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7章 放权

首日的傍晚,但凡是有资格上早朝的官员们,便收到了太子赵润于垂拱殿发布的诏令。

这份诏令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从翌日起,早朝延后至卯时。

对于这份诏令,收到消息的朝中百官倒也没什么感觉,顶多就是觉得那位太子殿下是一位‘很有想法’的殿下,谁能想到,那位太子殿下成为储君后发布的第一份诏令,居然就是延后早朝的时辰呢?

按理来说,在眼下这种敏感的时候,身为初上位的太子殿下,不应该发布一点能够稳定人心的诏令么?

比如说,对庆王弘信起兵反叛一事的处置。

仅仅一炷香工夫后,于甘露殿养歇的魏天子,亦得到了相关消息。

对此,魏天子亦是哭笑不得。

当然,他并不感觉意外,甚至于感到惊奇——那个小子,居然只延后了一个时辰?

要知道魏天子原以为,他那个儿子很有可能直接废弃早朝的规定。

当日夜里,在肃王府内雀夫人的闺房,赵雀亦好奇地询问自己的男人这个问题。

赵弘润颇有心计地说道:“立刻就废弃早朝,这会引起宗府的反弹,说不准明日我那位二伯就杀到垂拱殿找我理论了,所以说,这种事得缓缓图之,先延缓一个时辰,然后过一阵子,若是宗府没什么反应的话,再延缓一个时辰……”

看着一脸笃定的丈夫,赵雀亦不知该说什么。

堂堂太子储君之位,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可是对于自己的男人来说,那似乎反而是一种负累。

不过话说回来,这事还真被赵弘润给料中了,宗府的宗正赵元俨在得知「早朝延后」的消息后,皱着眉头思忖了半天,还真没打算亲自杀到垂拱殿或者肃王府那位太子殿下理论。

可能他也觉得,仅仅只是将早朝延后一个时辰,这还不算什么。

毕竟那位太子殿下的疲懒,赵元俨也是早有耳闻。

次日,赵弘润带着几名闲着无事的宗卫,于卯时前抵达了宣政殿,主持早朝一事。

今日朝中百官就没有像昨日那样站在殿外等候了,一个个早已进入了宣政殿,等着那位太子殿下的到来。

说实话,眼瞅着卯时将至,却仍然不见那位太子殿下的踪迹,礼部尚书杜宥与不少朝臣一样,心中很是无语——不是说好卯时早朝么?人呢?

结果,就跟昨日一样,太子赵润踩着卯时正刻的点急匆匆地来到了宣政殿。

看着那位太子殿下一脸庆幸的表情,礼部尚书杜宥忽然感觉自己很是心累,但最终,还是按捺心中的负面情绪,领着百官觐见这位太子殿下:“诸臣拜见太子。”

“诸卿免礼。”

太子赵润摆了摆手,随即目视着在场的朝臣说道:“在早朝之前,本王先宣布一个事。未来几日,本王会一定程度上整合各部,望诸臣到时候给予配合。”

听闻此言,满殿默然。

像兵部尚书陶嵇、户部尚书杨宜、吏部尚书郑图等由旧太子弘誉提拔起来的大臣,在听到这一番后黯然叹了口气,心中暗想:自己终归是无法留任。

而其余一些朝臣,亦误以为太子赵润指的是这件事,故而默然不语。

在他们看来,太子赵润上位后,将曾经由旧太子弘誉提拔的朝臣撸下去,这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

谁都没有料到,其实这位太子殿下说的,根本就不是这回事。

一个时辰后,赵弘润于文德殿用完早膳,来到了垂拱殿。

此时,蔺玉阳、与虞子启、冯玉三位中书大臣也已陆续来到了垂拱殿。

待相互见礼后,赵弘润招招手示意三位大臣入座,随即笑着说道:“今日在批阅奏章之前,本王先跟三位商量一个事。”

蔺玉阳、与虞子启、冯玉疑惑地对视一眼,齐声说道:“请太子殿下示下。”

“是这样的……”只见赵弘润指了指内殿中央那一摞摞的奏章,沉声说道:“按照以往的制度,地方的奏章,直接送到垂拱殿批示,本王觉得,这种制度的效率太低……你们想,咱们在这里忙得不可开交,然而各部尚书却能闲得在班房喝茶,这太不像话……不,我是说这样的效率太低,不利于整个国家的发展。”

『……』

蔺玉阳、与虞子启、冯玉三人对视一眼,表情无奈,暗暗苦笑:这话,可真不像是一位昨日一整天就只批阅了九份奏章的太子殿下能说出来的。

而此时,赵弘润却没有去关注这几位大臣的表情,依旧自顾自说道:“……所以本王觉得,应当加强六部的职能。”

『放权?』

蔺玉阳、与虞子启、冯玉面面相觑。

要知道,无论是魏天子还是旧太子弘誉,对于朝中六部的制衡都把持地非常紧,就比如当初,魏天子觉得吏部的权利过于大了,便借赵弘润的手,将吏部的一部分权利拆分出来,新设了一个「御史监」。

说句难听点的话,朝中六部在皇权面前就是打下手的,本质上属于是执行府衙,而不是决策府衙,所以才有「举国政令皆出自垂拱殿」的说法。

而如今这位太子殿下,却与父兄截然相反,居然提议增大六部的权限。

『这可真是……』

蔺玉阳、与虞子启、冯玉三人对视一眼,不敢轻易开口。

也难怪,毕竟这件事利害实在太大了。

“三位大人对此有何补充?”赵弘润笑眯眯地问道。

『补充……么?』

蔺玉阳眨了眨眼睛,顿时就把握住了眼前这位太子殿下的心思:这条政令呢,我是肯定要行使的,如果反对呢,就不用多说话了,我只要听补充建议。

想了想,蔺玉阳客观地说道:“诚如太子殿下所言,增加六部的职能,确实能令朝廷运作地更为顺畅,但……”

他看了一眼赵弘润,说出了一个历任魏王都在竭力避免的事,即朝廷的权利凌驾于王权之上,甚至于是王权旁落。

这是无法避免的。

打个比方说,魏国曾经有「驻军六营」大将军,俨然是魏国的军方一线人物,但由于这些年来,肃王赵弘润带兵出征的次数比魏国驻军六营大将军合起来还要多,以至于目前在军方,肃王赵弘润已成为了旗帜般的人物,甚至于就算是在中原其他国家,「魏公子润」的名望也隐隐盖过了魏王赵元偲。

跟这个道理一样,倘若历代魏王、太子不抓权,而是叫朝廷六部自主决策,那么长此以往,当底下的人逐渐适应、习惯向六部尚书负责后,王权与朝廷两者的天平,就会逐渐向后者倾斜,以至于到最后出现王权旁落的现象,导致君王的话甚至还没有六部尚书的话好使。

“这个简单。”

听了蔺玉阳的话后,赵弘润笑着说道:“那就再增设一个内朝,凌驾于六部之上,比如三位大人……可以这样,六部对你们负责,三位对本王负责,若出了什么问题,本王找你们,你们找六部,六部再找手底下的人……”

“这个……”

纵使是蔺玉阳,听到这一番话亦是怦然心动。

要知道,虽然他们三位贵为中书大臣,但说白了,他们在朝中并无实际权力,说得通俗点纯粹就是魏天子的私人幕僚,只是协助后者批阅奏章的笔史而已。

真正的决策者,只是魏天子,或者监国太子。

可若是眼前这位太子殿下颁布了这条政令,那么,他们将真正成为凌驾于六部之上的重臣。

忽然间,中书右丞冯玉插嘴问道:“太子殿下,「内朝」,是设在这垂拱殿么?”

“是!”赵弘润点了点头。

蔺玉阳、与虞子启、冯玉闻言对视一眼,心中不禁有些讶然。

内朝设在这垂拱殿,这就意味着「内朝」无法脱离魏天子或监国太子的掌控,意味着是在王权掌控之下,再让这个由王权掌控的内朝去监管六部,纵使增强了六部的权力,六部也无法脱离内朝的掌控,无法脱离王权的掌控。

『……是个不错的提议。』

蔺玉阳暗暗点头,作为忠于王权的臣子,他可不希望出现王权旁落的事发生。

当然,其实无论他们同意或者不同意,都没有资格与权力阻止监国太子的新政令,当初无法阻止旧太子赵誉,如今也无法阻止这位新太子赵润。

见蔺玉阳、与虞子启、冯玉三人皆点头表示赞同,赵弘润笑着说道:“既然如此,三位便草拟诏令吧,本王……唔,出去转转。”

说罢,还没等蔺玉阳、与虞子启、冯玉三人反应过来,赵弘润便迈步离开了垂拱殿。

见此,蔺玉阳、与虞子启、冯玉三人面面相觑,在无奈地叹了口气后,遂只好按赵弘润所说的,先草拟这份诏令,毕竟相比较批阅奏章,这的确是对朝廷影响最大的事。

而与此同时,赵弘润已离开了垂拱殿,招呼着闲着没事正在殿外与禁卫军聊天的宗卫穆青、周朴等几人,前往了凝香宫。

此时在凝香宫内,沈淑妃也早已醒来,瞧见自己大儿子前来,很是欢喜。

欢喜之余,沈淑妃亦感到无比的惊讶,因为据她所知,她这个大儿子如今已经是太子储君,按理来说应该在垂拱殿处理政务才对,怎么有空闲跑到她这边来?

一想到这个大儿子曾经的某些劣迹,沈淑妃连忙规劝道:“润儿,你如今的身份非比寻常,你父皇将国家社稷交给了你,你就应当肩负起重任,好生治理我大魏千千万万的臣民……”

“我知道我知道。”赵弘润讨好地点点头,随即问道:“娘,您这边有啥吃的么?文德殿的早膳伙食太差……”

听着赵弘润的抱怨,高力、高和两名小太监不禁苦笑。

沈淑妃终究是心疼儿子,听赵弘润这么一说,连忙便叫贴身侍女小桃取来一些糕点,随即叮嘱赵弘润道:“润儿,且先吃些糕点,吃饱后就要乖乖回垂拱殿,你也长大成人,有儿有女了,需稳重些,不可再像以往那般……”

可能是照顾到儿子如今作为太子的面子,沈淑妃犹豫了半响,终归还是将「顽劣」二字咽了回去。

“娘您放心吧。”

在凝香宫吃了一些糕点填饱了肚子,赵弘润晃晃悠悠在宫内闲逛着。

此时,宫内尚有巡逻驻守的商水军士卒,瞧见这位殿下,纷纷迎上前来。

看到这帮人这么没规矩,高力、高和两名小太监敢怒不敢言——太子殿下是随随便便就能靠近的么?要不是看在这些人乃是太子殿下嫡系军队的士卒,他们早就叫禁卫把这些人抓起来了。

可让高力、高和感到无语的是,自家太子殿下居然还跟那些兵卒有说有笑。

好不容易等这位太子殿下打发走了那队商水军士卒,小太监高力忍不住开口道:“太子殿下,咱们出来也有些时辰了,还是回垂拱殿吧……”

他此刻心里很想说:哪怕您一整天就批阅九份奏章,您好歹也到垂拱殿去坐着呀!

结果,赵弘润还是在宫内溜达了将近一个时辰,在临近午时的时候,这才慢悠悠地回到了垂拱殿。

此时在垂拱殿内,当蔺玉阳、与虞子启、冯玉三人瞧见这位太子殿下慢悠悠地走进来时,直感觉心疲力乏——说好出去转转就回来,结果一转就是一个上午。

天呐!这才是第二日啊!

“草拟的诏令,写完了么?”赵弘润问道。

其实他这么问,他只不过是为了打破殿内沉闷的气氛而已,毕竟他早已看到,蔺玉阳、与虞子启、冯玉三人面前的案几上,已经堆了一摞批阅好的奏章。

无声地叹了口气,蔺玉阳站起身来,手捧一张纸来到赵弘润面前,正色说道:“太子殿下,这是草拟的诏令,您看看可有需要删改的。”

赵弘润接过那张纸瞧了几眼,点点头赞许道:“唔,很好,就按照这个,发布正式的诏令!”

听闻此言,中书右丞冯玉小心翼翼地说道:“太子殿下,这么大的事,您不请示一下陛下么?”

“发吧发吧。”赵弘润不耐烦地挥挥手道。

想了想,蔺玉阳、与虞子启、冯玉三人只好照办。

可即便没有禀报于甘露殿,但在一炷香之内,于甘露殿养歇的魏天子,还是得悉了这份诏令的内容。

“总算是有点当太子的模样了。”

在看到童宪呈上来的有关于那份诏令的内容后,魏天子点点头赞许道。

毕竟相比较第一份「延后早朝」的诏令,这份诏令,才有那么点「新太子上位」的架势么?

『至于这份诏令的内容嘛……』

魏天子捋着胡须琢磨着,权衡着其中的利弊。

其实在魏天子赵偲的父亲赵慷的年代,朝廷的权力还是颇为庞大的,毕竟魏王赵慷虽然不能全然说是昏昧,但也贤明不到哪里去,因此,当时的魏国其实是由朝廷代为治理。

但是等到赵偲上位后,出于某些原因,他便削弱了朝廷的权力,增强王权,使得王权凌驾于朝廷之上,逐渐使六部成为了执行府衙,只拥有很少的决策权。

而旧太子弘誉则更甚一筹,仿佛是要将所有的权力都捏在手中。

可如今作为监国太子的赵润,却反其道而行,竟打算增强六部的职能,这让魏天子不得不慎重。

相比较旧太子赵誉,太子赵润的心,或者说胸襟,大到就连魏天子都自认不如,虽说这是因为后者底气十足所致,但魏天子难免还是有些担心。

担心什么?当然是担心王权旁落。

毕竟这份诏令,魏天子一眼就看出这是赵弘润为了日后偷懒而鼓捣出来的,一位不抓权的上位者,难免会让底下的人钻空子。

不过就目前看来,这份诏令中的新制度,魏天子认为还是有一定的可取的。

当然,这只是他的初步判断,至于反映如何,还得看一段日子。

话说回来,魏天子倒不是担心赵弘润,毕竟以后者在魏国的威望与地位,除非是他或者赵弘润自身,否则,还有谁能撼动后者的太子之位?

问题在于将来。

待几十年之后,皇嫡孙赵卫,或者是赵卫的儿子、孙子,能否很好地平衡王权与朝廷的关系呢?——不得不说,魏天子赵偲也是想得很长远。

『……但愿别给后代留下隐患。』

魏天子心中暗暗想道。

因为魏天子的默许,太子赵润发布的诏令,很快就传遍了朝廷,在朝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要知道,朝廷六部近几十年来只有削弱权柄的份,什么时候增加过权力?

然而太子赵润这份诏令,却是要将朝廷六部从「执行者」变成「决策者」,哪怕只是阉割版的决策者,且诏令中明确表示会有一个「内朝」管制着朝廷六部,但这依旧让朝廷六部的官员们感到雀跃。

王权主动放下权力,这岂不是意味着士族要崛起了?

当然,也有一撮人对这件事持反对态度,比如宗府宗正赵元俨。

虽然说宗府当年设立是因为限制王权,但反过来说,它也是为了维护姬姓赵氏王权统治而存在的,而如今,王权主动放松权力,这意味着士族即将崛起。

而士族崛起,虽然对整个魏国利大于弊,但对于姬姓赵氏一族而言,却未见得是什么好事。

或许日后,虽然魏国依旧还是在姬赵氏王权的掌控下,但姬赵氏一族却有可能被崛起的士族取而代之。『注:姬赵氏的王权,跟姬赵氏的宗族,这是两回事。简单说,宗族对王权负责,但王权对整个国家负责,而非只是姬姓赵氏一族。』

『……或许有朝一日,纵使是我姬赵氏一族的子弟,恐怕也得通过科举、军功才能出仕……』

赵元俨暗自猜测道。

甚至于,他隐隐有所预感,这一天不会太远。

待等到太子赵润执掌朝廷的第三天,肃王府的幕僚介子鸱与温崎从商水返回了大梁。

同时返回的,还有肃王妃芈姜——如今应该称作太子妃——与幼子赵卫母子,以及苏苒、楚楚母女,还有乌娜、羊舌杏等怀有身孕的女眷。

当来到肃王府门外,看到府门上方的匾额,已然从「肃王府」改成了「太子府」,介子鸱与温崎颇有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温崎笑着说道:“哈哈,还真被你猜中了。”

原来,早在前一阵子赵弘润暗中前来大梁的时候,介子鸱就已经在商水县的肃王府收拾他那些书籍了。

当时温崎看到后很是纳闷,遂询问介子鸱。

介子鸱遂开口解释,说日后恐怕很难有机会再返回商水,而这些书籍是他辛辛苦苦收集、抄写的,不舍得遗弃,因此,他准备全部带到大梁去。

以温崎的聪慧,岂会听不出介子鸱话中的深意,他只是觉得不可思议:像赵润这么疲懒的人,当真愿意肩负太子储君的职责?

于是,他俩私底下便打了一个赌。

结果很明显,介子鸱赌赢了。

没过不久,便有宗卫穆青亲自回到府邸,找到了介子鸱与温崎二人:“太子殿下着两位即刻到垂拱殿。”

介子鸱与温崎当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赶紧沐浴更衣,待收拾妥当后,随着宗卫穆青进入了皇宫,来到了垂拱殿。

待等介子鸱与温崎来到垂拱殿时,此时殿内可不止蔺玉阳、虞子启、冯玉三位中书大臣,还有原兵部尚书徐贯、原户部尚书李粱、以及礼部尚书杜宥三人。

此时,虞子启正与李粱就有关于「赋税」的一些问题争论着,彼此谁也说服不了谁,争得是面红耳赤,要不是身高九尺的礼部尚书杜宥在中间拦着,两人恐怕就差挽袖子打起来了。

『……这是垂拱殿吧?』

介子鸱表情怪异地看了一眼温崎,后者耸了耸肩。

想来他们也没想到,第一次来到垂拱殿这个魏国发布政令的地方,居然会瞧见两位大人险些互殴的一幕。

“哟,你们来了?”

瞧见了介子鸱与温崎二人,赵弘润站起身来,招招手将前者二人叫到跟前,对双方介绍说道:“介子鸱、温崎,这两位是本王的幕僚,这边,是蔺玉阳蔺大人、虞子启虞大人、冯玉冯大人,以及徐贯徐大人、李粱李大人,还有杜宥杜大人……彼此都认识一下吧,日后就是同僚了。对了,介子与温崎尚年轻,几位大人多提携提携。”

“同僚?”介子鸱闻言很是惊讶,在经过赵弘润的解释后,他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他们几人,就是内朝暂定的大臣了。

别说介子鸱与温崎心中惊喜,就连徐贯、李粱、杜宥等人,对此事亦是颇为惊喜。

只是……

“承蒙太子殿下器重,让我内朝负责商议国事,那……殿下您呢?”就在所有人都欢喜的时候,蔺玉阳幽幽问道。

“本王?”赵弘润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信誓旦旦地说道:“本王有别的……要事。”

『……』

殿内诸人对视一眼,眼眸中或少或少闪过几丝不信之色。

(本章完)

第1398章 裁决叛乱【二合一】

『PS:至今还是历史类月票第二,看来下个月的加更活动逃不掉了……好吧,是我低估了诸位书友。』

————以下正文————

“嘻嘻——”

随着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两名颇为年轻的宫女,相互推攘、嬉戏着出来。

忽然,其中一名宫女抓住了女伴的手,压低声音说道:“别闹了,有人。”

“有人?”

另外一名宫女亦当即收起了打闹与嬉戏,有些不安地四下张望,果然瞧见在远处池边,有一位年纪比他们大上几岁的贵人,正用双手枕头,躺在池边一块巨石上。

依稀可见,这位贵人头戴墨玉玉冠,身穿着墨色且用金线绣有蟒龙的服饰,尽管不曾看到模样,却也知道这位贵人贵不可言。

『……是太子。』

『……是那位肃王殿下。』

两名宫女立刻变得规规矩矩,偷偷打量那位太子殿下,面带春色、目中微澜。

可遗憾的是,那位姿势不雅躺在巨石上的太子殿下,仿佛不知她们从旁经过,瞧也没有瞧她们一眼,这让她们感到很是失望。

怀着「或有可能被这位太子殿下看上」的小心思,二女心中倒是想鼓起勇气,上前与那位殿下太子搭个话,只可惜,在那块巨石旁,两名看服饰像是内侍监的太监,恶狠狠地瞪着她们。

最终,她们还是被吓走了。

“太没规矩了!”

目视着那两名小宫女离开,太监高力这才放松了绷紧的面容,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虽然他年纪并不算大,甚至还要比赵弘润小一两岁,但因为从小就跟着大太监童宪,因此,他对宫内某些事亦是清清楚楚。

至少,方才那两名小宫女的心思他是猜得一清二楚——被送入宫内的宫女,有几人不是抱着攀龙附凤的心思呢?

在暗自咒骂了几句那两名不懂规矩的小宫女后,高力回头瞧了一眼依旧枕着双手躺在巨石上的那位太子殿下,几次欲言又止。

因为眼下,只是临近二月底的初春,虽然天气已徐徐转暖,但似这位太子这般,躺在冰冷的巨石上,那也是很容易沾染寒气的。

但是回想起方才这位太子殿下那句「我在这里呆会、莫打搅我」的叮嘱,高力此刻也不敢开口。

毕竟高力已逐渐了解,这位太子殿下虽然乍一看好似是蛮好说话的样子,但实际上,这位太子殿下却是一个相当我行我素的人。

不过话说回来,基于这位太子殿下已躺在这块巨石上看了好一会的天空,高力亦是感到有些惊疑,因为他隐隐猜到,这位此刻沉着脸一言不发的太子殿下,似乎正在思索着什么重大的问题。

高力还真猜中了,此时此刻的赵弘润,确实正在思考一件非常重要的大事,即对以庆王赵信为首的‘叛乱之臣’的处置——既然他这位新太子上位了,那么,这件事就不能再拖了。

在魏国,朝廷的律法是无法治罪于姬赵氏子弟的,但宗府的宗法可以。

祖法明确规定,但凡姬赵氏子孙涉及谋国叛乱,不赦。

所谓成王败寇,倘若庆王赵弘信像他们父皇魏天子赵元偲当年那样,成功夺权上位,那当然是屁事没有,但很可惜,庆王赵弘信失败了,既然失败,那就要受到严厉的处置。

按照祖法,庆王赵弘信这次重则处死,最轻,那也是「削爵」、「圈禁」的命运。

「削爵」,顾名思义即是剥夺「庆王」的王位,使其从王族变成平民,这个处罚还包括「剥夺皇子身份」、「在宗谱中抹去名字」、「没收封邑、皇俸」等一连串的惩罚,甚至于到最严厉的地步,连「姬赵」这个姓氏都要剥夺——从此以后,赵弘信这一支,将无法再自称姬赵氏子弟。

从某种角度来说,这比处死更苛刻。

而圈禁,则又一项比处死还要残酷的刑法,通俗地说,就是叫人犯在指定的一个小区域内生活,这个小区域,宽则是一座府邸,但倘若严格,恐怕就只有一间屋子——让一个人,一辈子就呆在一间屋子里不允许外出,且一天十二个时辰受到关押士卒的监视,时时刻刻都生活在监视人员的眼皮底下,这是何等残酷的刑法!

或许庆王弘信会觉得:与其如此,还不如死了痛快。

『……横竖赵五都只有死路一条么。』

躺在巨石上,赵弘润不禁皱了皱眉头。

别看他当初与赵弘信关系不好,但彼此好歹也是兄弟,如果可以的话,赵弘润也想留他一条性命,而不是以「叛乱谋逆」的罪名将赵弘信处死。

更关键的一点是,若是将庆王弘信这个「主犯」处死了,就好比说制定了处置这件事的标准,其余的从犯,就得从「处死」这一项惩罚往下推。

而问题就在于,这次叛乱事件,赵弘润的四哥燕王赵弘疆,以及他的至亲弟弟桓王赵弘宣,皆牵扯其中——无论这两位兄弟是出于什么目的才协助庆王弘信攻打大梁,从本质上来说,他们二人也算是参与了叛乱。

若处死庆王弘信,那么,燕王弘疆与桓王弘宣,就得遭受次一等的惩处,也就是圈禁,以此类推。

想到庆王弘信这个可怜虫这次亦是被人利用,其实赵弘润也想过将板子高高举起、轻轻落下,给个「圈禁若干年」的惩处也就算了。

其实关键,主要还是在于如何定义这次叛乱——倘若将庆王弘信的行为定义为叛乱,那么,这个赵五必死无疑;但倘若作为太子的赵弘润将庆王弘信的行为定义为「被人挑唆」,以及「与旧太子弘誉的私怨」,那么,庆王弘信就能侥幸逃过一劫,最多就是圈禁个十年、二十年什么的。

再不济圈禁终生,只要人还活着,就有机会减免时限。

打个比方说,待等日后赵弘润以太子的身份登基为王,到时候大赦天下,赵弘信就可以减免个若干年;再比如皇孙赵卫册立为太子,甚至是继位,赵弘信还有机会得到减刑。

毕竟宗法的本质,并不是在于将姬赵氏的子孙活生生逼死,而是在于约束宗族子弟、维护王权统治,说难听点就是杀鸡儆猴而已,只要赵弘信诚恳认错,十几年以后,宗府还是会网开一面的。

只是这样一来,「旧太子赵誉之死」,这口黑锅就没人背了。

“呼……”

长长吐了口气,赵弘润感觉很是头疼。

他感觉自己好似是进了一个恶性循环:因为旧太子赵誉死于这场内乱,因此,庆王弘信必须以叛乱的罪名处死,但处死了后者,燕王赵疆与桓王赵宣也得以从犯的罪名受到次一等的惩罚;而反过来说,倘若赵弘润想要保住燕王赵疆与桓王赵宣,那么,庆王弘信的行为必定不能定义为「叛乱」,那就只能牺牲旧太子赵誉,给后者一个「逼反兄弟」的罪名。

可太子赵誉都已经死了,再给他添上一个污名,哪怕不从「死者为大」的角度来说,赵弘润也不能这么做。

否则势必严重得罪了王皇后——纵使旧太子赵誉生前不肯认她为母亲,但两者怎么说也是亲生母子,王皇后会允许赵弘润‘污蔑’她已死去的儿子?

想了足足一个时辰,赵弘润翻身从巨石上跳了下来,径直前往甘露殿。

大概一炷香工夫后,魏天子便从拱卫司左指挥使燕顺的口中,听说了「太子求见」的通禀。

“那劣子此时来见朕,这倒新鲜……”

与大太监童宪玩笑般说了一句,魏天子示意燕顺将赵弘润请入殿内。

当看到赵弘润的时候,魏天子起初想与这个儿子开开玩笑,但看到后者面沉似水、好似有什么心事,他皱皱眉,遂收起了玩笑之心。

“父皇,请令左右退避。”赵弘润也没跟魏天子客套,开门见山地说道。

听闻此言,大太监童宪便知这位太子殿下此番前来多半是因为什么要紧的事,不用魏天子示意,便令燕顺、童信以及他身后的两名小太监都退下去了。

而此时,赵弘润这才将心事透露:“儿臣此来,是为赵五叛乱一事……”

“哦。”魏天子了然地点点头,他当然也想得到这件事的利害关系。

无论如何,旧太子弘誉与庆王赵弘信之间,肯定要牺牲一个为这件事负责,但无论牺牲哪边,麻烦都不小。

不过,魏天子注意到了赵弘润的目光,见后者目光并不迷茫,他遂饶有兴致地说道:“看来你并非是来请教朕,而是自己已有了主意……说来听听。”

听闻此言,赵弘润拱手说道:“儿臣以为,此次内乱,错不在已故的雍王,亦不在赵五,而在于萧氏余孽从中挑唆……”

魏天子闻言眼睛微微一亮:把全部的过错推到萧氏余孽身上,这倒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只不过……』

看了几眼赵弘润,魏天子眼眸中闪过几丝顾虑。

原因很简单,倘若要萧氏余孽来背负此番魏国内乱的责任,那么,朝廷势必得解释一下,为何这个「萧氏余孽」拥有如此强大的能力,竟能挑唆旧太子赵誉与庆王赵信的内争——难道随随便便什么阿猫阿狗,就能令两位皇子内战?这根本不足以取信于天下人。

而在解释「萧氏余孽」的同时,朝廷难免就要提到萧氏余孽的首领「萧鸾」——单单一个名字就能解释萧氏余孽为何拥有这么大的能量么?

远远不够,所以,朝廷还必须解释「萧鸾」的出身,即「南燕侯萧博远之子」。

「南燕」,这可是一个很容易就会让魏人联想到某些事的名词,比如洪德二年,南燕侯萧博远“莫名其妙”谋反叛乱,而后魏将司马安率军屠戳南燕军的那场变故。

这可是魏天子这些年来好不容易压下去、不愿意再为人所提起的忌讳。

在足足思忖了好一会后,魏天子长吐一口气,徐徐说道:“弘润,你已是监国太子了,不必事事都与朕商量……就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吧。”

听闻此言,大太监童宪欲言又止。

见父皇脸上表情有些落寞,赵弘润耸耸肩,一脸无所谓地说道:“父皇,儿臣可不是跟你商量,只是知会你一声……既然知会过了,儿臣就告辞了。”

『这个混账!』

听闻此言,魏天子恨地牙痒痒,心中那点落寞,顿时被无可奈何的郁闷所取代。

不过出乎魏天子意料的是,在离开内殿的时候,赵弘润忽然停下了脚步,回顾他父皇说道:“事实上,父皇曾经那些恶事,儿臣知道的并不少,但这并不影响在儿臣心中,父皇仍是一位……明君!”

说罢,赵弘润转身离开了甘露殿。

“……”颇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赵弘润最后停留的地方,半响后,魏天子一脸惊异回头问大太监童宪道:“童宪,那劣子方才说什么?”

大太监童宪布满褶皱的脸上堆满了笑容:“太子殿下说,陛下在他心中是一位明君!”

“哈、呵呵呵……”

魏天子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随即轻哼一声,淡然说道:“哼!朕在位二十余年,勤勤勉勉,当然是明君,还用得着那劣子来评价?”

瞅着眼前这位陛下脸上那浓浓的喜悦,大太监童宪会心一笑,很识趣地没有多说什么。

片刻之后,赵弘润返回了垂拱殿。

因为得到了父皇的首肯,赵弘润的心情也是好了不少。

此时,蔺玉阳、虞子启、冯玉、徐贯、李粱、杜宥、介子鸱、温崎等几人正坐在垂拱殿的内殿,代替赵弘润批阅着奏章——虽然赵弘润已下诏增强了朝廷六部的职能,但短时间内,朝廷恐怕还无法适应这种新制度,因此,这些垂拱殿内朝官员目前的任务,就是代替赵弘润批阅这些奏章。若是其中有什么紧要的事,再请示赵弘润这位太子殿下。

至于日后,待朝廷六部尚书逐渐适应的新的制度,渐渐分担了垂拱殿这边的负担后,垂拱殿这边的几位内朝官员,就要逐渐转型为至高的决策者,比如说平衡某些既定国策的利弊,就落后的制度采取革新,制定魏国的战略方针等等。

看似「内朝」是一柄双刃剑,但赵弘润丝毫不担心自己会被架空,因为他选定的内朝官员,也并非是同一派系。

比如说,蔺玉阳、虞子启、冯玉三位原中书大臣,就侧重于「理论派」,他们时常会提出很好的建议,但好的建议,有时候未必就适用,所以以往需要魏天子与旧太子赵弘誉最后来决定;而徐贯、李粱,以及目前隐隐是外朝六部之首的礼部尚书杜宥,就属于「实干派」,相比较于最优秀的政令,他们更倾向选择最适用的政令。

正因为这个原因,原中书左丞虞子启与原户部尚书李粱,这两位在成为垂拱殿内朝的同僚后没过一日,就产生了政见上的矛盾。

而相对这两方,介子鸱与温崎所代表的即是太子赵润,不过目前,由于二人缺少相关经验,故而被赵弘润按在末席,让二人向他们的同僚学习。

“诸位、诸位。”

就当诸内朝官员正埋头于批阅奏章时,赵弘润迈步走了进来。

不得不说,瞧见这位太子殿下,在场的诸人都感觉有些心塞,隐隐有种受骗上当的错觉——说好的是内朝辅佐太子,可结果,内朝诸人在垂拱殿埋头苦干,而那位太子殿下却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哪怕您什么都不做,好歹也在殿内坐着装装样子啊!

可能是心中都有些‘怨气’,殿内诸人颇有默契地放下手中的毛笔,一言不发地看着那位太子殿下。

被数道幽怨般的目光盯着,纵使赵弘润亦隐隐有些不自然,在咳嗽一声后说道:“咳,诸位且稍歇片刻。针对前一阵子发生在大梁的内乱……本王这边已作出决定。”

听闻此言,殿内诸臣心中一震,目光也不似方才那般幽怨,毕竟针对那次叛乱作出判决,的确是一件当务之急的大事。

“请太子殿下示下。”礼部尚书杜宥开口说道。

听闻此言,赵弘润重复了方才在甘露殿内对魏天子所说的话:“本王以为,此番内乱,错不在雍王,亦不在庆王,而是在于萧氏余孽……”

『太子殿下这是要保庆王……不对,是要保燕王与桓王两位殿下么?』

殿内诸人皆是心思机敏的人,立刻就把握住了赵弘润的心思。

“萧氏余孽……”

礼部尚书杜宥捋着胡须思忖了片刻,试探道:“太子殿下的意思是,要公布萧鸾的身份?”

其实在几年前的中阳叛乱之后,怡王赵元俼的义女赵莺、赵雀二人,就已经画出了萧鸾的模样,此后,朝廷以这幅画像发布了缉拿萧鸾的通缉令,但那时,朝廷并未公布萧鸾的确切出身。

而如今,既然眼前这位太子殿下意图让萧鸾成为导致内乱的罪魁祸首,那么,朝廷唯有公布萧鸾那「原南燕侯世子」的身份,并揭露一些萧逆这些年来的所做作为,这样才能让人信服。

但是这样一来,就很可能牵带出那位陛下当年苦心遮掩的某些事。

想到这里,杜宥心中难免有些顾虑。

仿佛是猜到了杜宥的担心,赵弘润宽慰道:“这件事,本王方才已经与父皇商量过了,父皇将这件事全权交给了本王处置……”

听了这话,礼部尚书杜宥再无丝毫顾虑,点头说道:“既然如此,臣恳请即刻草拟诏令。”

赵弘润点点头,沉着脸正色说道:“拟诏,南燕侯世子萧鸾,挑唆诸王内乱,欲颠覆国家,十恶不赦,人人得而诛之,着举国通缉,死活不论!……藏匿萧鸾者,以叛逆论处;若有人得萧鸾首级,不论出身贵贱,清白与否,皆封为列侯,赏十万金!”

『不论出身贵贱,清白与否?』

殿内诸臣微微一愣,心下顿时明白过来:太子殿下此举,多半是想利诱萧逆成员背叛萧鸾。

“至于庆王……”赵弘润顿了顿,继续说道:“利令智昏,被奸人挑唆,妄动兵戈,使大梁陷入动荡,罪亦不可赦,削去王爵为民……念在他被奸人利用,姑且留于宗谱,着宗府圈禁二十载,以儆效尤!”

在停顿了一下后,他又接着说道:“燕王赵疆、桓王赵宣,见事不明,妄动兵戈,削爵一级,令赵疆、赵宣镇守边疆十载,将功补过。”

听闻此言,殿内诸臣对视一眼,会心一笑:果然太子殿下是为了保燕王与桓王。

这不,起兵攻打大梁这么大的事,到最后,除了燕王赵疆削爵「燕侯」、桓王赵宣削爵为「桓侯」,这两位殿下屁事没有——什么,镇守边疆十载?拜托,赵弘疆与赵弘宣,本来就是自愿为魏国守卫边疆的皇子,这也算是惩罚?

“太子殿下,那……南梁王呢?”

礼部尚书杜宥等了半天不见下文,遂开口问道。

赵弘润闻言沉思了片刻。

这次大梁的内乱,南梁王赵元佐的问题也很大——这指的并非是此人协助庆王赵弘信反叛一事,而是指户牖侯孙牟、苑陵侯酆叔、万隆侯赵建、高阳侯姜丹、平城侯李阳、匡城侯季雁等几名庆王党贵族,以及他们的随身护卫,“莫名其妙”死在叛乱之中。

据宗府询问的结果是,这些贵族是死在禁卫军的手中,但这种话,也就骗骗那些不知情的人。

赵弘润是丝毫都不会相信的。

开什么玩笑,难道这几名侯爵还会亲自上阵与禁卫军搏杀?这帮人是贵族,魏国国内的王公贵族,有几个是能打的?

与其说这帮人是在与禁卫军厮杀的过程中不幸被杀,赵弘润更相信是南梁王赵元佐出于某个原因,下令镇反军杀了这几名贵族。

毕竟据一些禁卫军士卒的口供,当时这些贵族,那是跟着南梁王赵元佐进的大梁城。

当然,南梁王赵元佐为何要杀那几名贵族,说实话赵弘润并不在意,毕竟他跟那几名遇害的贵族非但没有什么交情,甚至于,还有一些仇怨。

问题在于,如何处置南梁王赵元佐。

说实话,以赵弘润如今的权势与地位来说,想让南梁王赵元佐死,其实已经是一件非常轻松的事。

只不过,这么做是否太可惜了?

毕竟,刨除掉他这个日后很难有机会再领兵出征的太子以外,他魏国最擅领兵作战的统帅,就只有禹王赵元佲与南梁王赵元佐两人,除此之外,就算是河西守司马安,河东守临洮君魏忌,上将军韶虎,相比较前两位,恐怕都还差那么一点。

更要紧的是,禹王赵元佲的身体一向不好,根本无法支撑长时间的战争。

也就是说,魏国日后可以出动的,拥有「灭一国」能力的统帅,恐怕就只有南梁王赵元佐。

而魏国,日后与韩国、与楚国,却注定会发生更大规模的战争。

那么问题就来了。

对于这个南梁王赵元佐,到底是杀,还是留?

若是以曾经「肃王赵润」的角度来说,似南梁王这种人,还是尽早除掉为妙,毕竟南梁王赵元佐能做到的事,他「肃王赵润」也能做到,甚至于还能比前者做的更好。

但如今,赵弘润却是监国太子的身份,若无意外的话,基本上已经失去了亲自领兵出征的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南梁王赵元佐的价值就体现出来了。

更要紧的是,若赵弘润下令处死南梁王赵元佐,其实魏国失去的,并不止是后者这位拥有「灭一国」能力的统帅,最起码还要失去庞焕、蒙泺等几名足以独挡一面的大将,甚至于,连镇反军这支精锐也会瓦解,这对于正在征讨宋郡、即将征讨河套地区的魏国而言,可是不小的损失。

想到这里,赵弘润皱眉说道:“对南梁王的处置,暂且搁置……高力,派人知会宗府,叫宗府派人提南梁王入宫,本王要见他。”

“是!”

小太监高力应声道。

作为太子,为了魏国的整体利益考虑,赵弘润决定给南梁王赵元佐一个机会。

而这事,恐怕就连南梁王赵元佐自己都没有料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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