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5.第485章 大唐的瑰宝

第485章 大唐的瑰宝

四周还未出嫁的女子,都悄悄地在观察陛下,有的偶尔瞧一眼,还有的有意无意用目光关注着。

这是她们难得能够见陛下的机会。

从史书上历朝历代的皇帝来看,如今的陛下该是少有的,清心寡欲的皇帝。

不会大修宫殿,也不会穷奢极欲,更是俭朴又勤政。

这位陛下已是如今老一辈功勋口中的标榜,他们都希望自家的孩子能够养成当今陛下这样的品行。

高坡的另一头,李承乾推着老师的轮椅走着,身边跟着舅舅,又道:“朕的孩子不能总是骄傲的,禄东赞有个好儿子,钦陵可以成为於菟的对手,这不见得是一件坏事。”

房玄龄笑着没有言语,陛下一直都是个很清醒的人,少年时如此,如今更清醒。

陛下一直知道需要做什么,不需要做什么。

为了西域的棉花,征讨葱岭是必要的,为了洛阳与关中的富饶,修建漕运也是必要的。

房玄龄道:“老朽只愿唐人的孩子一直都是骄傲,唐人的孩子一直都是健壮的。”

长孙无忌道:“如今运河两岸的人越来越多,听闻去年关中收来的赋税也不少。”

远处,程咬金啃着一个桃子,目光看着长孙无忌那个老年帅气老大爷的模样,道:“你说他一把年纪了,怎还这么有仪态?”

牛进达扣了扣牙齿缝的肉,随后将扣下来的肉丝一弹,道:“某家怎知,你怎么不自己去问?”

程咬金又用力咬下一口桃子,道:“来年某家也去告老。”

牛进达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再等几年,你我一起告老。”

李孝恭也附和道:“我等三人齐告老,必定是一段佳话。”

只有李道宗神色带着忧愁地看着远方,背对着三人,与他们为伍的,只好沉默不语。

程咬金又咬下一口桃子,目光盯着风度翩翩的长孙无忌。

而长孙无忌则无视了这充满敌意的目光。

钦陵对於菟来说是一块磨刀石,当然了对于自己这个皇帝来说。

李承乾觉得要弄死钦陵很简单,简单到甚至可以布置出各种死法。

物尽其用,人尽其用,钦陵这个人既然有用,大可以留着他。

上官仪抱着自己的孙女,看着皇帝一家终于离开,也松了一口气,他看了看孙女。

上官婉儿道:“爷爷,公主殿下很有学识。”

“嗯,老夫也可以教你学识。”

上官婉儿咧嘴笑着,露出米粒大小的牙齿。

一阵暖风吹过这片草场,皇帝离开之后,各家勋贵也陆续回去了。

众多官兵收拾之后,整个草场也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处理国事之余,李承乾也时常会与苏亶谈话,近来这位老丈人时常来觐见,说的都是一些关于崇文馆的事。

泾阳印出来的书越来越多了,应该高兴才是,苏亶的担忧反倒是越来越多。

李承乾喝着茶水道:“人到中年了,应该豁达一些。”

苏亶道:“臣只是担忧,那些书会让天下的文人对朝中的成见越来越多。”

李承乾亲自给这位丈人沏了一碗热茶,坐在承天门边,笑着道:“听闻金春秋见到了他儿子之后,嚎啕大哭,朕让吐蕃收兵之后,小勃律国的使者在承天门前叩拜了一天。”

苏亶双手接过陛下递来的茶碗,低声道:“陛下英明,自然是有更多人的朝拜。”

正说着话,杨内侍前来禀报道:“陛下,宗正寺卿来了。”

李承乾颔首道:“让崇义兄过来吧,正好今年关中新种出来了茶叶。”

李崇义被年迈的杨内侍请着走到近前,作揖行礼道:“陛下。”

李承乾道:“关中今年种出来的茶叶风味不错,你也来尝尝。”

李崇义双手接过茶碗,道:“谢陛下。”

如今的李崇义与当年相比变化很大,以前少年意气的模样不在了,现在他留着短须。

饮下一口茶水,李崇义感慨道:“不知不觉也到了要管住嘴的年纪。”

李承乾疑惑道:“你怎么了?”

李崇义道:“到了这个年纪,有些吃食就要少碰了。”

李崇义已年过四十了。

言罢,他又道:“臣听闻禄东赞儿子离开了长安。”

李承乾又将水壶放在炉子上,道:“朕允许的。”

“还听闻禄东赞的儿子与太子比试,是平手?”

李承乾还是点头。

李崇义小声道:“原来这都是陛下的安排。”

“禄东赞的儿子是个骄傲的人,朕的儿子也是个骄傲的人,互相磨砺也挺好的,就当是给孩子找个目标。”

苏亶听着关于外孙的事,心中多少有些不满,他禄东赞的儿子怎么能和太子相比,将来定要杀之后快。

可话又说回了眼前,李崇义开始汇报着宗室的。

自从父皇的兄弟姐妹们也都低调了许多之后,现在的很多事都是与东阳她们有关。

其中谈论最多的就是丽质。

无它,就是因这个妹妹实在是太优秀了,她的技术院专研了一种新的技术。

这项技术也很简单,就是制造建设房子的预制板,铸造一种石板,虽说比宫殿所用的石板廉价许多,但能够大大提高现在的长安建设房子的速度。

而这个技术,丽质又不求回报地将其公布了,她希望关中可以多出一种新的作坊,这种作坊用来制备建材。

先前李丽质担忧人口太多,资源不够,她一直在钻研生产工具。

作坊业是她的第一个突破口,为了避免马尔萨斯理论上的陷阱发生,增加着唐人的生产工具,建设出种类更多的刚需作坊。

李丽质还不知道马尔萨斯是谁,但是她的理论水平已到了这一步,并且正在实践。

对别人来说预制板的出现是一个巨大的机会,对她而言这不过是开辟新道路上的一个小小尝试而已。

如今的大唐,十分渴求新的生产工具。

本来坊间就有做这种买卖的作坊,只不过一直以来没有太好的技术。

也没有丽质那般的高超水平,从某种意义上看,虽说不是改变了生产方式,但却改变了生产顺序,从而让建设房子的效率更高。

现在各县都知道了这种预制板的秘方,惹得许多买卖石料的人的不满。

再者说东阳,前些天孙思邈去看过那座医院,并且那座医院有了孙思邈的认可与背书,越来越多的人愿意去医院看病。

坊间还是有零散的或者行医为生的人,如今越来越多的病人都去公主封地内的医院救治,并且价格还十分低廉,也引得诸多医者不满。

李治还在建设泾阳的作坊,李慎与他一起再一次将造纸作坊扩大了,他们两兄弟一个搞技术,一个建房子倒是相得益彰。

临川主持的北苑,一直都是关中各县的依仗。

各县在建设的同时,涉及土地,建设,或者是人口都会去北苑请教一两句,北苑也会给出意见。

各县不见得都会采纳,但会着重考虑。

如今的关中就以这种奇怪的关系发展着,北苑不是官邸,但又胜似官邸。

自李丽质协助各县建设之后,北苑在关中各县心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如今的北苑开始谋划天下资源的布局,如煤,油,木柴,泥沙,或者是铜铁矿。

北苑与文学馆时常有联系,甚至还编译出巴蜀各地进献的古籍,在古籍的断断续续记录中,在西南地界发现了一座十分庞大的铜矿,是至今为止,西南第一大的铜矿。

一切都在按照丽质所设置的路线发展着,只不过是这种变化不明显,也很慢。

或许多年之后,会厚积薄发,爆发出巨大的力量。

听罢李崇义的禀报,李承乾给两人又添了茶水,以前总觉得自己是大唐的祥瑞,后来觉得爷爷是大唐的祥瑞,现在觉得李唐就是祥瑞。

“朕还打算在洛阳兴建一个漕运监,由工部管辖。”

听罢,苏亶与李崇义没有当即说出看法。

如果英公在这里,肯定是会点头的。

朝臣们都觉得英公这位护国大将军,除了掌管天下兵马之外,只负责给皇帝点头。

其余诸事,片叶不沾身。

苏亶道:“陛下但有所需,崇文馆鼎力相助。”

李承乾道:“改造朝堂是一个很复杂且漫长的过程,朕也不能一句话就能让六部成为心中所想的模样,只能一步步来,哪里缺人哪里缺少职能,补上所需。”

见丈人与崇义兄听到这话,神色很是纠结。

李承乾拿起茶碗又道:“朕不得不面对变革过程中的困难,变革是梦想,困难是现实,人总该多想想现实,不要想得太好,也不要想得太坏,大概也不会更坏了。”

再看眼前两人又没讲话。

杨内侍站在一旁为陛下感到不平,有些话陛下不会与外人说。

但现在陛下对丈人与堂兄说了这些话,却没有回应。

李承乾神色平静,如同自言自语一般,道:“这些话,朕也就对你们说。”

苏亶与李崇义正襟危坐,丝毫不敢乱动,这些话能听吗?哪怕是梦中说漏了,也要被发到西域种树的吧。

见茶水要凉了,李崇义仰头饮下。

苏亶深知陛下的心思,又道:“愿今年有更多的学子能够来支教。”

李崇义颔首。

苏亶又道:“臣明白陛下的壮志,自汉以来能够左右天下局势的都是掌权者,而万民只是跟着掌权者的脚步走,当年的天下兴亡只与掌权者有关,而陛下是希望天下万民能够参与到社稷中。”

丈人任职崇文馆,言语与作风已有了改观。

李承乾看着高大的承天门,心中思量,其实崇文馆从诞生之初,就带着自己这个皇帝的一己之私,这一己之私是自己强加给崇文馆的信念。

苏亶为这份信念讲出了一番他自己的理解。

历代以来的皇帝都不太喜欢世间有个人魅力太过耀眼的人,除非这人就是皇帝本人,皇权需要稳固,就需要“天人三问”

在当年的时局下,统治者需要掌控天下,就需要一统理念,而在这个进程中出现了史书,史书上记载的是是非非越来越多,如始皇帝,汉武帝,或者是南北两晋。

隋炀帝是个十分狂放的皇帝,他的教训告诉了后来的皇帝,想要完成一场宏大叙事,比如修凿大运河,就需要有深厚的文治根基,以及能够掌控天下的一统理念。

在没有完成这些前置条件之前,杨广的结果可想而知。

而嬴政奋六世之余烈,完成了一统中原的宏大叙事。

汉武帝也用了汉初与匈奴之间的恩怨,向匈奴完成一场宏大叙事。

相反地,继隋之后的大唐,父皇不需要所谓的前置条件,或者说父皇本身就是一个前置条件。

带着种种前隋的遗恨,以及父皇那个人魅力的光辉下,跳过了前置条件,完成了东征。

短短一盏茶的片刻,李承乾将这种前后的关系梳理了一番,忽然一笑。

苏亶道:“陛下何故发笑?”

李承乾道:“朕只是很庆幸,大唐拥有郑公。”

苏亶颔首表示认同。

郑公是大唐的瑰宝,也为大唐奠定了文治的核心理念。

即便这事发生在郑公过世之后。

雷声在天空炸响,阴沉地天空就要下雨了,皇帝送别了崇文馆主事与宗正寺卿,也结束了今天的品茶。

茶叶越来越多了,除了一些老人家或者门阀勋贵还保持着中古时期的传统,喝着茶汤。

反倒是炒茶,成了一种大众适宜且不这么昂贵的饮品。

只因种在山上的茶树越来越多,积年累月,到了如今,关中的茶叶降价了。

今天的礼部官邸内,许敬宗坐在这里,他面对诸国使者拍桌道:“茶叶两百钱一两,少一钱都不行。”

诸国使者听到这个价格心在滴血。

小勃律国的使者道:“听闻阿史那社尔只用十钱一两的价格,买了十万钱的茶叶,为何我们要用如此高价。”

许敬宗又拍了拍桌子道:“社尔又要为陛下出征了,你们小勃律国行吗?”

天竺女王道:“我有很多黄金,我要买下礼部所有的茶叶。”

……

注:今天暂更一章,明天补上,容小张早睡片刻。

(本章完)

486.第486章 漕运之争

第486章 漕运之争

天竺女王一开口就是要买下所有的茶叶,小勃律国虽说富裕,但的确没有天竺那般有如此多的黄金。

南诏使者神色凝重,坐在一旁沉默不言。

这也就不用谈了。

国与国之间的差距是不能比的,天竺虽说几经战乱,可依旧保留着绝大部分的财富。

其余几个小国很快就失去了话语权,成了陪衬,很残酷且没有余地。

礼部完成了今年的茶叶买卖,朝中得到了天竺的两百斤黄金。

朝中如此,今年在坊间或者是乡野,茶叶的买卖也在如火如荼。

当茶叶不再是权贵门阀才能享用的一种饮品时,许多关于茶的礼仪也被简化了许多,人们甚至能够想出各种茶叶的用途,以及保存茶叶的方法。

大唐的新鲜事物并不多,茶叶的普及算一种。

朱雀门旁的城墙上,依旧贴着许多朝中政令,坊间的人们随时可以走上前,看看现在的朝中都在做一些什么。

朝中要建设漕运监,在工部管辖下。

显而易见,皇帝还要继续为漕运花钱。

且说,当春天的游猎结束之后,皇帝回来了,群臣也回来了。

这位皇帝依旧在长安城,像是在一根钉子,将朝臣与国家中心也都钉在了长安城。

民心再一次踏实了,人们也就不再担忧了。

今天的中书省内,众人开始为建设漕运监争论,御史台与吏部的官吏争执不休,从早晨一直争执到了下午时分,期间就连兵部也参与了。

早有金吾卫准备在一旁,中书省一旦打起来,他们必定冲进去劝架。

现在的朝堂也没多少老人家了,如马周,于志宁,褚遂良都是五十岁出头的年纪,身子骨还是很硬朗的。

中书省内,于志宁如今任职中书令兼兵部尚书,那是皇帝最信重的臣子,并且还管着朝中用度,这场争论自然少不了他。

杜正伦任吏部侍郎,同时还是身兼殿中侍御史,也在这场争执中。

已是日近黄昏,这场争论没有任何的结果,众人悉数散去之后,于志宁整理了眼前的卷宗,走出中书省就遇到了许圉师。

于志宁道:“该回去了,今天的事忙完了。”

眼看着中书省的门关上,许圉师赶上脚步又道:“下官想任职漕运监的监正。”

于志宁迟疑了片刻,稍稍看了他一眼,道:“此事陛下与吏部自有安排。”

许圉师忙上前,又道:“下官看到兵部,工部,吏部都在争抢这个监正的位置。”

“那你争得过他们吗?”

“漕运事关民生之计,正应该由民部参与。”

于志宁观察这个极具上进心的人,道:“朝中六部都有一个名额,你可以问褚遂良要名额,他是你们民部的尚书。”

“下官听说于尚书有两个名额。”

“是啊,老夫任中书令,与侍中马周一样有两个名额。”

许圉师再行礼道:“还请于尚书为下官留一个名额。”

于志宁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

许圉师将自己的姿态放得更低,又道:“下官斗胆,漕运一事,民部不得不争。”

于志宁颇觉烦恼,又道:“你可知许敬宗与褚遂良之间的争斗愈演愈烈,这究竟是你自己的想法,还是褚遂良让你来的?”

“全是下官自愿,与褚尚书无关,再者……”许圉师低声道:“褚尚书并没有将名额给在下。”

漕运监正的人选只有一人,各部推举人选,由陛下与吏部选择,这是现在朝中在现成官吏中的选人规矩。

虽说不是成文的规矩,但各部官吏都按照这个规矩行事,保持一定的公平。

于志宁道:“你拟定一份漕运调度的卷宗,给老夫看看,你若真的能够治理好漕运,老夫自然举荐你,若不行就当你今天没有说过这番话。”

“谢……”

“先不要言谢,且老夫看看你准备了多少,那些要谋求漕运监正的人,他们的准备亦不少,可不比你差,如秘书监的赵仁本,京兆府的张大安,工部的李敬玄,太府寺的高智周,据老夫所知他们都为漕运监正一职准备许久了。”

当然了,许圉师是贞观年间的进士,不论是学识还是资历都不差。

于志宁颔首道:“且试试吧。”

“喏。”

半月后,当今陛下正在清扫着宗庙,现在的李唐皇帝过世的只有爷爷一位,宗室内的灵位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其余的都是两位战死的宗室将领,李道玄与李神通,能够入宗庙的都是宗室认可的,也并不是所有人的灵位都能够入宗庙。

脚步声由远而近,今天是各部官吏递交人选的时日,准备了半个月,也该有个结果了。

李承乾走出宗庙,看着眼前的六个尚书与三个寺卿,一共九个人。

命人准备好了桌椅,众人坐下来纷纷拿出了自己的举荐奏章。

看到马周与于志宁都拿出了两份,而英公手中一份也没有,许敬宗心中了然,看来军中不参与这一次漕运事宜。

现在的朝堂上正是以此三人为主,马周与于志宁掌管文官,英公掌管军中。

朝中诸多大事都绕不开此三人。

如今的朝中规矩就是如此,所有人各司其职,各县或者是朝中六部,但凡有新的位置,新的资源都要公平竞争。

也可以提出意见,以及投票来决定事由。

从陛下还是太子时,到如今,这么多年以来,这个朝堂正在进化成陛下所想的模样。

相较于当年的房相,赵国公,郑公三人主持国事。

陛下则是降低了中枢的决策权而提高六部九寺的话语权,并且愿意听取群臣的进谏,凡事都是有商有量。

陛下已很少独断国事,群臣也不再如当初那样只提问题,而不提解决办法。

朝野,君臣都在改变,经过数年的调整,有了如今的局面,皇帝不是乾纲独断的,臣子也不是大权在握的权臣。

许敬宗坐到自己的位置上,见褚遂良也坐在了自己的身侧,神色不悦地扭过头。

不多时,皇帝面前的奏章高高叠起。

内侍给群臣倒着茶水,宗庙内的香火旺盛,隐约还能闻到香火味。

众人正襟而坐,等待着陛下将这些举荐的奏章看完。

半晌,李承乾才将十余份奏章看完,又道:“这些人,只有许圉师去看了文学馆的括地志。”

许敬宗看向一旁的褚遂良。

其余人的目光也都看向民部尚书褚遂良。

只有褚遂良自己觉得有些惶恐,他自己没有举荐自家的侍郎许圉师。

心中迟疑之余,褚遂良拿起茶碗饮下一口茶水,目光又看向了马周与于志宁。

只有这两人才有资格举荐两个名额,因马周是当朝侍中,于志宁是如今的中书令。

军中没有参与,英公没有递交任何奏章。

唯有马周与于志宁递交了两份。

李承乾看罢,将奏章递给一旁的马周道:“都传下去看看吧。”

马周接过陛下递来的奏章,打开看着字迹,许圉师身为如今的民部侍郎,一直在主持关中的粮草调度。

当洛阳,松州,蜀中的粮草运送到关中,进行调度时都要经过许圉师的批复。

这位民部侍郎一直勤勤恳恳办事,若不是这一次推举漕运监正,众人都忘了这位当初的科举进士。

如今回想起来,许圉师的确是个很不错的人选。

众人将奏章传了一遍,纷纷点头觉得许圉师的漕运规划很不错,并且还知晓中原各地的粮食产量。

直到许圉师的奏章放在了桌上,李承乾道:“若诸位没有其他的想法,今年入夏,就让许圉师任职漕运监正,主持漕运,试用到今年冬季,若合适继续留任。”

陛下的话语没有说满,也给了众人一个台阶,先让许圉师任职漕运监正,但只是试用,如果他做不好将来也可以再换人。

一场短暂的谈话之后,漕运的诸多大权都落在了民部的手中。

离开时,众人心中都有感慨,如今想要在朝中得到权力想要晋升,不仅仅需要努力,而且努力的方向要对。

只因当今陛下是一位十分注重能力的皇帝,但凡在朝中身居要职,都需要在一定方面有所建树。

离开的众人中,就连以前不起眼的狄知逊,因他在京兆府任职时的种种表现,也已成了现在的刑部尚书。

有人说狄知逊能够成为刑部尚书,是因只有他弹劾了老程家的牛,实则不然,狄知逊在刑律上还有不少建树,在他的治下,诸多案件都得到了妥善的处置,大唐已很多年没有冤案了。

许圉师如愿成了运河漕运的监正。

于志宁回到了中书省内,见褚遂良就站在自己的桌前,问道:“是有不解?”

褚遂良道:“许圉师既然有意要任职漕运监正,其实大可以与下官说。”

于志宁整理好一叠文书,放在一旁,“因你有了其他人选,许圉师才来寻老夫,老夫本就有多余的名额,朝中唯才是举,这是应该的。”

“再者说,朝中尽可能不错过任何一个可用的人才,你觉得呢。”

褚遂良行礼道:“下官受教。”

于志宁瞧着他道:“好了,去忙你的事吧。”

漕运之事有了着落之后,于志宁批复着各部的文书,这才听到了一个消息,陛下召见了金春秋。

新殿内,李承乾看着老泪纵横的金春秋,看着他的呈报,又道:“如此说来,现在的新罗人以能写中原文字为荣?”

英公李绩坐在边上沉默不言。

金春秋擦去眼泪,跪拜在地,道:“陛下,新罗文字本就欠缺,是崇文馆的支教夫子教会了新罗人写字,新罗有了文字,臣涕零之。”

言罢,他再一次跪拜,又哭了起来。

李承乾抚着额头,看一个须发白了一半的人这般痛哭,颇觉头疼。

一别数年,当初金春秋随着东征大军离开时,太子还是太子,回来时当年的太子已是如今的陛下。

这如何不让他涕零,跪拜在地抽泣声不断。

李承乾道:“别哭了。”

金春秋还在哽咽,又道:“臣为陛下贺,臣忍不住哭。”

李承乾一手放在桌上,手掌正好盖在这卷呈报的奏章上,沉声道:“这些年,苦了你了。”

金春秋大声道:“臣为陛下死亦不足惜,这些事又算不得什么。”

“死不足惜不是这么用的,你往后多看看书。”

“臣失言,臣看书不多,让陛下见笑,臣惭愧。”

他很喜自称臣,至少他现在不是外臣了,而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唐人,大唐皇帝的臣子。

往后会有更多这样的人,立志成为一个唐人。

诸国子民形成这样的向心力,这对大唐来说没什么不好的,不论是新罗人,突厥人都是天可汗的子民。

李承乾询问道:“如此说来在那里还有很多银矿?”

金春秋道:“每当地动山摇,每当那些火山喷发,总会有一些银矿从山体里出来。”

“如今,火山爆发很频繁吗?”

“数年间,臣见过五次,并不是同一座山,各地的火山偶有喷发,最大的一次火焰吞没了千里大地,所过之处皆是一片焦土。”

金春秋回忆着当初的场景,从他口中讲出来,那像是山在朝着天穹咆哮,浓烟直插天际,遮天蔽日,漫天下着飞灰,绝望的人们跪在地上,祈求庇佑。

岩浆吞噬了一切,将他们的房屋,农田,树林吞没,当一切平静下来,都化作了一片焦土,成了不毛之地。

还有那滔天的海水,倒灌而来,同样是地动山摇,海水所过之处人畜皆亡。

很多时候,金春秋趁着火山就要喷发时,将倭人都困在山下,让他们被岩浆吞噬,以求得到更多的银矿。

就这样进行了数年。

“现在那里还有多少倭人?”

金春秋也不再哭泣了,依旧跪拜在地道:“回陛下,在回来前臣将一应人等处死,山林中恐还有藏匿,臣以为将来可再派兵马灭之。”

他的回话与刘伯英的奏疏倒是没什么差别。

只不过金春秋的言语还是有所保守的,在刘伯英的奏疏上记录的则是金春秋将能够看到的倭人都杀了。

藏匿的也是极少数,因搜寻困难,加之旨意来了他不得不离开倭人地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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