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9章 这条路

“陆严河现在当然没有办法去接文艺片,他的重心必然要往商业片上倾斜。”

在国内,电影协会的一次会议上,大家闲聊,有人提到了陆严河在好莱坞的电影项目,怎么全部都是商业片,没有一个看相上可以拿奖的片子。

有人就这么解释道。

“他现在是想要让他的制片公司灵河在好莱坞有一席之地。如果不做商业片的话,在好莱坞的局面确实打不开。”

“他如果真的能够在好莱坞让灵河站稳脚跟,那可真的是——”

“其实,他现在既然有这样大的能耐,他应该在帮助中国电影获得更高的国际影响力方面,做出更大的贡献才对。”

“他做出的贡献,还不够大吗?要奖有奖,要票房有票房,还把荷西电影节搞到了中国来举办。”

“并没有一直在中国举办,只是连续举办两届而已。”

“那是,除了荷西,还有第三座城市举办过荷西电影节吗?荷西电影节举办得有多成功,大家心里面都知道吧?这可以说是我们中国电影行业所举办的最成功的一次国际电影节了。”

“我们也没有人否认陆严河的功劳,我的意思是,陆严河现在手上这么多的资源,他其实可以做得更多的。”

“老陈,我没记错的话,你去年刚又买了一套豪宅?好像是两千多万吧?其实你手上资源虽然不多,但也够用,我正好有一部文艺片,一直找不到投资,你投呗。”

“你——”

“不会吧?这都不愿意?”

“你什么意思?”

“别人家里的,反正不在自己手上,高高挂起说几句好听的话,谁都能说,你说我什么意思呢?说好听的话的意思呗。”

……

“够了!”袁江磊怒了,抬手就拍了一下桌子。

会长一发怒,其他人都不说话了。

“你们要不要听听,你们到底在说什么?这里是中国电影协会,不是什么居委会,扯皮也扯得高级一点、有争辩价值一点,好不好?陆严河这两年为中国电影做出的贡献,有目共睹,质疑他的,自己先去国际上拿一个奖回来再说!”

袁江磊是真的被气着了。

“你们怎么会如此的鼠目寸光?!”

一群人噤若寒蝉。

“今天也就是温生明不在,不然,你们敢说这些话吗?我告诉你们,你们要是不纠正你们现在的想法,仍然把陆严河视为一个抢夺了你们资源和地位的人,你们就是当代秦桧。”

袁江磊这一番话说下来,每个人脸色都大变。

谁都没有想到,袁江磊竟然会说出这么严重的话来。

“袁会长,话也不能这么说吧?我们、我们也只是希望陆严河能够拿出更多的资源和精力来推动中国电影的发展而已,我们也都是好心。”

“就是啊,如果这都要被说成是当代秦桧,以后我们还是不开口好了。”

“我们也就是自己手上没有这样的资源和能力,否则,我们都是会——”

“你们手上有别的东西吧?”袁江磊忽然打断了他们,“你们手上虽然没有陆严河在海外的那些资源能力,但是你们每个人手上跟电影公司有联系,有投资,也有股份,你们有资源能力,可以去帮助一些电影人的成长,没错吧?我也不要求你们一人一年一部,为了中国电影好,你们每个人三年帮助拍摄一部文艺片,怎么样?”

全场噤若寒蝉。

今天袁江磊的表现完全异于往常。

谁都没有想到,他今天的脾气会这么大。

到底是怎么了?

就在这个时候,刘富忽然说:“袁会长这个提议很好,这几年,我们中国电影在国际电影节上的表现非常出色,这样的势头要保持下去才行,既然各大电影公司都在做商业片,我们电影协会也应该肩负起我们的职责,我支持袁会长的提议,每三年,我旗下的公司会支持制作一部文艺片,去积极参与国际电影节。”

刘富的话一说出来,旁边马上有几个人的目光不善地看了过来。

你这个时候当什么出头鸟?表什么忠心?

刘富面不改色。

随着刘富开口,马上,又有另外一个人说:“我也支持袁会长的意见,既然我们在管委会这个位子上,就应该以身作则,我也认为,不仅我们每个人都应该身体力行地支持艺术片的制作,我们协会也应该向灵河学习,据我所知,灵河每年都会拿出一笔制作经费,专门用以支持新人导演处女作和文艺片的制作。”

“是的,我们现在的电影基金,大部分时候都被主旋律电影和名导大片给拿走了,真正需要这笔基金来做电影的人,往往被七刁八难。”刘富马上附和,“汪帅两部电影入围了国际四大电影节,他曾经申请过两次我们的电影扶持基金,都没有通过。”

袁江磊:“不是都说这几年在海外拿奖的、入围的电影,多多少少都跟陆严河有关系吗?汪帅跟他没有任何关系,却能入围两次国际四大的主竞赛,我很好奇,那为什么这样的导演,他两次申请都没有拿到基金的支持呢?一次不通过可以说是意外,两次是什么?是他本身没有才华,还是我们这边没有能够看到才华的眼睛?”

会议转头之间就变成了批斗大会。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但凡每一次说到陆严河,有人对陆严河“不满”或者“提意见”,最后会议的风向总是会转到这里来。

会议结束以后,大家作鸟兽散。

大家三三两两地就刚才会上的事情聊了起来。

有人不满,有人抱怨,也有人疑惑。

“袁江磊他是怎么了?跟被下了蛊似的,这么维护陆严河。”

“谁知道呢,但是,我听说总局那边似乎有想要把他提拔过去的意思。这几年,他一直在电影协会挂着会长的名头,但他跟我们又不一样。”

“人家还是有仕途要考虑的。”

“荷西电影节能够被拿到玉明来举办,这件事中间一直是中国电影协会在中间斡旋,最后呈现的结果如此之好,他能得到提拔也不意外就是了。”

“他要是提拔了,那会长的位子岂不是出来了?”有人眼睛瞬间就亮了。

“你别做春秋大梦了,这个位子,总局肯定会安排人来的,就跟当初安排袁江磊来一样,跟我们没有关系。”有人笑,又面带讥讽,“更何况,就算是给你坐这个位子,你敢坐吗?你坐得稳吗?”

没有人应这个话了。

-

陆严河进入《云端》剧组之后,受到了跟在《无神》剧组一样的礼遇。

大家对他很客气,很热情。

但是,一个女演员除外。

路易莎·梅。

她就是当初跟《云端》谈判出了一点矛盾,随后被宝拉格利用了陆严河一番,以温明兰接触谈判为名,激了她一把,让路易莎·梅放弃了她那一方的“较劲”,低了头。

陆严河其实觉得很无语。

这是你们的矛盾,有本事你就别较劲,或者别低头。

你怪到我头上干什么。

但是,恰恰因为剧组有人以为汪彪听不懂英文,所以说话也不怎么避着他,结果,汪彪就听到,路易莎·梅在剧组里,跟其他演员说,陆严河是“趁火打劫”。

陆严河从汪彪这里听到以后,都没有忍住冷笑。

趁火打劫?

这词是这么用的?

陆严河很无语。

只是,陆严河也不可能风风火火地跑到人家面前骂她一顿。

人家矢口否认的话,他就成了那个小丑。

甚至,陆严河都不能在一些小事上找她麻烦。

且不说她是《云端》这个系列的老人,他是一个新人。她已经在大家面前,先发制人,让大家都知道了她对他不满,这个时候他再做些什么,说些什么,不明就里的人,会产生真的误会。

陆严河才懒得干那种出一口气、实际上损失巨大的事情。

但这也不意味着陆严河会愿意忍气吞声。

他毫不客气地把这件事跟陈梓妍说了,一天之后,一家美国小报都报道了一个“内幕消息”。

路易莎·梅曾因为跟宝拉格狮子大开口,索要远超市场价格的片酬,差点错失《云端》系列。

在这个报道之中,路易莎·梅被描述成一个贪婪的、没有轻重的人。

而这张小报,直接出现在了拍摄片场。

谁都不知道这个小报是被谁带到片场去的,还专门当着众人的面,出现在了路易莎·梅的眼前。

路易莎·梅看到以后,气得脸都红了。

她第一反应就是看向陆严河。

陆严河毫不在意,神色波澜无惊。

路易莎·梅估计有些咬牙切齿了。

陆严河根本不在乎她是不是能反应过来,这事就是他做的。

她知道不知道,对陆严河的影响都不大。

陆严河只是要让剧组知道,所谓的“趁火打劫”,内情是什么。

这部电影,可不是只有他们两个演员。

“路易莎·梅索要的片酬甚至高于陆严河出演两个星期的片酬”这句话,挑衅的不仅仅是陆严河,还是在剧组里一众片酬绝对不及陆严河的演员们。

陆严河之前客串《飓风2》三天的公开片酬就是150万美元。

现在,陆严河来演《云端》的片酬绝对不可能低于这个数字。

但是,在《云端》中,很多出演重要角色的演员,拿到的片酬可能都没有这么高。

路易莎·梅凭什么报出比他们更高的片酬来?

当然,事实上,陆严河才不知道路易莎·梅当初的片酬报价是不是比他出演《云端》的片酬要高。

只不过,以他为例,别人也无法辨别真伪罢了。

他的片酬,保密条款是正儿八经写在合同里的,即使是宝拉格也不可能站出来澄清陆严河的片酬是多少。

路易莎·梅吃了个闷亏,发现剧组里的人——尤其是演员们,对她的态度都有一些变化了。

这是为什么,她当然很清楚。

陆严河冷笑。

趁火打劫嘛,彼此彼此咯。

-

陆严河在《云端》剧组的人际关系,其实甭管路易莎·梅说什么,都不会差。

就像在一个公司里,有几个人会因为有人说了一个手握优渥资源的销冠的坏话,就堂而皇之地跟销冠不做朋友了呢。

陆严河连着在好莱坞开好几个项目,尤其是《红眼航班》这种看着很套路的惊悚犯罪片,最后也能在全球拿下2亿美元的票房,让江玉倩在《鱿鱼游戏》之后,再一次走红——

趋利避害是人的本性。

谁又能说,自己未来不会有跟陆严河的项目合作的一天呢。

路易莎·梅其实也明白这一点。

她只是把自己扮演成了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一个差点被陆严河抢走角色的无辜女生——

以此来获得一些同情心罢了。

她没有想到的是,陆严河会这么迅速地反击。

而且,蛇打七寸,让她想反驳,却无法反驳,想反击,又掣手肘脚——怕招来更多的报复。

-

不久,威尼斯国际电影节就公布了主竞赛单元的入围名单。

刘毕戈导演、陆严河和温生明主演的《定风一号》赫然在列。

除此之外,还有一部华语电影也入围了。

上一部执导电影《欢乐时光》就入围过威尼斯国际电影节主竞赛单元的俞琴导演的新作。

《生息》。

说起来,这部电影,一开始找过江玉倩,因为俞琴要求江玉倩给出半年时间,不接任何其他工作,专心拍戏,当时江玉倩刚在全球有点名气,不可能直接在这个时候消失半年,所以婉拒。后来,又找过苏晓等一系列圈内比较当红的女演员。

当然,凭借《欢乐时光》在威尼斯国际电影节拿过最佳女演员奖的宁秀莲,也收到过邀请。

最后,全部都拒绝了。

一个只能给10万元片酬、搭进去半年时间的文艺片,对于很多女演员来说,都太冒险了。

哪怕这是俞琴导演的新作。

最后,俞琴也没有妥协,用了一个完全没有人认识的女演员,是她从剧场里找来的,还是一个先因为剧场倒闭而失业才有时间的女演员,叫卫雪。

谁都没有想到,《生息》还真的又一次入围威尼斯国际电影节主竞赛单元了。

-

《定风一号》剧组很早就跟媒体宣布了陆严河会一起出席本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的消息。

而在北美定档10月12日上映的《毁灭日》,也将到威尼斯国际电影节举行全球首映,做电影宣传。

陆严河拍完《云端》之后,先回了一趟国。

灵河这边下半年准备启动两部电影的拍摄,加上后面的一些计划,灵河准备在这个月举办一个发布会,集中官宣一下。

这两部电影,是陆严河早早就答应了萧云和苏晓的。

一部《我的野蛮女友》,一部《假如爱有天意》。

原作都是韩国爱情电影的经典之作。

也是两位女演员全智贤和孙艺珍在演员之路初期、称得上打江山的作品。

作为灵河的灵魂人物,以及这两部电影的编剧,陆严河当然需要出现。

其实陈寅本来还想过,这个发布会要不要拿到威尼斯国际电影节去开。

但算了算成本,还是算了。现在电影都还没有拍,无法进入到卖片阶段,纯粹赚个吆喝,为此花钱送一帮明星过去,光是来回机票和当地住宿,零零碎碎地加起来,就是差不多七位数了。

灵河现在固然不差钱,也不想随便乱花钱。

而除了这两部电影,灵河去年筹备并相继开拍的几部电影都已经进入到后期或者是完成了后期的阶段,这一次也会一并推出来,开始做上映的宣传预热。

从张哲逸(马来西亚华裔导演)的电影《红舞鞋》,到李跃峰主演的《尸相》,再到王静主演的《夏夜别墅惊魂》,以及几个孩子主演的《童年是一场夏夜里的冒险》。

陆严河拿到这个片单的时候,都怪惊讶的。

每一部电影从筹备之初,他都知道。但是,怎么一个个的,就有的拍完了,有的马上要启动了?

中间的故事,他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因为跟李跃峰合作《尸相》非常愉快,陆严河又觉得李跃峰来演一个受气包男友的角色也莫名合适,《我的野蛮女友》男主角还是定了李跃峰。

而《假如爱有天意》的两个男主角,一个是剧版《胭脂扣》里的杨实意,另一个是从试镜里脱颖而出的张淳。

8月16日举办的这场发布会,虽然场地并不大,现场也没有像一些盛典做得那么隆重。

但是,灵河专门租了一个剧场,而不是选择去酒店搞,把现场专门布置了一下,那种气氛还是非常不一样的。

最关键的是,他们在剧场门口还专门做了一个红毯拍照的环节——

这些项目的演员,无一例外,全部都到场出席了。

一时间,现场的明星阵容及数量,都堪比一些小型盛典了。

陆严河压轴入场的时候,无论是红毯上,还是内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

陆严河刹那间有点恍惚。

好像这条路走了还没有多久,怎么就突然有了这么大一份家业?

但回首望去,这条路走得可一点不短,一点不轻松。

(本章完)

第800章 跑火车

国内对于灵河制作的电影,期待度非常高。

即使这一次跟大家官宣见面的几部作品,只有两部是陆严河编剧的,而其中没有一部是陆严河主演。

这几年下来,灵河也像另一个时空的正午阳光一样,完成了自己的品牌形象铸造工程。

数量太多,不敢说出品的每一部作品都是口碑与商业价值齐飞,但好歹有下限。

加上灵河这几年已经在业内积累了一个印象:最擅长的就是以小博大。

所以,对于这些制作成本都不超过1500万元的电影,大家的第一反应不是粗制滥造,而是灵河真的把这条路给蹚出来了。

不靠“大场面、大特效、大IP”来吸引票房的路。

“我不想让电影变成一件风险很大的事情。”陆严河在台上发言,笑着说,“我一直说,拍电影,艺术性很重要,创新很重要,找到合适的主创也很重要,但是,最重要的是不亏本。亏本就只能让创作人员的创作信念变成情怀两个字,情怀当然很珍贵,可能够让一个行业生生不息下去,情怀二字不够。我不认为电影是一门单纯的生意,因为很多的电影人,他们其实只要有点赚头,能够生活,他们对于赚更多的钱,不是那么大的欲望的。”

“我看到一个数据报告,说我们国内电影的开机数量,今年终于迎来了五年来的第一次同比增长。”陆严河笑着说,“而开机的项目,很多都是和我们一样制作经费在三千万元以下的中小成本项目,我觉得这是一个特别好的现象,因为我们都知道,不算海外票房和其他衍生收入的话,每年票房能够破亿的电影,顶破天了八九十部,如果大家都一味地去追逐大制作,大部分项目都只能亏,亏久了、亏多了,又有多少人还会继续留在这个行业呢?”

现场的媒体,很多人在笔记本电脑上键指如飞。

虽然现代工具很发达,但是,包括录音笔转文字等功能,都还是要再检查修改一遍。

对于很多资深的媒体人来说,这些新工具都不如自己一把键盘敲得又快又准确。

他们几乎都是实时在自己的社交平台上更新陆严河发言的最新内容。

抢首发,抢流量。

陆严河现在说出来的这些话,自带流量和话题,对于媒体而言,陆严河说话属于多多益善。

而陆严河现在也非常愿意分享自己对于这个行业的看法,影视剧项目制作的经验。

影视剧不应该是一个彼此小范围竞争的行业,它们要争的,是整个文娱行业中的蛋糕份额。

如果只有灵河赚钱的话,行业越来越小,灵河也只能跟着萎缩。

“对于灵河而言,我特别看重一部作品的成功,是去年上映的《大海啊我呸》,这是一个原创剧本,当时拍摄的时候,也没有知名演员,导演也是一个新人导演,但是,最后这部电影从制作、宣传和营销各个环节都接连发力,所以,一部制作成本只有两百多万的低成本电影,能够取得很好的成绩,最后的收益都不比一部可能拿了两到三亿票房的电影低。”

陆严河笑了起来。

“当然,我很喜欢这部电影,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这部电影的成功,其实跟我关系不大。”陆严河说,“我对灵河其实一直有一个要求,每年必须制作一部跟我没有关系的电影,今年他们超额完成了任务,一下制作了这么多部,我很开心。”

“至于说,这些电影是不是会打破我身上所谓的‘票房神话’——”

说到这里的时候,全场都笑了。

陆严河也停下来,跟大家一起笑,“没想到吧,我也知道你们平时怎么给我戴高帽子的。”

“实至名归!”有人在下面大喊了一句。

陆严河摆摆手。

“但这种吧,就跟个枷锁一样,戴得越久,越限制手脚。”陆严河说,“我想了想,我觉得我不想做一个票房神话,我想做一个能够做自己想做的项目、而且让参与这个项目的每一个人都有收获就行了的人,几百万的票房,几千万的票房,只要不亏损,如果值得做,那就做,我知道,这些电影里面,肯定有票房不够尽如人意的,但是没有关系,比起被供奉在天上的神话,我更在乎脚踏实地走出来的人间。”

全场掌声雷动。

“当然,不管结果如何,这个过程我们还是会努力地做好每一个环节,大家也是我们影视剧的重要环节,没有你们的宣传,没有你们的分享,没有你们对影视剧的热爱,影视剧的观众就不会那么多。”陆严河笑着鞠了一躬,“拜托各位媒体朋友,多多支持我们。”

-

坐在台下的李跃峰深深地叹了口气。

王静听到他这一声叹气,问:“怎么了?”

李跃峰摇头,说:“我就是在想,我还比他大一点呢,我演戏不如他就算了,这格局,啧,也没有他大,难怪我现在在给他打工。”

王静笑了。

李跃峰:“说得我压力老大了,我一个人就两部电影,这万一陆严河的票房神话砸到我的身上,我怎么办啊?”

王静:“你少演一部,给别人演,你的压力就没有那么大了。”

“呵。”李跃峰白了王静一眼,“你怎么不说你演了多少部了?”

“我又没有压力。”王静说。

李跃峰在心里面“呔”了一声。

-

“咚咚。”

敲门声响起。

辛子杏放下手中的平板电脑。

在电脑屏幕上,是灵河发布会直播视频。

叶脉网负责“我在博物馆学历史”这个栏目的责任编辑鲁南走进来。

“主编。”

辛子杏看向他,说:“坐。”

鲁南有些不明情况,坐了下来,“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的。”辛子杏说,“你的‘我在博物馆学历史’这个栏目做了有一年了,你有什么想法吗?”

鲁南一愣,疑惑,“想法?”

“怎么,没有吗?”辛子杏说,“比如,哪里做得不错的,你觉得是核心竞争力的,哪里还有需要改进的,你的方案是什么,比如,还有什么地方,你认为需要追加资源的。”

鲁南反应了过来。

他马上说:“这个栏目一开始只是作为一个实验栏目建立的,每一期的制作经费只有五万元,做得比较简陋,但是幸好在网络上的口碑还不错,所以各个博物馆还是愿意跟我们合作这个栏目。我是觉得,这个栏目因为文化属性,很难大众起来,所以也没有好意思跟您提追加经费的事情。”

辛子杏点头。

“确实,我们叶脉网做了一系列文化属性很强的栏目,普遍面临着口碑高但流量低的问题。”她说,“但是,还是有几个栏目慢慢做了出来,走上了商业化运营的阶段。”

鲁南露出疑惑之色,问:“主编,你是希望我们这个栏目也进行商业化运营吗?”

辛子杏摇头,说:“不是商业化运营,而是大众化运营,这是一个有获得大众喜欢的栏目选题。”

鲁南露出疑惑之色。

他不懂,为什么辛子杏会这么认为。

辛子杏则说:“你没有注意到,现在在短视频平台上,那些讲历史小故事、文物小故事的内容,有非常庞大的受众了吗?”

鲁南一愣。

他摇摇头。

“你可以去做一下相关的市场调研,结合一下《演员的诞生》这个节目,做一份由演员来演绎文物背后故事的短视频策划方案。”辛子杏见鲁南竟然真的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概念,也就不再问了,直接把自己想法布置给他,“这个短视频系列,我们联合《演员的诞生》节目组还有几家视频平台一起推。”

鲁南顿时反应过来了。

辛子杏这是要把这个系列做大做强?

“另外,灵河那边也提出来,可以选择合适的故事,一起做动画开发。”辛子杏说,“这个栏目是你一手做起来的,你最了解,后面这个栏目会是我们叶脉网主推的一个品牌栏目。”

鲁南点点头,又抬手挠了挠。

他的脸上并没有什么激动之色。

但是,这恰恰又是辛子杏很欣赏他的地方。

鲁南是一个真正在做实事的人。

不是这样的人,也不会一直默默地做着这个栏目,不争不抢。

-

等鲁南离开之后,辛子杏看了一眼时间,继续戴上耳机,看灵河的发布会直播。

别人家的发布会,辛子杏不会看得这么仔细,但是灵河的,辛子杏一向不放过任何的消息。

基本上,只要有能够跟灵河有合作空间的,辛子杏都不会放过。

恰恰也是辛子杏的这个做法,让叶脉网在坚守了自己“文化”属性和“社交”属性的同时,尽可能地做到了“兼顾大众性”。

当然,最关键的是,背靠实谨集团,叶脉网现在是真的一点儿都不差钱。

而实谨集团涉足文娱产业以后,一年时间,影视剧还没有到开花结果的时候,只有一些参与性质的投资有了一些结果。

反倒是叶脉网,花钱花得远没有影视剧那边多,但是,为实谨集团却带来了非常正面、广泛的美誉。

美誉虽然很虚,但是对一个品牌而言,战略意义不言而喻。

而过去这一年,杨洲劲和杨洲力两个人斗法基本集中于影视剧领域,叶脉网这一边,本身走的就是小众赛道,辛子杏的手腕够硬,不仅超额完成了自己的任务,还把叶脉网上上下下都收拾了一番,现在已经不会再有所谓的“异己”来跟她唱反调了。

不过,她这边已经听到了实谨集团那边关于叶脉网用了太多资源帮灵河、拾火的艺人、项目做免费宣传的声音了。

对于这样的声音,辛子杏没搭理。

只不过,经历过一次“扫地出门”的她,这一次再回来,早已经不是那个一腔热血全部投入到叶脉网里面的新人了。

辛子杏根本不避讳自己在用叶脉网这个平台为自己积累个人资源的行径。说白了,谁都在这么做,谁心里都清楚。

对此,杨洲力也并未说任何话。

反正只要杨洲力没有多言,实谨集团的人抱怨再多,意义都不大。

辛子杏也没有想着什么细水长流。

反正,就实谨集团这样一个庞然大物。除非她愿意做很多的利益切割,真正地投身到实谨集团中去,不然,等叶脉网不再需要她那一天,肯定会把她“请”走。

辛子杏压根就没有这么想过。

她只是看中了叶脉网现在这个平台之于她的意义,可没有所谓的一腔忠诚热血,要付与这个压根就不跟她姓的地方。

还是陆严河说得对。

什么时候可以付出百分之百的真心?

那只能是这个平台跟着她姓的时候。

也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把它收购过来。

-

下午四点半,辛子杏拎着包就撤了。

公司的人看到她走得这么早,马上就在各个小群议论了开来。

“这么早就走了,应该是晚上跟黄楷任有约吧?”

“大概率是的,她平时都八九点才走,一般早走,不是有应酬,就是黄楷任来了。”

“啧,做女人做到主编这个份上,绝了,自己事业成功,还有一个那么帅的一线明星老公。”

“羡慕啊?”

“向往。”说话的年轻女孩双眼都在放光,“我也想成为这样的人。”

“事业爱情两手抓?”

“事业估计是抓不上了,我对自己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没有那份天才。”女孩轻轻地叹了口气,抚着自己的脸,“还好,爸妈给了我一张美丽的脸蛋,爱情还是可以期待一下。”

“……自知之明?”

“你什么意思?”眼神立即化作刀锋。

-

辛子杏确实上的是黄楷任的车。

黄楷任开车,在楼下停车场等她。

“现在过去,路上是不是会有点堵?”一上车,辛子杏就有些担心地问,“咱们别迟到了。”

“没事,时间应该差不多。”黄楷任说。

“现在要跟严河一起吃顿饭,还真不容易。”辛子杏笑着摇摇头,“他太忙了,还总是往国外跑。”

“他现在这个阶段,只能忙一点,没有办法。”黄楷任笑了笑,“熬过这几年就好了。”

“我记得前几年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谁让这小子不仅仅在国内折腾了,又去好莱坞折腾了。”黄楷任说,“如果他没有去国外折腾,就他在国内现在的地位和影响力,哪里还用得着这么辛苦,跟陀螺一样的转。”

辛子杏笑着问:“就可以像你一样一年拍一部戏,享受生活,是吗?”

黄楷任:“半年休息,半年拍戏,这样多好,我是这两年才意识到,以前拼的时候虽然没感觉,但那根本不是一个适合创作的状态。”

“那个时候创作的机会可比创作的状态更重要。”辛子杏笑,“我倒是没有想到,你竟然又接了罗宇钟导演的一部剧,这部剧可是要拍四个月。”

“罗导亲自找过来给的剧本,我怎么能拒绝。”黄楷任说,“而且,跟他的团队合作,省心,只用安心拍戏,别的事情都不要管,多舒坦啊。”

“我以为你会多拍几部电影呢。”辛子杏说,“之前《一针见血》的票房也很好。”

“唉,现在电影市场真的很贫瘠,我跟你说实话,要么就是模仿痕迹很重的文艺片,要么就是千篇一律的喜剧、犯罪或者是战争题材,挺无聊。”黄楷任说,“最好的那一批电影资源,人家心中的男主角从来不会优先我,我懒得上赶着去推销自己,有好剧可以演,一样。”

“那倒是。”辛子杏说,“但是,你之前不是也说,想支持一些新人导演、年轻导演吗?怎么也没有见你有所行动?”

“没碰到打动我的本子啊。”黄楷任说完,戏谑地一笑,“可能就是在他们的眼中,我也不是那种适合演电影的演员。”

“少妄自菲薄,你只是长得太帅了,少了一点电影感而已,但这所谓的电影感,随着生活阅历的变化,也会跟着变化的。”辛子杏说。

“不用安慰我,我现在看得很开。”黄楷任耸耸肩膀,“反正影帝我也拿过了,没挂零蛋,没有那么执念了,后面就顺其自然好了。”

辛子杏感觉得到,黄楷任是真的很享受现在的状态。

“行,只要你开心就行。”辛子杏笑了,“正好,说不定今年我就怀上了,回头你当奶爸。”

“行啊。”黄楷任点头,完全不介意,“我来带。”

辛子杏心里很清楚,当然不可能做到黄楷任来带——他再怎么一年只拍一部戏,也是一个一线明星,总有一些隔三差五的工作的。

但是,黄楷任能够毫不犹豫地就说出这句话,她就很开心。

她并不知道,黄楷任说这句话是真心的。

黄楷任现在对于演艺圈的执念,其实没有那么深。

他挺乐意地放松下来,去好好生活几年的。

-

“等会儿进去以后,你别露馅。”江玉倩在电话里叮嘱李治百,“只有陆严河和颜良知道我们的事,其他人都不知道呢,你别让他们察觉到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交代多少遍了啊。”李治百在电话里应付道,“我是那种不小心的人吗?”

“你是。”江玉倩斩钉截铁地说。

李治百:“你太不信任我了。”

“那你倒是拿出一点让我信任的举动来。”江玉倩马上开始翻旧账,“上次跟罗导一起吃饭,你在饭桌下面偷偷拉我的手是怎么回事?”

“那是一下没忍住。”

“所以我对你的提醒,冤枉你了吗?”

“我错了。”

“你要真认错就鬼来了。”江玉倩挤兑,“我跟你说认真的呢,今天晚上好些人,人多眼杂的,你别以为别人看不见就皮发痒。”

“又不是陌生人,都是一些熟悉的朋友。”李治百小声嘟囔。

江玉倩置若罔闻。

李治百:“我说,咱们俩这个恋爱谈到什么时候去啊?什么时候你跟我结婚啊?你提前吱个声啊,我跟你说,求婚戒指被我一直随身带着呢,只需要你一个眼神。”

江玉倩:“你才多大就想着结婚的事了?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满嘴跑火车?”

李治百:“我跟你认真的呢,谁跟你跑火车了。”

“你去问问你好兄弟,你是不是在跑火车。”

“我去!”李治百说,“行,你等着。”

说完,李治百就挂了电话。

江玉倩顿时傻眼了。

这傻子不会马上就打电话问去了吧?

“……”

-

“你傻啊,思琦都跟我说,我求婚的时候一定要惊喜,不能提前告诉她。”

陆严河吐槽。

“还等她一个眼神。”陆严河说,“难怪玉倩姐骂你。”

李治百:“……啊?是这样吗?”

他一脸懵逼。

陆严河:“但你别总是这么随便的态度啊,你要求婚就好好准备,认真求,你这浑不吝地在电话里说,谁不当你跑火车啊。”

李治百:“我去,就我说话,哪有不作数的?”

陆严河:“你自个儿想吧,我不跟你说了,我接到思琦了,挂了。”

“我靠!你等一下——”

电话已经挂了。

李治百:“……陆严河你小子可以啊,见色忘义!”

他愤愤放下了手机。

满嘴跑火车?

李治百陷入疑惑之中。

他刚才还不够正经吗?

他对天发誓,他就没有跟江玉倩跑过火车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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