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惊鸿一瞥,便已是人间绝色(求订阅

方子业结束最后一台手术时,病人自己都先耐不住了。

“医…医…医生,玩归玩,闹归闹,别拿手术开玩笑啊?”

“您刚刚说我啥?”说话间,方子业看到病人的双手开始不安分地捅着无菌布单。

方子业和聂明贤都怕病人摔了,马上把遮住患者的无菌绿色布单掀开,方子业马上喝止:“先别动,我手脏。”

一个二十多岁的凭脸青年露出庐山真容,他左右脸上的小痣在疯狂抖动不安,只是打了神经阻滞麻醉的他用左手一把就将把方子业的右手手腕抓住。

声音紧张,泫然欲泣:“医生,你可别吓我啊,比起你们人均博士,我没什么文化,但我也知道,骨折了需要手术,然后在手术室里做内固定,叮叮咚咚的。”

“咱们能不能不开玩笑了,虽然我前几天是有点爱开玩笑。”

聂明贤看着在病房里活泼开朗,和袁威宏都‘车来车去’的‘社牛’,一张塌鼻平脸被吓成的苦瓜脸,便拍了拍他肩膀。

“兄弟,别紧张,你来的是正经医院,这里是我们外科的手术室。你的手术全程还是在全省的骨科医生面前直播的,你怕个啥呢?”

“这里没有套路啊,中途让你加钱啊什么的。”

“之前不是和你聊过么,如果说手法复位的质量非常好的话,那么就不用开刀性开放复位内固定了。”

医学的专业壁垒太高,非骨科专业的临床医生,都可能被方子业这‘速度’和治疗方式给吓到,更遑论没有医学基础的普通人。

这并非术前仔细谈话就能解决的事情。

青年的眉头逐渐舒展,脸颊上的小痣也各自为安复位:“真的?”

方子业道:“真的!”

“你说我骗伱干嘛呢?我是觉得你好欺负,不敢举报我么?”

“你现在的骨折复位已经非常好了,复位后的复查平片就在这里,经过我们的专业评估,你目前的情况,只需要石膏外固定术辅助固定即可。”

“专业的事情就交给专业的人来做,你何必担心手术质量问题呢?”

“当然,手术后,你必须全程听从医嘱,不要搞什么三天下床跑步,一个星期去足球场踢球这样故意找茬的活动……”

“目前的医疗技术和认知,骨折的康复,至少需要一个月到三個月的时间,具体时间因个人的体质差异而异。”

现在,方子业就只怕这个患者钻牛角尖或者故意搞自己。

说了不要开放手术治疗,他故意将自己的骨折弄移位,比如说自己在病床上让其他人给他强行‘掰’一下!

青年认真地看着方子业的眼神,方子业很坦然。

又转头看着与他谈话的聂明贤的双眼,聂明贤也是非常平静。两个大男人对视了几眼后。

聂明贤问:“兄弟,我们可以打石膏了吗?”

“你要这么想,如果这个手术有什么问题的话,我们敢去同行面前直播么?是吧?”

青年的提着心已经落定,僵着的双手规规矩矩地平放在了身侧,平望着天花板岿然一叹:“行吧,你们是医生,就听你们的。”

看似成了一具任人摆布的“尸体”,可没过几秒钟。

青年才又道:“方医生,我的那个朋友说你的技术很好,但我绝没想到能很好到这样的地步。”

“这也太好了!”

青年自己纵观手术全程——

九点四十五被人从病房推到了手术室,从是十点整到手术室门口。入预麻室后一直到了十点五分,开始打麻醉,腰麻时间持续至十点二十分。

十点二十五分开始在手术室等待,一直等到了十点二十七分,才终于有手术医生进来管他。

青年大概就只听到了这么几句话。

“麻了吗?”人物1.

“麻了。”麻醉医生。

“我们先做手法复位吧。”人物2.

“透视。”人物2.

“结果出来了。”不知道是谁。

“可以了,打石膏吧。”也不知道是谁在说话。

这TM真的是在做手术,而不是嘎腰子?

……

“你那个朋友叫什么啊?”方子业主动帮忙为患者固定石膏与下肢,方便聂明贤缠绕纱布。

“哦,是你们医院的一个硕士,内科的。叫徐平,方医生你肯定不认识。”

“我今年才二十五嘛,他也就才读研还是读了一年,我忘记了。”青年回完,又是没由地来了一句。

“医生,我这个治疗的质量,没问题吧?”

方子业真的还不认识这个徐平的师弟,于是就回第二个问题,玩笑回说:“要不我们还是开一刀吧,你疑心这么重,不给你切开复位,你要么找我麻烦,要么就有了焦虑症。”

“别啊……”青年连连摆手反驳。

……

手术结束后,患者被管床医生推回病房。

“贤哥,你回去休息一下吧,我去急诊给谢教授打个下手,下午还要去会场一趟。你晚上直接去创伤中心急诊诊室就可以了。”方子业一边脱下洗手衣,袒胸露腹。

聂明贤则比方子业慢了半拍,绿色的洗手衣将头包绕着。

脱下后直接往地上一扔,一边从柜子里取衣服:“也行。”

接着再开玩笑:“被一个人白嫖好歹算贞洁,被一群人白嫖,听起来就有点浪荡了,对吧?”

聂明贤目前算是义务工,没有工资。

方子业听着,穿裤子的动作稍稍一顿,而后屁股一撅,将前方的空间让出来后提上去,左右看了看:“贤哥,这种话被别人听了去,是非常容易产生误会的。”

“不过贤哥,要不?你在我们实验室里挂下名吧,我……”

聂明贤这边也穿起了七分裤,偏头道:“算了吧,名不正言不顺的,以后麻烦还会更多。”

说完,聂明贤开始系带子,又道:“子业,你也不要有心理压力。反正你占便宜也不会占很久。”

方子业收拾地上的洗手衣裤后往布桶方向半路,闻言脚步一滞,而后继续前行,扔衣服进去后与聂明贤并行走出。

问:“贤哥是打算回去了么?”

聂明贤不是刘煌龙的人,也不是华中科技大学的人,更不是汉市大学的人,他如今的身份是协和医院的博士。

是一个自由人。

邓勇和刘煌龙虽然都有心将聂明贤留下,可聂明贤也有不留下的“自由”。

“是啊,打算大概九月份,或者十一之后回去。”

“不管路再难,也得往前走啊。”聂明贤的语气坚定。

“那贤哥你还有可能回来么?”方子业表情平静,语气平稳。

聂明贤看了看方子业,而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以后的事情谁说得清楚啊?”

“我只是提前把自己的规划告诉你,子业你应该不是那种过河拆桥,敝帚自珍的人吧?”聂明贤坐下穿鞋时,如此问。

问完皱了皱眉,因为鞋架上不知道哪双鞋味道超级重。

方子业还没回话,两人就穿好了鞋。

聂明贤一站而起:“赶紧走,这TM味也太大了。”

两人从手术室出后,聂明贤不等方子业把话题拉回,就略“潇洒”地摆手从外科楼下楼了。

方子业则是走骨科大楼方向,往急诊科方向行去了。

路上,方子业左右抬头,只觉得太阳非常烈,烈得刺眼。方子业没由地放慢了脚步。

当然,外面很热,只这一路就燥热得有点细汗。

方子业后半程赶紧加速,钻进了急诊科才终于感觉凉爽重新侵身。

汉市的夏天,从来都没让人失望过。

……

推开创伤中心诊室门,谢晋元副教授与人打电话的爽朗声就袭进方子业的双耳,看着龚子明小心在旁陪坐,木然的脸也是马上绽放出笑容。

龚子明哑剧一般地站起来,把位置让给了方子业,自己则是起身给方子业拿水杯泡茶。

方子业靠近后拍了拍龚子明肩膀,示意对方不用这么客气。

龚子明只是指了指凳子,而后再比划了一个打电话手势,接着转身泡茶去了……

谢晋元这会儿也是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嘴里回道:“杜主任,这个我目前还没听说过,可能是邓教授自有安排吧。”

“我近一年都没在科室里,我来急诊科了。对,就是急诊科。”

“嗯,好好好。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您可能要去问问邓教授有没有进修的名额。”

“好好好,那就暂时先这样。”

谢晋元主动挂了电话后,也还没直接与方子业直视,只是低头赶紧打开了微信,说:“子业啊,你人没到会场,却把会场直接炸了。”

“把会场炸了就算了,我这个来了急诊科将近一年的创伤外科边缘人物,这会儿电话都被轰炸了,可以想得到,科室里其他人的手机,恐怕也在接受着一轮轰炸。”

谢晋元说完,看到方子业要答话,马上伸出左手示意方子业闭嘴,右手按住语音按钮,把手机靠近嘴边。

“陈主任,您可真为难我了,我们医院的进修名额,不归我管,我现在已经不在创伤外科了,没办法帮你的忙。实在抱歉,不好意思!~”

“我自己都想回去进修,实话。”谢晋元回得语气苦涩。

回复完之后,又说:“子业,刚刚我回复信息的这个人,是市局里的一个办公室主任,之前一起喝过酒。”

“他有个外甥,也是骨科医生,目前在仙市的一家医院工作,当时正好在会场,现在就有人打电话过来说,他也想来进修学习,让我找找路子。”

当然,谢晋元说话时,还是在编辑着信息回复另一个聊天框。

估计是交情更浅,只是当着方子业的面打了几个字:“我不了解情况,请您咨询邓教授或者韩教授吧。”

方子业也是刚从手术室走出,对会场的表现一无所知。

确定谢晋元再无信息可回,便道:“谢老师,不好意思啊,给您还添麻烦了。”

“我这手术直播也是韩主任安排的。”

谢晋元再一次注意了方子业对韩元晓的称呼,看破但不说破:“我们都是跟着上级混饭吃的,但有什么能力就做什么事儿啊?”

说到这,谢晋元把手机往桌子上一盖。

双手十指交叉:“子业,按照现在的势头,你开私教班每年的收入都不会下于这个数。”

“那子明跟着你学习,我是不是得给您交点学费啊?”

“不然,就算是白嫖了啊?”

谢晋元是在开玩笑,恰逢龚子明端着一次性水杯靠近,语气越发热情:“业哥,喝茶。”

龚子明的皮肤肤色属于中性的黄皮肤,不算白,也不算黑。面相普通,没什么特色,属于扎进人堆里毫不起眼的一类。

非要说特色的话,就只能是龚子明笑起来后的两颗大门牙!

这会儿龚子明正好在笑,两颗门牙就展露而出,放下水杯后,就规规矩矩地站在了一旁。

方子业闻言笑道:“谢老师,我要是什么地方做得不够好,您可以直接讲,自己的师弟跟我学习还要交学费了,那我方子业以后就真的威名远扬了。”

谢晋元闻言嘴角一收,怔了怔后问:“子业,你刚刚的这句话,我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你在内涵你师父欸。”

方子业:“嗯???”

“威名远扬啊?”谢晋元一本正经地提取了方子业刚说的成语。

方子业:“……”

我以后是不是连用成语的时候,都得非常谨慎了?

以袁威宏的名声,估计也算得上是威名远扬了。

谢晋元马上开始敲打自己的学生:“龚子明,早就给你说过,多跟子业师兄学习,你偏偏不信。”

“现在大家都知道了,你想要再学,机会可没之前那么好了。”

“如果我是你的话,我还回家睡觉?”

龚子明轻轻低头:“师父,我几乎所有的时间,都在跟着方师兄学习,只有师兄让我回去休息的时候,我才会休息一会儿。”

“我没有偷懒,只是进步没有聂明贤师兄那么快!”

说到这,龚子明吞咽了一口唾沫道:“我只是之前,没有意识到自己学习的手法复位术,竟然这么有魅力!”

“所以没有特别在意和上心,更多的只是追问方师兄的其他基本功技巧。”

谢晋元偏头问:“子业,子明说的是真的吗?他现在的手法复位,真的有进步?”

方子业点头表示认可:“嗯,是有了不小的进步,但还需要继续锤炼。”

“如果可以再进一步,就可以放心将常规的骨折交给他处理了。”

目前,龚子明的操作水平也就是2级+,距离3级还有一段距离。

3级熟练度,就算是有点精通了。方子业也是从这个阶段开始在临床做手法复位术的。

谢晋元闻言点了点头:“那还行。”

说完,谢晋元的眼珠子又是转动了一圈,而后问:“子业,科室里的下级最近有传言,韩主任之所以把你派来创伤中心,是因为你修正了下级的跟班制度。”

“住院总的辛苦背后的特权就是,为自己所在组的师弟们谋福利。”

“对于这件事,你怎么看?”谢晋元问。

方子业眉头一皱,摇头:“我没有看法,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理解和看法。”

“住院总是哪个组的,组内的硕士和博士能拥有更多的机会,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但于我个人而言,之前的金宏洲大哥担任住院总时,他并没有因为我是邓教授组的,就格外偏向自己组的下级。”

“别人给我撑过伞,那我就也要学着别人的样子,把他的善意扩散。”

“这是我个人理解的言传身教。”

最后,方子业又笑着多说了一句:“谢老师,我可不是说现在这么做不够好啊,我就只是说说我自己的想法,您可不能转头就把我卖了。”

“子业,你这话说得。”

“你还怕我把你给卖了啊?”谢晋元戏笑起来。

谢晋元都没有说不会,而是说方子业不怕。

方子业笑了笑:“谢老师,怕肯定还是怕的,也知道谢老师肯定不会。”

说话间,有病人敲门而入了。

谢晋元两人的聊天戛然而止,接着马上就开始接诊起来。

……

下午,一点二十分。

方子业在急诊科外科诊室眉头紧皱,一边让开位置给普外科的住院总,一边到一旁打电话:“王师兄,急诊外科诊室这边有一个急诊手术。”

“胸腹部连带双下肢多发联合伤患者,照了CT之后,就要送急诊手术室了。”

“我已经安排了龚子明找家属进行相关手术的谈话签字。”

“子业,是什么情况啊?”王元奇应该是开着扩音问。

因为方子业还听到了科室里一群人敲击键盘的声音,估计是王元奇安排下级医生在修病历。

“毁损伤。”方子业道。

王元奇在另一头的语气一滞,可能是关了扩音,且把手机贴在了耳旁:“子业,那这个手术要你上啊?”

“谢教授在急诊科吗?”

“王师兄,我要去会场一趟,下午两点一十分,我有一个赛前操作示范。”方子业回。

如今,方子业的任务不是急诊手术,只是参与急会诊。

所以,方子业是可以给谢晋元请假去会场的。

王元奇吞咽唾沫的声音响起:“可是,子业,这毁损伤?我怕我处理不好啊,目前师父和韩主任都去了会场,彭隆教授他们也去了会场。”

“子业,你看,你能不能给会场打个电话,让他们换一个人进行赛前操作示范啊?”

“毕竟我们临床医生,还是要以临床为重嘛。”

“方总,病人的情况不稳定,估计来不及推CT室了。我们先把病人送急诊手术室了啊。”旁边,黄彦副主任医师对方子业方向回了一声。

方子业对其比划了一个OK手势,接着回道:“王师兄,并不是所有的毁损伤患者,都可以保肢的。”

“骨科年会期间,教授们出去开会后,截肢几率提升,也是能理解的事情。”

方子业算是隐晦地回拒了王元奇的请求。

我方子业是个人,不是一台机器,不是遇到了所有的毁损伤,就必须要上台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核心任务。

“可是?”王元奇还要多说些什么的时候。

方子业又道:“王师兄,你赶紧下急诊手术室吧,这个患者估计不会送去外科手术室了。”

“我争取早点赶回来!”

早在这个月的月初,方子业就意识到了这个世界脱离了方子业,依旧运行,即便是创伤外科的急诊手术,离开了方子业,也同样可以开展。

至少,王元奇就完成了几例截肢术。

“行吧,子业,那你去吧!~”王元奇会意后,赶紧起身了。

“好的,王师兄。你看要不要给彭隆副教授和陈芳副教授打个电话吧。”方子业再多讲了一句,就主动地挂断了电话。

挂完之后,方子业就按照之前的安排和规划,到了隔壁的谢晋元所在诊室,客客气气地交待道:“谢老师,我又要临时请个假。”

谢晋元这会儿十指交叉,上下扫着方子业:“这个毁损伤,你的王师兄可又只能截肢才能搞得定哦?”

“谢老师,您就别PUA和试探我了。”方子业根本就不接谢晋元的话茬。

医生走向成熟的第一步,就是摁灭自己的‘绝对圣母心’。

做手术时,好好做手术,对得起自己做的手术。

没有手术时,或者不该自己上班的时候,就好好休息,先保证好自己的身体,才能让自己上班的时候,发挥更好的状态。

人只是一个人,需要休息。

有无数的先例证实过无限期的连轴转会死人的。

“我先走了啊!~我尽量早点赶回来。”方子业道。

“那行,去吧!”谢晋元挥了挥手,而后就看着方子业脱掉自己的白大褂,并没有任何迟疑地离开了诊室。

认清自己只是一个人,而不是一块砖,拥有一定的自主性,这就是迈向成熟的第一步。

方子业的硕士、博士、住院总无缝衔接,因此方子业根本没有给邓勇和袁威宏足够的时间,去带着方子业体会工作时该秉持的原则。

为了让方子业更快地升职,就减免了很多教学,希望方子业可以自行体悟。

方子业出门就叫了个车,到了急诊科门口上车后,就奔着学术会议的现场而去。

方子业在这一次的学术会议和青年大比武中,共有四个项目。

今天上午的手术直播,今天下午的创伤外科比赛分赛场的切开术赛前操作展示。

周六上午的毁损伤专题学术报告,周日最后一天时,手外科缝合术项目的评委。

之所以这么安排,主要就是让方子业在省内开始亮眼,让方子业逐渐进入到鄂省创伤外科这座江湖。

每个人想要走教学路线,就必然要先进到专科的江湖内。

小的教学就是教学生,更大的教学就是同行的交流。不与同行交流,如何进步?不分享自己做的东西,一直等着别人来主动了解你?

凭什么?大家都这么忙。

因此,学术会议就是在特定时间内,同行间进行交流的一次契机。

……

方子业就是个无名小辈,到了酒店后,自然无人迎接。

倒是遇到了有人送外省的专家在午休后乘机离开的。

但送人的团队不是中南医院的,方子业并不认识。

根据学会会议的日程安排图,方子业就在一点五十五分,找到了创伤外科分赛场。

出现在分赛场后,终于是有人认出来了方子业:“子业,你可算来了,你要再不来,我就得打电话报警找你了。”

“这已经都五十五了,两点一十分操作预演就要开始了。”说话的是同济医院的龙源。

龙源顶着一颗方颅大平头,一边说话,一边站起来给方子业发放工作牌,而后再示意身旁的研究生赶紧去拿白大褂工作服。

虽然是比赛,但再怎么不是手术室,也要对医学赛场表示尊重,不穿无菌手术衣,白大褂工作服还是要来一件的。

以前在恩市的时候,吴轩奇帮忙引荐过。因此方子业还有印象,方子业开始叫人:“龙教授好。”

“钟教授,董教授。”

协和医院的董东升副教授和同济医院的钟文渊副教授在看到方子业的一瞬间,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可能很多人都不认识方子业,但他们是认识的。

去年的创伤外科分会场,方子业是参赛者,最后拿到了特等奖。

虽然有运气的嫌疑,另外两名实力更加厉害的‘弟弟’因管不住‘弟弟’,就被叫去问话了。

可方子业能够在吴轩奇等人的围剿之下还能脱颖而出,就代表着方子业的实力真的很强。

然则,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仅仅过了一年!

方子业半年如烟消云散,半年如如来神掌,从天而降!

董东升靠近钟文渊几步:“渊哥,这位就是最近半年的‘热搜’狂魔啊?”

钟文渊看了看方子业,抿着嘴点了点头,严肃的表情中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就是这位大神啊,还有一个外号叫牛魔王,连段教授都被他踹了一脚。”

方子业闻声,盯向了钟文渊。

去年只顾着看钟文渊的教授风采和高端的操作技术了,完全没有注意到,钟文渊就是一颗大头。

钟文渊的头是真的有点大,稍微摇动一下,就能轻易地越过肩膀。

方子业道:“钟教授,董教授,我怎么这么多外号呀?”

“没办法啊,谁让让小方你太厉害了,以至于让邓教授特立独行了。”

“你们取得的进步太多,可不就是小范围的热搜了么?”董东升道。

比起钟文渊,董东升可以说是小头了。而且,董东升左边的嘴角处,还有一块小兔唇缺。

去年董东升示教表演时,戴着口罩,方子业都还没特别注意到。

“至于牛魔王的外号,如来来了都得踹一脚。”董东升的语气略带几分阴阳怪气。

毁损伤课题,本来是段宏先支棱起来的。邓勇与段宏怎么比?

邓勇能被拉进临床课题组,就只是关系好,否则的话,邓勇只能在外围看戏。

然则,邓勇倒好,半路上直接把锅给端了,只带着自己的人吃。

方子业以往不知道自己的风评。

听到这话,也不禁只有尬笑:“两位教授,这外号有点诛心了呀。”

“我是不是来错了地方?要不,我先回去?”

道理讲不过,那就认怂。

其他的事情,不归方子业管。

解释不清楚就不解释。

成年人只要不要脸,大部分人都拿你没办法。

毁损伤的课题,又不是段氏毁损伤课题,大家都能做,凭什么邓勇不能做啊?

你先领头,就得以你为尊啊?

那华国的医学,所有的成果都归几家顶级医院得了呗,其他医院就别搞了呗?

龙源马上伸手拉方子业:“别,开个玩笑。”

方子业年轻,气不过真走了,等会儿麻烦的是他们几个。

其实钟文渊和董东升,就只是想在方子业这里占一下口头上的便宜。

两点整,比赛正式开始了。

这一次创伤外科分赛场的比赛主考官,是协和医院的齐乔文教授,他做了去年省人民医院安陆明教授的活儿。

在宣布下午场次的比赛开始之前,先巴拉巴拉地介绍了一下方子业的身份,其实也就是读了一遍方子业的简历。

读完,觉得还不够味,自己加了一句:“那个,这个方医生啊,是去年年中举行的青年大比武的特等奖获得者,大家应该都还印象深刻。”

“我还听说有一句顺口溜叫江湖人称方小特,是我们鄂省青年医师大比武中目前最年轻的特等奖获得者。”

“接下来,我们就由方小特医生,给我们做一下切开术的示范,大家请注意看啊。这就是你们比赛成绩的示范啊。”

闻言,众人都响起了掌声。

不管怎么样,这最年轻的特等奖获得者,都足以让很多人尊重了,或许方子业的赛前示范,不如其他人那么精湛,可该给的面子还是得给。

然而,方子业到了台上后,看着这一次切开术的操作耗材从去年的血管变成了五花肉。

见此,方子业还稍微疑惑地看了一眼齐乔文主考官,确定到底是不是对方摆错了。

五花肉的切开术,一般都是3级技能的练习材料,拿来这里考核,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不过齐乔文教授却伸手示意说:“方医生,请开始你的表演。”

方子业见状,也就不再客气了什么,拿起了手术圆刀,就在五花肉的其中一个层面上开始快速绕切。

一圈一圈又一圈。

一刀直接划拉了三圈之后,方子业直接停下了刀,而后把五花肉分开成了两坨!

做完,方子业就如同去年做过操作预演的董东升等人一样,从台下下去了。

现场,先是一片石化!

然后再看操作台上的展示,直接懵逼了。

(本章完)

第428章 装完逼就跑(求订阅)

“方医生,等一下。”

方子业即将走下第一步台阶时,齐乔文教授的声音就随话筒扩散而来,方子业轻轻转头,面露疑色。

齐乔文在众目睽睽之下,吞咽了一口唾沫:“方医生,这个,工作人员出了点小失误,把切开术的底材拿错了。”

“我这里的距离较远,就没看清楚,还是看刚刚的大屏幕才知道端来的底材错了,这乌龙太大了。”

练习底材,每一种练习材料,基本只对应一种层次的操作技术,是经过了许多专家仔细总结后的心血。

五花肉作为底材,只适用于练习“登堂入室”级别以下切开术技能。

方子业这种切开术超过了登堂入室级,倒是可以违逆专家们预设的操作基本功,即便是低阶的练习材料,也可以展示出更高熟练度的操作能力。

就好比现在,方子业切开后的五花肉,的确只有两层分离开。

与普通的屠夫切开没有任何不同,但与屠夫切开的区别就是,肥肉相间处,肥肉与瘦肉彻底分离,且是一刀一气呵成。

肥肉和瘦肉的切面并非平整的平面,而是凹凸不平的曲面!

这样的切开术,是方子业已经将手术刀应用到了“登峰造极”,但要其他人也学着方子业逆切开术底材‘模拟’方子业的切开术,最终的结果就只会是‘众生平等’。

什么叫众生平等,就是要么都及格,要么就都不及格!

这里面有一个盲区,创伤外科没有过以五花肉的切开去评测切开术熟练度等级的先例。

齐乔文想清楚这些后,马上主动揽责:“这是我这个主考官的工作失误,方医生,我给你道歉。”

方子业听到齐乔文如此直白地就先道歉了,也是收敛了步子,笑了笑:“齐教授,我其实也觉得奇怪,去年的切开术比赛形式,都是以血管切开术为案例。”

“今年就算是有细节性的改变,也不会太大,我还以为是主办方别出心裁,是展示练功房内练习材料的新拓广方向呢!”

方子业一边走,又一边回到台上来。

虽然这一次,应该是有人不厚道地想要给自己一记下马威,最后适得其反,让对方下不来台。

但方子业也没有揪着这样的小辫子就不放了。

这是如此正式的场合,因一己不爽就让整个比赛停滞,这显然是不顾全大局了。

齐乔文作为这么老牌的一個教授都道歉了,你还要怎么办?让整个创伤外科学会组织核查,查清楚这个小错误到底是谁的失误?

让齐乔文教授被点名批评,让‘工作人员’,某个被授意的‘无知’小硕士或者博士被拉到台面前来出丑?

没有这样的必要。

自然,方子业也没有说完全就略过了这件事,这阴阳怪气味儿,也是浓到极致——

所有科学研究的发展终极着落点,就是被公认多年且被收录进教科书。

单纯的教科书当然是书本,练功房内的练习材料,其实也是专科教科书级别的标准化操作训练课程。

不要觉得练功房内的练习材料和练习模式,就是随意编造的,每一步的深入,都是经历了层层的推敲,经历过很多学生的成长,得到了有益性、便捷性认证后,就会出现在练功房。

比如说类比手指无人区血管缝合的老鼠尾动脉缝合,比如说创伤外科的豆腐雕砌等等……

协和医院是知名教学医院,在汉市、在全国的名气比中南医院要高很多。

协和医院作为教学医院,能够通过科学研究搞出来新的教学产物,这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所以你齐乔文也有资格搞出来的新的教学东西!

我方子业发自内心深处地尊敬。

可这是事实吗?

当然不是。

齐乔文教授的眉头耸动了一阵后,解释道:“方医生,这不就是误会了么?”

“不好意思啊,为了比赛流程顺利进行,还要多耽误你一点时间。”

齐乔文不敢正面回应。

第一这并非新的练功房训练项目,第二这五花肉的切开术,是否适用于‘登堂入室’级功力的训练,目前连这个课题的牵头操作都没有。

当然,齐乔文教授还是以退为进地也反将军,以道歉之名,浪费时间之说法,让你闭嘴,你方子业总不能这么大谱吧?

“齐教授言重了,我个人的时间是非常充裕的呢。丢脸操作一次和十次,都无所谓,反正我脸皮厚,而且还占了个年轻的便宜。”

“本着不犯错就没有机会被指点的原则,遇到了变数,便想着先考试一下,有错再改!”

“不敢质疑各位老师的安排。”方子业再一次以退为进。

这种学术交流,你从来不要想着别人会尊老爱幼,可以这么说,你只要与对方不是同一个师门,伱就要做好被‘炮轰’的准备。

时时刻刻都是如此。

何为学术,敢质疑权威、质疑教科书,并有理有据地对其进行反驳,通过各种方法对其进行反证,无论是证真还是证伪,都是学术。

学术领域内,其实是最不要人情世故的。

你要么不来,来了就要做好不要脸或者丢脸的准备,甚至是被台下的听众怼得下不来台。

总不能,你又要装逼,做别人做不了的东西,出现了你自己没发现的差错,同行还不能对你进行评议了吧?

凭什么?你科研之神啊?全世界都围着你转?

所以,来了这个场合,你教授也好,副教授也好,主治也好,相对是平等的。

只要你有足够的理由,讲者就算是教授,你一个普通的硕士也可以刺他一‘刀’,你不敢刺,你找到了漏洞,可以让你的老师刺,让你的师爷刺!

公开的学术会议,就是如此,不辩驳、不争吵无以进步。

齐乔文当即被怼得说不出话来。

方子业最多只算是一个小主治,他有什么资格质疑你这个教授的安排?

“方医生,辛苦了。”齐乔文举着话筒陪笑间,又看了看比赛赛场的门口——

一个中年老狐狸带着个青年老狐狸走了进来。

身后身旁都跟着奸细,应该是不知道谁,看到了方子业的操作材料被更换之后,就去通风报信了。

邓勇和袁威宏二人,就从隔壁的创伤外科会场直接走了过来。

但他们也没靠近,就只是靠边而站,站在了方子业的正对面,如同两个‘站台’的小姐。

方子业自然注意到了自己医院的“大哥们”。

邓勇、袁威宏、从宜市赶来的董耀辉老教授,还有韩元晓教授也过来了。

玩归玩,闹归闹,一致对外的时候,韩元晓的站队是不会含糊的。

方子业便又道:“齐教授言重了。是您辛苦了,我诚惶诚恐。”

紧接着,方子业说:“齐教授,其实我觉得,我刚刚作的切开术也没有什么问题!”

“用来当作比赛项目,也颇为不错。”

齐乔文的脸色闻言瞬间一变。

方子业这个贱人!

在看到了中南医院的人到了之后,就立刻反将了一军!

这是什么,这是比赛,这不是玩笑。

按照比赛的规则,赛前的预演如何操作,你参赛者就如何‘模仿’,而不是你赛场怎么安排,赛前展示预演的操作者就怎么操作,然后参赛者就如何‘模仿’!

方子业说完之后,参赛队伍里面的张子曦也是马上会意道:“主考官,我同意方医生的建议。根据比赛的规则,我们接下来的切开术考核项目,就是五花肉的分层切开术!”

齐乔文闻言站了起来,看了一眼身边的董东升,再看了看同济医院的钟文渊。

这馊主意就是出自这两位副教授,现在却只有他站出来收拾残局:“这个?”

“如果要按照方医生操作的形式进行比赛的话,与我们主办方预设的考核项目略有出入。”

“我们也没有准备这么多的原材料!~”

听到这里,台下袁威宏开始起哄:“齐教授,又不是什么贵重和罕见的练习材料,就是五花肉嘛,你打个电话让酒店送上来,他们肯定可以安排。”

“这五花肉又不是雪花和牛肉,汉市的供应暂时是不限量的。”

很明显就是想要坐实将错就错。

什么玩意儿?

你说让方子业重新操作一次就操作一次,中南医院的人这么好欺负呢?

你们让方子业以五花肉作为了切开术的练习材料,你就必须给我搞下去,其他考生考多少分,那是你们评分团队的事情。

就算是所有人都100,所有人都0分,和我们没一毛钱关系。

在这样的正式场合抖机灵且不付出点代价,你开玩笑吧?

方子业年轻经验不足,不知道你们的原意是让他出丑,你们可别忘了,方子业还有老师吧?

你们本以为自己可以当一个挽救方子业于‘尴尬’,然后主动批评工作人员,让方子业再有一次操作预演的机会,让方子业知道马王爷姓什么。

没想到我们家子业够给力,你给他不匹配的练习材料,他能操作得你看不懂吧?

听到这里,省人民医院的安陆明教授也是从外走了进来。

省人民医院和同济医院是主办方,协和医院是协办方。

此刻赛场出了点纰漏,主办方之一的专科大佬当然要过来看看。

安陆明教授才刚到,就有人在他的耳旁低语了一阵。

安陆明就看了看方子业操作台前的五花肉,肥瘦分明,仿佛是徒手撕下来的一般!

喉结上下耸动,可也没接过别人递来的话筒,只是对着齐乔文教授点了点头。

齐乔文如今也是没办法了,只能硬着头皮说:“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感谢方医生的精彩表演。”

“这样的切开术,简直匪夷所思。下面请各位参赛人员做好准备,我们的第二场第一轮比赛,将根据抽签的顺序马上开始。”

方子业听到这里,就从侧方默默地走下了台。

方子业路过庞述和龙源二人时,两人都暗暗地给方子业竖起了一根大拇指,很显然啊,今天方子业这么硬操作,在这一次的比赛结束后,有人要倒霉了。

出馊主意的人,回去之后就算不被打两下,肯定也是一顿狂轰乱炸的臭骂。

今天的切开术比赛成绩,最后肯定会异议颇多。

可这不怪方子业啊。

又不是方子业主动要求“超高”水平切开术的,方子业就是被安排的。

但是,方子业表演的‘切开术’已经是国手级,其他人要模拟国手级的切开术?

哪能模拟得来,‘国手’级的基本功还有这么吃香?还能被如此尊敬。

“庞老师好,龙老师好。”方子业与两人打招呼。

“你轩哥比赛完之后会打你,你让他切开术拉不起来分,今年的特等奖估计又悬了。”龙源拉住了方子业的袖子。

吴轩奇是没拿特等奖就不甘心,今年再次参赛,剑指特等奖。

不过,有一个项目拉不开分后,那么就得更小心了。

“龙老师,这不能怪我吧?我也是上台之后就尬了好几秒,也没人给我解释这到底怎么回事呀?”方子业满脸无辜。

旁边的庞述伸手与方子业握了握,低声道:“其实去年给你冠军就是所有参赛人员的一种幸运,不然的话,今年的你和他们一起参赛,他们绝对会被你把屎打出来。”

“这就不是一个级别的战斗了。”

龙源靠近庞述解释说:“就算是教授级人物现在和子业对刚基本功,也多是有去无回。现在的子业,只是差了成熟术式的熟练度。”

“基本功无敌!”

“段教授钦点的。”龙源对方子业竖起了大拇指。

庞述闻言摸了摸自己的凸额头:“既然是这样的话,你怎么不早说呢?”

龙源的左鬓间杂许多白发:“说了有啥用啊?我可没那么管事的。”

“方医生,辛苦了啊。”龙源还是非常和蔼地与方子业招呼,满脸的和蔼。

方子业闻言点头,再与庞述龙源二人握手后离开。

出了比赛现场后,邓勇就笑嘻嘻地迎上前来,嘴角大张:“子业,刚刚没其他事吧?”

“没有了师父。”方子业如实回,接着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师父,我先回去了,我过来的时候,来了一个毁损伤,我答应了王师兄尽快赶回去。”

邓勇闻言,表情一肃。上下看了看方子业。

“行!~临床的事情还是不能耽误了。”邓勇说完马上让开了半个身位。

王元奇也是邓勇的学生,和方子业是师兄弟的关系。两人现在如何相处,邓勇不好有任何偏向。

方子业往前一边走,再一边与袁威宏和韩元晓教授二人打了个招呼,就赶紧低头下扶手电梯,同时开始打车。

如果不是齐乔文教授再叫方子业回台上的话,现在方子业都能坐车走了。

看着预计要等六分钟,方子业也没取消。

现在的比赛场地是四楼,估计到门口也要一两分钟时间。

方子业离开后。

韩元晓才略有几分尴尬地看了看邓勇方向,发现邓勇的面色略带几分沉吟后,解释道:“邓教授,子业他能则多劳。”

“抛开子业的因素不谈,王元奇的资质,也不算差,以后参加这种青年医师比赛,拿个前三绝对没问题!”

不是所有的新员工都是方子业,像王元奇这样颇有临床资质的学生也应该予以重视。

邓勇的脸色更黑了几分,终于是捏了捏右手的拳头,摸了摸韩元晓的右侧上臂:“韩主任,我并不建议你间离子业和王元奇的关系。”

“如果情况必要的话,我会让王元奇去其他单位工作。”

邓勇说到这,就先挪步离开了。

创伤外科分会场,下午场次的第二节会议,邓勇教授是大会主持,他必须得过去。

韩元晓看着邓勇的背影消失在人群,左右看了看,而后带着自己的学生也离开了原地。

比赛场地的比赛依旧在继续……

比赛的模式与去年在恩市时没有任何不同。

只是,在第一轮比赛结束,所有参赛者的操作结果都展示在众人面前时,整个比赛的现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起来。

如果他们没看错的话,今年切开术第一轮上场的,有两人都是去年的前十名。

省人民医院的张文尚,同济医院的博士郭海超,他们操作出来的切开术,与其他人看起来没有太大的差别。

仿佛真的就是方子业的切开术,切出来一条鸿沟。

一刀之下,众生平等。

这已经不是“登堂入室”级别的切开术了,这已经是超出了常人可以模仿的切开术。

这一下子,好像比赛的赛程,就真的要闹乌龙了。

省人医的张文尚下台后,重新审视自己的操作结果,只能是用左手的拳头砸右边的手掌发怒,除此之外,没任何可以发泄的方式。

“第二轮的参赛者请入场,第三轮的参赛者请进入到侯赛区……”齐乔文教授仍然稳坐钓鱼台,波澜不惊。

……

台下,开始有人议论纷纷。

熊锦环偏头摩擦着侧脸:“培哥,业哥是真TM牛逼啊?!~”

李源培的双眉一耸:“这件事和业哥又没任何关系,严师兄上台之前解释过了,这一次如果业哥的操作没能操作出水平,就会变得骑虎难下。”

“到时候大家的成绩都是一百分,到时候嘲笑的就不是主办方了你知道吧?”

熊锦环当然知情,严志名分析的时候,熊锦环也在场:“所以啊,石头举了起来,就不可能无伤,要么伤到自己,要么伤到除了自己之外的。”

“这可能是齐教授等人对业哥的一种试探吧?”

“环哥,你是第几轮啊?”

“我啊,第六轮。”熊锦环拿出自己的抽签序号。

如今已经是博士二年级的他们,当然是参赛的主力军,重在参与。

……

方子业到急诊科门口时,发现了熊锦环给自己发来的评分截图。

“张文尚62分,郭海超61分,罗环60分,金国栋60分……”

去年的张文尚和郭海超,方子业都见识过,而且还一起小聚过,都是青年一辈中非常突出的人物。特别是郭海超,更是博士身份,就进入到了前十。

张文尚更是成熟医生中的佼佼者,论起真实实力,堪比聂雪华主治。只是聂雪华已经超过了35岁,今年不能再参赛,中南医院的张子曦今年才三十四,还能参加两届。

而至于什么罗环和金国栋,看到熊锦环发来的身份就是地级市医院的两个青年医师,硕士毕业后就就业的普通硕士。

“环哥,如果有机会的话,帮我和子曦哥道个歉!~”

“这一轮,他也拉不开别人分数了。”方子业一下子就明白了熊锦环的意思,而后回道。

按照这样的趋势下去,张子曦同样也会受影响。

“子曦哥就在我旁边,乐呵呵的。”

“他说,蛮爽,就算拿不到特等奖,也能拿个一等奖,够了。”熊锦环回。

方子业就放下心来:“那我就先进手术室了啊……”

“去吧去吧,业哥,你先忙。辛苦了。”

“我就是给业哥你陆续分享一下赛场的成绩。哈哈。”熊锦环这会儿也蛮开心。

毕竟,若是这样的成绩的话,他还可以在赛场多白嫖至少一轮,才会被淘汰。

而一些需要以切开术基本功拉开其他人差距的人,估计心里能把齐乔文教授等人给骂死!

普普通通的一个环节,就把别人的操作项目优势完全砸了锅,这能不招恨?

……

赛程进行到了第七轮时,熊锦环终于是有空去了一趟洗手间。

此刻,创伤外科分赛场附近的洗手间里,有人在吞云吐雾,而且在吐槽:“这TM什么中南医院的方子业神经病吧?自己过了河,就把桥给炸了!~”

“这种操作和比赛有什么意义吗?我TM拿的分数和一个普通的硕士没一丁点区别。”

“搞个鸡毛啊。”

另一人可能懂点什么,便细声解释道:“这不能怪他吧?”

“操作预演项目,又不是方医生安排的。”

“主办方都提前安排好了,也不可能提前和方子业沟通到底是什么项目,避免泄题。”

“拿一把不匹配的钥匙去开门且非要进门的话,要么就是钥匙断,要么就是锁坏。”

“什么意思啊?你是说,就算方子业没操作好,这个操作项目,也就这么定了?”

“到时候大家就都高分通过?”

另一人将烟蒂一灭:“不排除这种可能啊。这是比赛前的操作预演,又不是儿戏。只是一句工作人员搞错了,这样的解释怎么可能服众?”

“只能是将错就错啊。”

“不过,我也不知道这样的猜测到底是真是假,主办方这么安排,到底有什么样的深意。”

“……”

熊锦环从旁侧过,心思全都在了八卦上,却表现得波澜不惊。特意多抖了两分钟的鸟,等到两人八卦完后才离开。

不过,等熊锦环出厕所门时,眉头就紧皱起来。

其他的不说,就刚刚这两人分析的最后一句话,不得不在意啊。

“难道他们的目标是方子业这个人?而不带有其他任何目的?”

熊锦环闻言,心里不禁一紧。

熊锦环自己都看得出来,如今的方子业在中南后,其他的人到底有多大的优势。

就算方子业不站韩元晓这一边,熊锦环都觉得自己读博期间,有了太多的事情可以做。

基础课题是自己搞自己的,但临床可以的参与度非常高。

李源培带队后,邀请了熊锦环也参与到了临床课题的一环,相信不久之后,就可以挤出来一篇六七分的article性质文章。

六七分的文章又不是阿猫阿狗,对于科研能力的展示非常有利。

若是以后可以多混几篇,就算是留不了中南,可以去省人医“人前显圣”啊?

甚至,有可能可以去同济协和这样的单位,来一记‘如来神掌’从天而降!

如果说,方子业被人给勾走了?

那。

熊锦环会意之后,都不等看自己的最终成绩,直接去了创伤外科分会场,找到了自己的老师韩元晓,而且把刚刚听到的事情讲了一遍。

韩元晓闻言,眉头一皱。

“锦环,有人接触子业,这是非常正常的事情,今天这种乌龙,应该不是接近的表现形式。”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与挖人?”

“你等一下?你刚刚听人说什么啊?”韩元晓偏头。

熊锦环道:“难道他们的目标是方子业这个人?而不带有其他任何目的?”

韩元晓听后,便先沉默下来。

挖人是一种正大光明的手段,莫说你韩元晓不能骂别人了,你中南医院的王院长也只能干瞪眼啊,你应该思考的事情是为什么自己留不下人,而不是别人为什么会挖走。

根据这个线条细细地去分析的话,那么同济、协和到底有什么理由能把方子业撬走呢?

难道就是,我们中南医院的上级没有及时发现,让方子业处于了“风口浪尖”,没人能帮忙?方子业就大失所望?

这种猜测并不成立。

方子业和邓勇的关系不算特别深,但只要袁威宏不走,方子业就没有理由走。

但如果是袁威宏被撬走了,方子业离开中南医院的几率高达百分之六十五以上!

而袁威宏能不能被撬走,韩元晓没有一丝一毫的把握。

邓勇教授虽然对袁威宏有知遇之恩,但这个知遇之恩的前提是袁威宏在博士毕业之前,把科室里的‘其他博士们’杀得透透的。

这属于是见才起意,而不是真正的与人处出了感情。

韩元晓认真地分析过方子业和袁威宏之间的关系,这已经超出了普通的老师和学生之间的关系,甚至也超出了一般的师徒关系。

如果不是如此的话,方子业硕士毕业答辩时,肯定写不出来那么感人肺腑的致谢感言。

韩元晓稍微有点慌。

现在,自己的确是病区主任,的确是有人事权。

可如果方子业真的被人撬走了,李国华老教授估计能从里面出来把自己给搞了,熊志章老教授也会出手把自己这个主任位置给嘎了!

不要看现在表面上一片风平浪静,熊志章老教授仍然稳坐练功房的器械供应处,从来不干涉科室里的事情。

但真正出了事情的时候,即便只是一个有天赋的博士,他们也能把邓勇给下掉,自己这个韩元晓算什么?

韩元晓自己分析一下自己退休之后的生活和欲念,恐怕也就是希望自己所在的单位能够更加蓬勃的发展,而不是成为人才输送站。

韩元晓想到这里时,发现袁威宏正在和同济医院的龙源有说有笑地走进了分会场,期间,龙源还不断地对袁威宏解释着什么。

此时,邓勇正在大会主席台上,作为主持,念着其他讲者的履历和任职职位,介绍着讲者的‘牛逼’身份。

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下级正在被离间。

韩元晓分析到这里时,戴上了口罩,假装往龙源和袁威宏二人的方向走,靠近但不接近地站在了人群堆里毫不起眼地‘窃听’!

“威哥,那这有什么好说的啊?只要你愿意来,莫说是我的位置了,钟教授的位置让给你都没关系。”

“再说了,你现在的合同正好快到期了。”

“这就算是正常的人事流动。”龙源轻描淡写着说。

“段教授是个非常和蔼的人,很好相与的。”

“再说了,威哥你这时候了,还没下乡,我都不知道你们医院到底是怎么安排的!~”

袁威宏就笑说:“我现在都算是老油条了,老油条哪里有小白脸吃香啊?”

“威哥,说句不太好听的话,我这样的熊色(sai)都快要成博导了,你副高都还没提。说句本心话,我真为你不值!~”

“有一说一啊。”

“如果我是你的话,我肯定是意难平。”龙源道。

“第二点,这一次子业作为中南医院的青年才俊,首次出现在比赛场地进行赛前预演,这么重要的事情,也没有人提前旁问过。”

“威哥,如果不是我提前通知你,能有其他人过问?”

“没有!~”

“我们主办方和协办方没有接到一个电话,一条信息!~是他方子业不配?还是觉得这个江湖全都人心至善?”龙源说的话平静无波。

“这里是鄂省,段教授和邓教授是至交。可以后呢?”

“出了省呢?作为老师,就真的不应该多盯一下么?第一次也不管?”

袁威宏面无表情,却也无话可说,明显就是被离间了。

可在一旁,韩元晓的内心深处,已经是骇然波澜了起来。

方子业大大方方地装完逼走了,却余留了一大堆的事情!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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