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率宫中。

一袭阴阳道袍的老者盘坐在云床之上，身后还隐约间有着两道身影，一道最初最始，朦胧古老，带着从无到有的开辟之意，一道幽暗深邃，终结之意蕴藏，不断呈现从有到无的过程。

三者各自独立，却又仿佛同为一体，以道袍老者的太极阴阳之意为主，显现出不同状态下的不同大道体现。

而此时的姜尧，静静的看着面前这位普普通通的道装老者，眼中不由得露出一丝感慨之色。

从他第一次来到此方诸天，得到《一气化三清》这门作为自己最初根基的无上大神通传承，到继承道德天尊名号，再到以道德为主，承担三清的一切.

这位从未真正与自己见过面的古老天尊好似什么都没有做，却顺其自然的成为了对自己影响最深之人。

到了如今，到了此时此刻，自己也终于见到了这道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见到了这位无为而无不为的道德天尊。

“怎么？”

就在姜尧心中念头转动的时刻，面前鹤发童颜的道德天尊双眸半开半阖，声音苍老而平淡的开口道：“看到老道很惊讶吗？按理说，你应该早就料到会见到老道才对吧！”

说到这里，道德天尊好似想到了什么，看向姜尧的双眸之中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语气也变得平和道：“毕竟，连元始与灵宝这两人你都见过了，见到老道也无需如此惊讶吧。”

“我”

被面前道德天尊的话语惊醒，姜尧摇了摇头，轻叹道：“那倒不是，只是心中突然有些感慨罢了，毕竟.”

说到这里，姜尧心中一动，瞬间平复所有的杂念，随后轻轻整理了一下并未散乱的衣袍，郑重的对着面前的道袍老者行了一礼，开口道：“弟子姜尧，见过道德老师！”

自己能成长到如今的境界，面前这位从未真正见过面的道德天尊算是对自身帮助最大之人，也可以说是对自身的道路影响最深之人，称呼一声老师也不为过。

“嗯，不错！”

听到姜尧的称呼，道德天尊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意，语气平和的开口道：“原本按照我与元始、灵宝三人的计划，乃是以元始的传人为主，借此完成做减求空，成就道果之位，为此灵宝甚至与元始论道了一番。”

“但因为有你的存在，老道我什么都没做，如今反而成为了三清之中的主导者，算是赢了元始与灵宝一子，算起来的话，老道反而是沾了你的光了。”

姜尧明白道德天尊的意思，即便是三清一体，也是要分一个主次的，毕竟三人都有着各自独立的意志。

否则的话，在原本的玉清清微天之中，便不会残留下元始天尊与灵宝天尊战斗的痕迹。

不过很显然，未到纪元终末之时，灵宝并非元始天尊的对手。

而原本三清是以孟奇这个魔佛的特殊‘他我’为自身做减求空的人选，自然也代表着三清之中原本是以元始天尊为主。

但是，如今因为姜尧的存在，由他承担三清的因果，而他本身又是以道德天尊的太极阴阳之道以及《一气化三清》这门大神通为根基，容纳元始开辟与灵宝终末之意，三清之中的主导者自然是由元始天尊变成了面前的道德天尊。

心中念头转动，姜尧轻笑了一下，语气轻松的开口道：“都是道德老师你慧眼识英杰，看出了我就是三清传承的完美继承人，一开始便大力支持，我才能达到如今的层次。”

“慧眼识英杰？”

听到姜尧的话，道德天尊眼中露出一丝玩味之色，轻声道：“你的那株伴生之树当时直接将老道的目光都给遮掩住了，老道能注意不到你吗？”

“呃”

脑海中浮现出古树之中的信息之中记录的，自己刚来到此方诸天，道德天尊发现自己之时的情况，姜尧的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一丝无奈之色。

这也是此方诸天之中，对于外来者不友好的地方。

真实界的时光长河之中躺着一个执掌光阴之道，与纪元绑定的咸鱼天帝，兜率宫中坐镇着一位作为万界根基，代表着存世之基的道德天尊。

但凡时空命运发生一点点的变动，都会瞬间惊动这两位彼岸天意。

而神秘古树还帮助当时的姜尧直接遮掩住了道德天尊的目光，几乎明晃晃的告诉祂这里有猫腻，自然是引起了祂的的极大兴趣。

“好了。”

道德天尊摆了摆手道：“不说这些了，老道我如今的状态保持不了多久，你如今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吗？”

想问的？

听到这句话，姜尧心中一动，无数的念头在心神之中流转。

半晌之后，姜尧好似想到了什么，直接开口道：“道德老师，你与元始、灵宝两位老师直接放弃了此方诸天的道果，难道这条道路有什么缺陷吗？”

到了姜尧如今的境界，可以随意的回溯历史，探查诸天万界的一切隐秘，此方诸天之中基本没什么秘密能瞒过他，因此，此时的他也没有什么需要问道德天尊的，只有关于更高层次的道果的隐秘。

“道果.”

看了姜尧一眼，道德天尊的眼中并未露出什么意外之色，微笑着道：“那倒没有，道尊创造的这条道路虽说还有些局限，但仅对于此方诸天来说，却已经算是一条相对比较完美的道路，若非看到了真正的诸天，有了新的选择，也有了新的道路，我们原本是不会放弃道果之路的。”

“局限.”

低语声响起，姜尧的眼中露出一抹思索的神色，心中的某些感悟开始不断的串联。

“对，局限！”

察觉到姜尧的神色变化，道德天尊语气变的飘渺，轻声问道：“想要成就道果之位，最重要的是什么？或者说为何一个纪元只能有一人成就道果之位？”

“因为只有一个纪元从无到有、又从有到无，从初始、繁盛到衰败的完整纪元循环之力，才能让道果雏形真正成熟！”

下意识的说出这句话，姜尧猛然回过神来，自语道：“纪元循环之力.”

“没错，正是纪元循环之力！”

道德天尊接过姜尧的话语，继续开口道：“想要成就道果之位，便需要吸纳纪元循环之力，让自己的道果彻底成熟，但这算是真正的超脱吗？”

“或许单对于此方诸天来说，吸纳了纪元循环之力，让自身的道果雏形成熟，成就道果之位后，不可知不可论，已经算是真正的超脱，但是对于真正的诸天来说，吸收了纪元循环之力成就的道果，自然也会受到其限制，就类似于以建木果实成就受限制道果状态的佛祖，并不算是真正完美的超脱。”

“或者说，道果是道果，超脱是超脱，对于真正的诸天来说，两者并不能划等号。”

“只不过，对于此方诸天的生灵来说，道果与超脱并无不同罢了！”

说到这里，道德天尊将目光放到了兜率宫之外，好似直接穿越无穷时空维度，穿越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逻辑限制，看到了一尊指天触地的金色大佛，轻声道：“就如佛祖道友，明明未得到纪元循环之力，只是运用建木果实的力量，却也达到了一个超越彼岸的特殊境界，成为了一位受限制的不完整道果。”

说到这里，道德天尊将目光放到了姜尧的身上，目光幽深的看着他，轻声道：“你说，这代表着什么？”

“这”

姜尧的眼眸之中无数的神光流转，心中的某些感悟彻底串联到了一起，语气莫名的开口道：“这代表着建木果实与纪元循环之力其实在本质上并无不同，只不过纪元循环之力对于自身道果雏形的帮助更大，可以让自身的道果雏形彻底成熟，使自身成就真正的道果之位，而建木果实却达不到这一点，无法让修士的道果雏形彻底成熟，使得如今的我佛祖道友卡在了一个不上不下的层次，成为了一位受限制的不完整道果，不对.”

说到这里，姜尧眉头一皱，推翻了之前的猜测，接着道：“不对，应该说是因为道尊创造道果之路时，便是借助了纪元循环之力作为这条道路的根本，纪元循环之力更加契合道果这条道路，而建木果实与这条道路的契合度更差。”

听到姜尧话，道德天尊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点了点头道：“虽然不完全对，但也差不太多。”

说到这里，道德天尊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道：“当然，若单只是对于此方诸天来说，道果之路已经是一条真正完美的道路，能够让彼岸者更进一步，脱离此方诸天的限制，见识真正的本源诸天之海的奥秘，追寻更高层次的大道之路。”

“但是，对于如今的我、元始与灵宝来说，道果之路已经不再适合我们，所以我们才放弃了本纪元的道果之位。”

“其实并不是道果这条道路有什么缺陷，只是不适合罢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道德天尊将目光放到了姜尧的身上，语气平和的开口道：“老道如此解释，你可清楚？”

“原来如此！”

姜尧点了点头，眼中露出一丝了然之色。

虽然之前他便有所猜测，但此时的他才算是真正的确定，也明白了三清放弃道果的原因。

他们见识了真正诸天的大道奥秘，看不上道果这种伪超脱的境界，想要追寻真正的超脱之路了。

“当然。”

看到姜尧脸上的神情变化，道德天尊话音一转，继续开口道：“对于如今走上了自身独有道路的你来说，道果之路却是你的未来道路的一个真正关键之一，若是有可能，还是不要放弃为好。”

说到这里，道德天尊将目光放到了姜尧的身上，双眸之中无数的神光流转，似乎看到了姜尧体内两种不同体系的力量的变化奥秘，眼底露出一丝惊叹之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