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3.第233章 金风玉露(二)

第233章 金风玉露(二)

杨廷和,十二岁中举人,十九岁中进士,今年四十二岁,正值盛年,现为左春坊大学士。

早在沈瑞随徐氏出门前,沈瑞在心里就将杨廷和的履历记了一遍,却是不能不佩服。虽说如今他还没有下场应童子试,可身边族兄弟多有应试者。沈瑾十四岁过院试,都被族人称赞,被对方学官认为前途可期,杨廷和可是十二岁过的乡试,往前推一年,那就是十一岁过的院试。

所谓神童,这就这样了。

成名需趁早,这话就是有道理。

等杨廷和过礼部会试时,只是在三甲,年纪在十九岁。即便算是少年进士,可多了一个“同”字,含金量就低了。可是因他是明朝开国来最小的举人,早已经在御前备过案的,所以得以以同进士身份入庶常院,而后入翰林。

有这样的能人比照着,沈瑞就在心里盘算自己应试的时间。

明年十四岁,应童子试;大后年十六岁应乡试,顺利的话十七岁第一次应会试。

杨廷和十二岁中举,十九岁却才过会试,可见会试难度之大。

沈家族人中,水字辈,宗房大老爷、沈举人、五房大老爷、七房二老爷、八房大老爷都是举人,其中沈举人还是少年举人,可是全部都会试落第。

想想会试的概率问题,沈瑞只觉得头皮发麻,不过身在这个时代,却没有选择的机会。

杨家坐落在照明坊,离沈宅所在的仁寿坊就隔了一条街。

杨廷和的继室俞氏,论起来与徐氏还有远亲,只是要拐了几个弯,比较远了。

到了沈瑞这里,则要称俞氏一声“表姨”。

因是随徐氏过来做客,又是以俞氏亲戚的缘故,因此到了杨宅后,沈瑞先见到的是俞氏。

大明朝礼制,父丧母丧都是守三年。

不过父亲在世的话,母丧只需守一年。

当年沈瑞在西山寺居三年,前一年曰守孝,后两年对外也称是养生。

这也是为何杨廷和弘治十二年丧母,不及两年新妇就能进门的原因,因为已经出了服。

俞氏十七、八岁年纪,进门不足一年,此时还是新妇,言行之间还有些腼腆。

见了徐氏,她亲近中带了恭敬。倒不是因诰命等级的缘故,而是徐氏虽与她同辈,可年岁应该比她父母还年长。

沈瑞虽身高不低,可到底是少年身材,面上带了稚嫩,嗓子还没有过变音期。

俞氏与他对答几句,就去了拘谨,对徐氏道:“瑞哥与我那兄弟年岁差不多,见了他倒是想起我那兄弟来。”

俞氏之父本是京中小官,今年“京察”评为上等,外放知州了。

徐氏笑着道:“他们甥舅年岁相仿,往后总有亲近的时候……”

俞氏笑道:“表姐说的是,正是这个道理。难得表姐过来,我家那几个姐儿、哥儿也该过来与表姐请安……”说罢,便吩咐婢子去传人。

稍一时,就随婢子进来几个孩子,年岁从三、四岁到十二、三岁不等。

令沈瑞意外的是,杨慎也是其中。

两人对视一眼,都瞪圆了眼睛,随即立时移开视线。

从高到矮六个萝卜头,除了先太太所出的长子杨慎,长女杨恬之外,剩下杨家二哥、三哥、四哥与二姐儿都是杨廷和侧室蒋氏所出。

这个时代,士大夫有妻有妾算不得什么,只是让沈瑞觉得不自在的是杨二虽也是九岁,可年纪比杨恬大半岁。

虽说现下见礼,杨二老老实实地管沈瑞叫“沈表哥”;可要是两家亲事真成了,这就是他的内兄了。

徐氏依次给了几个孩子见面礼,不得不说,杨家这几个孩子长得十分体面,尤其是蒋氏所出的四兄弟,容貌比杨慎、杨恬兄妹更胜一筹。由子及母,可见其生母的相貌定是不俗。

杨廷和先头太太黄氏除了嫡长子、嫡长女之外,再无所出,剩下的孩子由侧室包圆了。即便没有“宠妾灭妻”的风声传出去,可谁也不是傻子,这几个萝卜头就是证据。

想到这点,徐氏对于杨廷和难免腹诽,对于杨慎、杨恬兄妹就生出几分怜惜。

徐氏是为了杨恬来的,自然将杨恬拉到跟前,仔细问起平素喜好。

杨恬虽父母都是蜀中人氏,可生在京城,长在京城,倒是一口官话,应答起来脆生生的,是个极爽利的小姑娘,并无扭捏之态。

虽说她的相貌,比不上庶出妹妹,可也比寻常人强出许多。

何太太赞她水秀,比美江南闺秀,不无道理。

徐氏自己就是端庄大气的性子,自然见不得那种羞羞答答的小娘子。杨恬这性子,倒是正合了她的胃口。

加上杨恬虽才九岁,可是底子好,头发如墨,趁着皮肤雪白,鹅蛋脸,柳叶眉,已经是小美人坯子。徐氏虽是盼着沈瑞早日成亲,不乐意给他定个小媳妇,可既是丈夫交代了,便也只能往好的方面想。

沈瑞在旁,只能无语了。

徐氏看杨恬是丽质天生,沈瑞看她则是大号娃娃。

九岁的未婚妻,只要想想,就觉得一阵恶寒。

孩子们都在跟前,徐氏虽亲近杨恬,可也没有冷落其他人,对待杨恬的胞兄杨慎,尤为关注几分。

待听说杨慎已经过了院试,如今也在春山书院,徐氏的笑容就更真挚几分:“我家二哥也在那里读书,往后在课业上遇到难处,倒是可以请教他表兄。”

这也能看出徐氏的豁达,换做其他人家,一辈子没儿子,选了嗣子定要当成眼珠子似的盯着。

加上沈瑞身边的两个小厮,其中长福正是沈家家生子。要是徐氏想要知晓沈瑞在书院的往来与交友情况,并非难事,可是徐氏却从不如此。

她虽也过问沈瑞的交友情况,可并不将沈瑞拴在眼跟前,因此还不知沈瑞刚交了新朋友。

沈瑞满心不自在,杨慎也不好受。

他今日是主动留在家里的,即便妹妹的亲事他不能做主,可是他还是不放心。慈母故去,如今他们兄妹相依为命,是最亲的人。

之前他知晓这门亲事后,对沈瑞虽不假颜色,可心中也是隐隐窃喜。

毕竟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换做妹妹许了旁人家,他还要担心妹婿人品;到了沈瑞这里,起码心就放下一半。

他留在家里,并不是等着见沈瑞的,而是为了见见徐氏。

徐氏是沈瑞嗣母,非亲生母亲,要是脾气不好,往后做了亲家,相处起来更是轻不得重不得叫人为难。

待见了徐氏,杨慎就彻底心安了。

相由心生,徐氏说话爽利,目光清正,面上也端庄,并未尖刻之气。

俞氏对杨慎这个才归家不久的继子,心中颇为在意。

对于这门亲事,她心中并不乐意。她知晓自己身份,小户人家出来的继妻,前面有发妻留下的嫡子女,后边有宠妾的四个庶子女,都不是她能左右的,就乐得做个甩手掌柜,并无心插手继子女婚配。

左右都交给自己老爷做主,好坏也怨不到她身上。

谁想到,如今谈婚论嫁的,却是她这边的远亲。

以后要是有个不好,阖家都要埋怨到她头上。

可是如今何学士为媒,老爷这里没摇头,两家开始相看上,俞氏就只能盼着结果好了。

眼见杨慎神色稍缓,对这门亲事没有抵触之意,俞氏不由暗暗地松了一口气,道:“正巧我们老爷今日休沐,瑞哥就随我们大哥去见见我们老爷……”

徐氏点头道:“正该如此呢……”

俞氏就嘱咐杨慎带沈瑞去前院书房,而后又吩咐养娘带了其他孩子下去。

待屋子里清净了,俞氏紧绷着的神色才松弛下来。

后娘难为,徐氏见她如此,也不禁怜惜道:“这样的人家,你爹娘也是心狠的……”

俞氏轻声道:“是我命薄,本以为要青灯古佛一世,如今这样的结果,已经是不敢想了……”

她同何家小娘子一样,都是早年订了亲,未等成亲就死了未婚妻。等到再说人家,就难说门当户对的亲事,除了远嫁,就只能给人做继妻。

徐氏想到自家外甥女,虽也是与人做继室,可同俞氏跟前这儿女成行相比,到底算是好些……

沈瑞与杨慎出了正院,杨慎就哼了一声,狠瞪了沈瑞一眼。

沈瑞面上讪讪,心里羞愧。要不是他跟大老爷说那些话,又点出杨廷和,大老爷也不会想到联姻上。自己活了两辈子,还要借着那点“先知”,用婚姻为手段来巴结未来的权贵,这不能说是正道。

要是杨廷和的女儿,如今是个妙龄少女,那沈瑞即便心中羞愧,也是乐意顺水推舟。

可面对的对象,是个九岁女童,沈瑞只觉得难堪。

杨慎本想刺沈瑞几句,不过见沈瑞神色有异,就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他与沈瑞同龄,又因聪敏的缘故,从不将自己当孩子看。如今十三岁,虽专心读书,可也不是木头疙瘩,对于男女之事多少晓得些,将心比心地想一想,自己会看上一个九岁的孩子么?答案是否。

这般想着,杨慎心中反而生出几分忐忑。

他沉默了一会儿,便别别扭扭对沈瑞说起杨廷和的喜好来。

沈瑞见杨慎“放水”,心中大奇,不过也仔细听了……

(本章完)

234.第234章 金风玉露(三)

第234章 金风玉露(三)

就凭杨家那几个孩子,杨廷和的长相也不会是歪瓜裂枣。沈瑞在见到真人前,由子推父也猜测过杨廷和的外貌,不过见到真人的时候,依旧是大吃一惊。

有王华、王守仁父子的儒雅俊秀在前,杨廷和的外貌再好,也不至于让沈瑞吃惊的地步。他吃惊的是,这未来的权臣,周身气质让人熟稔,就像是他大学时的班导。

杨廷和已经年过不惑,不过看着如同三十来许人。要不是留着短须,将他与王守仁放在一处,说年纪相仿也差不离,可实际上两人差了一旬。

这种年轻,不单单是相貌的年轻,而是给人的感觉。

久在官场的人,身上总是不自觉地带了官威与阴郁,然而杨廷和身上尽显温文儒雅。

他穿着半新不旧的儒衫,看上去像个夫子,而不像是官员,这种感觉十分温煦可亲。

王华、王守仁父子气度也儒雅,可却有高山白雪的感觉,让人仰视,同杨廷和这种邻家夫子的感觉截然不同。

沈瑞在观察杨廷和的时候,杨廷和也望着眼前少年。他尽管面上如沐春风,可双眼烁烁,心中也有了计较。

作为十一岁过院试、十二岁举与乡的牛人,杨廷和的少年时期就不同与常人。因此,对于沈瑞的内敛与稳重,杨廷和丝毫不觉得不妥,反而觉得此子行事不轻浮。

不用与旁人比较,只同自己儿子在一处,就将傲气难掩的杨慎超了一头去。

杨廷和心里虽有些不是滋味,可也不得不承认,与沈瑞的内敛相比,自家长子尽管也绷着脸,可像个装大人的孩子。

沈瑞这样内敛性情,颇对杨廷和的胃口,可杨廷和自身才学不俗,待与沈瑞彼此见过后第一件事便也是考校沈瑞的学问。

沈瑞重生大明已经整四年,除了守灵的那一个多月,其他时间全部心思都在四书五经上,自然不会被杨廷和问住。

不过这些四书五经里死记硬背的东西,实不算什么。杨廷和就指了指书案,随口出了一个题目,让沈瑞写一首试帖诗。

沈瑞面上不动声色,嘴里却有些发苦。

这几年他在时文上使劲,算是摸清了八股的规律,不管是要花团锦簇的,还是要平时有务的,都能提笔而就。可是试帖诗这里,只能说勉强,却说不上好了。毕竟作诗需要灵气,沈瑞只能算是个读书人,并不是诗人。

他自己动手磨了墨,沉思了一盏茶的功夫,而后提笔请了一首五言试帖诗,而后撂下毛笔,对杨廷和躬身,面带羞愧道:“小子露怯,先姨父教正。”

杨廷和接了诗稿,入眼便是笔走龙蛇,只觉得是一手好字,不过再品内容,就有些面上发僵。

这试帖诗的内容,只能算是平平。或许对于一个十三岁少年来说,一刻钟一首试帖诗,这样的急才算是不俗,可沈瑞不是一般人,他有个名誉京城的老师。

就算他学文时间短,比不得王守仁,可就诗才来说,比杨慎还差了一等,就有些说不过去。

杨廷和心中,隐隐地有些失望。

沈瑞知晓自己不足之处,见了杨廷和如此反应,就有些讪讪。

杨慎满心好奇,挪到杨廷和身后,去探看诗稿上的内容。

杨廷和已是神色恢复如常,将诗稿撂下,道:“文字用的正,字甚雅!”

对于诗文内容,他却没有评判,而是问道:“听何学士云,你师从王伯安,何时入王伯安门下?”

沈瑞老实回道:“小子弘治十年腊月,拜在老师门下,与老师读书。”

王守仁是弘治十二年进士,杨廷和在心中算了算时间,沈瑞同王守仁学习的时间,最多大半年,就心下稍安。

王守仁少年时,就因才学卓越誉满京城,只是因性子轻浮狂妄,才在仕途上不如意。如今沈瑞言行稳重,杨廷和倒不怕他步其师后尘,就怕其读书资质不足。

杨廷和自己科举出身,如今兄弟子侄都是读书为业,他自然也希望以后的女婿走科举仕途。

毕竟在读书人眼中,科举入仕才是正途。

杨廷和之所以考虑这门亲事,不单单因沈瑞是尚书之子,还因他是王华的徒孙。

杨廷和年岁虽比王华小,可实际上比他还先入仕,只是一个是同进士,一个是状元,境遇不同。

与朝中阁老对王华的忌惮与压制不同,杨廷和本人是极敬重王华。

虽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可在读书人眼中,能中状元的人,还是有才学过人之处。

杨廷和在这里与沈瑞闲话家常,杨慎在旁边,眼神不由自主地落在书案上,看着看着眉头紧锁。

沈瑞这试帖诗,他在心里默念了几遍,都觉得平平,并无出彩处。

名师高徒,沈瑞平素言行亦不俗,为何做了这勉强尚可的诗文?

是一时文思不畅,还是故意中庸?

杨慎心中不由生出怒意,望向沈瑞的目光就有些不善,以为他是因不满意这门亲事才如此。

即便有了功名,到底年岁在这里,才有这样的猜测。

婚姻结两姓之好,即便两家还没有正式过帖,可既已经到了“相看”的时候,哪里是小儿一句话就能否了的。

杨廷和那里,已经聊到弘治十二年春闱之事。话里话外,不过是想要知道王守仁既在京城,那尚未进京的沈瑞随谁读书?

杨廷和虽没有表现出来,不过沈瑞也感觉到了他对于读书举业的重视。

不管沈瑞是谁家公子、是谁的学生,要是科举无望的话,这门亲事应该都会不了了之。

谁让大明官场之上,勋贵荫官都是摆设,只有正牌子科举出身的,才能青云直上。杨廷和这也是爱女之心,看得不是当下。

沈瑞虽对着九岁的杨恬儿会觉得恶寒,可心里却是乐意结这门亲的。

说现实也好,识实务也好,与杨家结亲,使得沈家站在东宫党人这一边,未来二十年无忧。至于二十年后,沈瑞正值壮年,就不会像现下这样被动。

因此,沈瑞就没有谦虚,直接将沈理搬了出来。

要说杨廷和给人感觉温煦平和,那沈瑞的假面就是“少年持重”、“质朴纯良”。

沈瑞带了几分腼腆道:“小子幼时顽劣,九岁始读书,有幸拜在老师门下……老师当年返乡后,小子从六族兄习文,而后三年。只是小子资质鲁钝,不及六族兄万一……”

杨廷和听到这里,心下一动:“你口中六族兄,可是前几年丁内艰的沈学士?”

沈瑞点头道:“正是六族兄……”

杨慎在旁听着,心中酸的直冒泡了。

杨廷和望向沈瑞的神色柔和下来,他与初见沈瑞时的毛澄一样,在失望过后又觉得惊讶。

读书人家子弟,三、四岁启蒙都有的,读书十年应童子试是寻常。可沈瑞九岁开始读书,四年的时间有如今这样的成绩,足以证明读书资质远超常人。

就是杨廷和自己,要是也同沈瑞这样只读四年书,也不能说自己会比沈瑞强。

对于沈瑞的科举仕途,杨廷和不再担心。

沈家大老爷、二老爷都是进士,沈瑞的族兄是状元、师公是状元,这样群策群力之下,还供不出一个进士来?

只是既然有沈理的教导在前,沈家之前提前的理由就有些站不住脚。

杨廷和能历经四朝、为两朝首辅,自然是比干心窍。

稍一思量,他便悟出沈尚书不欲嗣子继续从沈理读书的缘由,不过是避讳谢阁老。

他望向沈瑞,目光中到了多了几份趣味。

都说名师出高徒,沈瑞有那样的老师、那样的堂兄,会走到哪一步,他心中也有些好奇。

他又看了眼杨慎,决定以后对长子的课业督促的更严些。虽说现下杨慎先一步过了院试,可再过几年乡试上未必能强过沈瑞去……

沈瑞与徐氏用了午饭才从杨家回来,大老爷已经等得有些急了。

虽说他有心结亲,可也晓得“家有贤妻男人不遭横事”的道理,对于未来儿媳妇的品格,大老爷还是颇为关注。

沈瑞先对大老爷、徐氏回禀了与杨廷和对答的细节,随即就回九如院去了。

这次与杨廷和的见面,他面上没什么,可还是很伤自尊。之前的毛澄,现下的杨廷和,都是如此。

现下沈瑞年岁还小,还能用读书时间短来应付旁人,也能用这个借口自欺欺人,再过两年可没脸再用读书时间短来遮羞。

拿着《四书集注》,沈瑞咬牙切齿。

对于后世应试教育小二十年熬出来的人,沈瑞对于自己的科举之路计划的好好的。十五岁之前应童子试,二十岁之前中举人,三十岁之前,中二甲进士入仕途。

可是现下,顶着个名师弟子的名头,压力很大。要是他这样按部就班走下去,在旁人眼中就沦为庸才了……

沈瑞终于明白毛迟的感觉……

*

正房,大老爷迫不及待地问道:“杨家大娘子人才如何?”

“十分相貌,言谈也爽利,是个大方的小娘子,配得起二哥……”说到这里,徐氏有些踌躇:“只是杨家庶子女太多,三子一女都是同母所出,其中庶次子比杨家大娘子还年长半岁。”

大老爷皱眉想了想:“杨介夫行事周全,不会乱了嫡庶,即便有内宠,也不过是小节。”

徐氏道:“杨家大哥带了傲气,不过十三岁能过院试,足以自傲……”

大老爷淡笑道:“其他人家要是有这样出色子弟,早已宣扬开来,杨家老大却是外头不显,杨介夫是个明白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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