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1章 皇上和海公良苦用心啊!

西苑紫光阁左殿,被改建成圆桌会议室。

朱翊钧坐在正中间上首座位上,左右两边坐着资政大学士张居正、谭纶、赵贞吉和王崇古。

再下面大半圈以及外面一圈围坐着戚继光、魏学曾、王国光、王一鹗、潘凤梧、殷正茂、海瑞、汪道昆、李三江、李兴等二十四位资政学士。

正在召开资政局全体会议。

祁言站在朱翊钧旁边,拿着一叠纸在朗声念道:“法治,是缓解国内矛盾最好的办法”

等他念完,朱翊钧扫了一眼诸位众臣,右手指了指祁言,“这些话是葡萄牙使节马塞洛在旁听小白菜案审案后,有感而发。

诸位,你们听出些什么意思来吗?”

众资政们面面相觑。

看着他们或真实或假装的神情,朱翊钧不由在心里长叹一口气。

自己在翻阅皇史宬以及翰林院等保存的卷宗资料时,发现其实在秦汉时,中国就有了法治精神。

只是这种法治精神随着朝代的更替,皇权的日益加强,变得越来越淡薄了,到了国朝几乎荡然无存了。

其中儒家的兴起要负主要责任。

儒家强调的德治,其实就是一种人治。在他们眼里,治理国家非常简单,一个仁字几乎囊括了一切。

什么是仁?

大家遵循三常五纲,各自在自己的阶层里安分守己。底层的人要安于天命,上层的人要心存仁德。

把复杂的世事简单化,把动态的社会静态化。全国上下就是一个巨大的金字塔,层次分明,只留下科试的这个独木桥可以实现阶层跳跃。

到太祖皇帝建立国朝时,这种静态达到了登峰造极。权力集中在皇帝一身,但是矛盾越来越激烈。

皇权和文官集团,文官集团和勋贵集团,以及每一层之间的矛盾,诸多的矛盾无法缓和,只能通过残酷的政治斗争来回地博弈,严重时改朝换代。

太祖皇帝设计国朝体制时,把包括中小地主在内的自耕农当做皇家的佃户,把官吏和士子们当成皇帝的长工和管事。

几经博弈,国朝的大部分权力被文官集团,也就是士大夫世家们掌握。

可是在名义上,他们不是这个帝国的主人。

主人是皇帝。

大家都是打工的,有机会就往自己口袋里扒拉,至于大明这栋房子会不会倒,谁去管它。

朱翊钧继续说道:“万万没有想到,朕力行法治,遇到的知己不在大明,却是来自欧罗巴的使节,是葡萄牙人,你们嘴里的愚蛮洋夷。”

众人静静地听着,琢磨着皇上话里的意思。

“朕提出依法治国,许多大儒如丧考妣,有去孔庙哭的,也有去太庙哭的,更有的还去孝陵哭的。

说什么仁德治国是祖上传下来的治国良方。

朕的依法治国,是倒反天罡,是万恶的法家死灰复燃。有的甚至还诅咒,说朕倒行逆施,定会让大明江山社稷在朕的手里被断送,犹如前秦二世而亡。

但是这些话,朕都当成耳边风,继续一力推行法治。”

众臣心里嘀咕着。

知道,世宗皇帝老早就给我们打招呼了,“朕给你们选了位坚毅不可夺志的皇帝”。

你不仅坚毅,手段也高明,屡兴大案,世家灭门破家者不知几凡,儒家保守派中坚力量早就被摧毁殆尽。

朝野上下,要么能够“理解”你的治国理念,要么心里反对却不敢再说。

你再光明正大地全面推行“法家”的法治,也没人敢反对,也没人反对得了。那些酸儒哭一哭,无非就是搏一搏名声而已,与大势无济于事。

现在你说你的法治知己是一位葡萄牙人,这就匪夷所思了。

此前皇上的态度是依法治国,不能理解的,先执行再说,在执行过程中慢慢理解。

现在皇上在资政局全体会议上说出这样的话,众臣心思里转了几个弯,大致明白他的意思。

依法治国执行了三五年,也该到了理解的阶段了。

按照皇上此前会议上曾经提及过的说法,这叫统一思想。

众人没有出声,等着朱翊钧把想说的话说清楚。

看到众臣在沉默中等待,朱翊钧不介意把话挑明,好好敲打一番他们。统一思想,要从上到下,先从大明最高决策咨论机构,资政局开始。

“马塞洛说得很对,政治就是一种权力平衡游戏,要尽可能地让各方势力保持均衡。但是再均衡,各方都会因为各种利益产生冲突和矛盾。

如何化解这些冲突和矛盾?

马塞洛看得很透啊,此前我们化解这些冲突和矛盾时,总是一叶遮目,短视、浅薄,最后的结果往往是把矛盾激化,冲突愈演愈烈。”

朱翊钧目光在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在座的二十八人,都是自己挑选出来的大明栋梁之材,他们每一个人的神情都很严肃,都在认真地倾听自己的话。

朱翊钧指着海瑞说道:“大家都知道海公是大明第一清官,他断得案子,朝野上下,从百官到百姓,官庶军民,无不心服口服。

诸位,知道为什么?”

大家不由自主地看向脸黑黑的海瑞。

为什么?

因为世宗皇帝用他的名声把海瑞这把无尘剑磨得光寒九州,然后传到了你手里。你又用山东孔府大案、江南三大案等案件,把它磨得更加锋利。

朱翊钧笑了笑,说道:“因为海公就是清廉公正的标准,三十多年的日积月累,不敢有丝毫差池,才矗立了海公这样的标准。

朕再三大明司法核心是以证据为准绳,以律法为依据。然后又苦心设计了一整套复杂的诉讼程序,确保司法公正,就是以看得见的正义告诉大家,公正的标准是什么!”

说到这里,朱翊钧又忍不住在心里为马塞洛赞叹了一声,这个老外,眼光真毒。

“马塞洛看得很透啊。因为大家看不到公正的标准,所以在化解矛盾时,都会认为自己是吃亏的一方。

于是我们化解矛盾最后都演化成最强谁有理。

可是强权就像是大海的波浪,起伏不定。今天他强,明天你强。公平和正义就像绵羊,一会被他抢去,一会被你抢去。”

在座的众臣们,有的越发凝重,有的若有所思,有的不以为然。

朱翊钧想了想,继续说道:“朕一直觉得,科试是时代的进步。

相对于举孝廉、九品中正制,从隋唐开始,宋朝成熟,国朝完善的科试,它其实就是一个非常公平公正的化解矛盾的渠道和平台,而且朝野上下也非常认可它。

虽然数百年来,科试从县试府试到乡试会试,舞弊众多,但是不可否认,只要爆出舞弊,从天子到百官再到平民百姓,都会一致认为,必须严惩不殆。

从洪武年间的南北榜,到隆庆元年南闱舞弊案,不知杀了多少官吏和士子。什么案都可能在新帝即位后被平反,唯独科试舞弊案没人敢平反。

为什么?

因为大家都达成了共识,必须尽可能地保持科试的公平公正,否则国朝的根基会土崩瓦解。

科试也成了各方势力公认的化解矛盾、解决问题最公平公正的渠道和平台,有本事考上举人进士,你说话就有分量,可以呼风唤雨,可以治国抚民。

而朕设计的依法治国的大明司法制度也是如此。

以证据为准绳,以律法为依据,诉讼程序正义确保司法公正。这就是朕苦心打造的、朝野上下都能看到的公平公正的标准!

日积月累,这个公平公正的标准,也会如海公一样,被大家所公认。然后有什么矛盾和冲突,在司法框架里解决,而不是谁强谁有理!”

朱翊钧感叹道:“朕的一番良苦用心,结果被一位欧罗巴人看清楚了。

衮衮诸公能看明白的,可能只有寥寥几位。嗯,海公当属其中一位。”

众人又齐刷刷看向海瑞。

到此时,在座的众臣终于明白海瑞为什么要费尽心思,把小白菜一案从江苏按察司管辖之内,硬生生给挪给沪州司理院去审。

到此时,大家也突然领悟到,为什么并不算什么惊天大案的小白菜案,会闹得沸沸扬扬,轰动江南,而后广传天下。

其中必定有海瑞和皇上在暗地里推波助澜。

尤其是小白菜案故意宣扬了男女当事人之间的“奸情”,香艳四射,因为百姓们就好这一口。

你说杨开泰案事关司法公正、商业诚信、以及契约合同重要性,百姓们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你说杨开泰与苟蔡氏有奸情,百姓们一听就精神了,一传十、十传百,才有如今这般巨大的影响力。

沪州司理院复审结果出来,会在大江南北坊间广泛地传播,百姓们在议论香艳之事时,也会被案子里包含的深意潜移默化。

百姓看香艳、商人看公正、官吏看法治,不同人群关注点不同,全被小白菜案给囊括了。

皇上,海公,你们真是用心良苦啊!

朱翊钧看到众人脸上的神情,还有眼睛闪烁的亮光,知道他们都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

“依法治国的话题,朕再补充几句。

司法公正,是缓解大明内部矛盾最有效的工具。这一点,马塞洛说得非常通透。

而今大明日新月异,每天每月每年都在有新的变化和进步,新的问题和矛盾也在不停地出现。

我们必须要跟随时代的发展,改变思维,改进治国理政方法,使用新手段.

要是还依旧沿用过往仁治、德治、礼治、人治的手段,如何解决问题、化解冲突、缓和矛盾?

新的生产力必须有新的生产关系!

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而生产关系反作用于生产力。当生产关系适应生产力时,能够促进生产力的发展;反之,则会阻碍生产力的发展。

发展的生产力就是时代大潮,汹涌澎湃,滚滚向前。我们顺势而为,以合适的新生产关系适应它,就能乘风破浪,长风万里。

要是我们还死死地抱着迂腐的旧生产关系,就是在与时代大潮相对抗。

而今时逢世界千年之变局,时代大势,浩浩荡荡,顺之者昌,逆之者亡!我中国要永立于天下,大明要惶惶如日月,就必须顺势而行!”

朱翊钧的掷地有声,在会议厅里回响着。

(本章完)

第772章 有本事来打我啊!

朱翊钧扫了一眼众人,等众人稍微消化一下自己的话,又开口。

“朕在今天的会上再三强调了依法治国的重要性,有人听得耳朵都起茧了,也有的心里并不为然。

不管你怎么想的,依法治国现在就是我大明的国策,是大明在发展新的生产力时,与之匹配的新的生产关系。

它关乎着大明能不能在经济突飞猛进的同时,有办法自我调整和修复,解决不断冒出来的新问题。

朕可以直白地告诉你们,大明的国泰民安和国运昌盛,关键就是依法治国。

在座的都是资政学士,是大明高级官员,是最高决策集体的一员,你们不理解,如何叫下面的官吏和百姓们理解支持,遵照执行?

朕决定,在五月初十的万历五年御前朝议局全体会议结束后,新的资政局全体成员进行学习时,依法治国与经济建设,列为最重要的两项学习内容,杨开泰案是依法治国学习内容的实例。

大家要掰开了学,磨细了学,学到脑子里必须挂上两根弦,经济建设和依法治国。以后遇到任何事,想做任何施政决定时,脑子里这两根弦必须无时无刻要被拨动。

三省,凤磐先生。”

“臣在!”

资政学士、通政使曾省吾,精神文明建设委员会主任张四维连忙应道。

“新的资政局学习,还由通政司组织和安排。学习后相关政策的传达和宣传,通政司和精神文明建委会,要互相配合,彻底传达下去”

众人静静地听着朱翊钧的话,既要听清楚话里要讲的内容,又要明白话里没讲的深意。

曾省吾和张四维心里暗喜。

为什么?

皇上说了,新的资政局学习和学习精神传达,这两项工作要自己分工负责,意味着新的资政局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资政大学士暂时不敢奢求。

虽然张四维和曾省吾都想成为资政大学士,但是他们知道,在目前是不可能的,位置只有四位,可是有资历、有能力又圣眷正隆的大才太多了,怎么都轮不到自己。

还是先稳住资政学士的位置,再图发展。

其他人则是百味杂陈。

有的人心里有数,新资政局肯定没有自己的位置。

有的心里没数,新资政局到底有没有自己的位置。

大家都在揣测着。

“好了,朕的会议开场白讲完了,三省,开始今天的会议正式议程。”

曾省吾连忙应道:“是陛下。”

他转头看向众人,开口道:“现在第一项由内阁总理张相给大家做国政报告;第二项由戎政府总戎政谭公做国防报告。

第三项由御史台中丞赵公做整饬官纪、反贪腐反职业犯罪的国纪报告;第四项是内阁左丞鉴川公(王崇古)做经济工作报告。

第五项是内阁右丞汝观先生(王国光)做财政报告;第六项是戎政府左戎政使、中军大都督戚元敬做陆海军建设报告;第七项是兵部尚书范溪先生(郑洛)在水陆交通以及铁路建设报告.

皇上,诸公,议程总共十项,时间有些紧。”

朱翊钧一挥手说道:“既然时间紧迫,那我们就废话少说。张先生,你先来。”

张居正应道:“遵旨。”

他带上玳瑁老花镜,拿起一叠文卷,用带着荆州口音的官话说道。

“皇上,诸位,本相将在几天后的御前朝议局大会上,代表内阁做国政总结报告,陈述从万历元年到万历四年,内阁在皇上领导下,在国计民生做出的成绩,以及失误和过错。

按照皇上颁布的《万历元年资政局与御前朝议局议政决策条例》之规定,这份报告需要在资政局会议上先行陈述,由诸位资政学士们讨论,给予修改意见,一致通过后再在御前朝议局全体会议上陈述,交由朝议大夫们讨论.”

张居正说到这里,微微抬起头,目光从玳瑁镜框上方投射出去,扫了一圈众人。

“本相先说数据。”

在朱翊钧的影响下,张居正现在喜欢用数据说话。

“按照皇上的要求,内阁制定的条例,大明田赋税收,每年一次统计。田地、人口每年做一次账面统计。

三到五年做一次实际核查,核销和纠正账面统计数据的偏误。

截止万历四年十二月三十日子时,男女老少共计二亿三千一百三十六万人,比万历元年增加了四千七百万人。其中二百四十一万是金山地区、天山北路、钦察草原(哈萨克草原)增设的蒙古前、右翼部众。

九十七万是新成立天南宣政使司新增人口,包括天山南路、昆仑山北、以及哈密土鲁番地区。”

天山北路、金山地区和钦察草原划给了蒙古前翼,天山南路设天南宣政使司。

大家心里都有数,金山地区还好说,包括准噶尔地区,那里的瓦剌和蒙古部落基本上都是萨满教或佛教徒,基本上一个不少地被打乱编入蒙古前翼和右翼。

具体数字在座的心里都有数,大约有一百四十万左右。

天山北路伊犁河地区、楚河地区,比钦察草原和金山地区要密得多。

二百四十一万减去一百四十万,也就是人口应该更多的伊犁河和楚河地区,留下来被纳入大明户部人口名册的百姓只有七十万。

天山南路叶尔羌七城地区、费尔干纳盆地,以及昆仑山以北、土鲁番和哈密地区,更加离谱,更密集的人口分布,居然只统计出不到一百万人口!

其余的人都去哪里了?

这么大一块地域,东西三四千里,南北两三千里,虽然中间有一大片沙漠,可是北边和西边水丰草美,又地处交通要冲,非常富庶。

两汉隋唐时,这片广袤的西域就有两三百万人口,现在居然只有不到两百万人口。

其实原因在座的众臣都很清楚。

为了避免宗教冲突,不至于造成人间惨剧,那些坚持信奉穆教的百姓被“礼送出境”。

留下来的都是原本或改信佛教、萨满教甚至道教的百姓。

也无所谓了,那里的百姓原本也不是当地的土著居民,都是数百年前从其它地方迁移过来的。现在再迁居一次也正常。

皇上说得对,财富诚可贵、土地价更高,若为信仰故,两者皆可抛。

不过众臣在心里给这句话稍微改了一下,财富诚可贵、土地价更高,若为性命故,两者皆可抛。

张居正继续说道:“一百三十万人口是青海、乌斯藏宣政使司统计出的人口。”

青海早就被霍氏兄弟打平了,兵锋横扫朵甘都司地区(四川省西部、云南省西北部、西藏自治区东部和青海省西南部)。

乌斯藏卫辖下各势力纷纷为之震惊,纷纷把洪武和永乐年间受朝廷册封敕授的官印翻出来,上表要向朝廷朝贡,表示忠心。

计有阐教王、辅教王、阐化王和大慈法王、大宝法王、大乘法王三王三法王,牛儿宗寨和俺不罗两行都司,俄力思军民元帅府,怕木竹巴、、必力工瓦、仰思多、沙鲁和着由五万户府。

他们的意思是延续“祖制”,归顺大明,定期向皇帝朝贡,但是也要保持他们近乎独立的自治状态。

朱翊钧哪会惯着他们,直接亮明态度,乌斯藏地区必须归入大明正式管辖之内,连土司都不要想!

朝廷正在费尽力气在云贵和川边改土归流,怎么可能会在乌斯藏地区新设大大小小的土司?不如一次到位。

但是考虑到实情,朱翊钧也做出了部分让步。

乌斯藏与青海,成立宣政使司,名字跟布政使司差一字,职权差不多,只是僧俗全管。

乌斯藏地区直接设县,一个县的面积可能比浙江还要大。部落首领改授世袭武职,百户、千户、指挥使佥事、指挥使,以示恩赐,笼络人心。

然后部落民众援蒙古例,改编成小旗、中旗、百户。

部落首领们担任小旗官、中旗官和百户,拥有一定的管理权,类似村长、乡长,但是必须接受知县、县丞、县尉和主簿组成的县政事府管理。

县政事府直接由乌斯藏宣政府管理。

当然了,边境地区如哲域(锡金)、主域(不丹)、门域和落域(藏南地区)、扎布兰(扎达)、普兰、思达藏(吉隆)等地成立千户所,实行军屯制,归兵备使司管。

部分是常备战兵,承担日常巡逻和战备。

大部分是屯垦辅兵,种地放牧,定期军事训练,到了危急时刻摇身一变成为军队。

三王、三法王为首的僧侣集团,必须教俗分离。各大教院僧侣有定额,必须在乌斯藏宣政使司礼曹注册登记,接受考核,合格者颁发度牒。

僧侣被授予善世、阐教、讲经、觉义头衔,享受正六、从六、正八、从八品官阶待遇。

教院名下不得有田地、牧场和部众,此前拥有的全部剥离出来,划归到宣政使司名下。教院修缮、僧侣生活用度,全部由宣政使司拨付钱粮。

听完使节送达的朝廷条件,乌斯藏的僧俗群体当时就炸了。

我们这些头人首领,以前是都指挥使、是元帅、是万户、指挥使、千户,现在居然被降级为小旗、中旗和百户,缩水缩得太离谱了吧!

你们打发叫花子吗?

我们这些僧人,以前都被封王和法王,现在就给个善世、阐教等六八品官阶头衔。你是在埋汰谁呢?

还有,每家佛院僧侣数量有定额,必须考试和领取度牒。名分和钱粮全捏在你们手里,岂不是要跪着讨饭吃?

我们可是佛祖的代言人,只跪佛祖,岂能跪尔等凡人!

不答应,坚决不能答应这样耻辱的条件。

既然道理讲不通,那就讲物理!

朱翊钧一声令下,万历三年春夏之际,青海的蒙古翼卫军出动四个骑兵团,分两路直奔拉萨、曲水和沙鲁(日喀则)、萨加、思达藏。

克城寨十七座,斩首两千一百人,

不服王化、负隅顽抗的辅教王、大乘法王和牛儿宗寨行都指挥使、必力工瓦万户、沙鲁万户、着由万户等二十一家僧俗首领被灭。

其余的人马上老实了,我们是大明忠臣,我们服王化,口服心服。

剩下的僧侣首领们,在翼卫军骑兵团的滑膛枪和马刀监视下,老老实实启程,于万历四年进京朝拜朱翊钧,再在礼部宗教司领取度牒,在吏部领取官阶文书。

然后在新上任的乌斯藏宣政使梅国桢、兵备使牛秉忠的陪同下,欢天喜地的奔赴新岗位,发誓要为大明的民族团结、边疆建设作出贡献。

远在列城的俄力思军民元帅府还在暗自侥幸,沾沾自喜,哈哈,我们天高地远,皇帝在天边。

在京师的大明天子有什么了不起,我在这里就是土皇帝。

你们看不到我,也打不到我!

看你们能拿我怎么办?

我就是不服王化,我就是要上蹿下跳,做大明的逆子!

有本事来打我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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