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5章 户口与改变

时六月三十,烈日当空,炎热无比。

驿道两侧的槐柳蔫头耷脑,蝉鸣声此起彼伏,吵得人头晕目眩。

邵彦掀开车帘,扑面而来的热浪让他不由得眯起眼睛。

他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衣袖早已被汗水浸透,贴在手臂上黏腻不堪。

车轮碾过黄土,扬起呛人的尘土。

“殿下,过了前方那座桥,就是颍川地界了。”中尉董志策马而至,声音沙哑地提醒道。

邵彦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道路两旁田地上。

这会其实已过申时,田舍夫们躲过了最火辣的那阵烈日,纷纷担着水出来浇地了。

种田就是这么苦。

今夏雨水偏少,河流水位大降,很多自流渠用不上了,只能人力挑水,辛苦无比。

就邵彦看来,田舍夫们黝黑的脊背上布满了汗珠,脸上也是一片焦急之色。

他轻轻叹了口气。

其实,就这么辛苦的日子都不一定能长久,因为他们还要被征发转输粮草或者干脆上阵打仗。

百姓什么时候都很苦,以前只是听父亲这么说,但没有深刻的体会,现在知道了——他坐在马车里不用干活都觉得浑身不舒服,这些农人好受吗?

马车忽然颠簸了一下,邵彦扶住车壁,扭头一看,却已经过了桥。

“这便是颍川颍阴县了吧?”他问道。

“是,也不是。”杨朗策马而至,说道。

“卿怎不坐车了?”邵彦惊讶道。

“坐了半天了,闷得难受,出来骑会马。”杨朗说道:“桥北那块地在颍阴县内,但却是军府之地。如果老夫没有记错,那是左骁骑卫颍桥防,地跨颍水两岸,分属襄城、颍阴两县。军府再往东南,还有一片官府禄田,以前是荀家的地。”

“荀家还有多少地?”邵彦问道。

“以前很多,现在不多了。”杨朗笑道:“荀氏虽未如我杨氏那般败落,却也没捞到多少好处,其子弟散于各处,加起来两三千顷吧。”

“已经很多了。”邵彦苦笑道:“我那食邑,加起来还不到三千顷。豪族若此,朝廷赋税千难万难。”

“殿下,老夫也是豪族出身。”杨朗开玩笑道。

邵彦连忙致歉,道:“此言非孤本意。”

“殿下无需如此。”杨朗说道:“朝廷不度田,国祚焉能长久?有些事无需避讳。再者,本朝其实已经不错了。去岁为了殿下食邑去尚书台查阅户口、田亩,最早的梁国二十郡已有近74万户、310万8000余口人。昔年苏秦对秦惠文王说关中是天府之国,其实河南、河北才是真正的天府之国。一俟安定,户口大增,关中、江东莫能敌也。故据河南、河北者,虎视天下,此诚王霸之基。”

邵彦听得有三百余万人,大为吃惊,问道:“旧梁国竟有这么多人?”

杨朗笑了笑,道:“殿下也不看看都是什么地方。不过也增不了多少人,不然陛下也不会想方设法向外移民。诚然,若强要增,亦可。不论是分家产还是开荒,旧梁二十郡户百万应该不难,不过何必呢?现在一家三五十亩不好么?非得弄得一家就十几亩地,半饥不饱的,活得有甚意思?殿下可知豪族庄园经常有逃人?”

“听说过。”

“豪族庄客一家可没有三五十亩地,有二三十亩就不错了。”杨朗说道:“还得被坞堡帅、庄园主拿走大部分,与曹魏屯田无异,如何不跑?”

“而今朝廷能直接征税之户口有多少人?”邵彦好奇道。

杨朗意味深长地看向自家主公,道:“殿下平日应该多多关心这些事。”

“受教了。”邵彦在马车上行了一礼,然后又眼巴巴地看向杨朗。

杨朗有些失笑,感觉自己像在教自家子侄一样。

不过,经历了人生浮沉的他对韩王的这份信任和期待倒有些莫名的感动,于是说道:“老夫还真顺手查阅了一下。数年前襄城等十九郡度田,彼时清得约三十万户、一百四十余万口,这会应稍多一些,可能过百五十万口了。”

“第三批十六郡,凡一百十一县,计有三十四万余户、百六十六万余口人。”

邵彦大致心算了一下,脱口而出道:“我父岂不是可以号令六百万人?”

杨朗赞许道:“殿下无需执筹即可算出户口,果真聪慧。”

邵彦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道:“年少时戒尺吃多了,自然会算。”

杨朗大笑,就连一旁的董志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韩王虽然十六岁了,但终究还是个孩子。

杨朗收住笑容后,又问道:“殿下可知北地豪族、酋帅、属国手中掌握多少户口?”

“多少?”邵彦问道。

这次是董志来抢答了:“我看有千万。”

“差不多。”杨朗说道:“八百到一千二百万还是有的,这是老夫估算,或许不太准。”

“竟然这么多?”邵彦喃喃道。

杨朗、董志相视一笑,谁让你父安定北地了呢?没有了大规模的厮杀,虽然还频频动乱,但整体可称粗安,户口自然会增长,即便天灾人祸都挡不住,只能延缓增长速度,除非再出现当年那可怕的大疫以及持续三年的暴水。

“其实能号令六百万人已经相当不错了。”杨朗感慨道:“今上文成武德,世所罕见。若换在前汉、后汉末年,一统天下之后,度田定然比现在容易。”

“魏晋太慷慨了,曹氏、司马氏与士族共治天下。”董志说道:“江东更狠,现在已经不是司马氏与士族共天下了,而是王与马共天下。”

此言一出,三人皆笑。

“六百多万人、百余万户,已可养得禁军诸营。”杨朗说道:“有此数万禁军、八万余府兵,天子便可令豪族上供。老夫如此解说,殿下可明白大梁朝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杨公似是说得简单了些。”邵彦道。

“确实简单了。”杨朗笑道:“但世间万物,究其根底,有时候其实就这么简单。”

邵彦仔细想着。

父亲直接掌控六百余万人,主要拿来养军了,这开销可真是浩大,差不多要一百个人养一个兵了。

其他方面或还有收入,比如苑林、商税、货殖、官田等,但总体而言是远远不能应付开支的,必须要豪族上供,谁让他们手里掌控了千万人口呢?

如果遇到战争、营建等事项,还得在正税外加征或让豪族提供更多的钱粮。

说好听点叫“上供”,说难听点叫“要饭”。

也是在这个时候,邵彦才能深刻理解父亲的不容易。他一介世兵军奴出身,纵横捭阖,不知道费了多少心神。

很多事光靠打打杀杀是没用的,还得有各种手段。

以前听父亲念“相忍为国”、“夷夏俱安”、“与时俱进”耳朵都快生茧了,觉得很烦,甚至感觉念来念去有些可笑。现在明白了,这都是局势决定的,每一条都不是随便乱喊的。

“嘭!”马车重重顿了一下,差点把邵彦晃了出去,他赶忙抓紧车壁,然后喊停。

挽马喘着粗气,鼻孔大张,显然也被方才这一顿折腾得够呛。

当然,或许更大可能是天太热了,父亲说“冷血马”比人更难以忍受酷热,现在看来还真是。

两百护兵同样疲惫不堪,毕竟他们是步行赶路,难受得要死。

邵彦看到前方一个村落,于是下令进村休整。

这里还是军府地界,不归地方管,也就向府兵收税的时候才过来——府兵一家可以免税,部曲不能,课税时按三十亩计。

行至村口时,遇到两名少年郎乘坐牛车出村,旁边还跟着一群人,似乎是其亲族。

稍一打听,才知道这两名少年都出身府兵勋官家庭,都是正五品上骑都尉,今日是送两个子弟入汴梁国子学,九月就要开学了,提前去做好准备。

“左骁骑卫府兵手里的功转是真的多……”董志羡慕道。

说实话,他父亲和他都没国子学的推荐名额,因为他们既非公卿勋贵,又不是府兵勋官,弄不到推荐信。

这两类人里,公卿勋贵就罢了,毕竟是开国功臣嘛,但府兵勋官也比他们有资格,这就让人感到失落了。

当然,作为瞎巴酋帅之子,董志内心之中还是希望看到勋官子弟入国子学,然后有机会当官的,因为他们以前都被士族死死压着。

但国子学却给了普通人机会,毕竟勋官是真的可以卖命搏杀得来的。

诸卫府兵打起仗来士气如虹,列完阵后恨不得立刻击鼓进兵,冲上去将敌人砍得落花流水。

遇到以多打少的仗还不乐意,因为功转太少了。

守城战更是弃若敝履,盖因几乎没什么功转,不如阵列野战,砍他娘的。

董志早就发现这一点了。

府兵特别喜欢野战,铁铠武士正面冲,骑兵侧翼袭扰,骑马步兵迂回绕后,恨不得将敌人全留下,斩获一定要超过四成,这样才能拿到全功。

这完全就是一群终日计算功转,然后四处寻找敌人开战的杀戮狂人。

制度的变革,带来的影响真的让人震惊。

邵彦听完之后,心中与有荣焉。

父亲就是靠这一套对抗豪族,而今一步步加固,大势所趋之下,真怀疑还能不能逆转了,因为这十多万开国精兵可都享受了好处啊,若有一天你告诉他们以后没这些好处了,他们很可能会自己挑选愿意支持他们的皇子。

“拜见殿下。”正思虑间,远远走来一群人,齐齐拜倒于地。

远处还有人在呼朋唤友,隐隐传来声音:“陛下的种!快来看!”

邵彦心中升起一股热流,暗道须不能为父亲丢脸了,遂昂首挺胸,举步向前。

杨朗拈须而立,笑而不语,随即又看向驿道南侧的荀氏庄田。

一路之隔,南北分野,两边泾渭分明,仿佛两个世界。

北边军府地界上,听到今上之子来了,各个呼朋唤友,涌来拜谒。

南边士族庄田中,世家部曲督促着庄客赶紧浇地,似未看见。

联想到天子已度田五十五郡,造册六百余万口,拥骁勇忠贞之士十余万,对天下的改变肉眼接见,壮哉!

(本章完)

第1126章 筹建与成果

过颍阴之后,向东数十里便是许昌。

此城东北有洧仓,东南有景福仓,与符宝的庄园毗邻。

韩王邵彦于七月初十巡视完洧仓,查得实有存粮三十七万七千斛,应有存粮三十七万八千余。差得不多,令诸官尽快补上,就不追究了。

七月十五日,他又抵达了景福仓,巡视的同时准备拜访一下阿姐,结果得知她去襄阳了……

邵彦的同胞兄弟、赵王邵勖就在襄阳。

他来这有段时日了,一直在筹建坊市,而今已经初见雏形。

襄阳坊市要明年才正式开业,但不代表今年不用,目前就有商徒在此交易,每月朔日、望日各开一天,少府随便抽点商税,作为下一阶段建设费用。

巳时,邵勖在赵王师裴湛的陪同下,登上了一处高台,眺望坊市。

裴湛是前大将军府参军,出任赵王师算是家族的决定,对他而言微微有些遗憾,毕竟没法在朝堂上展现自己的能力了,但也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中尉薛涛带着二百甲士在高台下护卫着。

他是前宁武令,受裴家所托,从汾阴薛氏子弟中精挑细选了一百壮士,与裴家选募的百人一起构成了赵王府的主要军事力量。

巳时初刻,随着一阵激昂的“开市鼓”,时隔半月的襄阳坊市又开业了。

市令带着临时征发的丁壮先出了正门,将一道道木牌悬挂于坊墙之上。

商徒们见了,先是一愣,然后默默读着木牌上的字——

“有凉州商徒阴本,售龙涎香,号称西域珍品,实乃松脂杂以香料,燃之烟浓而味刺,令人咳喘不已……”

“荆州商徒刘源所售之楠木梳,言其能通经活络,实为寻常柳木涂以金漆,用之不过数日,漆落木裂,徒伤发肤……”

“扬州商徒孔修售夜明珠,自夸夜能照明,实乃鱼目混珠,涂以荧光之粉,初时微光闪烁,不久便暗淡无光……”

“豫州商徒……”

众人读完之后,怒气勃发,痛骂不已。

市令静待众人骂完,大声道:“以上售卖假货之人,皆已查实。赵王殿下令曝其货于市门,并绳之以法,倍偿货值。今后若还有奸商售卖假货,可从速报来,殿下绝不姑息。”

众商徒一听,纷纷叫好,然后举着商旗蜂拥而入。

“殿下贤名,遍传荆襄矣。”裴湛看着渐渐热闹起来的坊市,笑道。

“此非孤一人之功。”邵勖谦虚道:“襄阳坊市不过开了两月,便已得利三十万钱。此间大利,朝廷所重,不得不慎之耳。”

在他的目光下,那些商徒们抵达各自商铺后,便悬挂上了自家的商旗。

商旗由襄阳坊市制作,登记市籍后发放,悬于铺前。

铺子是租的,月三百钱。

有了铺子和商旗后,才能正式展开交易,否则不行。

市租其他坊市也有,但商旗制度是邵勖筹建襄阳坊市后引入的,敢卖假货就没收商旗,追偿损失。

卖的货品有瑕疵就在市门外曝光,让众人分辨,这项制度晋时就有,但不普及,邵勖研判之后,决定在他管辖范围内普及这项曝光制度。

另外,邵勖还引入了他在邺城时集采众家之所长,琢磨出来的一项制度:估准(官方指导价)。

这是为了防止乱喊价,坑不明就里的外地商人,维护商业环境,但允许买卖双方不以估准价成交,反正就是给个参考价格,让你心里有数,知道自己要买的东西大概值多少钱。

商户名录、物价管控、质量监督等手段都上了,想尽一切办法维护良好的商业秩序,这便是邵勖的目的。

朝廷是以收市租和商税为目的,商人愿意来、愿意大笔成交,朝廷才能收到更多的钱。这么一个简单的道理,邵勖已经不厌其烦地讲过很多遍了,并着人编纂成册,写一本《市律》,作为今后坊市交易制度的基准——身为少府市监,邵勖觉得这是他最容易出彩、出成绩的地方,王府属吏们亦深以为然。

“商徒们都饮茶了,我等也不能干坐着,殿下……”裴湛看了会,便拿丝巾擦了擦汗,建议道。

“也好。”邵勖又看了眼坊市,起身离开了。

方才开市鼓响起的那一刻,坊市内便有人支起风炉,将研碎的茶饼投入沸水之中,开始烹煮茶水。

大梁朝开国数年,饮茶之风在天子的强力推动之下,算是愈演愈烈了。相对应的,茶叶种植越来越多,产量越来越多,品种越来越丰富,如此下去,原本高高在上的价格开始慢慢下跌,因为产量增长始终大于需求的增长。

假以时日,这必然也是一桩好买卖,朝廷收税收到手软。

一行人下了高台,找了个凉亭坐下,开始煮茶清谈。期间不断有人把最新成交的商品数量及价格送过来,报予市监知晓。

邵勖听了,顿时笑道:“今日交割第一笔,有人用二十斛粳米买了十匹葛布。买家乃襄阳商徒,售者自华容来。”

“据臣所知,有南郡商徒租了三条船,运了数千匹葛布北上。”裴湛说道:“只此一家便有上万斛粳米流入南郡,此皆殿下之功也。”

“过了,过了。”邵勖温和地笑道。

话是这么说,他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父亲一直希望北地豪族南下,以便减少度田的阻力。但开荒需要大量人手和粮食,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距离战事结束已经一年半了,开荒进程不尽如人意。疾病什么的就不说了,那是早就有心理准备的,最突出的矛盾是人手和粮食不够。

人手不足,则开荒不力。开荒不力,粮产不丰,反过来又直接关系能够养活的人口数量,更别说还要保障江陵水陆兵马的军粮所需了——这个优先级更高。

所以,很多家族为了减少前期投入,开始赚快钱,即收割当地的自然资源,如野蚕茧、药材、葛藤、果子等,出售到襄阳。

这些资源都是野生的,漫山遍野全都是,数量庞大,无人采撷。而收获这些资源需要的人手是远远少于开荒种地的,因此很多人便把主意打到这个上面来了。

邵勖南下之后,认为这不是什么坏事,相反应当鼓励,最好让襄阳人用粮食来采买这些商品,然后转售到北地。

如此,北人得到了南方商品,开荒之人得到了粮食,两相得益。

像刚刚成交的葛布,价格基本达到了晋初泰始年间的价格,比起晋末已经降低太多了,可见葛藤、葛布开始大量稳定供应北方。

尤其是这个炎炎盛夏,正是葛布需求最旺盛的时候。价格降到二斛粟一匹,府兵大爷难道消费不起吗?莫开玩笑。

邵勖心里也很是欢喜。

原本只是富家翁才能享受的东西,慢慢走入寻常百姓家,这才是当初广成泽论道时提及的“天下不患无财,患无人以分之”的本意。

当众人喝上煮好的茶时,第二笔交易又被报了过来:南郡商徒贩盐二百石,换米五百斛。

这又是一桩典型的用当地盐泉所出换粮食的买卖。

另外,虽说自汉时便有盐铁专卖,也赚了不少钱,但这年头的盐真不贵,汉魏晋以来在盐上面赚的钱真不好与后世比。

事实上及至唐代,河东盐池仍然是官民共采之,到中晚唐时朝廷屡次加“榷盐钱”税率才开始成为一项比较重要的收入,彼时终于出现了私盐贩子黄巢。

但那时候盐还是不贵,真正大涨价要到北宋了,成十倍、二十倍涨价,盐真正成为了一种暴利商品,以至于河东盐的传统市场关中居然被质量粗糙的西夏青盐大量走私倾销,北宋朝廷不能禁,也算奇闻一桩。

如今一石盐换二石五斗米,真的太便宜了……

片刻之后,第三桩买卖报来:江陵商徒以蜜渍橘千篓换粮……

邵勖看了又道:“昔孙权遣使向魏致橘,魏文诏曰‘南方有橘,酢正裂人牙,时有甜耳。’孤已遣人于建平、巴东各买千株橘园,食之味厚而甜蜜,魏文过矣。此蜜渍橘贩至北地,不消数日,便可售之一空。”

“殿下所言甚是。”裴湛赞同道:“仆闻蒯家贩橘酢至洛阳,行至洛南时,即为左骁骑卫府兵抢购一空,不得不空车前往洛阳。”

“何止蒯家!”邵勖笑道:“便是我那阿姐,贩橘都赚了。”

众人跟着凑趣笑了几声。

裴湛笑完之后,提醒道:“殿下,《市律》一书须得尽快编纂完成,呈交天子案头。襄阳坊市明年才正式启用,然今岁不过数月,便可收租税二百万钱,亦得大书特书。”

舍人李颙亦道:“陛下将来要征成、晋二国,素重粮草,又重民生、商事,殿下或可由此阐发,投陛下所好。着重提及商徒贩粮南下,又载货北归,河南百姓冬有绵衣,夏有凉衫,大得其利。”

右常侍宋恒建言道:“或可将商事与度田联起来提一提,陛下亦重度田。”

众人七嘴八舌,方方面面都提及到了,处处不离邵勋心中最重要的大政方针,并围绕此表述功绩,可谓专业。

总而言之,邵贼已被人琢磨透了。

邵勖听得频频点头,道:“明日孤去蔡洲,或后日回返,届时好好商议一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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