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银丝虚渡,体系补完

夜已深。

躺在床上的定安脸上犹有泪痕。

睡梦之中咬牙切齿,说什么“天杀的梁萧”,“好可怜的阿雪姊姊”,“我爱柳莺莺”等梦话。

这傻孩子做事容易入迷,无论是练字亦或是看书,很容易代入进去。

今天这个故事,他属实是被致郁了。

红袖也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等午夜时分,方才响起细细的鼾声。

任韶扬睁开眼睛,侧头看了他们的脸,微微一笑。

自己在南宋时空一顿好杀,本是杀气盈天,可红袖和定安与自己一顿插科打诨,那股杀气竟然神奇的消散了。

“难不成他俩就是我的《冰心诀》?”任韶扬自言自语道。

想了半天也没有头绪,只觉得现在神清气爽,灵台似乎都清醒了很多。

当下不再多想,开始整理此次最大收获。

《转阴易阳术》。

任韶扬修炼“大金刚神力”日久,炼神已成后,体内自有纯阴至阳之气,根基充足,不假他求。

再加上资质日渐提高,虽说和小叫花那种天人怪物没法相比,却也算难得的天才。

现在再看《转阴易阳术》,顿觉耳清目明,看了就懂的感觉真让人着迷。

“阴阳二气以任督二脉为中继,老阴生少阳,老阳生少阴。”任韶扬暗暗想道。

“此法与我在‘舍心式’基础上悟出的‘劲力千幻’之法如出同源,不过前辈高人走的更远,整理更完备,就似为我‘劲力千幻’的法门高屋建瓴一般。”

原本任韶扬出招,以多重劲力叠加,一拳一掌一指一剑,皆就简而繁,不接触则已,一接触便被摧枯拉朽的杀败。

可如今参悟《转阴易阳术》,内功变化,便有提高。须知内功为武功根基,根基一变,招式也自然生出变化。

任韶扬手腕一翻,心中默念:“转阴交,走石门,上下来回,九转破关……”体内大金刚神力原本在丹田平静无波,可任韶扬心意所至,忽如破堤之水,汹涌灌入这几个穴位。

霎时间,就见他骈指虚点几下。

却是以“剑蟒”的法门施展“棒打十方世界”;又以“大金刚神力”这一纯阳刚猛的功夫,施展“剑逸”“剑飞”这类阴柔剑势。

任韶扬双指倏出,“剑逸”清淡缥缈的剑路宛然,可挥出之时,却带上了阳刚之劲。

只听“嗤嗤”作响,好不惊人。

任韶扬笑了笑,看着桌上的茶壶,又是一指点去。

就见茶壶一动不动,却听见里面咕噜噜声响不断。

起身拈起茶盖一看,只见茶汤好似沸腾般,里面或茶叶粉碎,或自成漩涡,甚至隐有冰沙漂浮。

任韶扬双目陡睁,轻轻抚掌笑道:“好啊,这一门‘剑蛊’,我可以融合八种昆仑剑劲,若论阴毒威力,足可称得上前无古人了!”

想到这里,任韶扬心中继续默念:“出关元,走中极,入阳关,破命门……”真气在体内,却并非正道直行,时而向前流注,时而向后倒灌,忽正忽逆,忽行忽止。

原本这般施为,一般人只怕当场走火入魔,七窍流血而死。

可任韶扬好似极其高明的渔夫,以“转阴易阳”的手法,驾驭着真气凝成的一叶小舟,循脉而入,透穴而出,勾连内外,走遍周身百穴,冲上落下,航行自如。

如此功行一个周天,顺督脉一路而上,到了“玉枕穴”下方,忽地猛向上冲!

嗡地一声,任韶扬双目神光湛然,体内气机鼓荡、畅行无阻,真气顺逆自由。

只觉天地茫茫,俨然置身虚无。

任韶扬禁不住就要长啸,只是看到熟睡的小叫花和定安二人。

他连忙捂住嘴,可那股气冲涌至喉头,憋得他脸红脖子粗,不得已身形一闪,跳窗而走。

这一飞可真了不得。

任韶扬武功虽高,一身无俦大力兼之剑法高绝,攻伐之盛,可称天下第一,但他轻功造诣却远比不上二者。

平时虽说奔袭快如烈马,其实更多是直来直往,却难有变通挪移之法。

而今他得了《转阴易阳术》,配合“劲力千幻”的神通,轻功一经施展,顿觉前方黑夜流水般两侧分开,便是凄迷的狂风,也被破成了两半。

倏地,他身子一止,这一动一静之间,好似电影播放卡顿一般。

遽然,任韶扬又晃了晃,几个闪烁,远遁上山。

这一番奔跑,真是让他爽到了极致。

古人练气修行,其实大多是为了一件美事。

那就是:“飞”!

任韶扬冲出密林,直抵山顶,仰望天上皎月,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长啸,啸声冲天而起,远近数里都能听到。

此刻的任泼皮只觉神气完足,经过一番折腾,他卓立山巅,凝目注视。

却见天色晦暗,悠悠凉意浸染山林,四下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水汽。

就在这时,任韶扬斜睨西侧山林,目射奇光。

暗淡的天光之下,就见一道身影如鬼魅般飘动,在林间左右穿梭,快无可快。

林子树木对他的移动没有半点影响,明明尚在树根处,遽然就现身另一棵树枝上。

等他再度现身,却是猛然出现在树冠之上。

此人一身黑,带着面罩,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盯着远处的白袍青年。

忽然,黑衣人只觉脚下树叶簌簌一动,一截剑尖猛地探出。

他反应极快,早在树叶出声之际就已经飞出,只是身在半空之时。

黑暗中又一绺蓝光闪过,直奔他落处而来。

“我的妈,这什么剑法,如此狠辣!”黑衣人惊骇欲绝。

此刻,从树冠上到被逼下来,不过两剑,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黑衣人便已身处死局。

可世间总有意外,这黑衣人也有意外的手段。

只听他怪叫一声,袖管里银光一闪。

崩!

不知何时出现在虚侧,持剑而立的任韶扬,似乎听到一道极细极微,甚至难以带动丝毫气流的声音。

那细微的声音,以极快的速度朝斜后方冲了出去。

紧接着,黑衣人也横着飞了出去,以绝无可能的角度,不可思议的速度。

险而又险避开了任韶扬凌厉的两剑。

“好!”

任韶扬双眉一挑,有些诧异,“神蛛凌空,银丝渡虚?”

这人一纵之势,迅若电闪,穿云凌霄,竟然纵出了足有二、三十丈之遥。

单单若论飞掠长度,飞行速度,此人足可称得上任韶扬所见第一!

“阁下好眼力!”

那黑衣人倒吊树上,一双大眼睛惊魂未定地盯着他,语气又尖又亮,却带着些许稚气,想来年纪不大。

“你就是黑蜘蛛?”

任韶扬看着他奇怪的造型,比了个六脉神剑的手势。

“失败的曼?”

“你,你在说什么怪话?”黑蜘蛛说话间声音还有些颤抖,“还有,你是谁?怎么有如此恐怖到了极点的剑法?”

黑蜘蛛可以确定,方才的那两道剑光,若非是他,换天下任何人,都逃脱不了!

这个白袍青年到底是谁?

自己竟然没见过如此高手!

任韶扬微笑道:“你半夜鬼鬼祟祟地跟着任某,又是为啥呢?”

黑蜘蛛愣了愣:“原来你早就发现我了。”又有些不忿,“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任韶扬指了指天上月亮:“光影乱了。”

黑蜘蛛不太明白,问道:“我在林中,光影如此复杂,你怎么发现?”

“复杂归复杂。”任韶扬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他,“可任某就是能看清。”

黑蜘蛛呆住了:“你,你这简直非人哉!”

“好了,我说完了。该你说了,为何跟踪我?”

黑蜘蛛道:“我本来在房顶看月亮,哪知瞅见了老兄你疾驰的身影,心下好奇谁有这般高的轻功,就跟了过来。”

说着,倒挂在树上,摊了摊手,“谁想老兄,你剑法比轻功更厉害,差点就把我斩了。”

语气有些丧丧的,却也颇为坦诚。

任韶扬一笑,神眼观瞧之下,心知此人年岁不大,也就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

这黑蜘蛛是真正的江湖第一轻功高手。

其人来历神秘,尤其是袖管藏有银丝,乃南海千年神蛛所结的丝,又坚又韧,刀剑难伤,银丝顶端缠绕着一枚银针,飞针激发,一闪便是二三十丈,直没进前方的物体中,此人便跟着飞了出去,竟像是凌空飞渡一般。

几十丈眨眼便至,倏来忽去,快似鬼魅。

要知道,古龙世界中,轻功当以楚香帅为尊,可他最高记录,也不过是飞掠十四五丈。

所以,黑蜘蛛这“银丝虚渡”的功夫,绝对可称神技!

任韶扬看着他,笑眯眯道:“你看到我了,现在可满意?”

黑蜘蛛叹了口气,有些气喘:“虽说差点死在你剑下,可也真的不亏!”

任韶扬皱眉看他道:“你就一直倒挂在树上?”

黑蜘蛛本来想下去,毕竟这么头朝地脚朝天地挂着,气血冲顶,真不舒服。

可若现在下去,岂非被此人一句话就唬住了?

自己不要面子么?

于是黑蜘蛛红着脸,说了声:“这样舒服!”

任韶扬瞧他脸红脖子粗的摸样,知道是少年叛逆心性,不由得笑了笑:“我想和你做个交易,若有感兴趣,就过来吧。”

“嗯?”

黑蜘蛛一愣,看见任韶扬已经转身朝山顶走去,当即落了下来,却觉气血回落太快,整个人眼前发黑,晃悠了半天,才缓过来。

等他来到山顶,就见那白袍青年负手望月,衣袂翻飞好似画中人。

再看看自己,黑衣黑面罩,身形瘦小,如下水道老鼠,不由得捏了捏衣襟,只觉心中丧丧。

任韶扬悠悠道:“黑蜘蛛,你觉得任某的剑法如何?”

黑蜘蛛心头一动,点头道:“阁下剑法之高,前所未见!”

任韶扬深深看他一眼,直接道:“你的‘银丝虚渡’之法,很适配任某的武学体系,我很感兴趣。”

黑蜘蛛“哈”地一笑,向后退两步,声音冷淡如冰:“阁下要抢么?”

任韶扬淡淡说道:“不抢,而是交易。”

“交易?”黑蜘蛛猛地一想到此人的剑法,声音倏变,“你想用剑法和我交换?”

“没错。”

黑蜘蛛嘿嘿一笑,挠头道:“高手老兄,你剑法通神,我也很感兴趣。然而,我这‘银丝虚渡’若是没有蛛丝,可虚渡不来。这交换后,你岂非大大的吃亏?”

任韶扬道:“你倒是真诚可爱。”

黑蜘蛛笑道:“嘿嘿,我是怕你不高兴,到时候斩了我。”

“放心,我不是那种人。”

“那可太好了,老兄,你这剑法什么章程?”

任韶扬道:“任某所学剑法,名为‘昆仑十三剑’,一共十三门剑法,从古至今,只有剑神和任某练成。”

看了眼一脸惊愕的黑蜘蛛,他笑了笑:“你如果都能练成,那便是此方江湖的‘剑神传人’,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黑蜘蛛双手乱摆,连忙大叫道:“练不成,练不成!我老黑可没这天资,也没这胃口!”

“呵,倒是不贪心。”任韶扬道,“既然如此,我便传你一剑。”

黑蜘蛛狡黠一笑,说道:“高手老兄,这一剑适合老黑吗?不合适,我可不做交易嗷!”

任韶扬笑了笑,骈指一点,就听“嗤”地一声,空气中好似有波纹激荡。

黑蜘蛛吓了一大跳,骇然转头看去,就见三丈之外的一处山石竟然多了个小孔。

“这,这是什么?”黑蜘蛛猛地抬头问道。

任韶扬垂下手,笑道:“此乃十三剑中的‘剑飞’,可用剑器,也可用剑气施展。”看了看黑蜘蛛的银丝,“当然,你的千年南海神蛛丝,自然也可以施展。”

黑蜘蛛一听,顿时两眼放光,喃喃道:“我滴妈呀,如果我学会这一手,那可真了不得了!”

任韶扬哈哈一笑:“你学会这一手,就不只是黑蜘蛛了,灵虚御空,从几十丈之外飞来伤人,称呼声‘神蛛剑’不为过。”

“神蛛剑,神蛛剑!”黑蜘蛛念叨了好几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傻笑不止,也越来越兴奋。

“好!高手老兄,我老黑这就把‘银丝虚渡’教给你,只是没有这千年南海神蛛丝,倒是你吃了大亏!”

任韶扬微微一笑:“你放心,没有千年南海神蛛丝,我有更好的替代。”

“什么啊?”黑蜘蛛好奇问道。

任韶扬笑而不语。

随后黑蜘蛛将“银丝虚渡”的运气法门,自己施展的经验全盘告知,竟丝毫不留后手。

“到底还是个孩子。”任韶扬心中一笑,也把“剑飞”的法门告诉给他。

二人互换完功法之后。

任韶扬突然问道:“黑蜘蛛,你为啥喜欢在树上趴着?”

黑蜘蛛理所当然:“你不觉得很帅嘛?”

任韶扬面色古怪:“墙上呢?”

黑蜘蛛嘿嘿一笑:“我经常吊着蛛丝头朝地脚朝天地落下来,吓唬别人.”

任韶扬面无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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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副本是弥补遗憾的副本,还可以增加其他种类副本。

这就需要各位读者老爷的相助了。

收集副本啦!

(本章完)

第101章 江上遇敌

阳春面。

用的是手擀出来的细面。

撒上切得白白绿绿的小葱。

半碗高汤,一勺猪油,一勺桥头老王家的酱油,再来两颗小油菜。

对了,奢侈奢侈,窝上一颗笨鸡蛋的话。

那就太是一件美事了。

三人吃的心满意足,叹息着一同放下海碗,面汤涓滴不剩。

美滴很!

能把一碗素面做的如此鲜美,酒肆的厨子确实足见功力。

吃完早饭,三人没着急赶路。

现在是早春三月,连日阴雨停歇,天光大好。于是陪着小叫花去了趟布庄,买上几匹布。

红袖手艺一般,可胜在愿意裁缝,任韶扬和定安也就由着她去。

小叫花说,韶扬新的白袍,定安的新黑色短褂,自己的月白短褂,等到了宜昌,一定给做出来。

定安问她为什么不缝制花布袄了。

红袖叹息自己不小了,花布袄不适合了,再者听昨晚的故事,觉得阿雪和花晓霜穿着白衣很潇洒,自己也要试试。

任韶扬总感觉她有些吃味儿,暗笑她心气高。

等驴车再度行在官道时,任韶扬目光望向了不远处的长江,忽道:“咱们试试坐船如何?”

红袖探出头来,看向滚滚江流,兴高采烈,笑道:“欸,还真没坐过船呢!”

定安手搭凉棚,遥看远处千帆竞发,百舸争流,忍不住点头:“看着不错嘛。”

三人一拍即合,到渡口时,正巧一艘崭新的杉木客货船驶了过来。

这种方首高尾的船虽是不大,但客货两杂,也能载得二百石的物事和七八个旅客,舱中还备有美酒时菜,时称“落脚头船。

那蓑衣笠帽的艄公已招手唤道:“三位可是要过江?”

三人瞧了过去,只见那艄公两鬓斑白,身材消瘦,撑着一只大竹篙,一双手亦是十分粗大,整个人犹似瘦虎,威风不减。

任韶扬朗声道:“老人家,正是!”

艄公大喜,招呼他们上船。

三人一驴车上得了船,等进到船舱里,发现竟是窗明几净,有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十分精灵可爱,对着三人笑着打招呼。

这时又来了四五个客人,白发艄公却还嫌少,立在船头,不住招呼买卖。

小叫花坐在座上看着新奇,得知竟能点酒菜,于是就跟那个小姑娘要了些酒水鱼获。

期间也知道了这个小姑娘名叫史蜀云,他爷爷,也就是老艄公,人们都叫他史老头。

红袖笑嘻嘻的端着酒菜回来,一起看着江景喝着酒,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等船起航了,三人也吃喝的差不多,便把下巴搭在窗头,看着两岸山峦,耳听猿声啼鸣。

风吹动了几缕头发,红袖抬手捋到耳后,顺手正了正发髻上的那根贴铜花头簪,转头对任韶扬道:“风景还真是好,也不累。”

任韶扬微笑道:“顺江而下,顺势而发,比走路要快上不少。”

红袖看了会儿,觉得有些无趣了,于是缩回头,道:“史老头和史蜀云都有一身不差的武功。”

任韶扬道:“你觉得有多高?”

红袖想了想:“史蜀云用的是暗器,对付一般江湖子没问题,高手的话,就不够看了。”

“至于史老头,用的是长兵器,功力不俗,应该是个大人物。”

任韶扬道:“这史老头明显是个风尘异人,逍遥于大江大水之上,算是快活。”

红袖道:“是啊,老了还能退下来,真不容易。”

定安叼着根鱼刺扣牙,道:“也就是说,他们不是坏人,咱们也不用担心成了板刀面,掉进水里咯?”

小叫花笑道:“都是良善之人,再说你掉下去我捞你不就行啦?”

定安看着江面,远处云雾缭绕,打了个冷战:“水太凉,我下不去。”

就在这时,那史老头叫声传来:“客官,且坐好啦!”

突见一只船迎面过来,眼看撞上时,一根长长的竹篙伸了出来,向对面的船头一点。

顿见那船斜了一斜,顿时二船错开。

定安“咦”了一声,道:“好大的力气,好妙的枪法!”

红袖也点头道:“果真不凡。”

船行长江之上,但见苍穹湛蓝,水色金黄,两岸风物,如诗如画。

另一边,那叫做史蜀云的小姑娘忙完了船上的事情,坐在船头,不时回头看向任韶扬,似乎十分好奇。

过了会儿,史蜀云捧着一把莲子走进仓内,送给众人。

红袖对她甜甜一笑。

定安也是憨厚笑着道谢。

任韶扬颔首道:“多谢姑娘。”

史蜀云忍不住红了脸,道:“公子不用谢。”转身跑出了船舱,坐在船头又哼起了歌。

任韶扬拈起一颗莲子,也不去芯,就这么丢进嘴里,味道清甜,无有一丝苦涩滋味。

红袖肘了肘他:“小船娘思春哩。”

任韶扬摇摇头:“瞎说。”

定安则苦着脸问道:“我对她道谢,为啥她不理我?”

小叫花白了他一眼:“你弄懂这个,向灵儿就不会嫁给铁头了。”

定安瞬间没话了,只缩了缩头。

船走的不快,又行了两日,已入了巫峡。

这期间红袖和史蜀云相处的很好,还跟她学会了许多曲子,每日给定安和韶扬唱来听。

并且她手上也不停,已经将三件衣服都缝制好了。

当红袖换上一身月白短褂的时候,竟有种长成大姑娘的感觉,却也不再是当年的门板身材了。

这一日,行至一条湍急的峡谷中,洪流激荡,水势湍急。

可江面船只却突然多了起来。

史老头白须飘拂,一心掌舵,像是什么都没有瞧见。

突然间,岸上有人吹响了海螺,响彻四山。

四山回响,急流拍岸。

任韶扬抬眼看去,但见十几条快船突然涌了出来。

却见每艘快艇上都有六七个黄巾包头的大汉,手持刀枪,呼啸着直冲了过来。

眼看坐在船头,俏生生,可可爱爱的史蜀云,不由得大笑:“来着了!这小娘们真好看,老子要.”

话还没说完,就听史蜀云轻笑道:“这么凶,请你吃莲子。”

她的手一扬,就见两条大汉撒手抛去刀枪,捂眼吼一声,纷纷栽落下船。

剩余水匪立刻大呼道:“大伙小心,这臭婊子暗器厉害!”

就见小艇上纷纷跳出水匪,轻功好的就跳上船去,轻功差的,就咬着刀,跳入水中,或是凿船,或是攀上船舷。

史蜀云见状,大声叫道:“你们敢弄我的船?”小手连扬,手里的莲子雨点般散了出去,但却不是干莲子,而是铁莲子。

就见登船大汉惊呼不绝,有的脸嵌铁莲子,有的胸口中招,有的兵刃脱手。

霎时间,好几个人惨呼着被卷进江水中。

但还是有大半人冲了上来。

就在这时,突然有清啸传来,就见史老头长竿一振,横扫如雷霆。

啪地一声,当先三人登时被一扫飞出,连着打了几十个水漂,这才没入水中。

另一人刚刚爬上船舷,史老头长竿一砸,好似打地鼠一般将他打得脑浆迸裂,落下水中。

可他和孙女史蜀云毕竟只有两人,其余水手不过是常人,见此恶战早就缩成一团,客人们也都是伏地鼠蹿,无法帮助。

眼看水匪越来越多,船底下也传来崩崩凿击的声音。

史老头终于忍不住了,大喊道:“白袍小哥,还请助我!”

任韶扬笑了笑,正待喊话只是,哪想红袖抢先大叫:“史爷爷,我红袖先来助你!”

说话间,双手连挥,就听“咻咻咻”之声不绝于耳。

在史蜀云瞠目结舌中,但见数十只飞刀呼啸而出,如左右两队骑兵,包围撕咬上船的水匪。

咻咻声中,但见木质飞刀或割断水匪喉咙,或抹了他们眼睛,或挑了他们耳朵。

十余个大汉捂着脑袋,倒翻着飞出,溅起莫大的水花。

可最神奇的是,漫天的飞刀竟不落,两两回旋勾缠,陡生新力,越飞越快!

就见船舷之上,飞刀在半空中,形成了一个陀螺也似的旋光,环径一丈二尺。

这一团旋光飘到哪里,哪里就是一片惨呼,旋光离去,就见水匪纷纷喷洒鲜血,落下船来。

史老头一竿挑死个水匪,眼看红袖飞刀竟形成如此天地奇景,不由得骇然叫道;“唐门暗器?”

红袖娇声道:“是‘红袖飞刀’啦,这叫‘寸金难买寸光阴’!”

“妈的,那用飞刀的小骚货在船舱里面,进去弄死她!”

几个大汉闻言大怒,纷纷就要杀进去。

“哗啦啦!”

一道银白色的铁链从船舱倏出,就见这几个大汉纷纷被拦腰截断,落入江里。

“啊?还有高手?”剩余的几人大骇。

定安猛地从船舱蹿出,一晃身,“呼”地运爪扣来,好似天坠。

惨呼声不绝,中者无不筋骨碎裂,纷纷身死。

就在这时,船舱中的任韶扬说道:“除恶务尽,便由我来收尾吧(抢人头)。”

说话间,大袖拂了三拂,就听“嗤嗤嗤”三声,但见三绺蓝莹莹的剑丝倏出。

纵飞二十余丈,两绺插在那小艇上,一绺则落在水里。

任韶扬对着红袖笑道:“杯子落下,我就回来。”

红袖好奇问道:“又是什么玩儿法?”

任韶扬笑道:“你且看着。”将手中酒杯向天上一抛。

身影遽然消失。

忽地,江面突然泛红,翻出几具水匪尸体。

随后白影倏现小艇,眨睫之间,如烟如雾般在二十余艘小艇上,穿梭一遍。

刷!

任韶扬坐回座上,伸手接住酒杯,递到红袖面前,挑挑眉毛:“满上!”

红袖抿嘴一乐,边倒酒边说:“瘸子,你现在越来越会.”她敲了敲额头,“对,照你说的,耍帅了!”

任韶扬哈哈一笑:“剑客哪有不耍帅的?”

喀喇喇!

断裂的声音从远处不断传来,紧接着是噗通噗通落水声。

红袖看了眼窗外,就见那二十余艘小艇纷纷断成两截,水匪尸体不停地滑落水中,染得江面通红。

摇头叹息道:“你这跟传说中的剑仙有啥区别?”

任韶扬抿了下酒:“还好,只是取巧罢了。”

红袖歪着头想了想,嘿嘿一笑:“年末你和燕大叔比武,他见到你这招,估计头发都要吓得炸了。”

任韶扬摇摇头,说道:“谁也没见过修炼到巅峰的‘嫁衣神功’,胜负不好说的。”

船舱之外,定安和史老头联手之下,甲板上的水匪已被杀得干净。

“你竟然没死?”忽听史老头暴喝一声,如飞鹰横空,眨眼间就在水面上抓了个黄衣黄巾、虬髯浓密的大汉。

那大汉被史老头抓回船上,身子已经软成了烂泥。

只见他双眼,死死盯着远处沉默的小艇,满是鲜血的脸上,面目扭曲,嘶声叫道:“鬼,鬼,鬼啊!”

“住口!”史老头发出雷霆般的暴喝,一脸严肃,“竟还敢骂我?”

那黄衣汉子却没有理会他,而是痴痴笑笑道:“白影,白,一闪就把人都杀了,都杀了!”

史老头冷笑道:“‘横江一窝黄花蜂’,好大的名声!竟然弄痴作傻?丢不丢人!”说至此处,已是声色俱厉。

可那黄衣汉子依旧痴笑道:“鬼,鬼,鬼啊!”笑容越来越诡异,声音也越来越尖利。

遽然,就见他面色突变地惨绿,口中吐出绿汁,嗬嗬叫了几声,抽搐几下,头一歪,没了气息。

“欸~?爷爷。”

史蜀云惊讶地走上来,看了看,然后对史老头说:“这人好像有些死了。”

史老头一愣,也仔细看了看大汉,叫道:“我的妈呀,他没装傻,这是被吓死了!”

二人围着尸体大呼小叫,讨论是何原因。

而定安则耸耸肩膀,回到了船舱里。

小叫花送上一杯酒:“断手,辛苦啦!”

定安呵呵憨笑,接过来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只听咚咚咚声响。

便见史老头携着史蜀云,面带微笑地走了过来。

对着任韶扬三人鞠了一躬、

“三位,小老儿在此多谢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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