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3.第481章 老师留下的话(第二更)

第481章 老师留下的话(第二更)

改天换日,再造青天!

封神画卷如天如日,烛照幽冥,人间,一切大地山川,四海五陆莫不能见。

穹天深远处,那方才颤动着欲要坠落的璀璨群星,在神光照耀之下显得黯淡,渐渐隐去,似是恢复了平静。

而那封神阵图迸发之神光,犹自在无穷大力的加持之下,向着星海深处扩散而去,缓慢而坚定,似乎要将无垠星海都纳入图卷之中。

一场即将降临的滔天灾劫,就如此消散于无形之中。

天下凡俗生灵或是茫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但大青,中陆,所有的山神土地河神,在此刻全都不由的长长拜倒。

如朝圣般,献上自己的叹服。

此拜无关于神通是否强大,而是叩谢救世之恩。

“老师”

青都封神台上,萨五陵衣衫无风而动,神情哀切:

“你曾说师有事,有事弟子服其劳,此事,为何不让弟子去做”

他轻轻叹息一声。

如果可能,他早已冲天而起与老师并肩作战,哪怕一死,可,天下未定。

那天地灵机只是被驱逐出四海五陆,而不是真正消失。

皇天十戾仍旧会在未来某一天重生,若自己死了,又有谁来镇压?

一时间,萨五陵心中默然。

呼~

南陆冰洋的封神台上,怜生老道纵情高歌:

“祸福无门,唯人自召。善恶之报,如影随形吉人语善,视善,行善。一日有三善,三年天必降之福。凶人语恶、视恶、行恶,一日有三恶,三年天必降之祸”

长歌回荡,如歌如泣。

那老道泪流满面,长长一躬,袖袍垂地:

“真人功大于天,必得天大功果!”

这一瞬,天下无人不震动,纵然是黑白无常,心中也不由升起一抹敬畏。

而对于幽冥夹层之中的一众元神真人来说,这滋味却显得无法忍受了。

天地灵机被‘炁’取而代之的刹那,最先生出感应的自然就是这些元神真人,在无法感知天地灵气,天地陡成末法绝灵之地。

一众元神真人不由的勃然色变,一个个鼓荡法力,催使法器法宝,纷纷遁逃而去。

幽冥与人间的夹层之中,灵气同样在消失,被那‘炁’缓慢而坚定的取代,驱逐,若长久留在此处,一旦出了岔子,命都要葬送!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们所窥视的‘生死轮回卷’已然不在幽冥之中了。

强自进入幽冥,根本划不来。

一时间,所有旁观者作鸟兽散,即便是那心有不甘的老僧,也只能长长叹息一声,催动扁舟消失在缝隙之中。

呼呼呼~~~

气流吹拂,神光黯淡。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那一副遮天蔽日,如天幕笼罩一切的封神画卷,在群星隐去的同时,也渐渐褪色,直至消失在虚空之中。

无从追寻,无法捉摸,就如同彻底消失在了天地间。

似乎只是极端的时间,穹天之上已经恢复了平静,没有了神光,没有了雷海,没有了那白衣道人,没有了那星空神庭,没有了那笼罩穹天如天幕的画卷,也没有了让人心悸的恐怖压迫。

一切,好像根本就没有发生过。

如果不是整座幽冥世界还破烂好似废墟的话。

他死了??

幽冥城头,谢七怔怔不语,即便是他,此时也无法感知到那画卷的痕迹,但他隐隐能感觉到,这只是个开始,一切尚未尘埃落定。

但无论如何,那灭世灾劫,却已然不会降临。

一时心头有些空空荡荡。

两千多年来,他唯一在意的就是这灭世灾劫,甚至于,他早已有了葬身灾劫之中的准备。

此时,灭世灾劫似乎被消弭于无形,他却不知为何心中有些空。

甚至于,有了一丝茫然。

不知自己何去何从。

“七哥”

黑无常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沸腾,开口了:

“府君,没有看错人”

到得此刻,哪怕是他,都不得不承认,安奇生真的比他们强,至少,这一灾劫,他们并无把握能渡过。

更不必说,以人算天,封了天公,蛮横的驱逐天地灵机了。

“是啊我不如他。”

谢七轻轻点头,面无表情的看向那方‘有求必应’祭坛边上,好似痴傻了一般的黄狗:

“你家老爷,还曾有什么话交代吗?”

自从安奇生自碎了身躯,这头黄狗就痴痴傻傻,一声不发,好似受到了莫大的打击一般,精神颓废到了极点。

“老爷”

听得谢七的问话,黄狗只觉自己的精神从很远很远处飘荡下来,恍惚的眸子动了动,多了一丝生机:

“老爷,老爷他要你们羽化”

这一开口,沙哑低沉如杜鹃啼血,让人闻之心酸,黯然。

“羽化?”

黑无常眸光一动:

“安道友是如何说的?”

哪怕是黑无常自己都未曾察觉,无形间,那安奇生可能留下的话,在他心中的分量已然很重了。

“羽化。”

黄狗低着头,一滴滴眼泪浸湿了毛发,滴落而下,难掩心头悲痛:

“老爷说,羽化飞升之后,可能会找到你们所想要的”

我们所想要的?

谢七面色漠然依旧,眸光却微微闪烁,泛起思量。

他想要什么?

他想要诸位兄长逆死重生!

羽化,羽化

‘羽化飞升之后有我们想要的?他所说是真,还是想要骗我与七哥飞升,以免与他的老徒弟发生冲突’

黑无常心中念头闪过,他从不忌讳以最大的恶意去想每一个人,每一件事。

纵然那太极道人在最后一刻迸发的力量已然超越了天命,甚至,曾经的府君,但他不认为他真个无所不知。

古往今来,没有任何人知晓羽化之后将要面临的是什么,他又如何能够知晓?

倒是骗他们飞升,以免威胁他那须发都白了的老徒弟的可能性更大。

但此时却也没有考究的可能了。

他斩落心头杂念,看向黄狗的眼神中也带起一丝怜悯:

“你家老爷不在了,以后,就留在幽冥吧。”

“老爷他,没有死!”

黄狗豁然抬头,带着泪珠的眸子之中似有火焰燃烧:

“老爷,老爷不会死的!”

说着,黄狗摊开手掌,一根长长的发丝被它紧紧的攥在爪中,微风吹过,随之飘荡。

一根头发

“老爷,老爷告诉我,他一定会回来”

黄狗泛红的双眼看着爪中发丝,又加了一句:

“老爷他一定会回来,他答应过我”

黄狗喃喃自语,心中渐渐坚定,老爷不会骗我的。

‘他只是不想让你去死罢了’

黑无常心中摇头。

他对于死气极为敏感,如何看不出这条黄狗已经心存死志,若非这根发丝寄托了心神,只怕,早在安奇生自碎身躯的那一刻。

就已经冲入雷海求死了

时光,似可以抹平一切。

任你风华绝代佳人,天资无双豪杰,世人共尊的圣人,都无法抵御历史长河的冲涮。

岁月流淌,转瞬已是三百载。

曾经惊天动地的一战,似乎也随着岁月更迭而被世人所淡忘。

日落月起,风吹云流,没有什么惊心动魄,有的只是平淡如水。

天蓝风轻吹,白云飘荡在河面上,悠然宁静。

呜呜~

长长的汽笛之声响彻荒野。

一辆甲车在或笔直,或弯曲的驰道之上风驰电掣,掀起的狂风吹的两旁草木俱伏。

甲车某处包厢之中,萨五陵依窗而坐,看着外面极速后撤的草木,心中闪过一丝怅然。

三百年,不是一个短暂的时间了。

一条条驰道已经通达五陆,穿过了千山万水,甚至于人类的足迹已然随着一艘艘钢铁巨船,蔓延四海之上。

随着天地灵机的消失,幽冥的封闭,天下甚至已经再没有诞生过妖鬼,人口远超三百年前数十倍之多。

不止是中陆,其他四陆,也有着一个个人类国度在钦天监的扶持之下建立。

天下繁华鼎盛,如烈火烹油。

古往今来十万年,再无今日之盛况。

“老师,今日之天下,是否如您所愿?”

萨五陵手捋胡须,眸光幽幽,带着怀念。

三百年里,他走遍了天下,曾深入北极冰川尽头,眺望天地尽头的极光,也到过西极火海之上,见过日落之地。

更踏足天外,乘舟横渡星空,走过一颗颗星辰。

但,纵然自己已经走到纯一尽头,随时可以踏足天命,足以比肩三百年前的老师,却仍然无法发现老师的踪迹。

似乎一切,都随着那一副封神画卷的消失,而彻底消失了。

“到了!到了!我看到了太极山天师府!”

“呀!真的!我也看到了!”

“好多,好多人啊,山上山下都是人!”

这时,车厢之中传来阵阵惊呼之声,一个个青春烂漫的士子趴在窗户之上远眺。

萨五陵抬眉看去。

远处群山巍峨,山巅重重宫殿绵延不知几十里,而此刻,无论山上还是山下,都有无数朝圣者。

“太极山”

萨五陵微微自语间,一声长而高亢的汽鸣之声已然划破天际,甲车,到站了。

人群鱼贯而出,热闹非凡。

萨五陵走在人群之后,却没有随大流去往太极群山,而是走出人群,走在笔直官道之上。

如今的梁州再不是曾经可以相比,三百九十年的发展,梁州一跃成为了大青最为人向往的大州,甚至在诸多百姓的心目之中,是比青都城所在的青州更为神圣之地。

哪怕此时日近黄昏,太阳即将落山,这一条官道之上也可谓是车水马龙,人潮涌动,十丈宽的官道竟显得有些拥挤。

“最新的袛报来一份?前几日,在位三百年的今上宣布退位,这袛报里有着最为详尽的消息。”

有不少附近的商家在叫卖着,最为为人关注的,则是一个高呼的小青年挥舞的袛报。

“嗯?”

萨五陵买了一份,边走边看,上面所说的确是皇帝退位之事,而且对着这位先皇也是大书特书。

说其还政于民,完美的秉承了先皇的意志,不曾世袭罔替。

“却是忘了”

萨五陵不由哑然一笑。

他急于追寻老师的痕迹,却是忘了王恶,如今算算,这暴戾如雷火的大汉,可不是已经做了三百年的皇帝?

不过他也没有太过在意,随手收起袛报。

这时,太阳已经彻底落山,黑暗降临,此处远离繁华之地,却已没有了行人。

初升的银月挥洒如水月华,铺彻在这一片很有些年头的乱葬岗上,显的分外清冷。

隐隐间,还能看到乱葬岗中,那一方破败到极点的义庄。

再见这一处义庄,纵然以萨五陵的心境,都有些酸涩。

这里,就是曾经他遇到老师之地。

他有预感,若在此处也无法寻到老师的踪迹,那终此一生,他也没有再见老师的机会了。

呼~

萨五陵一步踏出,已然迈入了义庄废墟之中。

三百年过去,年久失修的义庄早已坍塌,内里的一切都已腐烂完了,仅有的一间木屋也在夜风之中摇摇欲坠。

似乎下一瞬就要倒塌,但却偏偏有种不动如山的意味。

呜呜~

断壁残垣之间似有鬼哭般的呜咽之声。

“老狗。”

萨五陵眸光柔和,轻轻唤了一声。

那‘呜呜’之声却不是鬼哭之音,而是黄狗匍匐在废墟之中,低低的呜咽着。

三百年风吹雨打,那一间木屋之所以不倒,自然不是因为其有多么坚韧,而是黄狗始终趴在那木屋之中。

黄狗匍匐在灰尘之中,蜷缩的身子间,隐见一缕发丝随风飘荡。

“萨老头”

黄狗头也没抬,有气无力的回了一声:

“叫我苟皇,这是老爷赐我的名字”

嗡~

这时,一声轻轻的嗡鸣之声响起。

黄狗猛然一跃而起,刚想大叫,不知想起什么,又变得小心翼翼。

只见,原本那一根被它插在地上的发丝,似是感知到了什么,又好似是积蓄到了,突然泛起一丝盈盈之光。

继而,光芒一分为二,没入了一人一狗的身躯之中。

呼~

萨五陵衣衫无风而动。

他微微闭目,恍惚之间,似有一道熟悉的声音,自虚无流入心海之中。

似是刹那,又似是许久。

萨五陵缓缓睁开眼,正看到精神抖擞,一扫之前有气无力姿态的黄狗一跃登空,对月发出一声高亢悠长,经久不息的嚎叫之声:

“嗷呜~~~”

眸光之中幽光闪烁,萨五陵垂下眼帘,似自语似疑惑:

“诸殇”

时候不早了,大家晚安,狗子继续码第三章。

(本章完)

504.第482章 人间道后续(第三更)

第482章 人间道后续(第三更)

嗷呜~~~

黯淡的夜幕之中,黄狗对月长啸,神情激动。

萨五陵驻足废墟之中,心中诸多思量在翻滚着。

那一缕光芒之中,有着诸多老师留下的话,而最为重要的一点,仍是皇天!

炁种取天地精气而代之,并不意味着天地灵机就彻底消失,且被挤压,排斥出了此方天地,却仍然存在于星空之中。

没有丝毫减少。

而天地间的阴煞怨憎之气,同样如此,非是消失,而是同样被排斥出此方天地。

终有一日,皇天十戾会重生。

甚至,不仅仅是皇天十戾。

天有五毒,道,佛,妖,鬼,邪,那皇天十戾,仅是妖气混杂鬼气催生而出的大妖鬼,除却妖鬼二道之外,天地间,尚有道,佛,邪三道。

或许未来的某一天,又将衍生出,更为凶戾可怖之物,也未可知。

而自己,却必须死上一次

呼呼~~~

驻足许久之后,萨五陵缓缓睁开眼,眺望夜空,似是看到了那位白衣道人。

“与天斗,其乐无穷”

他长身而立,似是自语,又似是对着老师倾诉:

“这是你教我的,弟子,记下了。”

安奇生此时感觉很奇妙。

他当然没有死。

那一战所发生不过半日不到,但为了那半日,他却已然足足准备了九十年,若算上入梦的时间,已然接近两百年!

为了那半日之战斗,他推演了不知几千几万次,更是已经将自己所能想到的一切,全都考虑在内。

炁种,人道之气,封神台,皇天十戾,生死轮回卷,天下土地山神,有求必应祭坛,谢七,黑无常

可能影响这一战的一切,他全都用上了。

才有了这一次的不胜不败!

是的,不胜不败。

此时,他存在的方式很奇怪,似虚似幻,似生似死,似乎存在,又好似不存在。

如同被这方世界彻底隔离出去,却又拥有着远远超乎他全盛之时的广阔视角。

于至高处俯瞰。

他看的到日升日落,看的到草长莺飞,看得到北极极光,看得到瀚海扬波,看得到雄鹰翱翔穹天,也看得到蚯蚓于泥土之中蠕动

他可以看到天地间的一切,大日,星辰,银月,四海,五陆,山川大地,城池楼阁,城池之中生活着的百姓的行走坐卧。

乃至于飘荡在虚空之中,肉眼不可见的灰尘粒子。

就好似,自己变成了天!

而事实上,他此时,就如同天!

他身化神庭,分化诸神执掌‘炁场’,以五座封神台为节点的封神阵图笼罩整个天地,包罗万象,上至五行,下至草木,皆如同他之手脚,口舌。

虽然因为尚未彻底镇压此界‘天公’而不能如臂使指,却也不妨碍他通晓此界。

这种感觉比之元神感知要神意太多太多了。

视角宽广了太多。

这不止是看的面积更大,而是更为纵深,一株草木,可追本溯源,看到其如何破土而出,也可以看到它承受了怎样的风吹雨打,看得到它郁郁葱葱,也看得到它凋零落泥。

而人,也一样。

从其呱呱坠地,牙牙学语再到蹒跚学步,从少年意气到垂死之日,都看的清清楚楚。

但这也不是看透了过去未来。

而是通过对于天地这个‘大数据’的掌控,而推算而出的‘未来’。

卫少游的来历,同样如此。

他不是真个穿越,而是被此界‘天公’灌输了有关于未来,九真一假的记忆,自以为自己是来自未来。

但记忆,是真的。

因为他记忆之中的一切,若他不曾看到萨五陵的第二条命运轨迹的话,就将成为现实。

而其作用,自然是为了引导他向着错误的方向走。

比如,阻止‘幽冥府君祭’,甚至于引导他与谢七的对抗,乃至于掀起一场对于天下众生而言都堪称浩劫的大灾难。

也直到此时,他才知晓一个乱入的外来者,对于一方有着‘灵智’的‘天’来说,是如何的醒目。

在‘天’的注视之下,天地万物皆有其定数,纵然看上去再荒诞不经,也是如此。

而外来者的乱入,毫无疑问会打破这个定数。

而且,是毫无理由,无法被‘天’所理解的打破。

他如是,曾经的古长丰亦如是。

这人间道之天,不同于久浮界,也不同于玄星,其灵智固然刚开,但因其体量太大,能够触及的信息资源太高,对于一切众生就有着近乎压倒性的优势。

这对于安奇生来说,意义极为重大。

他身怀入梦大千之能,以后绝不只局限于玄星,久浮界,人间道,或许还会去往更多的大世界,宇宙。

也未必不会碰到比人间道之天更为完善,‘灵智’更高,甚至于有着传说之中天道代言人那样的大世界。

届时,如果还是按照此时的行事方式,那或许就要吃大亏了。

而古长丰,就吃了大亏。

其一入此界,已然被算计,白骨之身为灵气侵染十年,再难改易,其一生走来,更有极多波折,苦难,艰辛自不必言。

但其天纵奇才,人间道古往今来再无人比他更高,更强,硬生生在两界争锋之间,走出了一条人道之路。

事实上,若非是古长丰于元神之上开辟出纯一,天命,至人之路,纵然他再强,也无法在短短九十年里,达到那般程度。

更不必说,皇天十戾的镇压与献祭,谢七,黑无常,幽冥府君祭,生死轮回卷,他‘天神地祗’的重要基石,城隍体系,也是其奠定了。

甚至于,那‘天公’的沉沦,也是他的手笔。

正如他所言,功成不在我,他之成功,正是站在那位‘古先生’的肩膀之上。

而这一点,安奇生很清楚,也不在意。

人之所以为人,不过是薪火相传,代代叠加,文字,传承,社会,再到文明,莫不如此。

事实上,人自呱呱落地,到牙牙学语,到老到死,又有哪一方面,不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之上?

要一人从无到有的走通一条路,且走到尽头,那又其是‘人’能做到的?

“外来者”

若有若无的呢喃之声不住的回响在安奇生的心头。

镇压‘天’太过艰难,要想将其彻底镇压,他之‘炁种’所要取代的可不仅仅是天地灵机,大地气场。

这注定是一场要以十万年为计量的漫长战争。

不胜不败,已然是人之极限。

也是此时安奇生的极限了。

逆天,哪是那般容易,轰轰烈烈之后,是漫长到足以让岩浆冷却,大海干枯的潜移默化。

神庭的隐去,非他之意,而是这方被他镇压的‘天公’与他纠缠的结果。

在任何人都不可见的虚无深处,莫大的封神阵图无处不在,其上光影流转,神光勾勒出重重宫殿,绵延不知几许的亭台楼阁。

而一道道似是从封神阵图之中穿透出来的锁链,密密麻麻的遍布虚空,牢牢的捆缚着整座神庭。

同样,那无数‘锁链’也被神庭死死镇压。

两者隐隐间,组成了一个奇异的平衡,一者无法摆脱镇压,一者则无法在短时间彻底将其取代。

但,不胜不败就是胜。

他传道人间道,太极感应篇取代一切修行典籍,成为天下众生必读之法典,人修‘炁’也成就‘炁’。

此消彼长之间,胜负的天平,终究会倾斜。

当然,那一天可能是在数万年后,也甚至可能是在数百万年后。

“人间道”

安奇生没有在乎心头回荡的声音,深深的凝望此界山川大地,过往之事如云烟流过。

他的神意划过夜幕,抚过银月,顺着月光轻抚对月长啸的黄狗。

似有一道若有若无的声音回荡在天地之间:

“事未全功,却已尽全力,未来,终究不在我”

他不是无所不能,镇压了此界之‘天’,不过是消弭了灭世灾劫,皇天十戾仍在,皇天的威胁仍在。

人间道的未来,却终究不是他此时可以预料的。

但,人必自救人,而天救之,他已然做了他所能做的一切,是胜是败,却还要看此界众生。

余音袅袅间,萨五陵似有所觉,却终究不曾看到什么。

安奇生最后看了一眼传承自己之道的弟子,神意也渐渐沉寂。

就此离去。

离别苦,离别难,不如不见,不如不见。

时光如水,岁月如梭。

时光如沙,不经意间,就消失在天地之中。

转瞬已是幽冥战天之战的千年之后。

千年里,人道气运如烈火烹油,天地大势之倾斜,孕育出了无数天骄人杰,预示着一个前所未有的大世到来。

千年中,萨五陵秉承其师之道,坐镇青都,威临天下,任由代代天骄人杰层出不穷,却无人能够撼动其天下第一之位。

甚至于,在千年浪潮之中,最为璀璨之星,就是其弟子王灵官,次之,则是卫少游。

一师二徒,却已然占据天下前三,太极道场威压天地,无数人为之敬畏。

天下人,无人不想拜入太极道场,萨五陵有感于此,于青都封神台讲道,惠及天下修行者。

无数修行者感念其恩德。

萨五陵,由此被人尊称老天师。

天地的平静似要一直持续下去,直至千年之后的一天,萨五陵于中陆封神台上醒来。

只见,天外星空阴煞弥漫,浩荡煞气自天而落,天下震动,无数人骇然。

皇天十戾,这十头不死不灭的大妖鬼再度重生,一同现世,自星空而来,掀起偌大的星空风暴,欲要毁天灭地!

随即,长笑一声,直言道将成,踏步登临星空。

是日,星空之中阴煞呼啸,怒吼震天,天象变易,近乎影响整个天地,更有星辰为之崩碎,火雨天降。

这一战,足足持续了三日夜,天降之流火染红天地。

一战终,皇天十戾,再度被镇压于星海之中。

而同日,星海深处似有雷海翻滚浩荡,携毁天灭地之势而来,轰击星海。

后,似有传说之中的神庭降世,浩荡威压震慑天地星空,与雷海交织。

天罚再临!

一战后,萨五陵消失不见,疑似陨落。

一时天下缟素,众生哀泣。

次年,其弟子卫少游,在太极道场护法王灵官的扶持之下,承接其师之志,成为了第二代天师!

同年,新任天师卫少游通传天下,改换历法。

史称皇天十一纪!

随后,是太极道场极尽辉煌的时代。

十年,二十年,一百年,五百年,一千年直至六万年!

太极道场贯穿了整个历史长河,一代代天师薪火相传,始终屹立天地绝巅,威压一世又一世。

成为皇天十一纪真正的主宰者,庇护者。

六万年后的一天,西陆无边瀚海深处,一座于风沙之中若隐若现的寺庙之门,被缓缓推开。

一个似初降生,又好似已然三四岁,披着宽大僧衣,两耳厚大,双眸幽深的小和尚,迎着灿若流火的阳光,踏足世间。

“阿弥陀佛!”

小和尚双手合十,却如饱经岁月沧桑的老者般诵念佛号。

瀚海风沙呼啸,却无丝毫可及其身,甚至,那漫卷黄沙的飓风,在其平静的眸光所落之时,已然风平浪静。

几乎同时。

东陆极地,日升之地,一处位于东海深处的无名小岛上,一间充满了岁月的沧桑感,似是自上古就存在的道观之门,也被缓缓推开。

一个唇红齿白,面容俊美,却偏生老气横秋的小道童,背着初升之照样,缓缓张开双臂,似要拥抱整个世界:

“福生无量天尊,我,终于降生了!”

轰!

那南陆无尽冰洋之下,暗流汹涌,无数冰河凶兽,鱼群,陡然好似被什么气息所惊动一般,彼此之间展开了一场场血腥至极的屠杀。

似乎只是顷刻之间,偌大冰川已然被染成一片赤红之色。

继而,那无尽血海之中,道道邪异至极的气息之中,走出一个小小身影。

那身影三尺高低,披着血衣,双眸邪异,怀抱一口血箭,懒洋洋的踩在冰川之上,深吸一口气,正想说什么。

突似有所觉般抬眉北望。

几乎同时,东极道观之前的小道童,西漠瀚海寺庙之外的小和尚,也皆有所觉般,同时看去。

只见中陆某处山川之上,涟漪泛起,一人轻声唱喏,自虚空走出: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三个小家伙,

欢迎来到,人间!”

做梦都没想到,一章写了六个小时要命,要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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