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有房不算家,有人才叫家

眼瞅着马明军一溜烟的背影,熊刚目瞪口呆:“这小子比幺弟大不少吧?”

吴秀华还在想。

吴远却已经脱口而出:“比我大五岁。”

“那你还收他?”

“幺弟收他没问题,”吴秀华解释道:“按爹那一辈来算,他的确比幺弟差一辈,叫远爷没毛病。既然叫远爷没毛病,认师父就更没毛病了。”

吴远补了一句道:“被他这么一叫,我感觉自己瞬间就老了。”

杨落雁忍俊不禁地大笑。

结果被吴远一句话说得侉下俏脸来:“你别忘了,我成了师父,你就成了师娘。”

杨落雁不依地锤他,可惜笑到使不上劲。

送走了三姐两口子,吴远带了包喜糖,到隔壁代婶家,把大黄牵了回来。

这狗子一闻到家里残留的肉香味,瞬间来了精神。

颇有被下药之前的几分风采了。

看来这狗子是缓过来了。

照旧把大黄拴在门口,丢了块骨头给它磨牙,吴远开始里里外外地收拾。

不仅要把马明军没拆完的土灶拆完,还要把堆在正房西厢的新家具,搬出来摆上,顺便换掉早已陈旧的老家具。

不过一个人拆土灶搬砖还行,可搬起家具来就有些力有不逮。

叫来杨落雁帮把手,结果她搬起来明显还是有些不适。

只是她不说,咬牙强忍着。

这事吴远得认。

都怪他昨晚的床垫压力测试,搞得太激烈了。

好在这时,马明军回来了,带着一脸的兴奋。

“俺爹说了,拜师得挑个黄道吉日,好好准备准备。”

“那你咋回来了?”

“俺刚想起来活没干完。”

有了马明军帮忙,收拾起来就高效多了。

很快,堂屋和东厢都布置上了新家具,焕然一新。

熊猫电视机也摆在席梦思床头,插上了天线。

蝴蝶牌缝纫机摆在窗口下。

终于有点正经人家的样儿了。

房子还是那套房,但看着忙忙溜溜的杨落雁,吴远就莫名觉着心安。

果真是有房不算家,有人才叫家。

等到忙完,天也黑了,杨落雁早已收拾出一桌子菜来。

叫马明军留下来一起吃饭,这家伙说什么也不肯,又一溜烟跑掉了。

小两口吃完晚饭。

杨落雁收拾碗筷,顺便把吃剩的一并倒给了大黄。

多日不尝肉味的狗子,吃得激动到发出护食的吼叫。

吴远打开东屋,各种钻头、斧头、锯子都缩在箱子里没动过,靠着山墙摞起来的组合柜框架,也稳稳当当。

黄花梨太师椅也在,和脚蹬子难兄难弟地缩在墙角,毫不起眼。

明天就是除夕了。

这把椅子,今年指定是修不上了。

关键是缺少黄花梨的木料,哪怕是一条断腿也行。

感慨间,重新把门锁上。

吴远溜达到院外猪圈边上。

好些年没养猪了,圈里干净得不像样子,堆满了各种木头。

榆木,杨木,泡桐木,槐木,应有尽有。

还有几个大树墩子。

这些都是前些年,家前屋后的老树砍伐攒下来的。

足够用上好一阵子了。

想来当年爹娘送自己去学木匠,也是早有准备。

吴远正思忖间,忽然被人从后抱个满怀。

“何方妖精,还不速速现形?”

“你才妖精呢!”

杨落雁转过身来,嘟哝着嘴,一脸不高兴。

就听吴远解释道:“你知不知道,再过些年,妖精就变成夸人的词了。一般女人,想当女妖精,还不够格。”

杨落雁当即眉开眼笑:“家里都忙完了,咱们进屋吧。”

吴远点头:“是时候接着检验床垫的质量了。”

“什么嘛,我是说进屋看电视。”

“电视哪有你好看?”

“别闹啦,我妈叫咱们晚上睡觉小心着点,别睡那么死。”

“怕贼来偷礼金?”

“恐怕是吧。”

“那不用担心了。礼金我都交给三姐夫了,另外咱们还欠三姐夫120块,以及几位姐姐的650块。”

“那咱们把姐的钱都还上吧。”

“用那1000块彩礼钱?”

“除了那笔彩礼,我还有400多的压箱钱。”

“那也不用。”吴远说完,又补充道;“留着应应急。”

“听你的。”

杨落雁欣然接受。

心里没什么瞒着吴远的了,顿时轻松不少,以至于走起路来,都像是在翩翩起舞。

吴远看得心动。

从身后一把将媳妇拦腰抱起。

惹得杨落雁猝不及防之下,惊声尖叫。

而后才发现这家里,除了自己两口子,就只有一只大黄狗。

没什么好羞涩的。

螓首深深地埋在吴远的怀里,任由他抱着进了屋。

大黄狗默默地从干草和刨花堆里抬起头来,看一眼俩人,又默默地收回。

自打这女人进门,这日子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以前好歹还有个狗棚,挡不住风,好歹能挡住雨雪。

现在好了,以天为盖,以地为庐。

嗷呜,这日子没法过了。

翌日。

腊月二十九算三十。

天刚蒙蒙亮,两口子好梦正酣,就听见外面伴随着大黄的狗叫,有人咣咣叫门。

杨落雁恍然惊醒,匆忙穿衣,开门一看。

不是别人,正是马明军这个大个子。

“师娘,俺给师父送两条鱼过年。”

说着拎了拎手上用稻草穿住鱼鳃的两条大青鱼。

吴远闻声披着棉袄走出来笑问:“明军,不是还没拜师么?你这礼送早了。”

马明军挠挠头:“不早了,师父。前几天鱼塘里打的,一直养在缸里。”

“那行。”吴远点了头,杨落雁趁机接过来,“这就算是拜师礼了,以后别再花钱了。有时间趁早过来,多跟我学点本事要紧。”

“嗳!好嘞!”马明军连声应着,搓搓手又问:“师父,今天有什么活要干的?”

吴远挥挥手:“大年三十的,能有什么活?你也回吧,安安心心过个好年。”

打发走了马明军,吴远帮着媳妇从手压井里打了一大盆水,将两条大青鱼放在里头。

游得挺欢。

两口子来不及多看,垫补口早饭,便匆忙奔赴乡里集市。

前些日子,净准备结婚的事了。

过年的东西,譬如对联、窗花、给先人烧的纸钱,甚至是炮仗,一样也没准备。

终于等到你,各位彦祖亦非们,第一更送到。

(本章完)

第17章 先定一个小目标,万元户

集市上。

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反正二八大杠是别指望推进去了,只能寄在入口的车摊上。

而后吴远仗着人高马大,护着杨落雁,见缝插针地往里头挤。

顺便把对联、鞭炮、纸钱买了。

杨落雁买了两条鲤鱼,二斤炒花生和瓜子,以及一些坚果蜜馅。

吴远恍然,还是媳妇想得周到。

以前这些吃食,都是三姐准备的。

或者是他到东家抓一把,再到西家揣一兜,不知不觉就过了。

两口子买完所需,也没多停留。

径自出了集市,夫妻双双把家还。

到家之后才发现,门口放了两个箩筐。

杨落雁意外之余,打开一看,当时就有些触动了:“我妈送来的瓜果蜜馅。”

接着打开另一个,“这饺子是?”

“三姐送的。”

吴远一看那包着箩筐的花布,就认出来了。

杨落雁随手翻了翻:“妈留了张纸条,说不想做年夜饭的话,就回去吃。”

吴远瞥了一眼:“妈的字真不赖。”

“那当然,我妈可是当年的知青,高中文化呢。”

“这么说来,你跟大哥大姐不是同一个妈?”

“嗯。你该不会嫌弃我吧?”

吴远一把搂过媳妇,“说得哪里话,我还得感谢咱妈把你生的这么漂亮。别多想了,一会带你去上坟烧纸,让爹娘见见他们的儿媳妇,好好高兴高兴。”

一听这话,杨落雁的忧虑一扫而空:“那我这就准备去。”

就在杨落雁准备贡菜的同时,吴远把院子扫了,对联贴了,顺手把两条大青鱼也处理了。

一条削成了鱼片,稍加点盐腌制一下,准备晚上做顿水煮鱼。

另一条切成了段子,撒上粗盐,用铁丝穿起来,挂在廊檐底下,做咸鱼干。

很快,杨落雁就把贡菜准备好了。

往常三姐都给吴远准备四道,如今媳妇直接做了六道。

甚至为此还特地换了件素净的衣服。

烧完纸,上完贡,杨落雁内心对吴远的爱意愈浓。

一想到这么多年,吴远都是这么一个人过来的,没爹没娘。

她就忍不住心疼。

于是回去的路上,杨落雁大声宣布:“今晚咱别去我妈那吃年夜饭,我给你做!”

吴远心领神会:“那我也露一手,给你做道水煮鱼。”

除夕天的太阳很快被云层淹没。

雪后寒的威力,彻底散发出来。

冷风扫过庭院,吹得大黄瑟瑟发抖,即便把脑袋深埋在刨花之中,也无济于事。

吴远见状,从猪圈里找来一些旧家具框子和板材,配合几块红砖,搭了个简易狗棚。

忙完这些,厨房里的锅也腾出来。

吴远洗洗手,把水煮鱼做了。

做水煮鱼没什么技术含量,唯独是用油比较多。

即便是大户人家出身的杨落雁,看着吴远倒油如倒水,也忍不住心疼。

然而等到水煮鱼做好往桌上一端,那浓郁的香气,登时让她津液横生,口水直流。

“洗洗手,我去放鞭炮,咱这就开饭。”

“嗳,我还真饿了。”

一千响的鞭炮炸完,吴远回到堂屋桌前,发现杨落雁特地倒了两盅酒。

杨落雁举杯:“当家的,过年了,说点什么?”

吴远端起酒盅张口就来:“新的一年,先定一个小目标,成为万元户!”

八八年的农村万元户,依旧是含金量十足。

杨落雁震惊于丈夫的野心之余,也跟着豪气顿生:“那我努努力,给你生个娃,争取明年过年一家三口!”

“这个可以有!”

吴远很高兴。

两世为人,这还是头一回有女人发自内心地想要给他生孩子。

前世混好之后,倒也有。

但很难确定是冲着他,还是冲着他卡上的数字。

不过回过神来,吴远又觉着没必要那么心急孩子。

媳妇人如其名,年轻漂亮,是真有落雁之姿。

太早生孩子,多少有些心疼舍不得。

喝完三盅小酒,杨落雁就把酒瓶收起。

然后开始专心致志地干饭。

尤其是对丈夫用荤油浇出来的水煮鱼,情有独钟。

吴远自然是很高兴她喜欢吃。

但吃着吃着,吴远就有些担心。

明明都辣得合不拢口,连连哈气,却还是停不下来。

这样下去,一会亲嘴怕都得是麻辣味。

更别提进行更深入的新互动了。

一盆水煮鱼干完,杨落雁还有些意犹未尽地捞了老半天。

吴远止不住笑意:“你喜欢吃,明儿再给你做,那鱼片正好还有一多半。”

虽然担心这担心那,但只要媳妇喜欢,吴远还是愿意给。

不料杨落雁反倒摇头了:“这菜多费油呀,咱得省着点。再说了,明儿大年初一,得吃饺子。你想吃什么馅的,我给你包。”

“我不挑,韭菜鸡蛋的,萝卜豆腐的,都行。”

吃完年夜饭,将剩饭剩菜归置归置,也不用放冰箱。

这天冷的,等于是天然的冰箱了。

而后俩人简单洗漱一番,就钻进暖被窝里看春晚了。

八八年的春晚,还算有点意思。

不管是相声,还是小品,都还有点儿嬉笑怒骂的意思。

不过吴远还是更关心床垫的质量。

在外面的鞭炮声声之中,检验了一轮又一轮。

零点的钟声敲响,外头的鞭炮这才渐渐停息下来。

小两口从被窝里露出头来,电视上恰好播到了唐僧师徒四人的节目《西游记》。

杨落雁兴致勃勃地看了一会。

结果西游记过后,春晚直接在《我们是朋友》的旋律中结束了。

居然不是难忘今宵?

反正吴远对于今宵是挺难忘的,因为杨落雁学会了许多。

“都怨你,像头牲口似的,害的人连春晚都没看成。”

“好吧,是我的错。那我补偿你?”

“啊?不要啦,明天还得早起包饺子……”

大年初一,新的一年。

大清早的醒来,外头居然下起了大雪。

这下好了。

拜年的人不会这么早来,小两口心安理得地躲在被窝里温存。

杨落雁挣扎了几次要起床,都被吴远拉了回来。

直到八点多,外头开始鞭炮声声,别人家都吃上第一顿饺子了。

俩人这才姗姗起床。

来不及亲自包了,就把三姐送来的饺子下了锅,当做新年的第一顿饭。

各位亦菲彦祖们,抬抬手,支持一下本书。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