟,在外人看来,一堆人靠着一家只是不停地在赔本的书店生活,显然是一件很不靠谱的事情。

车子,驶入了前面的服务站,刘楚宇下了车,进了卫生间。

过了会儿,他一边拿着纸巾擦拭着自己的手一边走了出来。

然后,

他停下了脚步,没再动了。

先前开进来时倒是不觉得什么,只以为是这天儿快下雨了,所以服务站的外面没什么人,但等他从卫生间里走出来时也没看见人后,

他清楚,

自己遇到事儿了。

若是真的能人烟稀少到这种地步,那这服务站估计早就被撤了。

好在,他是一名经验丰富的鬼差,用不了几天,可能还会成为新任的捕头。

寻常人遇到可能会被吓得大喊大叫的场景,对于他这种人来说,只能算是家常便饭的日常。

“咕嘟咕嘟…………咕嘟咕嘟…………”

一滩烂泥开始在他面前出现,且不断地冒着气泡。

刘楚宇后退了几步,左手掐印,右手则摸出了一枚护心镜,目光,则是死死地盯着前方刚出现的烂泥。

然而,

一道举着匕首的黑色身影,却在悄无声息间出现在了刘楚宇的身后。

像是切豆腐一样,

匕首刺了出去,

光滑,

细腻,

直接洞穿了刘楚宇的胸膛。

刘楚宇当即张大了嘴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只觉得自己胸口那里靠近心脏的地方,是那么的冰凉。

“咕嘟咕嘟…………”

这是下方烂泥潭沸腾的声音,

同时刘楚宇胸口位置的鲜血不断涌出的声响,

哪怕在此时,

刘楚宇依旧不敢相信,

自己,

就要这样子地面临结束了?

(本章完)

第1039章 复仇!

掌心的护心镜在此时发挥了作用,这个作用,很直接,也很暴力。

只听得一声闷响,

像是调皮的孩童把炮竹丢进了空汽油桶里,

震得人耳膜发懵。

刘楚宇整个人向前飞了出去,落地后,连续翻滚了好几圈,除了胸口位置的恐怖伤口以外,身上其他地方也有着大面积的烧伤。

在刚才的那个时候,无论护心镜有怎样的特性效果都已经来不及了,所以刘楚宇选择了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让自己所拥有的最珍贵的这件法器直接自爆。

这种自爆也炸伤了自己,

但落地后,

刘楚宇还是挣扎着侧过脸看向自己先前所在的区域,

黑影似乎是顿了一会儿,便又重新地凝聚回来,像是个没事儿人一样,一步一步地向这边走来。

虽然之前没抱太大的希望,但至少还心存着一点幻想,现在,最后一点幻想也随之破灭了。

其实,每个人都有着属于自己的机遇,当然了,这些机遇肯定是分大小的。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和周泽一样,

没事做时就带着老道出门溜溜弯儿,然后顺路捡个机遇回家炖上或者干脆埋了当化肥。

于刘楚宇本人来说,那枚护心镜,在鬼差这个层次里,当真算是了不得的法器了,但在这个时候,依旧显得很是无力。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对决。

黑影握着匕首,走到了刘楚宇面前,他举起匕首,却又忽然停住。

是的,

周泽的身影出现在了不远处,

却没有喊什么刀下留人。

因为他觉得太俗套,也觉得没这个必要,

当你真的生气时,你的情绪往往能够将以往的你给完全覆盖。

铁憨憨倒是可以在此时举起双手以示清白,

虽说以前有他亲自挑拨周泽怒火的先例,

但这一次,

完全是自家的这条看门狗被人抢了骨头彻底发飙了。

服务区门口的车旁,

安律师斜靠在车门上,小男娃站在他身边,最后跟着周泽出来的,也就他们俩。

其余人这次倒是没跟着一起出来,这毕竟和以前一起执行任务帮老板跑跑腿不同,最关键的是,车也坐不下太多人。

“其实,我倒是不觉得老板是真的对郑强和月牙的死有多生气,我甚至觉得老板现在也不是很在乎刘楚宇的生死。

否则在刚才,他就该急切地出手了,喊一声‘刀下留人’或者直接一巴掌呼上去,但老板就这么慢慢地走了过去。”

“为啥?”老张头这会儿倒是很配合,他其实也是好奇。

“究其原因,一方面是我当初给老板选手下时,还是目光太浅薄了,没想到老板一两年后就能杀阎王了,当时觉得还算资质不错的月牙他们几个,没多久,就完全不够看了。

除了喊过来跑跑腿或者在旁边当个啦啦队喊666,也没什么用了。

五个鬼差里头,刘楚宇、郑强和月牙,这仨是最没用的,偏偏这仨还一直待在外地,感情上自然就又少了一分亲厚。”

“嗯?”

“别急,咱慢慢说,反正老板那边他能解决的话,也用不上咱们俩,老板要是解决不了,加上咱俩上去也是送人头的,咱们有的是时间。

林可的话,一是萝莉的身子,又用的是王轲女儿的肉身,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吧,确实起步优势比别人大。

再加上她现在又像是在和那头小僵尸处着,拿来联姻稳定一个打手,地位当然不是月牙他们可比的。

最重要的是,以前她可是要把老板‘用完销毁’的,但她改变自己的姿态改变得很彻底,而且直接倒向了书屋这边,反倒是月牙他们仨,也就是名义上的上下级关系罢了,前两年,他们还是更舍不得自己的那点儿一亩三分地,哪有林可这个以前的商界女强人会做生意?

你的曾曾孙子呢,更是没人敢惹,就差丢福尔马林里泡一泡直接裱起来当标本了,三餐之前先给他上一炷香,保佑书屋风调雨顺,平平安安。”

“那老板,为什么这么生气?”

“几年的处,终于破了啊,能不气么?

风风雨雨这几年,大家挂彩倒是都挂过,连我都缺过胳膊,但还真没人直接没了的,这就像是一个强迫症。

现在死了俩,一下子就觉得缺憾大了,记录被终止了,肯定得生气啊。”

“我倒是觉得,老板可能是真的在生气吧。”

“随你想呗,对了,你先别忙着转型了,上次的那一笔账,老板还没来得及和你算呢。”

“什么账?”

“冯四儿都和我说过了,去年紫金神猴带着一众骨头渣子攻破了阴司主城,你是在他们的掩护下进去篡改过阴司簿的吧?”

“这…………”

“我跟你说,你这一手,可差点把老板和老道给坑死,费了好大的劲才算是摆平。”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和你很熟么?早点告诉你?”

“你…………”

安律师耸了耸肩,指了指那边,

道:

“瞧着,要打起来了。”

“唉,可惜了,生前也是个好汉,甚至是个英雄。”

“论起英雄,你不也是么?

生前杀过洋人,最后是死于土匪枪口下的,合着我现在见了你是不是还得给你鞠躬问好?”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你是个什么意思,但阳间的事儿归阳间了,一码归一码,阴阳俩字,如果真放在一切看的话,。那实在是纠结得过分了。”

“怎么感觉有点诡辩的意思?”

“辩论的根本在于屁股,没惹到咱,路上遇到了,估计还能热乎地聊上几句,再送上两句反正就消耗点唾沫星子的马屁,但现在既然惹到咱们了,就是另一种说法了。”

安律师扭了扭脖子,不停地做着深呼吸。

“你要上去帮忙?”

“帮啥啊,需要我帮?”

“那你?”

“学好了吧,别只想着直接了当地舔,那太生涩;

平时偶尔舔一舔,只是互相活跃个气氛,打个卡,收点儿每日任务的小利息。

真正的舔,是全方位的贴心服务;

舔道之路漫漫,你还需砥砺前行啊。”

说完,

安律师向前走了几步,

气沉丹田,

双眸发力,

有泪珠开始慢慢地浸润眼眶,

带着一种悲愤和痛不欲生的悲痛,

扯着嗓子用一种类似信天游的腔调喊道:

“老板啊,月牙、郑强他们死得好惨啊,你得替他们报仇啊,一定得替他们报仇啊!!!”

“…………”老张头。

………………

刘楚宇使劲了全身的力气开始挣扎往周泽身后挪动,像是一只毛毛虫,却显得国外地坚强,任何人在面对生死危机时,往往都能因此爆发出极大的潜能。

“头儿……头儿……救我……头儿……”

在靠近周泽后,刘楚宇下意识地想要伸手抓住周泽的裤腿,以此获得一些来自心理的安慰。

但他的手还是在半空中停了下来,因为忽然记起,自己的头儿,有很大的洁癖;

周泽低下头,看了他一眼,很平静地点点头。

紧接着,

周泽主动向那道拿着匕首的黑影走去。

“咕嘟咕嘟…………咕嘟咕嘟……………”

这几年来,

周泽曾这般面对过很多个对手,

但眼前这位,

绝对能算得上是周老板杀意最浓的一个。

没有试探,

没有问候,

你来我往地互报家门在此时显得很幼稚和低级,

周泽主动地一脚踩入对方设下的泥潭之中,

同时,

没做其他的犹豫,没有丝毫的扭捏,

直接选择了最优解:

“出来,开饭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