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将计就计

『肃王殿下……真是一位天生的帅才呐。』

仰望着远方的孟山,汾陉军的大将军徐殷颇有些感慨地暗自说道。

想他徐殷作为魏国仅有的几位大将军之一,坐镇魏国的西南边陲十余年,本该是起到鼎柱般的作用,可是,立功心切的他,却几乎让他们魏军陷入了一个进退两难的尴尬处境。

想到这里,徐殷便不由有些面红羞惭。

年过四旬的老将,居然给一位年纪尚且只有十六岁的后辈扯后腿,这实在是一件很让人尴尬的事。

但在尴尬羞愧的同时,徐殷亦感到一种莫名的被信任的感觉。

为何?

因为赵弘润并没有直接了当地告诉他楚军的诡计,更没有强硬地要求他徐殷立刻终止对孟山的攻打,这位肃王殿下的应对非常温和且让徐殷感动:这位肃王殿下,他在派来两万鄢陵军鼎力支持的同时,以『不确定的态度』,委婉地提醒他『楚军可能有诡计』的判断。

是的,赵弘润在让晏墨转达的话中,就透露着这样一个讯息:他只是怀疑楚军有诡计,但并不确认,希望徐殷加以重视,早做防范。

而这,正是徐殷感动的地方,因为赵弘润并没有指出他判断上的失误,且给予了他纠正的机会。

这已是一种变相的袒护。

而归根到底,徐殷能得到这份殊荣,多半也是因为他曾是魏天子身边的宗卫出身,是赵弘润按照规矩应该喊一声叔叔的将领,否则换做旁人,恐怕就不是这样了。

再比如三川战役期间的砀山军大将军司马安,若非司马安也是魏天子身边的宗卫出身,就凭他屡次拒不听从当时身为主帅的赵弘润的将令,就足以让赵弘润动用战争期间身为主帅的特殊权利,革除前者的职位。

因为是自己人,所以要偏袒。

眼下的徐殷,就是被赵弘润这种『给予自己人的偏袒』给感动了。

而这份感动,也使得徐殷终于能将满脑子的立功心思暂时抛却,冷静下来,分析眼前的这场战事。

终归是坐镇汾陉塞十几年的大将军,待等徐殷冷静下来之后,他当即便察觉了几处不寻常。

首先,就是赵弘润对楚将斗廉的判断。

这一点徐殷亦十分认可,因为在仔细思忖之后,徐殷亦不相信一个会预留伏兵的楚将,会是那种仿佛狂妄到要凭五千多名楚军击溃他们五万余魏国的莽夫。

而其次,就是眼下呈现在他徐殷眼前的这场孟山之战。

楚将斗廉很高明——暂时还不知设这个局的是否是斗廉,姑且就认为是他——他故意给予了汾陉军希望,将尺度把握地相当好,这就让汾陉军的将士们产生了一个错觉:只要他们再加把劲,就能攻克眼前这座孟山楚营,为他们魏军攻打相城扫除一个障碍。

可事实上呢?

汾陉军出动了蔡擒虎的『西卫营』与邓澎的『东卫营』,这整整两个营总计一万名将士,猛攻了大半个时辰,却使得战况仍然保持在『只要魏军再加把劲就能攻克孟山楚营』的程度。

这就不对了!

因为在约一个时辰之前,当那楚将斗廉在他们魏军面前搦战的那会,这支楚国的正军,他们所表现出来的实力,虽然不能说很差劲,但明显不如汾陉军。

这就是这样一支比汾陉军“差劲”的楚军,换了一个交战的场所,立马就变了一副模样,与汾陉军打得平分秋色。

是,汾陉军的确是侧重于防守的军队,进攻性不强,远不如砀山军,但此刻的徐殷,明显还是能感觉到,在那约一个时辰前的试探交锋,这支楚军多半是故意示弱了。

为何示弱?

很简单,因为要将魏军勾引到孟山,让魏国将全部的注意力投注在这座『很有可能当日攻下』的孟山楚营,而放弃原来稳步的战略——在原来的位置扎营。

明明有机会夺下敌军的军营,为何还要多费力气自己建座军营?

相信天下将领在遇到这种情况时,多半都会产生这样的念头。

而如今看来,楚将斗廉就是通过这种办法,让魏军无心自己建造军营,而来抢夺这座孟山楚营。

可最根本的问题就在于,楚将斗廉既然想出这招,那么显然就有把握让魏军无法真的攻克孟山楚营,而这样一来,五万五千魏军就会陷入一个更加尴尬的处境:他们苦战了一个白昼,到最后却白费力气。一旦夜幕降临,当楚军舒舒服服地在孟山楚营里歇息、吃饭的时候,魏军,就只能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在四周几乎没有任何防御设置保护的环境下,心情紧张地度过战争爆发后的第一个晚上。

两军交战期间,军营究竟起到什么作用?

那是一种防御,更是一颗能够让军中士卒心安的保障,让后者不至于在安歇前攥着武器紧张地担心,会不会在睡梦中被突然杀过来的敌军砍掉首级。

毫不夸张地说,倘若魏军将士果真是在这种焦虑的心情下度过了第一个晚上,那么明日,魏军的战斗力与士气势必会大打折扣,这等同于吃了一场败仗。

首战失利,还要再建造军营,不出意外的话,魏军至少要颓靡十日,一直到等到他们的魏营建造完毕,才能挽回士气。

可问题就在于,抢到了先机的楚军,会如此轻易地让魏军建起营寨么?

由此可见,徐殷与其麾下大将蔡擒虎此番孤军深入,这个判断上的失误其实是非常致命的。

若是要稳重些,徐殷这个时候就该撤兵,回到商水军所在的位置,与后者一同建造军营,重整士气。

但他并没有这么做,因为赵弘润将两万鄢陵军派到他身边,无异于是给了他一个讯息:孟山交给你,你负责将它攻克,其余的,本王自会解决。

而这些,就是徐殷之所以感慨那位肃王是一位难得的帅才的原因:有谋略、有远见,又懂得袒护部下。

这样一位优秀的主帅,岂会得不到部下的拥护?

要不是徐殷是魏天子的宗卫,是早已旗帜鲜明的『皇权党』,不可能再偏向诸皇子势力,否则,恐怕他也会忍不住投入『肃王党』,成为其中的一员。

『真不可思议……八殿下的韬晦与权谋,仿佛已经要超越当年的陛下了……真乃国家之福!不过,如此优秀的肃王,为何却无心皇位呢?』

徐殷心中不觉有些可惜。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在他心中稍稍一转,便瞬息消逝,毕竟以他的立场,可不合适涉及这种敏感的话题。

『还是先想想如何攻克这座孟山楚营吧……』

徐殷定下神来,聚精会神地注视着远方的孟山。

当他将心思投注到这件事时,他的嘴角便忍不住露出几许莫名的笑意。

因为他能肯定,眼下孟山山顶上,那位叫做斗廉的楚将肯定是心情万分焦虑。

为何?

因为这位楚将的妙计,并没有成功勾引到这一带所有的魏军,仍有两万商水军停留在东北二十里外。

而从方才他徐殷撤下蔡擒虎的西卫营,可楚国依旧没能夺回楚营营门这一点来看,那楚将斗廉显然是决定『按兵不动』,没想将杀招早早地亮出来。

而这,就给了徐殷戏耍孟山楚军的机会。

不,不能说是戏耍,确切地说,是反过来利用楚将斗廉那『在没有引诱到所有魏军前仍不想暴露』的心理,先缓缓对孟山的攻势,让鏖战至今的汾陉军喘口气,旋即,以雷霆之势强攻孟山,攻克这座军营。

“传我令,叫邓澎的东卫营撤下。……请屈塍将军的鄢陵军接替进攻事宜。”

“是!”

片刻工夫后,汾陉军的将领邓澎率领麾下军卒退了下来,而由鄢陵军的公冶胜、左丘穆两位将领接替了对孟山的进攻。

如此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后,公冶胜、左丘穆二人率领麾下军队撤下,再由左洵溪、华嵛率领麾下军队接替。

凭借着这种车轮战的战术,孟山这边的魏军,在徐殷的合理调配下,皆保留着足够的体力,并且,也经历过了一场充其量只能算是热身的战事,可以说是『手感正热、士气正足』,正处于一个最能发挥应有水准实力的状态。

而反观孟山半山腰的楚军,却因为楚将斗篷不想过于暴露底牌,并没有采用似徐殷那般车轮战的轮换战术,以至于那边的楚军,体力早已跌到了一个很糟糕的地步。

而事实上,楚将斗廉也看出了这一点,但他没有办法。

虽说他为了保证孟山楚营这个诱饵不会被魏军攻克,而在孟山藏了更多的兵卒,可他却不敢轮换,毕竟一旦暴露了『孟山驻扎有重兵』的真相,那么针对魏军的诱敌战术铁定就要泡汤了。

倘若因此使得山脚下的魏将徐殷看出了破绽,当机立断地撤军,那么,他们此前投入的心力、那些为此牺牲的士卒全部就没有了意义。

“拖!”

打断了中年副将提议他轮转作战士卒的建议,楚将斗廉抬头望了一眼已在西边天空的太阳,咬了咬牙说道:“无论如何,不惜代价拖到夜暮……”

“藏兵洞里的……”

“一兵一卒都不许轻动!……大局为重!”楚将斗廉面沉似水地说道。

他恐怕是没有想到,他楚军的战术,早已被赵弘润所看穿,并且,山脚下的魏将徐殷,亦在得到赵弘润提醒之后,反过来利用他斗廉的心理,徐徐蚕食着半山腰楚军的士气、体力,以及那一条条活生生的性命。

而一旦时机成熟,待等徐殷下令总共的时候,恐怕这场孟山之战的胜负,已非是斗廉事先藏起来的那些楚军可以左右的了。

(本章完)

第639章 夜攻

『PS:今天有点事,耽误了更新,实在很不好意思,抱歉,抱歉。』

——以下正文——

龙脊山的火势,在这个漆黑的夜晚里尤其惹眼,哪怕隔着几十里地,孟山楚营上的楚将斗廉亦看得清清楚楚。

他本以为是烈山的火势。

因为烈山起初叫做『裂山』,整座山丘从中裂开,山体中大量的天然气与石油从地底冒出来,流入了附近的湖泊『南湖』。

更神奇的是,据说曾经在一个电闪雷鸣的天气里,天空中的闪电点燃了裂山裂缝中渗漏出来的天然气,致使整个山丘被火海所覆盖,因而当地人改称其为烈山。

也正是这个原因,使得楚将斗廉一开始还以为是烈山的火势,没想到仔细辨认了一番后,他这才发现,失火的居然是龙脊山。

『难道是齐鲁联军夜袭龙脊山?』

斗廉下意识地想道。

也难怪他有这样的猜测,毕竟从这一带的地理位置可以看出,龙脊山并不在魏军的进兵路线上,它属于是符离塞的中路战场,而非是相城这边的西路战场。

正因为如此,斗廉才会想到请求龙脊山的援助,为了就是杀魏军一个措不及防。

而此时,中年副将亦提出了一个可能性:“会不会是那支商水军?”

“商水军?”

楚将斗廉表情略微一愣,起初有些不以为然。

毕竟商水军只有两万人,而龙脊山却驻扎有近十万的楚军,按照常理,这支魏军不至于有胆子撩重兵把守的龙脊山虎须才对。

但不知为何,斗廉越想就越发认为,或许这个猜测最接近事实。

原因就在于,白昼里魏将徐殷的反常态度以及商水军高深莫测地按兵不动的怪异举动,都让斗廉隐隐感到一股莫名的压迫力袭上心头。

『齐鲁魏三国联军的西路军……那些魏军的主帅,魏国的肃王姬润……』

斗廉在脑海中臆想着那位魏国的年轻肃王的面容。

他并没有亲眼见过那位肃王,也没有与后者打过交道,只是听说,这位年轻的魏国肃王,曾经击败了他们楚国的公子拓(暘城君熊拓),并且,二人似乎在战后有些不可告人的私密协议。

或许是道听途中,反正斗廉的确是听说过,有人在他们楚国的君王熊胥面前,言『公子拓私下勾结魏国的肃王姬润,图谋不轨。』

『莫非此子早已看破了我的意图?』

斗廉心中浮现出一个猜测,旋即晒笑地摇了摇头。

他觉得自己过于疑神疑鬼了:一个十六七岁的稚子而已,哪里会有那样的洞察?

而就在他暗自晒笑之际,忽然有一名在中军帐外值守的亲卫迈步走了进来,抱拳禀告道:“将军,山下的魏军有所异动!”

『徐殷?』

斗廉闻言二话不说走出了中军帐,来到了山顶上的瞭望塔,登高眺望山下的魏军。

此刻在孟山山下,仍停驻着魏国的汾陉军与鄢陵军两支魏军。

由于白昼里魏军多番攻打孟山,以至于目前这两支魏军都没有空暇在那片平原地带建造军营。

要不是斗廉还在等待着偷袭商水军的大将南宫阳的消息,兼之龙脊山莫名其妙的火势让他有些不安,他早就组织人马袭击山下的那两支魏军去了。

毕竟后者没有军营的庇护,一旦夜袭占到先机,楚军一方便可斩获一场大捷:即便不能取胜,斗廉也可以退入孟山楚营。

不夸张地说,这简直就是已立于不败之地。

可出乎意料的是,明明是此刻陷入不利局面的魏将徐殷,居然抢在他斗廉前面展开了行动。

他徐殷想做什么?

站在瞭望塔上,斗廉眯着眼睛眺望着远方黑漆漆的夜幕。

时间回溯到半个时辰前,在魏军的中军帐内,汾陉军大将军徐殷将他麾下的将领们、包括鄢陵军的将领们,皆请到了帐内,商议接下来的战事。

不可否认,今日魏军在白昼里的收获并不小,足足杀死了至少五千名孟山楚营的楚兵。

虽然这五千名楚军,对于这场动辄几十万、上百万人的战役,所占的比重并不很多,但要考虑到,此番魏军可是以及其微小的代价取得了这样的战果。

这不,中军帐内的众将们,包括徐殷自身,都是笑容满面,显然是对今日白昼里的战况十分满意。

而在此期间众将们所交谈的对话,若是让孟山守将斗廉听到,恐怕后者会被当场气死。

因为几乎每一名将领都在取笑那斗廉自以为隐藏地够深,结果却被徐殷耍地团团转,后者不声不响地就取得了杀敌五千名的出色战果。

“好了好了,闲话到此为止。”

被诸将吹捧了一阵子,尤其是致力于与汾陉军达成莫逆交情的鄢陵军将领们,饶是徐殷,亦被吹捧地有些承受不住了。

因为徐殷很清楚,此番若没有赵弘润提醒他,或许他至今还会被那斗廉的眨眼法所蒙骗,茫然不知已将军队带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处境。

招招手示意帐内众将安静下来,徐殷正色说道:“今日白昼里的战况,我军的确是收获不小,不过,这招恐怕无法再用。……不出差错的话,那斗廉此刻想必已经得知,他的意图,包括他在孟山暗藏许多兵力的内情,早已被我方识破。”

听闻此言,帐内诸将忍不住还是嗤嗤笑了出声。

这的确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表面上只有七八千左右楚军把守的孟山楚军,起初在他们魏军准备扎营的位置丢了大概千余人,随后伏击汾陉军西卫营的蔡擒虎,又损失了千余人,而在结束于黄昏的孟山攻防战中,这支楚军又损失了足足五千名士卒。可眼下孟山的情况是怎样?居然还有目测不下于五六千人的楚军。

那斗廉,简直是丢脸丢到家了。

事实上诸将很是好奇,此刻那位楚将斗廉究竟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不过后续徐殷的话,就让诸将逐渐笑不出来了。

“……想必诸位也听说了,或许亲眼目的了。就在方才,龙脊山的方向起了大火,如若徐某所料不差的话,这应该就是肃王殿下的手笔……”顿了顿,徐殷环视着帐内诸将,沉声说道:“据齐国给予的情报,龙脊山驻扎着近十万的楚军,由南宫阳与子车继两名楚将把守。按理来说,龙脊山并不在我军『强渡浍河战略』的进兵路线上,肃王殿下本没有必要冒险去龙脊山放火。可他还是这么做了,这意味着什么呢?”

“这意味着,龙脊山的楚军,本欲抄我军的后路……”鄢陵军的大将屈塍神色肃穆地回答道。

徐殷赞许地看了一眼屈塍,点头说道:“正是如此!……幸亏此番有肃王殿下为我等保驾护航,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说着,他从其身边亲卫的手中接过一份地图,走到帐中央的桌子上,将地图平铺在桌上,招呼道:“诸位且看地图。……从地图上显示,我汾陉军与鄢陵军,此刻就在于孟山、相城、檀山这几处之间,可以说是三面皆是楚军,在这种情况下,若是后路被龙脊山的楚军截断……”

说到这里,徐殷长长吸了口气,没有再说下去。

但是他想要表达的含义,想来帐内诸将都听得明白。

诸将的面色都很凝重,毕竟他们也认为,此番真是险之又险,倘若真被那楚将斗廉得逞,五万五千魏军,说不定真要葬身在这里。

“居然是妄想一口气吞掉我五万五千大军,那斗廉的心,可真不小啊……这混账东西哪冒出来的?”鄢陵军将领华嵛冷声着说道。

不得不说,『华』在楚国亦是有头有脸的贵族大姓,华嵛虽说是出身分族,但好歹也算得上是贵族,以往在楚国时,也曾听说过许许多多将领。

但是这个斗廉,他还真没听说过。

而与他的表情相似,似屈塍、晏墨、左洵溪、公冶胜、左丘穆等鄢陵军的将领们,亦皱着眉头苦苦思忖着。

而对此,徐殷的看法倒是与赵弘润颇为相似:就允许魏国这边的人才层出不穷地出现,就不许别的国家的人才冒头?

想到这里,徐殷挥了挥手说道:“好了,斗廉此人底细如何,咱们就不必再过多追究了,咱们只要知道,此人不好对付即可。”

听闻此言,诸将点了点头。

见此,徐殷又说道:“再来说目前的战况。……今日白昼里虽然是我军占据优势,但是我军眼下所处的处境着实尴尬。进,短时间内无法攻克孟山;退,相信孟山的斗廉以及我军南面那两支从相城方向前来援助的楚军,显然也不会坐视我军抽身撤离。因此徐某以为,与其等楚军对我军发难,还不如主动出击!”

“夜战?”屈塍闻言双眉一挑,很迅速地把握到了徐殷的意图。

“唔!”徐殷点了点头。

见徐殷果真点头,帐内诸将面面相觑,忍不住小声议论起来。

毕竟自古以来,无论敌我双方都会避免夜战,因为夜战无法发挥有士卒们应有的实力,使得战事沦落为单纯消耗彼此士卒人数的消耗战,说实话没什么意义。

可能是猜到了诸将的困惑,徐殷正色说道:“徐某明白诸位的顾虑,但眼下局势紧迫,我军唯有死咬着楚军,主动出击,才有机会扭转不利的局面,否则,没有营寨庇护、且又无法撤离的我军,迟早会被楚军拖死。”

听闻此言,诸将仔细想了想,这才陆续点头附和。

而见此,晏墨忍不住问道:“不过徐大将军,夜里攻打孟山,恐怕更加不易啊。”

然而,徐殷却露出了几许笑意。

“那就攻打南面的楚军,反正他们与我军一样,彼此皆没有防御设施的掩护……”

“诶?”

帐内诸将闻言着实愣了一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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