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8章 终章涉海篇【58】「无名者们的抗争

第1598章 终章·涉海篇【58】·「无名者们的抗争(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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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翻书人」能力为A级,你可供穿梭的页数为:1297页-1463页】

……

【采芳会拔得头筹】

【第三关门徒游戏】(可穿梭。可能的附身对象:未知。)(你可以携带一名同伴与两张卡牌)(1307页)

【黑袍人夺走新生凛族】

【197秒与蝴蝶之死】

【世界烧成我的颜色】

【大重置篇】

……

明溪校园,夜晚。

吕树身着深棕色条纹长衫,浅色长裤,戴着银框眼镜。

他站在洗手池侧,屏住呼吸望着隔间内一个血淋淋的男人。

「WARNING-007。」吕树知道这是一个怪谈:「按照规则,需要将水龙头里的血泼向它,保持注视直到离开……」

「吕树哥哥~」一个娇柔的少女拽着他的衣袖,撒娇道:「吕树哥哥好厉害,吕树哥哥一定要击败它~就靠你了哥哥~」她嗲声嗲气,听得人心绪柔软,换作正常人,恐怕已经热血上头,想保护她。

吕树却一脚踹过去:「别挡我出刀。」

他根本不想带这些参赛者们,然而这些人发现他强,就死皮赖脸跟在后面,跟着他在夜间探索明溪校园。

齐蒙、钱乐心等参赛者躲在吕树身后,想抱住吕树的大腿。WARNING-007刚刚就在他们眼前杀死了一个参赛者,无比恐怖。

吕树手持黑刀,脑中极速转动,眼前的怪谈触之即死,他要小心应对。

就在几人极度警惕之际,阴影里忽然走出一人,碰了WARNING-007一下。顿时,WARNING-007在他们面前倒下,化为血污。

「哪位参赛者这么厉害?竟然制服了怪谈?」钱乐心讶异地望向那人。

望向的那一瞬间,他却手脚发麻,浑身打颤。

阴影里,走出一位戴着鸟喙面具的黑袍人,长长的喙状结构严丝合缝地扣合在脸上,罩着一顶极其宽大的黑色宽檐帽,帽檐深垂,向前倾斜,双手隐藏在皮革手套中,手指关节的轮廓在紧绷的皮革下隐约可见。

「嗒,嗒,嗒。」

当他靠近,一股草药味扑面而来,像一座会移动的黑暗纪念碑,浑身带着死亡的气息。

「这是……这是……」钱乐心吓得浑身打颤,想逃跑,目光却仿佛被死死黏住。

鸟嘴人靠近,双手宛若情人之间的碰触,轻轻抚摸钱乐心的脸颊。

粗糙的皮革质感滑过脸颊,带来一股清新的草药香,钱乐心的身子摇晃了一下,突兀倒下,七窍流血。

「死人啦啊啊啊啊啊——!被碰一下就死了!」十一号参赛者耿兰尖叫着,却发现她也无法移动,仿佛被定在了原地。

「如果我没猜错……」五号参赛者安东尼擦汗道:「这是这所学校的终极……WARNING-001……最恐怖的存在。」

所有人恐惧地盯着鸟嘴人,等待着死亡降临。

「WARNING-007。」鸟嘴人却望着地上的一摊血污,嗓音沙哑,似乎透过面具变了音:「他叫文彦,曾经愤懑于这所学校的制度,为学生们打抱不公,却保安被从五楼楼梯上踹了下去,滚了一地血。」

「所以,从那以后,这所学校再也不存在五楼。如果看见楼梯,需要立刻闭上眼睛,摸着墙壁往回走。」

他望向无比恐惧的几人,又望向吕树。

就在众人以为死到临头之时,他抚了抚胸口,似是作了一个礼,缓缓后退,再度融入进阴影里,不见踪影。

几人冷汗满头,这才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他是WARNING-001,那杀了他,是不是我们就通关了?」六号参赛者华德道。

「你能杀了他?」安东尼大巴掌拍上华德的肩膀:「触之即死!连WARNING-007都化为血泥了。刚才要不是它放过我们,我们恐怕全军覆没。在这个副本里,我们只能躲,躲到最后破解谜题!」他摸了摸下巴:「奇怪,它为什么会放过我们?」<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吕树抿了抿唇:「继续探索吧。」不知为何,WARNING-001明明恐怖无比,他却在看到时,有一种对方是好人的错觉。

他们走出洗手间,忽然惊悚地发现——原本的明溪校园竟然大变样!

石砖的走廊,化为了木质长廊,走起来咯吱咯吱响。

教室里的桌椅,凝上了斑斑血迹,甚至扶手有铁环,椅子上有类似电流的装置。

门上挂着的横幅,不再是「明溪校园」,而是锈迹斑斑的几个大字——

……

【白沙天堂】。

……

与此同时,一个橙色的条,出现在了他们视野左上角,与【生命值】并列。

「奶奶的!」安东尼骂道:「是我们触发了什么鸟东西吗!怎么像是进入了后室似的!」

「罗瓦莎是一面镜子……」华德思索着,忽然眼睛一亮:

「所以【明溪校园】的暗面是……」

「【白沙天堂】!?」华德与安东尼异口同声。

都是校园,一个明朗,一个阴暗。

「看来这个机制与WARNING-001有关,当它沉睡,这里便是【明溪校园】,当它苏醒,这里便是【白沙天堂】!」安东尼道。

「走吧,小心些。」吕树低声道。

……

另一侧,鸟嘴人遁入阴影,在一个房间里睁开眼。

「……病人,你回来了。」房间外,传来一个温雅的男声。

「好久不见。」鸟嘴人道。

「是啊……好久不见,得有……很久很久了吧。」男声道。

「这里的疾病理应被治愈了,又是谁,在此以病构世?」鸟嘴人道。

「她的疾病被治愈了,却有千千万万人的疾病尚未治愈,能治愈所有人的办法,唯有打造一个永恒的乌托邦。」男声道:「在这里,不会有歧视,不会有社会的偏见,不会有激进的舆论……」

「年轻的孩子啊,你不会长大,也不会衰老。折磨你的不会是社会的苦难、家庭的重担或是那些成年人的东西。」

「你将永远属于梦幻,属于孩童,属于乌托邦。」

鸟嘴人望向门口。

只见一位佩戴眼镜的男子站于门口,拨弄着腰间枪枝。

「……门徒游戏第七席,夏洛阳。」鸟嘴人道。

「苏明安。」男子扬起嘴角:

「阳夏,许久不见。」

……

【世俗的疾病是无法被根治的。】

【它如影随形,永远存在。】

【无数人的疾病汇成了此处,他们回到了这个矫正学校,渴望得到治愈……】

【被人体实验的少年、被校园霸凌的少女、失去儿子的母亲、被保安推下楼梯的教师、病死在树林里的白发男孩、琴房里苦涩的钢琴声……】

【他们的疾病,构成了这个世界。】

……

这一次,自己的身份是——

苏明安脱下鸟嘴服,露出一对猫耳,一对漆黑如墨的眼睛。

【猫老板】/【WARNING-001】。

与被资本家们利用的兔老板不同,猫老板成为了门徒游戏怪谈的一部分,他一直在研究什么。

苏明安按动暗格,步入猫老板的实验室,一路入内,骤然开阔,只见实验台上瓶瓶罐罐林立,标签上贴着「世界壹」、「世界贰」、「世界叁」等陌生名词。

他擡头,望向中央——

玻璃罐里,漂浮着一个人形。

那人有着银白的发,整个人呈蜷缩的状态,脸埋在双膝里,看不清样貌,像是一个银白的椭圆形,泡在罐子里。

猫老板在研究什么?

苏明安想凑近看。

忽然,耳边涌起了两个人的声音——

……

「……那年试验,除了世界之书、圣师心血和神圣能量,还有我的一部分灵魂。如今,我终于寻回了你……一个完完全全解除封印、完完全全拥有神格的你……与我融为一体,成为这个世界的神明,共同俯瞰这个世界……可好?」

「别做梦了。」

「你瞧,尽管不承认,你终归是和我一样的。你曾说世界不需要独裁者,不需要我变成神明,而后拼命到死阻止我……但到了最后,你终将无可避免地,变成世界唯一的独裁者、唯一的神明。你的理念、你的信仰,也不过是你一时的意气激情罢了。你会变成你最痛恨的存在……」

「屠龙者,永远不会变成恶龙。我和你完全不一样。」

「不,你……终会永恒地活成我的样子。我从第一眼见到你时,便知晓你是与我完全一样的存在……哈哈,哈哈哈哈……最终,你终于成了我最好的作品。」

……

恍惚感褪去,苏明安的耳边一片寂静。

他听出其中一个声音是圣启,但腔调明显有异,圣启一直清冷淡漠,不会发出那么疯狂的笑声。而另一个声音则完全不熟悉。

「圣启曾经参与了罗瓦莎的凛族研究?」苏明安望向眼前的玻璃罐,推测道:「这个圣启听起来很疯狂,应该是高维圣启的一个切片。而另一个声音,恐怕是刚刚诞生的凛族。」

「所以当年圣启的实验失败了,圣启离开了,由猫老板继续进行实验,希望造出十全十美的凛族。」

「那么,猫老板是谁?」

苏明安摇了摇头,总不能是辉书航吧。

他靠近,翻阅猫老板的实验记录,看来门徒游戏也是研究的一环,死去的参赛者会被割掉血肉,投入眼前的玻璃罐,用于制造凛族。

他忽然想起自己在【十二故事·假如我不曾见过光明】看过的一段记忆,几个工作人员抱怨血肉堆积成山,看来早在那里就有所预示。

「门徒游戏……还兼具制造凛族的作用?」苏明安叹道。

是啊,每天死掉那么多人,人体实验怎么都用不完。

人们为了抽卡券和出人头地,依次死在这场残酷的游戏里,却是为了以血肉堆积出世界的希望——凛族。

可那样罪恶的希望……真的是希望吗?

凛族纯白无瑕,甚至有冉帛设下的「红线」,公正、善良、无私,却由数之不尽的罪孽组成。无数人的绝望与痛苦,临死前的怨念……堆成了凛族。

「一名因酗酒而肝硬化的中年卡车司机,接受了肝脏移植。康复后,他开始反复做一个清晰的梦:自己在一个废弃工厂的角落里,埋着一个油布袋。出于不安,他将位置报告给了警方。警方在工厂挖掘后,竟然真的发现了一个包裹,里面是数根金条——这些正是几年前一起著名银行劫案中失踪的赃物。」

「通过核对捐赠者记录,警方发现肝脏捐赠者正是当年劫案的一名劫匪。原来劫匪在逃亡中重伤,临死前签署了器官捐献,他藏匿赃物的地点成了未解之谜,直到他的『肝脏』在新主人梦中『画』出了地图。」身后传来清冷、平淡、无机质的嗓音。

一位粉发少女,身着素裙,淡漠走近:

「小说家毛里斯雷纳德的『疯狂置换』讲述了一个故事:一位钢琴家移植了杀人犯的手,所以有了杀人的冲动。」

「华盛顿乔治敦大学的药理学家坎迪斯佩特教授,他认为思维如同一道网,遍布整个身体,而非仅仅存在于大脑。思维存在于肽,大脑由肽为其他主要器官提供记忆。」

嗒,嗒,嗒。

她毫无边界感地凑近苏明安,仿佛察觉不到人与人之间的合理社交距离,睫毛几乎凑上他的脸颊。

「而从前,有一位船长,他身受重伤,船员们为了救回他犯下杀孽,四处劫掠无辜者,将死者们的血肉融入船长的身体。船长活过来后,他无师自通学会了法术、剑术、打铁、宫廷礼仪……」

「当他睡着后,为了延续他的生命,船员们会继续劫掠无辜者,将更多人、更多人的血肉融入船长的身体,船长擅长的技能也越来越多……」

「船长成为了这世间最强的人,在世界危难来临之际,他被誉为世界的希望,被誉为勇者、英雄、救世主。」

「后来,船长只记得自己的责任是救世,催眠自己要拯救所有人,却不知他光是诞生,就已经害了无数人……」

小白的手掌贴着苏明安的脸颊,轻轻吐气:

「而凛族的原罪,在于它是所有种族缝合而来的最强。」

她将手贴在玻璃罐上:

「它是一具——罗瓦莎人尸体缝合而成的,忒修斯之船。」

……

第1599章 终章涉海篇【59】「无名者们的抗争

第1599章 终章·涉海篇【59】·「无名者们的抗争(2)」

「……小白。」苏明安拉开距离。

下一刻他感觉不妙,小白如此肆无忌惮拉近距离,是不是因为平日猫老板就与她熟识?

小白却像察觉不到,拿出一个笔记本:「我写了新的IF线,你瞧瞧。」

「IF线……?」苏明安接过,望见笔记本上文字:

……

【自从妈妈往家里带来了一个妹妹,徽明安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

【他弹奏了一首动人的钢琴曲,期待地望着妈妈,妈妈却温声细语地对妹妹说话,差遣他去捡豆子。】

【豆子埋在煤灰里,分外不好捡,徽明安捡完了豆子,还要去扫地、做饭、抹灰……】

【直到有一天,妈妈受邀参加一场钢琴晚宴,留徽明安一个人在家里打扫卫生。】

【忽然,他听到了灵动的嗓音——竟是传说中的北望仙子仙都睡拉!仙都睡拉见到徽明安受如此磋磨,赐予他华服与南瓜马车,送他参加钢琴晚宴。】

【然而,徽明安驾驶着南瓜马车,却没有前往晚宴,他在夜色里一路飞驰,畅快地大笑,驶向远方的自由,渐渐消失在了地平线远端……】

【他脱离了那个灰暗的家庭,遇见了无数人,一只带着怀表的白兔子、披着金箔的小王子苏琉锦、被继母毒害的白雪公主玥玥、用声带向人鱼换取力量的苏凛、童年时跌入地洞的爱丽丝路、在森林狩猎大灰狼的小红帽茜伯尔、化为蝴蝶梁山伯吕树、被镇压塔下的白蛇易颂……】

……

苏明安看得目瞪口呆。

……小白这是在写什么?

「如何?」那双空灵的眼睛却一直盯着他。

「呃。」苏明安无言以对。

「嗯。」小白却觉得写得不错,点了点头。她在原地踱步,一直在欣赏。

苏明安低头翻阅猫老板的笔记,明白了情况。

——耀光母神欲以错误的IF线覆盖唯一真实的时间线。

「世界之书」记录所有事,「灵魂摆渡」记录所有人,只要同时持有这两物,世界构造权就掌握在一个人手中,只要他心念一动,所有人的人生想变就变,即使以前是皇帝,也可能被复写出来后变成了乞丐……耀光母神但凡把握了整个世界的「写作权」,祂就可以给任何人任何身份,比如把苏明安写成老板兔,把小白写成辉书航。

这样一想,「创作权」真是一件极其恐怖之物,每个人的性情、外貌、过去乃至整个人生……都可能被纂改。比如他原本家庭幸福,却可能有人加以纂改,让他多了个妹妹。

「所以门徒游戏里的【白沙天堂】、【明溪校园】、【白日浮城】……都是IF线?」苏明安推测道。

「当然,白日浮城是爱丽莎的故事,何曾出现过思怡与新嫁娘?明溪校园是汪星空与沈雪的故事,何曾出现过规则怪谈?」小白道:「它们当然是IF线,是原本世界截然不同的可能性。」

所以这些门徒副本……都是猫老板和同伴们在尝试打造IF线。

而穹地夜莺族……恐怕是耀光母神也在尝试打造IF线。

看来猫老板等人希望能写出一条最完美的IF线,对抗耀光母神及其背后的清醒者们。

「终于找到最关键的头绪了……」苏明安心下镇定,感觉握住了线头。

他俯首望去,一阵牙疼,这小白写的IF线……实在不怎么样。

小白似是察觉到他的态度,立刻伸手抽走本子:「我知道我写的不够好,比不上你。」

苏明安不语。也不是写得不够好,就是有强烈的非人感,像是伪人写出来的故事……

小白转身离开,打算精心修改一番她的「精美故事」。苏明安上前,观察着玻璃罐里的凛族。

突然,有人叩门。

「咚咚。」

进来的,是一位金发碧瞳青年,脸上带着笑容。

「……徽碧。」苏明安不意外能看到他,徽碧是游戏工作人员。

「猫老板,发生了很不好的事,怪谈们发疯了。」徽碧一进门便急促道:「应该是我们构写的这个故事,已经不再能容纳它们。」<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发疯?」苏明安怔了一怔。

他意识到,这里的怪谈们都有自己的故事背景,比如那位血淋淋的男人,曾是一位被保安推下楼而死的老师,在这个【明溪校园】的故事里,男人自己的故事能被完美容纳,所以男人存在着。

而有些怪谈的背景故事,与【明溪校园】没那么契合,当它们察觉到故事逻辑有异,便无法顺畅存在。

苏明安翻出猫老板的笔记,这是猫老板多年来对于IF线的所有测试记录,关于故事的框架、逻辑、人设……皆有条条框框的限制。

「哪个方向出现了问题?」苏明安冷静道。

「因为那批玩家涌入……一位名叫『菲尼克斯』之人用言语感化怪谈们,引导怪谈们对这个故事产生了怀疑,发现了这不过是一条IF线,而不是它们真实的人生……它们想回到真实的故事里,故而发疯。」徽碧摊开手,淡淡道:「一群不知满足的家伙!这里有什么不好,永恒的校园,永恒的故事,一座没有偏见与歧视的乌托邦!」

苏明安快速翻阅猫老板的笔记本,念道:「当故事中的角色对故事的真实性产生了怀疑,进而想要反叛甚至脱离……最佳解决办法是,让他们以为自己已经脱离。」

他合上书本:

「徽碧,我们要演一场『成功逃离校园』的戏码。」

这一瞬间,他感到恍惚。

在白沙天堂副本,他就曾经进行过「逃离线」,最后发觉逃离也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终究要烧毁校园才算结束。而如今,他们却要给那些怪谈一场逃离的幻梦。

「明白了,我立刻去书写。」徽碧道。

……

吕树握紧刀锋,望着眼前癫狂跳舞的红蝴蝶。

【WARNING-009·红蝴蝶】,前身是一位病死在树林里的白发男孩,他没有钱医治,最后满身疮痍而死,死后被虫蚁啃噬尸体,化为美丽的红蝴蝶。对抗该怪谈,需要在身上写下「好人」两字。

「这算什么……」吕树咬着牙,在自己皮肤上写下二字,只觉得自己被一个又一个故事套住。

然而,即使写下二字,发疯的红蝴蝶仍没有放过他们的打算。在几位参赛者的尖叫声中,红蝴蝶翩翩靠近。

「这里!」忽然,树林外传来一个英气女声,一位金发橙眸的女子挥舞手臂,示意他们过来。

一行人抓住救命稻草,急匆匆赶去,窜入一间实验室。

「咚!」一声巨响,金发女子匆忙合上大门,阻隔了红蝴蝶。

人们惊魂未定,纷纷贴着墙面大喘气,耿兰却忽然尖叫出声,指着前方。

顺着她指的方向,只见实验室内坐着一具披散着金发的骨骸,身形瘦小,两眼空洞。

「这也是怪谈!是【WARNING-005·实验室的金发骨骸】!」耿兰恐惧尖叫,连忙娇滴滴贴上吕树:「吕树哥哥,我们被前后夹击了!」

金发英气女子冷道:「闭嘴!005无害,只要不主动伤害它,它不会伤害任意一人,所以我才带你们临时来此避难!」

这位英姿勃发的女子,容颜绝美,竟与当初仙女诺尔有几分相像。她如此了解校内分布,不像是初来乍到的参赛者。

格拉——格拉——

金发骨骸空洞的眼睛望着众人,就连骨头里都满是手术刀的痕迹。

「咦!好吓人的怪谈,真不知道生前作了什么孽。」耿兰嫌弃地挥了挥手。

还没等她再撒娇几声,「嘭!」一声,她被吕树踹到了墙面上,吐出了一大口血。

「滚!」吕树举刀指向耿兰,耿兰顿时花容失色,吐着血连滚带爬向阴影里。

众人纷纷噤若寒蝉,唯恐引火烧身,也没人再敢嫌弃眼前怪谈。

吕树猜到这具怪谈的原型是谁,无论怎样,轮不到一个拖后腿的外人在这评判好坏。

忽然,金发女子神情一凛,拽住吕树衣袖:「……糟了,我感到有些怪谈正在越界,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需要持续移动。」

她举起一盏煤油灯,灯光仿佛驱散阴霾。参赛者们犹如受惊的小鸡,被老母鸡保护在身后。

吕树对金发女子的身份有所猜测,大约是「玩家保护人」一类的身份?没想到血腥残酷的门徒游戏,竟有如此好人。

天光渐渐放明,晨曦依稀可见,铁盒子般的教学楼镀上一层柔软亮丽的金箔。一队人小心翼翼从教学楼后侧绕入,走进长廊。

「现在教学楼相对安全……我对这里的怪谈了如指掌。」金发女子谨慎道。

他们爬上走廊,只见长廊尽头阴暗处,一个中年女人低头打着游戏,头也不擡,没有双腿,朝他们飘来。

「那是【WARNING-006·打游戏的中年女人】。」金发女子提醒道:「回答它的游戏问题,就安全了。」

「她是游戏痴吗?这种年龄的游戏痴,不多见啊。」周晟小声道。

「不是。」金发女子的回答让周晟疑惑。

中年女人仍然低头,嘴里却飘出声音:

「……你们知道……游戏里一般多少层的钻石……最常见吗……」

「10~12层。」金发女子答道。

本以为过关了,中年女人却又问了一个问题:「你知道……我的孩子……去哪里了吗……」

她缓缓擡头,露出一张染血的脸:

「他打游戏,我骂了他,他丢下游戏机就再也没回来……我接着他没玩完的游戏继续玩,只要我有一天玩完这个游戏……他就回来了……我的孩子……苏琉锦……」

她血流不止,笑着伸手来。

「跑!」意识到无法反制,金发女子大喊,众人顿时四散奔逃。

吕树脚步极快,独自一人跑到楼上,他执着黑刀一路独行,等待片刻后,发现怪谈没有追上。

思及大部队已经分散,正好自己可以四处查看,他独自推开一扇又一扇门,搜查各个教室。

忽然,走到一间琴房前,他忽然听见侧边传来钢琴声,他不作多想,仿佛被吸引一般,推门而入。

清晨的阳光洒进琴房,黑白琴键泛着金边,光点在空气里飞舞,一个灰暗的影子正在弹钢琴。

「叮咚——叮咚——」

声如泉水,是德彪西的《月光》。

怪谈们都在发疯,这个怪谈却分外沉静,琴声令人安宁。

吕树望见那灰暗的身影弹奏,却仿佛望见这身影弹了一天又一天、一夜又一夜,仿佛永远不会结束……

耳边,恍惚响起了幻听。

「妈妈,我弹得好不好?」

「妈妈,你能夸奖我一声吗?」

「妈妈,不要打我……」

再度反应过来时,吕树已经拽住暗影的手腕,琴声骤停。

他不知道这里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似曾相识的影子,仿佛是他们化为怪谈的IF线。他想要说些什么,又明知眼前怪谈只是相似,并非熟识之人。

忽然,钢琴暗影笑了:

「不用在意我们是谁。」

「仙都睡拉在召唤我们,我们该离开了……」

它松开吕树的手,仿佛看见了一辆南瓜马车,呼啦啦,马车转动车轱辘,室内的阴影仿佛在褪去。

吕树推门而出,发现四周已没有了怪谈的影子,它们疲惫的脚步正在奔向校园之外,消失在他的视野中。

……

【……吕树推门而出,发现四周已没有了怪谈的影子,它们疲惫的脚步正在奔向校园之外,消失在他的视野中。】

徽碧落笔,书写着这个故事的发展,引导发疯的怪谈们离开。

忽然,他手腕一响,「滴」地一声,通讯器传来徽橙焦急的声音:「徽碧!WARNING-004不肯走,她被菲尼克斯感化过深,坚信这是一场幻梦,她要回到真实的人生!我无法制服她!」

WARNING-004……赵茗茗?

「这下可不好。」徽碧自语道:「太过失控的怪谈,我无法引导。」

苏明安立刻道:「我去看看。」

他离开地下,冲向教学楼那间洗手间,果然望见了红裙少女赵茗茗,她的黑发无风自动,眼神阴沉。

「苏……苏明安。」赵茗茗望见他,似是辨认出他的气息,眼前一亮,磕磕绊绊道:「爸爸……怎么样了……他……怎么没有跟你一起……?」

苏明安为了稳住对方,立刻道:「他很好,只是没被选入游戏。」

同时他很困惑,赵叔叔的女儿,到底是怎么变成怪谈的?她明明死于世界游戏开始前……

赵茗茗沉默了一会,忽然拽着黑发,歇斯底里地尖叫:

「你骗我!」

「你骗我!!你骗我!!」

「爸爸已经死了!!他为了你生活能更好,为了你未来能有钢琴和侦探小说,为了你能发展自己的兴趣爱好而不是日日打工——他放弃了治疗!」

「他卖了健康的部分,卖了眼角膜,把钱都留给了你——不然他本来能活更久!!」

「你相当于是吞噬了他的血肉才活下去的!你凭什么成为勇者、英雄、救世主!你这个坏蛋!坏小孩!是你的存在夺去了他的人生!你这个坏船长!」

「谁接近你就会倒霉,没人再会成为你的亲人!你克死了你两个爸爸!」

苏明安的神情空白了一瞬间。

他有一瞬间想到那个扑向卡车的身影,又想到那个无声走向医院的身影。

他们的背影,都在某一刹那重合,给他心底埋下无法铲除的种子。

赵茗茗发了疯,她的长发伸来,要绞死他。

却有一道如雪身影走来,手指捏诀,符篆骤现,封住了赵茗茗。

「唰——!」

长发被裹住,赵茗茗停在原地,浑身滴血。

离明月从阴影里走出,一袭白袍,犹如天山雪莲,他二指夹着符篆,指尖流淌着复杂文字与金灿灿的光。

「他不是坏小孩。」离明月护住苏明安,淡淡道:

「他现在是我的孩子。」

赵茗茗发出惨笑,仿佛有着无数心酸苦楚,苏明安望着眼前如雪身影,却忽然感到四周阴冷。

背地里,传来阴恻恻一声:

「你终于来了……苏明安……我等了你……好久……」

披散着黑发的沈雪,从阴影里走出,仿佛爬出来的淤泥,头颅歪斜,满身丝线伤痕,朝着苏明安腿脚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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