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天降灾祸汐垚山

神元七年,一场大雨,半月以来从未停歇。大江下游泛滥成灾,皇帝因此忧思成疾。

这场大雨来的突然,就连司天台也没预测到。

国师闻讯,亲临观星台,占问凶吉,竟算得西南天降灾星。国子监得信,急急将此消息送往朝堂,朝廷上下一片哗然。

皇帝病体缠身,不得理事,太子监国,命武德使萧良卿领三位不良人,前去西南诛杀祸患,以平天怒,国子监司业陈长德随同协理。

彼时的太子,后来放弃了继承大统,成为了一城之主,此是后话。

武德使与司业自京城出发,一路风雨兼程马不停蹄,仅七天便到了大江流域。

然而暴雨导致堤坝溃塌,江水汹涌不绝,一行人被困在了岸边,幸有国师神机妙算,给了陈司业三道锦囊。

这三道锦囊中,有两道锦囊上纹有“风”、“火”二字,另有一赭色锦囊,上以金线绣有一道法阵。

陈司业打开木锦囊,自其中取出一柄长尺,尺上刻有“路遇穷途,见水掷尺,风平路显”。字的下面是一道很长的符印。

萧武德使正疑惑,只见陈司业执尺,口中振振有词,朝着东北方向一拜,随后起身抬手一挥,将长尺抛入了湍急的大江之中。

初时风浪依旧,少顷云卷风劲江水翻涌更甚,眨眼后却又云舒雨收风平浪止。

武德使见状,大呼奇哉,而这时,平静的水面却又忽的翻腾起来,如同沸水一般。

江水翻滚着,不断地朝着两旁退去,不多时,竟退出了一条窄道,道中正是方才丢下去的那条长尺,仿佛就是这长尺把江水切断似的。

萧武德使放眼看去,长尺为道,直至彼岸。陈司业请了武德使先行,一行人便往对岸行去。

过了大江,收了长尺,云雨依旧,风浪复涌。

又行数十里,雨消云收。得见一村庄,村中破败,显是灾涝所致,地上泥泞,房舍坍塌。

可即便村中破烂不堪,却依旧能见男女老少忙碌其中,壮丁修缮房舍,女子浆洗洒扫,孩童奔走帮衬,好似这一场灾难从未发生过一般。

按说大灾过后必有大疫,然而这些村民看着,却极是精神。

怪哉怪哉。

萧武德使正要着人问询,却忽地闻得一股药香,霎时间只觉得浑身清爽无比,疲惫一扫而空,浑不似经历了狂风暴雨长途奔波。

“此处定有能人相佑。”陈司业凑上前悄悄说道。

萧武德使心领神会,见一老人,忙上前行礼。

“老人家,我等一行自东南逃难而来,一路奔波甚是劳累,但见此地虽有灾祸,可人人却看着精神抖擞,敢问何故?”

那老翁眼神不好使,眯着眼看了萧武德使一行半晌,只见他们浑身泥泞,确像是逃难来的,方才叹了口气。

天灾不饶人呀!

“后生受苦了。此处确曾罹难,好在西南方有个汐垚山,山中住着位仙子。难时仙子大显神通,救村民于洪水之中,大难过后,又布医施药,方才保得一村人性命。”

老翁说着,朝着西南方拜了拜,尔后又对萧武德使说道。

“小老儿见后生也没几个人,想来一路受了不少苦,村中尚有仙子赐下灵药,不如就在村中歇息歇息吧。”

武德使闻言,忙婉拒了老翁,称兄弟尚在病中,欲拜会仙子请其赐救之言。

老翁自知强留不得,便给几人指了个方向。萧武德使谢过后,同陈司业交换了个眼神,一行人便往山中去了。

汐垚山并没有多高,远处看去如同倒扣着的碗盏似的。

陈司业一路走来不言不语,武德使便知其中定有乾坤,忙问何故。

“按说如此大雨必有山洪,可这里却完好无损。方才我一路细细探来,发现其中有术法痕迹,想来是那老翁口中的仙子所为。”

听的此言,萧武德使恍然大悟。

所谓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汐垚山之所以如此秀美,想来便是有那仙人在吧。

然而陈司业接下来的话,却令武德使皱起了眉头。

“此山虽不算壮阔,可能以术法定住如此山体之人,修为定然不容小觑。”

陈司业心中有些不安:国师所推算的灾星,大约就在此地,若是与这仙子有关,此行恐怕是难以善了。

一行人小心翼翼紧随陈司业的步伐,生怕一个差错,误触山中术法。然而一路下来,除了那些稳固山体的符术,并没有遇到什么其他的术法。

陈司业不禁疑惑:莫不是自己杞人忧天了?

约莫一刻光景,一行五人便爬上了山顶。

此时几人才发现,汐垚山并不似远处看的那般不起眼,而是几座山占住了西北东三个方位,只西南方留有一小口。

整个山谷就好似一轮新月。

放眼望去,谷中竟还有一座小院,一缕缕炊烟自院中飘散而出。

这样一个地方,居然会有人住,当真奇怪。

几人行至山下,悄悄地隐去身形,武德使遣了一人潜去打探情况。

住在这等地方的,大多是世外高人,若是贸然前去,引起了误会,只怕不好收场。小心驶得万年船,还是先探探情况再说。

不多时,遣去的人便回来了。

见那人皱着眉头一脸凝重,萧武德使与陈司业心下一沉——难道遇上麻烦了?

那人摇了摇头:“那院子叫定安居,院中只一女子和一孩童,只是……”

只是自己方一靠近,那女子便发现了自己。

萧武德使大惊:此人轻功最是厉害,极擅潜行打探,世上难遇上敌手,若是他都被发现了,想来一行人早已暴露了行踪。

看来那女子并非等闲之辈!难不成她就是老翁口中所说的仙子?

正当武德使思忖之时,只听谷中传来一阵清丽之声:

“诸位大人远道而来,舟车劳顿甚是辛苦,若不嫌弃寒舍简陋,何不大方现身,歇歇脚喝上一盏茶?”

萧武德使与陈司业面面相觑,两人对视了好久,方才决定一齐现身。

待到屋舍近前,只见一女子早早地便等在了院外,她的身边还立着一个……

孩童?

说是孩童,长相却着实丑陋,就如同山魈魑魅,而那女子反倒美若天仙,

不!

天仙也比不得眼前这女子半分姿色。

武德使愣住了,他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子,就在这时,只听那女子朝着孩童吩咐道:“赤琰子,给诸位大人上茶。”

那叫赤琰子的怪物,看着不过三四岁光景,端着茶盘迈着小短腿,小心翼翼地朝着几人走来。

便是这时,却见陈司业掐了个火字诀,朝着赤琰子面门便丢了过去。

(本章完)

第348章 萧陈围困定安居

小赤琰子迈着蹒跚的步子,端着偌大的茶盘,小心翼翼地走去。武德使见状不禁担心,生怕他磕着碰着。

此处可不比村镇,地上到处都是石子儿,虽看着都很圆滑,但这么小的孩子,磕到哪也是不轻。

嗯……

这应该是个孩子吧……

然而武德使白担忧了一场,小赤琰子虽走得慢,可几步下来却稳稳当当地。

就在武德使提心吊胆之时,小赤琰子脚下一个踉跄,眼见着便要扑倒在地。

习武之人眼疾手快,武德使伸手便要扶向小赤琰子,可赤琰子却脚下一转,轻轻松松地便稳住了身形,而茶盘中也不曾洒出半丝茶水。

武德使见状长舒了一口气,可就在这时,陈司业将他一把拉至身后,掐了个火字诀,朝着小赤琰子便丢了过去。

眼见着火术就要砸到赤琰子的小身子上了,可就在这时,茶盘中的茶水却涌了出来,化作一座水盾挡在了他的身前。

烈火冲进水盾,霎时间水雾喷涌。浓浓的雾气遮住了几人的视线,他们连忙扇了扇,企图驱散眼前的雾气。

“他不过是个孩子,你这是作甚?”萧武德使一面扇着,一面埋怨着陈司业。

萧良卿虽替皇家处理阴私差事,其人却刚正秉直,若要他无故对孩子下手,他是万万做不来的。

“武德使莫急,且听我说。那孩子方才分明就要倒下,却能在瞬间稳住身形,可见身上是有功夫的。我听闻江湖上有这么一种人,看似孩童,实则是个成人,数十年修习一种功夫,阴险得很。”

萧良卿闻言正色肃然,他也确实听过这等传闻,毕竟久经官场,稀奇古怪的案子他见得多了去了,可那人……

见萧武德使面上犹豫,陈司业又说道:“况且他相貌如此怪奇,半丝人的模样也没有,说不得是个怪物也不可而知,毕竟能住在这等地方的人,想必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养个妖使也不足为奇。”

萧良卿深以为然,他确实从未见过如此长相的孩子,便是大人,也没这么丑的。

就在这时,水雾中却回响起了女子的笑声。

“百里无道也算是淳风传人,怎的就教出你这个四六不通的东西?”

她口中的百里无道便是国师。

话音刚落,那个女子竟蓦地出现在了几人身前。

萧良卿大惊,按说他的功夫虽不能独步天下,也算是顶尖的了,况且身边还有三位不良人,此女子竟还能悄无声息地出现,而他们却没有发觉,可见其实力不容小觑。

然而此时的陈司业却极为镇定,只抬手朝着女子轻轻一挥,女子便化作一缕青烟飘散开了。

原来是障眼法。

“哼!雕虫小技!”陈司业不屑道,“哪来的野道?也敢直呼国师名讳!”

只见陈司业掐了个风诀,不多时水雾散尽,却不见女子与小赤琰子的踪影。

四下里静得落针可闻,五人屏气凝神,生怕女子自哪里突然发难。然而几人等了许久,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多半是躲进屋里了。”陈司业说道。

武德使正要令人上前,可陈司业却拦住了他,示意着几人跟在后面。

只见陈司业亦步亦趋地往前探着,但直到走近了院门,依旧什么事情都不曾发生。

难不成真是自己小人之心了?

陈司业不禁怀疑起了自己,一旁的萧良卿翻着白眼摇了摇头,大大方方地便要走进院中,可就在他抬脚之后,却再也动弹不得。

是法阵!

陈司业惊呼,忙抽出一道黄符贴在了萧武德使的身后。

一道气流崩开,霎时间将几人弹了出去,而就在那一瞬,陈司业紧紧地抓住了萧良卿的后衣领。

五人被炸得七荤八素,萧良卿更是眼冒金星,在地上躺了半晌,直到觉得脊骨被硌得生疼,方才反应过来。

几人好不容易才站起来,就在这时,院外的法阵如同丢了石子的水面,忽地波动了起来,不多会,院子里竟丢出了几块木头。

一块块木头看着不过巴掌大小,朝着五人便砸了过来,几人纷纷躲闪,生怕被这木头砸到。

倒不是这几人胆小,可毕竟小心驶得万年船不是?

那女子深不可测,谁知道这木头里会有什么玄机,再说就算是普通的木头,砸在身上也疼啊!

一通七手八脚地躲闪,总算是没有木块再砸出来了,可就在几人松了一口气之时,落在地上的木块却动了起来。

这时几人才看清,这哪是什么木块,而是木头刻成的木偶。

一个个木人虽看看这个头小小的,却都士气高涨,挥舞着拳头,朝着几人便冲了过来,像极了战场上冲锋的士兵。

这可惹得几人笑开了花,尤其是那三个不良人,只觉得这一幕滑稽得紧。

那女子可真是有趣,仅凭这些小小的木人,又能做得了什么?

其中一个人笑着将靠近的木人踢开,一面又用脚踩住其中一个,一面还同一旁的人打起了趣。

武德使和不良人四人都放松了警惕,居然还同小人玩了起来,可陈司业却不敢掉以轻心。

能瞬间以水诀抵挡住自己术法的人,又怎会是这等无聊之辈?

果不其然,正当那不良人笑得前仰后合之时,被他踩住的小人却忽地变大了,直将他弹飞了丈远。

随着这一个小人的变大,那一个个小木头人也随着起了变化,个个都变得有八尺多高。

一个个壮硕的木头人,密密麻麻占满了山谷,可赶上了战场的军队了!

看着来势汹汹的木头人,武德使四人一时间乱了方寸,不知该如何应对。

好在陈司业深知女子的厉害,时刻警惕着,一见着那木偶人起了变化,立时便想起了国师给的锦囊。

只见陈司业打开了绣有火字的锦囊,自其中抽出了一柄剑。

这柄剑约二十寸长,剑柄刻着一条长蛇,蛇的背上还有一对翅膀,而剑刃则尽是火炎。

陈司业长臂一挥,剑上的火炎便活了过来,好似一条长蛇,吐着信子,在木人之间飞速游走。

一个个木人在火炎中,瞬间化成了灰烬。

武德使几人见状,长舒了一口气,可就在这时,陈司业腕上一转,将火炎甩向了定安居。

熊熊火炎如同长鞭,将定安居外的方法真捆了个结实。

萧良卿大惊——陈司业这是要活活烧死屋中的人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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