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善芝堂

时间来到八零年,王重来到此方副本世界,也已经有将近两年了。

马素芹到底还是没有继续在外头工作,随着改革开放的开始,外头的工作机会虽然逐渐多了起来,但竞争也愈发激烈。

而且七七的身体不怎么好,经常生病,可七七的年龄又太小了,身边离不开人。

马素芹的工资早就是每个月三十块了,吃住都在王重家里,一年多功夫,马素芹已经攒了四五百块钱。

不过王重没有提,马素芹自己也没说什么时候出去找工作。

南京位于长江中下游,数朝古都,自古便是繁华之所,贸易往来之枢纽。

虽然才八零年,不似那些沿海的经济特区那样飞速发展,一天一个模样,但也在有条不紊的发生着改变。

刚刚开春没多久,天气逐渐回暖,积雪消融,万物复苏。

四月初,王重就跟厂里提了辞职。

尽管车间主任和厂领导再三挽留,可王重却始终坚持。

晚上,饭桌上,桌上摆着三菜一汤,菜的分量都很足,用大碗装着,还在往外散发着热气,马素芹身上的围裙还没解下来,已经三岁的七七,终于不用继续坐在王重给他定制的小车里头吃饭了。

五个孩子围坐在两边,王重的对面还留着一个空位,那是特意给马素芹留的。

“素芹姐,赶紧先坐下来,我有事儿要宣布!”王重笑着对马素芹道。

“一成,你也坐!”碗筷都是一成拿过来的。

马素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问道:“什么事儿呀,还搞得这么隆重?”

当着五个孩子和马素芹的面,王重淡定的笑着道:“从今天下班之后开始,我就正式从育红机械厂离职了。”

“啊?”马素芹背着突如其来的消息弄得愣住了,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一成皱起眉头,有些不大敢相信的问:“小舅?你真离职了?”

“半个月前提交的申请,今天是最后一天上班,所有的手续都已经办好了!”王重道。

“小舅,那我们以后是不是都没饭吃了?”傻乎乎的二强傻乎乎的问道。

“你个傻瓜!”话音刚落,就被一成敲了一下:“小舅现在可是杂志社有名的作家,每个月光是稿费都是工资的十几倍呢。”

自打王重往杂志社投稿之后,家里的生活水平就蹭蹭蹭的往上涨。

往日跟着乔祖望的时候,一个月能见一回肉星,那就是烧高香了。

可自打每天跟着王重一块儿吃饭之后,一开始每个星期能吃上一回肉,后来逐渐发展成了现在两三天就开一回荤。

家里的桃酥,奶糖,还有各类当季的水果基本上也不缺了。

不说七七,光是前头的四个小的,在短短的一年多时间里,一个个就都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尤其是三丽和四美这两个小丫头,老娘去的早,老爹是个没心肝的,自私自利只顾自己,两个小丫头长得瘦瘦小小的,就跟两根小豆芽菜一样,几乎风一吹就倒的那种。

可这才一年多的功夫,两个小丫头干瘪的身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了起来,原先满是菜色的小脸蛋上,也多了几分血色,逐渐变的圆润起来。

但要说变化最大的,还是要数一成,本就刚好处于发育阶段的青少年时期,有了充足的营养补充,再加上王重要求的日日坚持锻炼,身高一下子往上窜了二十多公分,都有一米六了。

这要是再长两年,说不定有机会窜到一米八呢。

“辞了也好,还能专心在家写书创作,不用那么辛苦!”

看着王重每天白天去机械厂上班,晚上回到家之后,还要坐在书桌前进行两三个小时的伏案创作,一天下来,基本上就没见过王重有闲着的时候,马素芹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王重却摇了摇头,说道:“写书创作这种事情,是要讲灵感的,灵感来了,奋笔疾书,顷刻就成,要是文思堵塞,那就是在书桌前干坐一整天也写不出什么东西来。”

听出了王重话中的意思,马素芹好奇的问道:“那伱打算干什么?”

老乔家的几个孩子们也跟马素芹一样,纷纷抬头,好奇的看着王重,尤其是一成,最是关心。

“现在不是改革开放了吗!政府呢,也允许个体户经营了。”

“我打算开个药铺,给街坊邻居们治治跌打损伤,头疼脑热啥的小毛病,这样的话,在时间上会自由一些,不用处处受人管制,也能有更多的空闲用来写书。”

其实如果要赚钱的话,开饭店,或者去鼓捣房地产,再或者,像以前一样,干脆自己弄个杂志社,这些都比开药铺要赚钱。

可王重历经了这么多个副本世界,对于钱的执念,早已不似最开始的时候那么深了。

钱是个好东西,这东西要没了的话,生活困难不说,在社会上行走也会变得寸步难行。

可这东西要是太多了,放在银行里,那就是一堆数字,就跟房子是一个道理,够住就行了,几套,十几套那么买,除了放着,也就是拿去出租了。

可租出去过的房子,自己再住进去,心里真的就一点儿都不介意吗?

“开药铺也不错,小舅医术这么厉害,肯定能挣钱!”一成紧皱着的眉头松缓下来,脸上露出浅笑。

“你想好了?”马素芹注视着王重,语气颇为严肃的问道:“开药铺的话,可要投不少钱呢!”

随即话音一变,压低了声音说道:“现在说是改革开放,可谁知道以后的风向还会不会变!”

这也不怪马素芹会有这样的想法,都是底层的小老百姓,对于上面那些大人物们作出的决策,想来都是只有听从执行的份。

现在说的好,要搞改革开放,可将来会变成什么样,除了王重之外,又有谁知道。

“朝令夕改,这不仅仅是当权者最忌讳的事情之一,也是一个国家最忌讳的事情之一。”

“眼下改革开放已经是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在大势民心面前,一切魑魅魍魉都将被粉碎。”

“从包产到户那时起,从几个经济特区的陆续成立的时候开始,改革开放的大势就已经成了。”

一成倒是能听明白,三丽也若有所思,二强跟四美都跟七七一样,恍若未闻。

马素芹虽然能理解,但心底总觉得有些不大敢相信,可王重说的又是那样笃定,却又下意识的想要相信。

一时之间,心里竟觉得有些矛盾。

“小舅,那我们能帮你做些什么吗?”一成问道。

王重笑着道:“你呀,现在就给我专心读书,好好的迎接马上就要到来的中考,药铺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的,你呀,就别操心了。”

虽然有了王重帮衬,但早熟的一成,却还是和原著里的一样,凡事都喜欢操心。

不对,这个喜欢应该要打上引号才行。

“小舅,到时候等我放学了,就去药铺给你帮忙!”二强马上也要进初中了,不过小学的课程,就算是快升初中了,也没法和课程繁多的初中相比。

“你呀,不给我添乱就行了,我可不敢指着你给我帮忙。”王重开着玩笑。

二强一脸委屈:“小舅,我什么时候给你添乱了?”

王重道:“二强,你这话问的不对,你应该问你那回没给我添过乱!”

二强苦着脸,瞪大了眼睛,一脸的委屈和困惑:“啊?”

“好了!”一成揉了揉二强的肩膀,笑着道:“没听出来呀,小舅逗你呢!”

“啊?”二强看着脸上带笑的大哥一眼,随即扭头看着满脸笑意,正偷着笑的王重,立马就反应过来了。

“小舅,你真坏!”

说着还气鼓鼓的冲王重瞪了瞪眼。

这一举动,直接把一成和弟弟妹妹都给逗笑了,连马素芹也没能例外,抬手轻掩红唇,小声的噗嗤笑着。

王重的动作很快,地方是早就已经看好了的,只是先前一直没有机会,现如今改革开放都一年多了,尤其是靠近东南沿海的南京,很多大方向的政策要比大部分的内陆城市要更加开放一些。

只两天功夫,甜水巷前头那处临街的二层小楼的铺子产权已经归了王重。

两层小楼房,砖木结构,后头还带一个宽敞的小院,建国以前本是个小饭馆,可惜前主人是个不争气的,要回了铺子之后,一开始倒也安分,可最近不知怎么的,忽然说要去深城闯荡,却苦于没有本钱,于是乎就打上了这座先辈们留下的铺子的主意。

正好遇上王重这个豪爽的买家,花了一千六百块钱买了下来。

办完手续之后,原房主带着钱迫不及待的去了深城。

房子不算太大,可以不算小,

一楼二楼加起来,能有三百多平。

一楼前头是药房,里头就是王重坐诊的地方。

二楼有两个房间,一个小厅,是以前的房主们自家住的地方。

王重暂时把其中一个拿来当储存药材的仓库,还有一个,则当做是休息室。

铺上床和被褥,不管是平时午休,还是过夜都可以。

至于医馆的名字,王重也早就想好了,就叫善芝堂。

可开医馆的话,除了必要的医术之外,进货的渠道也是重中之重。

各类中草药材,中成药,常用的那些都不能缺了。

而且王重目前打算主营的,是跌打损伤这一方面。

要治跌打损伤,当然就少不了药酒和膏药。

药酒自己泡,膏药也自己调配熬制。

在知道自家师傅要开医馆之后,项北方还主动请缨,揽下了药材渠道这桩子事儿。

而且速度很快,都不用王重自己出去找,供货的人就自己找上门来了,省了王重不知道多少事。

四月二十三日,善芝堂之正式开业。

王重让一成去买了挂鞭炮放了,横幅没啦,酒也没摆。

铺子就在甜水巷附近,靠近诸路的方向走上两百多步,就是善芝堂了。

街坊邻居们见王重年纪轻轻的就开医馆,多少都有些不敢相信,毕竟在他们眼中,王重就是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屁股上有没有痣他们都一清二楚,更别说瞧病的本事了。

医馆一开业,王重反倒是闲了下来,除了最开始来道贺的街坊四邻,竟然连一个登门看病的人都没有。

一成和二强还有三丽白天要去上学,可四美年纪还小,只能呆在家里,老乔家空荡荡的,四美一个人呆着既无聊,又害怕。

正好马素芹成天呆着七七在家也没事儿干,于是乎把七七还有四美,都带到了王重的医馆里照看。

马素芹兼起了前台接待还有收银的工作。

眼瞅着医馆一个患者都没有,王重人就每日优哉游哉的在里屋教四美启蒙认字。

半点都不带着急的,马素芹倒是担心的不行。

“小重,你就真的一点都不着急?”开业都好几天了,连个生意也没有,马素芹都开始替王重捏起了汗。

“没生意还不好,大家的身体都健健康康的,无病无灾,那不比我这里门口罗雀强得多。”王重笑着道。

其实早在开店之前,王重就早有预料了,这又不是后世那会儿,有个啥病啥痛的,都得上医院,再不齐,怎么也得吃吃药。

现在的经济才刚刚开始复苏,大家的生活虽然得了改善,但绝没有多夸张,而且绝大多数人对于一些小病小通根本就不在意,还有一些大众化的法子,偏方这些在老百姓们中间本就是一个传一个。

马素芹有些意外王重的回答,最开始还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可随即就斜了王重一眼:“怎么说你都有理。”

全然没有注意到,她的眼神,她的态度,还有她和王重之间相处的模式,已经不仅仅只限于雇主和保姆,也不仅仅限于朋友之间那种程度。

只是这一点,马素芹自己根本就没有发现,或者说,她其实早就已经发现了,但却在自我催眠,装作没有发现,故意不去点破,甚至于还有些享受和王重相处时的感觉。

那是以前和任何一个男人在一块儿都从未有过的轻松和舒适。

(本章完)

第186章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什么,乔祖望要把三丽送人?”

堂屋里,听着齐志强和魏淑芬的讲述,王重顿时就皱起了眉头,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更何况是几年的相处。

“是给三丽找个好人家!”魏淑芬赶忙解释:“这也是为了三丽好!”

“行了,这事儿不用再说,老乔家的儿女,一个都不能少,没得商量,至于乔祖望他要是还敢动这个主意,那我就替舅舅把他腿给打断。”

齐志强目光上下打量着王重,不住的轻轻点头。

首先抛却年纪不谈,光是这份态度,就足以让齐志强心生好感。

对于魏淑芬帮着三丽找人家的事情,齐志强知道以后第一反应是反对,并且态度坚决,但这件事就当初魏淑英过世的时候乔祖望就拜托魏淑芬去办的。

魏淑芬寻摸了这么些年,才在苏州找到这么一户合适的人家,两口子都是老师,书香门第,家境虽说不上富裕,但也是吃穿不愁,原比现在的乔家和齐家来得优渥。

齐志强本就对乔祖望有意见,因为这事儿,意见又加深了几分,可正如魏淑芬说的那样,孩子是乔祖望的孩子,要找人家收养,那也是乔祖望这个当父亲的决定,齐志强虽然是孩子们的姨父,可他家也不是什么家境优渥的人家,平日里偶尔借钱帮衬,已经是很尽力了,要是再帮乔祖望养这几个孩子,那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之所以来找王重,也是齐志强的主意,不管是把一成他们兄弟几个带到家里,负责他们的伙食,还是把七七从他们手上接回去,请保姆照顾,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齐志强都看在眼里。

尤其是这几年,一成兄弟姐妹几个的模样精神还有状态,和以前跟着乔祖望时截然不同。

精神、朝气、活泼,还有以前萦绕在的脸上的菜色,变成了现在的血色,原本单薄的身板,也鼓了起来。

尤其是一成,这几年个头窜的飞快。

王重看着魏淑芬,不咸不淡的道:“二姐,乔祖望要是问你,你就照实说,把我的态度也告诉他,让他自己看着办。”

根本就没把乔祖望当回事。

见王重脸色不愉,魏淑芬心里也有点不舒服,“小重,这个事儿也不是我的主意,是乔祖望在我姐过世的时候拜托我的,我也是好心,想着替三丽找个好人家,总好过现在吧!”

“二姐,你是好心,我知道,不过以后要是还有这种事情,烦请伱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王重没有责怪魏淑芬的意思,虽说如果真的这么做了,给一成姐弟几个带来的伤害,肯定是远远超过好处的。

原剧情里,四美甚至为了和哥哥姐姐们在一块儿,一个人从苏州做火车回到南京,一个那么小的孩子,也得亏是这时候那些个牛鬼蛇神都被打的差不多了,人们都还很淳朴,没有发生什么事儿,要是这事儿再往后的七八年,十来年,别说是南京了,估计四美一个人,连苏州火车站都不一定走得到,不知道被人贩子给拐到什么地方去了。

“小重,那苏老师夫妻那边······”

魏淑芬有些犹豫不决的问。

王重却很果断,语气坚定:“直接回了吧!他乔祖望自私自利,是他乔祖望自己的事情,我王重还没有沦落到卖自家外甥女这种地步。”

“这怎么能说是卖呢······”魏淑芬还想解释,旁边的齐志强却拉住了她,给她使了个眼色,魏淑芬到了嘴边的话又憋了回去。

“不管怎么样,这事儿就此作罢!”听着王重坚定的话,魏淑芬脸上多少有些遗憾,“行吧行吧!反正这是你们老乔家的事情。”

魏淑芬多少还是有几分怨言的,这几年为了这事儿,她可没少奔走,搭出去不少人情,千挑万选,才找到了这么一户家庭条件好,两口子还和善的人家。

“你刚才拉着我干嘛?”出了王重家,魏淑芬有些没好气的对齐志强道。

“咱们是来办正事的,没必要在这些细枝末节上纠结。”齐志强解释道:“既然王重不愿意,那这事就这么算了,回头你直接回了人家就是了。”

魏淑芬叹了口气:“这办的叫个什么事!”

“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的,我要怎么跟人家苏老师夫妇解释!”

“照实说就是了!”齐志强仍旧道。

“哎!”

魏淑芬道:“也只能这样了!”

见魏淑芬皱着眉头,兴致不高,齐志强道:“其实现在这样也挺好的,王重是个有本事的,一成他们过的怎么样你也看到了,七七现在也被照顾的很好,这就够了。”

甜水巷,老乔家。

“什么?他说不送就不送了?”乔祖望惊的直接站了起来,眼睛瞪得浑圆:“合着不是他出钱,我每个月给他三十块钱生活费呢!”

乔祖望一脸的不忿,关键是他还不敢不给,每个月都必须准时准点的把钱准备好,送到王重手里,这叫嗜钱如命的乔祖望怎么受得了。

“这是你们表兄弟俩之间的事,我们管不着,也没那个资格管。”魏淑芬可不惯着乔祖望:“你要是不同意的话,那我去和人家说,让人上门来看?”

魏淑芬这话一出,直接把乔祖望说的楞在当场,连脸上的神情都僵住了,一下子不敢吱声了。

王重都不同意了,他要是还坚持让人上门来瞧,到时候要是真的看上三丽了,要把人给带走,那王重······

想起自己在王重手上的那些惨痛经历,乔祖望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掉,关键还看不出任何外伤来,给别人说了也没人信。

乔祖望苦着脸,一脸的绝望。

可就这么算了,又有些不甘心。

毕竟要是送走一个,他不但每个月能少出五块钱的生活费,还有每个学期的学杂费,买公交车月票的钱,还有置办衣服裤子鞋袜的钱······

不仅如此,还有一笔补偿。

乔祖望越想越是肉疼,在他心里,那些钱都已经实实在在的落在他的口袋里了,有这么些钱,他又能潇洒好酒,每天吃猪头肉,喝几杯老酒,日子过得要多滋润有多滋润。

可现在,却有一座大山,拦在他的身前。

“你到底怎么想的,给我句准话?”魏淑芬催促道。

乔祖望只能闭上眼,强忍着惋惜,摆手道:“算了算了!我自家的儿女,我自己养着就是。”

“难道我乔祖望还不如他王重一个小年轻不成!”

就算是这样,乔祖望也不忘先给自己找回点面子。

魏淑芬却半点没把这话当真了,齐志强更是在从王重家离开以后就走了,懒得和乔祖望这人打交道。

“既然这样,那我就给人回了,这事儿以后我就不管了。”

撂下话,魏淑芬头也不回的就走了,乔祖望是什么人,魏淑芬心里门清儿,要是再多待上一会儿,天知道乔祖望嘴里会冒出什么难听的话来,与其给自己找罪受,倒不如果断一点早早离开,眼不见为净。

魏淑芬离开之后,乔祖望顿时原形毕露,咬着牙恨恨的道:“这个王重,生下来就是为了专门和老子作对的是吧!”

说着拿起手边的茶壶就准备往地上砸,可拎到半空了,却又下不去手,手里这个要是砸了,到时候还得买新的,到时候又得花钱。

悻悻的将手中茶壶放下,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不一会儿,一成他们他们陆续到家了。

“小舅,今儿咱们做什么菜?”二强这个不仅喜欢吃,还喜欢跟着王重学做吃的。

现在问都不是问吃什么,而是做什么了。

不过王重擅长的川湘菜系还有北方菜系,对于淮扬菜没多少研究,但高屋建瓴,虽说做出来的不如那些精谙此道的大厨,但较之于一些做家常菜的妇人们而言,还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尤其是王重平时经常会做些口味稍轻一些的川湘菜系和东北菜、燕京菜,还会经常在家里弄面食,面条呀,饺子,包子这些花样换着换着来。

不过现在家里掌勺的一般是马素芹,王重动手的次数不多,但却经常会指点马素芹跟对下厨有着浓厚兴趣的二强。

不过二强近几年主要的精力都花在了配菜和刀工上。

“菜都买好了,在厨房,素芹姐已经在弄了。”

“那我去帮忙!”二强迫不及待就扔下书包,进了厨房。

“三丽,你和四美在家带一会儿七七,一成,你跟我出去一趟!”王重走到堂屋里头,从正对着大门口的长条供桌上取下一条一米一二左右长短,由数条竹片绑缚而成的藤棍,也是前年王重亲手制成的‘家法’。

平时家里和这位新成员最熟悉的就是二强了。

“小舅?”一成看着王重手中的竹条,满脸不解的喊了一声。

“走吧!”王重没有回答,而是转身往外走,到了院里还不忘交代三丽和四美一声,让她们看好七七,没事儿别出去瞎跑。

“小舅!我爸他又咋了?”虽然王重没有明说,但往常连‘家法’都请出来了,一成闭着眼睛都能猜出来,肯定又是乔祖望又弄出啥幺蛾子来了。

“乔祖望瞒着我,瞒着你们,让你们二姨找人收养三丽和四美,准备把他们两个女娃送给别人。”

王重没说卖,但其实也和卖差不多。

一成本就聪明,心智也远比同龄人成熟,更加了解自己老爹爹是个什么样子的人,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就把自己女儿送出去。

一成咬着牙,倒是没有太多的震惊,有的只是愤慨和无奈:“这种事他都做的出来!”

“三丽和四美到底还是不是他的女儿了!”一成压低了声音,没有大声喊,竭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王重搭着一成的肩膀,拍了拍说道:“好了,别生气了,他是个什么人咱们心里都有数,哪天他要是不做妖,不给咱们找点气受,那就不是他了。”

说着王重拎起手里的竹条:“再说了,我这不是要和他讲道理去了吗!”

“讲道理?”一成看了看王重,又看了看竹条,目光来回流转着,透着几分疑惑。

“这不就是道理嘛!”王重咧着嘴微微一笑,甩了甩手里的竹条,试了试手感。

“小重,一成啊,吃饭了没?”路过吴姐家的时候,吴姐正好在院里洗菜,看到两人,立马就打起了招呼。

“还没呢,吴姐,你这是做啥好吃的?”王重笑着回道。

“哪有啥好吃的,就弄了点茭白!”吴姐笑脸盈盈的道。

“哎哟哟,吴姐!茭白可是好东西呀,一成,明天咱们也买点茭白回来!”

和吴姐聊了几句,走到老乔家门前,王重脸上的笑容就戛然而止,神色归于平静。

院门只是虚掩着,白天的时候会从外头上锁,晚上等一成他们都从王重家回来了,才会从里头拴上门栓。

轻轻一推就开了,刚进院里,就闻到一股子淡淡的酒香和肉香。

“你爹这小日子过得滋润嘛,又是猪头肉和又是小酒的!”王重揶揄了一句,一成面沉如水,一双眼睛瞧着有些阴郁。

屋里的乔祖望,正拿着个小白瓷杯子,把杯中的酒送入口中,随即就眯着眼睛,表情变换,然后就是一副享受的模样。

桌上摆着两个塑料袋,一袋明显带着浓重油水的卤猪头肉,一袋醋泡花生,光是闻着就知道是巷子口那家卤味铺子里买的。

边上还摆着一碗白米饭,还没开始吃呢。

“喝酒呢?”王重拎着竹条就进了屋。

“王重?”乔祖望还以为是一成带着二强他们回来了呢,听到往常的声音,差点没吓一跳。

“怎么是你!”

扭头看去,见王重手里还拿着竹条,身子立马下意识的从凳子上弹了起来,蹭蹭往后退了好几步,摆出一副警惕的模样:“你想干嘛?”

“我可没招你啊!”话音刚落,忽的心头一跳,想起了下午的时候魏淑芬突然过来的事儿。

“没招我吗?”王重拿着竹条在手心轻轻敲打着,咧着嘴,笑脸盈盈的看着乔祖望。

见乔祖望下意识咽了咽口水,眼神躲避的挪到旁边,不敢和自己对视,王重又道:“这是想起来了呀!”

“这么大的事情,我竟然今天才知道!”王重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神情变得严肃,目光也变得冰冷起来:“把自己的女儿送人,不对,应该是说罢自己的女儿变相的卖出去!”

“我没有!”乔祖望立马否认:“我可没想把三丽卖了,是三丽跟着我过得只会是苦日子,我让他二姨给三丽找个好人家,也是为了她好。”

“哦?是为了三丽好吗?”王重拎了个凳子坐下:“不是为了人家给的那点补偿?”

乔祖望呼吸一滞,迅速便恢复正常,脸不红气不喘的道:“我是三丽的亲爹爹,当初我让他二姨帮着找好人家,那也是看三丽和四美两个小丫头跟着我尽吃苦了,我每个月工资就那么点,四个娃娃,还有个小的七七,等他们上学了,那学费和杂费我就负担不起,这才让他二姨帮着寻摸。”

“这个事情,我当初可是跟他二姨商量过了!”

越说乔祖望的底气就越足。

“行了行了!别说那些废话了!”

王重摆了摆手,不耐烦的道:“就你那张嘴,死的都能被你给说活了。”

“我过来不是听你废话的!”王重直接站了起来,向着乔祖望走了过去,乔祖望吓得直接就往后退,一下子撞在柜子上,看着王重,眼睛不住往两边扫,随即转身就准备跑。

可他哪儿是王重的对手,伸手一抓就揪住了他的衣领,一捞一拽,反手一扭,就抓着乔祖望的手腕,把他给摁住了。

“疼疼疼疼疼!放手,放手!”乔祖望疼的龇牙咧嘴,大呼小叫。

王重把手里的竹条扔给一成,说道:“一成,你在外头等着!”

说着就把乔祖望摁进了卧室,关上房门。

“王重,你想干嘛!我告诉你,打人可是犯法的,小心我到公安局告你去!”乔祖望被摁在床上,不敢动弹,脸上眼里满是惊恐,不住的叫喊。

王重随手拿起一块儿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直接塞进乔祖望嘴里,在堂屋的一成只听见乔祖望的声音戛然而止,随即就是一阵带着痛苦的呜咽声。

五分钟后,王重带着笑容,神清气爽的打开房门,“一成,进来吧!”

进到屋里,只见乔祖望摊在床上,满脸的惊恐,眼角似乎还有些泪痕。

王重坐在凳子上,淡淡的道:“现在当着一成的面,咱们把话给说清楚。”

“你以后就不要再动把她们送人的心思了,安安心心的上你的班,每个月按时交生活费,当然了,你要是不愿意交的话,我也不会逼你,只是将来等你老了······”

“我没说不给!”乔祖望有气无力的道,养儿防老,乔祖望虽然自私自利,但又不蠢,将来等他老了,还是要靠儿女们赡养的。

不然他的老年生活该有多凄惨。

“正好,三丽和四美也逐渐大了,她们两终究是女孩子,一直跟一成和二强挤着像个什么样,我那医馆的二楼还有一个房间空间,一成,等晚上你们姐弟几个商量一下,看看是你和二强搬过去,还是三丽跟四美搬过去先住着。”

“好的小舅!”一成感激的看着王重,这一点他确实没有想到,弟弟妹妹们都一天天的大了,小的时候睡在一起没有关系,可大了以后,男孩女孩还是要分开的。

“你呢?”王重看向乔祖望:“有什么意见?”

“没意见!”乔祖望根本不敢有意见,刚刚王重才把他一顿收拾,这会儿浑身还酸疼着呢,自己要是敢说个不字,王重上来又是一顿输出可咋整。

乔祖望越想越气,越想越怕,看着王重就觉得心里一阵心惊胆颤。

再说了,住在王重家里,又不是别人家里,不用他花钱,他也不会有意见。

“舒坦!”收拾了乔祖望一顿,王重只觉得心情大好,浑身通透,原剧情里,这个渣爹看的王重无数次想要冲进电视剧里头把他狠狠收拾一顿,搞得现在王重每次收拾完他,都觉得心里痛快的紧。

目送着王重和一成离开,乔祖望心里是又酸又涩,既后悔,又害怕。

自己的儿子,跟自己一点都不亲近不说,就连站也站在王重那个小崽子那边,亏自己每个月还出那么多钱供他们生活,出钱供他们上学读书。

还有王重,那个小崽子,回回下手那么狠,自己浑身的骨头都不是自己的了,乔祖望感觉要是再来那么几次,自己非得死在你小子手上不可。

也不知那小子从哪里学来的那些这么人的手段。

乔祖望感觉自己在王重手里,就跟人家工厂里的那些机器没什么两样,拆了装,装了拆的,尤其是被那小子隔着书锤的时候,乔祖望是真的有一种自己马上就要死了的感觉。

乔祖望对王重是真的怕,偏生还真如王重所说,除了酸疼之外,自己身上根本看不出半点外伤,就算自己想去公安局告他,也没有可能。

至于那根竹条,要是再有下回,打在自己身上的就不是拳头,而是那根大拇指粗细的竹条,不,应该说竹棍了。

想想以后的生活,乔祖望心底忽然冒出一种生无可恋的念头来。

小巷里,一成忽然驻足,看着走在自己前头,身形高大,身高已经有一米八三的小舅王重,忽然张口喊了声:“小舅!”

“怎么了?”王重也停下脚步,扭头看着几步之外的一成。

“谢谢你!”一成看着王重,感激的道。

王重脸上露出笑容,走到一成身边,伸手搭住他的肩膀,说道:“傻小子,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如果没有你,可能三丽已经被他送人了!”想起这事儿,一成心里就不舒服。

一个当父亲的,自己三天两头的吃着猪头肉,喝着老酒,小日子过得滋润,竟然说什么养不起那么多孩子,要把女儿送人。

至于乔祖望的那些狡辩,一成一个字,甚至于一个标点符号都不相信。

“好了,这事儿已经过去了,以后也不会再有!只要有我在一天,就没人能拆散你们兄弟姐妹几个,乔祖望也不行。”

一成的眼眶中已经有泪水在打转。

“小舅,等我长大了,一定赚很多很多的钱来孝敬你!”

“傻小子,小舅不缺钱,只要你们一个个都好好的,健康快乐,小舅就心满意足了。”王重揉着一成的肩膀笑着说道。

“行了,别说这些煽情的话了,把眼泪擦一擦,调整好情绪,咱们赶紧回去吃饭,别让七七他们等久了。”

“嗯!”一成仰头看着王重,郑重的点头应道,抬手用袖子擦去眼角的泪水,迅速调整情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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