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第118章 和纵性的交流

第118章 和纵性的交流

距离河岸不远处的一个小树林里,此刻,正有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中年女人正在奔跑着。

而在中年女人身后,跟着一堆壮汉,大概有五六个的样子。

这群壮汉手中拿着木棍和锄头,在疯狂的追击着。

中年女人的怀里,抱着一个泥塑。

泥塑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非常劣质,就连五官都模糊一片,看不到具体的真容,只能看出个大概的轮廓,是个人形。

一般情况下,中年女人的速度肯定不及壮汉,但也不知怎么的,这中年女人抱着泥塑,竟然在这崎岖的树林中健步如飞。

“站住,不要再跑了,我们又不伤害你,你再跑也没用啊。”

“对呀,你这样跑下去,又不可能跑出咱们村子,有什么用?”

“伱停下来吧,把手里的东西交出来,这才是你唯一的出路。”

后面的壮汉追的气喘吁吁,时不时的还说两句。

可正在前面奔跑的女人,却根本就没听到似的,低着头抱着怀中的泥塑,继续飞快的跑着。

女人的脸看起来饱经风霜,皱纹很多,皮肤也很粗糙。

她低头看着怀中的泥塑,眼中露出几抹坚韧之色。

前方不远处,能听到有河水在流动的声音。

中年妇人来到河边,举起了手中泥塑,用沙哑的声音大喊了一声:“你们站住,如果再过来,我就把它扔到河里!”

这个动作出现之后,似乎起到了作用,正在追击的几个壮汉纷纷停下脚步。

领头的人抬起手,一副心惊胆战的样子。

“你先别冲动,咱们有话好好说,这东西可是村子里的宝贝,千万别动它。”

中年妇人听到这句话,露出一抹极为憎恨的表情,沙哑的说道:“宝贝,你们把这种邪门的东西叫做宝贝?”

领头的壮汉无奈的道:“自从咱们从庙里面请来了这尊泥塑之后,咱们的村子可谓是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它不是宝贝又是什么?”

中年妇人脸色变冷,用一种嘲讽的口气说道:“确实是五谷丰登,风调雨顺,但是你们对这泥塑做了什么,你们不清楚吗?”

“这有什么的?”壮汉无奈的道:“我们不过是用自己的血来喂它而已,我们也没有伤害任何人的心,村子里都是轮流在供奉,都没有受到伤害。”

“没有受到伤害?”中年妇人愤怒的说道:“就算是全村子的人轮流供奉,又能够供奉多久?那一天你们是没有见到吗?就只有一天没供奉,村子里的牲畜就死了好几头。”

壮汉苦笑道:“那不是巧合吗?应该是有野兽出没。”

说到这里,壮汉把手伸到后面,使了个手势。

其他几个人纷纷朝着前方靠了过来。

没想到这个动作虽然隐秘,但仍然被中年妇人察觉。

中年妇人再度举起了泥塑,看着前面的河水,咬着牙将泥塑狠狠的砸了下去。

泥塑入水,在场的人全都露出惊讶之色。

随着泥塑落入水中,被水流冲着越来越远。

而且泥塑本身是重的,正在逐渐下沉。

这个场景,让在场的人微微一呆。

领头的很快反应过来,根本就不管这个中年妇人,来到河边,想要跳下河去寻找泥塑。

另外两个人则走了上来,用绳子将中年妇人绑住。

可是领头的壮汉来到河边时,看着河底下的浑浊,知道已经很难再寻找泥塑了。

泥塑遇水,恐怕早就已经化掉。

“哈哈哈哈,你们再也找不到它了,你们再也没办法靠这邪门的东西了!”

中年妇人发出疯狂的笑声。

这时,领头的壮汉终于忍不住了,走上前来,狠狠的扇了一巴掌,怒骂道:“你也是村子里的人?怎么这么自私?你知不知道失去了这东西?村子里的生活又会回到原来的样子。”

没想到中年妇人硬生生承受这一巴掌之后,用极为嘲讽的口气说道:“你们等着吧,你们迟早会变成像我这样。”

“不只是你们,村子里一个都跑不掉,我刚才做的,是为村子里谋求生路。”

壮汉听着中年妇人的疯言疯语,摇了摇头,让人把中年妇人带回去。

可就在这个时候,中年妇人又发出一阵怒吼声:“等着!我给你们看个东西!”

她挣扎着,想要逃离两个人的束缚。

没想到两个壮汉,竟然没把这个妇人给压制住,被妇人挣脱开来。

可中年妇人挣脱之后,并没有逃跑的意思,反而当着众人的面,将自己腹部的衣服掀了起来。

麻布衣服被掀开后,壮汉们全都露出恐惧的表情。

在妇人的肚子位置,竟然空荡荡的一片。

中年妇人用一种极为低迷的口气说道:“我每天晚上都要做梦,梦到泥塑变成了一个和尚,他来到我身边,和我行云雨之好,每次行完之后,就从我身上取出一个物件,每取出一个,我身体反而变得更好,但我知道这只是一时的,那个梦是真的,都是因为你们带了泥塑。”

“那东西就是个不祥之物,人没了内脏还能活着吗?没了心肝脾肺肾,我还能活着,我是不是个怪物?”

“你们看看我的眼睛!”

中年妇人伸手将自己的眼珠子抠了下来:“我没有眼睛,但我能看到你们,就像我手上的眼珠子,你们看你们看!”

她摊着手,眼珠子带着血淋淋的模样,在众人面前疯笑着展示。

“我不想我的儿女受到伤害,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村子,你们才是害了村子的人。”

眼球被中年妇人捏爆,中年妇人的身体颤抖起来,紧接着,她突然跪在地上,仰起了头。

另一只眼球从眼眶里面脱落,掉落在地上,身上的皮肤变得褶皱起来,一道道血水从七窍中冒出。

而中年妇人的身躯,在血水冒出之后,化作了一摊烂泥。

这一幕诡异非常,当这一幕出现之后,在场的人全都吓得变了脸色,瘫坐在地上。

用了好久,才从这种状态中恢复过来。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飞快的逃离了河边。

此刻,身处水底的周安,并没有从河水之中出来。

其实刚才河岸的情况,他也大致了解了,但他没出来的原因很简单。

女人把泥塑放入水中之后,泥塑立刻沉底。

按理说,泥巴遇到水,会很快化为一团虚无。

但是这个泥塑却极为诡异,身上竟然笼罩了一层黑气,抵挡着河水的侵袭。

而且在泥塑投入河水之后,周安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这泥塑中好像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并且已经盯上了他。

很快,周安就顺着感应的位置看了过去。

当他看到前方有道黑影正在接近时,伸手放进粉红色钱袋里,拔出了寒铁刀。

寒铁刀出现,那道黑影已经到了面前。

周安看到泥塑正在飞快靠近。

此刻,泥塑仍然是那副没有五官的脸孔,但是在泥塑的四肢部位,竟然出现黑气组成的触手。

这触手陡然伸长,朝着周安席卷而来,周安甚至能闻到一股血腥味。

“这狗东西是盯上我了!”

周安瞬间做下决定,挥出了手中的寒铁刀。

如果在以前,在水中战斗时,周安或许会有些阻碍,但如今,他已经拥有御水这个技能。

当他挥出寒铁刀的那一刻,本来应该阻碍他的水流在这一刻变成了他的帮手。

雪亮的刀光在水底浮现,水流包裹着刀光,带着恐怖的威势,直指泥塑。

泥塑仍然在横冲直撞,当刀光携带着水流到达时,泥塑的黑色触手在一瞬间朝着刀光旋转而去。

可是如今的刀光,不仅有原本的威力,更是有水流的加成,只是刹那间,黑气就彻底崩碎。

刀光锐利,将泥塑变成了一摊碎片。

这个时候,泥塑终于彻底化作淤泥,缓缓消散在河中。

周安感觉到,盯着自己的那股目光消失了。

随着泥塑的消失,这里又恢复平静。

他收起寒铁刀,双腿一蹬,周围的水流仿佛在托举着他,来到了河面。

水流冲出一道巨大的水龙卷,周安脚踩在上面,被水流托举着落在了河岸上。

河岸上多出了一摊肉泥,除此之外,空空荡荡的。

周安来到这堆肉泥前,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他思索着之前听到的东西,转头朝着驿站走去。

刚才的那一幕,他总觉得有点问题,但又觉得想不出,是在什么地方出现问题的。

总觉得怪怪的。

这一切太巧合了。

周安想着,干脆暂时别管这件事情,到时候把这件事报给镇诡司处理。

从河面到驿站,并没有多远的距离。

很快,周安便抵达了。

车夫在这个时候也休息得差不多了。

两人再度启程,马车继续朝着亭云府赶去。

……

车程漫漫,旅途无聊。

周安躺在马车的车厢里面假寐。

在最初坐马车的时候,他还挺不习惯马车这种抖动的,但如今早已经坐习惯了,他倒是能在里面休息了。

时间晃眼而过。

“大人,前面又到驿站了,可以下去歇息一下。”

外面传来车夫的声音。

周安从马车中走了出来,看着外面的情况,问道:“还差多久才能到?”

车夫赶紧答道:“最多两日便可。”

周安点了点头,从马车旁下来,还是照着惯例来到驿站,问清楚哪边有河之后,又去练了一会儿御水技能。

等他练完了,回到驿站准备休息休息,马上启程。

可没想到,去的时候,驿站是一副模样,回来的时候,又是另外一副模样。

此刻,驿站里面已经由冷清变得热闹起来。

在驿站的两旁,摆放着不少的摊位,有不少人正在这里卖东西。

他们卖东西的方式也不同,没有太复杂,就只是在地上垫了一块布,上面摆着各种各样的玩意儿。

车夫正在里面闲逛着,当他看到周安来了之后,脸上立刻露出谄媚的笑容。

周安问道:“这是什么情况?”

他才离开多久啊,就已经大变样了,周安搞不明白。

车夫也知道周安不太了解这里的风俗习惯,立刻解释道:“周大人有所不知,在亭云府附近的驿站里面,有不少的百姓过来摆摊卖东西,其实这也是一种养活自己的手段。”

“毕竟来往的人很多嘛,他们也能赚不少钱。”

周安瞬间了然。

这东西,不就和前世的高速服务区一样吗?

车夫继续说道:“大人,可以看看,在这里面买一些小玩意儿,还是很好的,这地方的东西,都是附近村民的一些特产。”

周安点了点头,反正现在还在休息,逛一逛也无妨。

别看这里挺小的,但是卖的东西还真挺全乎。

从吃喝到玩乐,这里都有卖的。

有的东西还挺稀奇古怪的,应该是车夫说的特产了。

周安到处闲逛,那些百姓们也没有闲着,他们看着周安气质不凡,纷纷吆喝起来,想要吸引周安的注意力。

周安倒是雨露均沾,每过一个摊位都会看上一眼,看到自己喜欢的就会买上一些。

不过他也只是买一些吃的,毕竟作为一个大男人,他还真不喜欢用那些小玩意儿。

逛了一会儿,周安又在一个摊位前停了下来,看着摊位上摆放着的东西,眉头直皱。

在这个摊位上,摆放着一个小小的泥塑,大概只有拳头大小。

泥塑很粗糙,就连五官都没有。

他见过这个泥塑。

就在不久之前的河里,那个中年妇人扔下来的泥塑,和这泥塑是一模一样的。

区别只在于中年妇人扔下来的有怀抱那么大,而现在这个只有拳头大小。

周安能感觉到,这泥塑里面有一股奇怪的力量,好像极为阴冷似的。

他看着面前的摊主,细细打量着。

摊主是个老实巴交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破补丁衣服,脸色蜡黄。

看到周安停下,感受着周安那股非同凡响的气质之后,摊主立刻露出谄媚的笑容,问道:“这位公子,您看点什么?我这里应有尽有。”

摊位上不仅摆着泥塑,还摆着一些小东西。

周安径直蹲了下来,指了指泥塑,问道:“这东西怎么卖?”

当他问出这句话后,立刻观察着中年男人的脸色。

还真别说,看出了一丝异常。

中年男人脸色变得有些古怪,但很快被他掩饰过去。

他拿起拳头大小的泥塑说道:“不贵不贵,一文钱一个。”

一文钱确实是便宜到不能再讲价的地步了。

尤其是这东西,只是个泥巴做的玩意儿,估计还没什么人买。

但周安却清楚,这东西来历必然不同。

“那就给我来个这个吧。”周安指着泥塑说道。

这是第二次遇到了,说句实话,他又感觉到那股阴冷的力量锁定了自己。

这个东西,实在太古怪。

第一次遇到的时候,他觉得这事情到时候上报亭云府,让镇诡司来处理是最好的,毕竟是专业的人。

这第二次遇到,他同样抱着这个心思。

但那种被盯着的感觉很难受,尤其是阴冷的注视,更是让他觉得浑身不舒服。

摊主听到周安这样说,露出喜出望外的神色,赶紧用一块布把泥塑包好,递到周安手中。

周安拿出一文钱。

摊主象征性的收下,还连说了几声谢谢。

周安摸了摸下巴,看着面前的摊主,突然来了一句。

“你没被掏空吧?”

摊主本来正高兴呢,听到这句话之后,表情一滞,脸上露出一副难看的笑容:“这位公子,你说的是什么,我真的不知道。”

周安微笑道:“真的不知道吗?你恐怕大限将至啊!”

摊主愣了一下,突然直接跪倒在地:“公子,公子救我。”

这一幕发生在这里,立刻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但周安这人什么都好,唯独脸皮特别厚。

他倒是不在意,毕竟都是些陌生人。

伸手把摊主扶了起来,他指着旁边空余的位置说道:“我们到一旁去说吧。”

摊主点了点头,跟在周安身后,来到空余的位置前。

“公子,你一定要救救我,你肯定知道这东西不对劲。”摊主苦苦的哀求着。

他背着其他摊主,面向周安,掀起了自己的手臂上的衣服。

随着衣服被撩开,周安看到手臂下方空荡荡一片。

这不是没了手,而是手臂挨着手腕的位置,只剩下一层皮了,里面的血肉早就已经掏空了。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刚才听到周安说掏空两个字之后,摊主这才露出惊恐的表情。

周安摸了摸下巴,指了指泥塑,问道:“这东西你从哪里来的?”

摊主赶紧说道:“是小人从亭云府旁边的一座荒山中得来的,那里有一座小庙,里面的住持说,请一尊泥塑回去,每日用鲜血供养,泥塑就会越来越大,我请回去的时候只有拇指大小,已经被我养到了拳头大小。”

“他说了,这东西能让我心想事成,我才请回来的,开始我看到它能够有这种异变,以为是真的,直到我的手出现了问题。”

鲜血喂养会变大?

周安回味着摊主说的话。

他感觉这泥塑还是用阴冷的目光注视着自己,只是并没有动手,他估计是因为这泥塑不够大的原因。

“记得寺庙的名字吗?”周安问道。

“记得记得,当然记得,好像叫华云寺。”摊主立刻说道。

周安点了点头,突然问出了一句话:“你觉得这样很好玩吗?”

摊主立刻愣在当场,不明白周安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周安看了看周围的人,戏谑道:“其实在河边的时候,我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一个女人怎么能跑过几个男人?所以我没去看。”

“虽然那个女人说是因为泥塑的原因,但我想没这个必要吧,泥塑是在害她,又给她增加力量和速度,这很明显是不对的,现在又莫名其妙的遇到了你,你又给我带来了一出,这里面未免太过巧合。”

“而且我刚才说掏空的时候,你表现得很好,无论是神态还是动作都很到位,但唯独有一点不对,你不应该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跪下,这未免有些过激了。”

当周安说完这一套之后,摊主的脸色变得极为古怪,接着叹了口气。

“不愧是解决云来府麻烦的人物,这份头脑确实够不错的。”

周安微笑道:“怎么能说不错呢?”

摊主继续说道:“在第一条河的时候,我以为你是一个古道热肠之人。”

话还没说完,就被周安打断了。

“古道热肠这四个字不要乱用,有歧义的。”

摊主面露疑惑,搞不懂周安这是什么意思。

周安这才挥了挥手,让他继续说下去。

摊主也不去想这件事情,继续往下面说。

“其实没有什么女人,也没有什么男人,就是这个东西带来的效果。”

说着,摊主拿出一颗珠子放在周安面前。

珠子是用金属制成,周安看着这颗珠子,面露沉思。

摊主继续解释道:“这颗珠子有致幻的效果,你掉入幻境的陷阱中了。”

“然后呢?然后被你引过去,成为你陷阱中的猎物。”周安说道。

摊主摇了摇头:“你拥有精神上的防御,我最多只能致幻,无法伤害你,我只是觉得河边不太适合说话,所以想把你引过去而已。”

“其实今天也想把你引过去,但是你好像看破了,就索性在这里说吧。”

周安用手敲击着桌面,过了片刻后,这才说道:“那一堆寒铁是你送的?”

摊主并不否认,耸了耸肩膀:“没错,确实是我送的,送给你算是一个见面礼,以后你就不要再管我们的事了。”

周安乐了,上上下下打量摊主一眼:“你们纵性的人果真是会玩,送礼这一套都用上了。”

他已经猜出面前这人的身份。

除了是纵性的人之外,想不出其他的结果。

毕竟和自己有交集的,也就这几方势力。

摊主并没有否认,而是直言不讳的道:“周大人,东西已经送给你了,当做个见面礼,从今往后,我们纵性的不会再惹你,但是也请你高抬贵手,不要来干扰我们的事情,你放心,我们不会在亭云府闹事,这样如何?”

这几句话出来,确实出乎周安的意料。

他没想到对方竟然是来服软的。

周安摸了摸下巴,说道:“你刚才说的什么华云寺,也是你们那边的人吧。”

摊主点了点头:“没错,就是我们的人,我也是想把周大人引过去好好谈谈,现在既然已经谈了,那边的人也该撤走了,总之一句话,我们不会在亭云府闹事,也不会影响周大人的事情,只是请周大人遇到我们之后,也不要对我们动手。”

说完了这句话之后,面前的摊主缓缓消失,就好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与此同时,那些摆摊叫卖的人也都消失了,地上的摊位变得干干净净。

周安打开手中的布,发现布里面的泥塑早就已经不在了。

这一幕出现,在驿站休息的人都吓了一大跳,慌里慌张的到处乱看。

车夫也有些害怕。

周安想了想,站起身来走了过去,来到车夫旁边说道:“上车,走吧。”

车夫诚惶诚恐的点了点头,好像生怕冲撞了邪门的东西,赶紧上了马车,驾着马车离开了。

周安坐在马车上,思索着刚才那人说的话,随后摇了摇头。

他不再去想这些事情,眼下还是先去亭云府更好。

……

亭云府很大,而且非常繁荣,比云来府都要繁荣。

这里是一个重要的交通要道,并且有不少商人都在这里开辟出属于自己的赚钱场所。

无论是衣食住行还是吃喝玩乐,在亭云府应有尽有。

车夫进了城之后,倒是熟悉门路,很快带着周安去往恒通商会。

恒通商会在亭云府的负责人叫做周青云,说起来和周安一个姓,还算是个不沾亲不带故的本家。

周青云是个精瘦的人,看起来就像猴子似的,再给脸上贴点毛,就和猴子没什么区别了。

作为一个商人,他的精明程度一点也不比齐硕低。

一见到周安,就立刻热情的迎了上来,一口一个周大人的叫着。

话语之中,显得非常亲切。

这副做派,就像要把周安捧到天上似的。

其实这也是很正常的,毕竟周安让恒通商会在这次开采权中大放异彩了。

周安倒是心安理得,很快被周青云带到亭云府最好的一间酒楼,大吃了一顿。

吃饭吃得倒是豪华,等到吃完之后,周青云就带着周安去到了这里的一处宅子。

宅子很大,可以说在整个亭云府都算得上是很不错的了。

这些都是恒通商会提供的。

这一路上,周安算是舟车劳顿,也不太想说话。

周青云自然是知道的,只是简短的交流几句,就直接离开了。

这么大的宅子,瞬间就只剩下周安一个人。

不过在周青云离开前,周安说了,要在后院搞一个泳池。

周青云也是答应,说明天一定给弄好。

由于来的时候是下午,所以周安并没有去匠作监点名。

现在又到了晚上,再加上泳池没弄好,他也没想再去弄熟练度,早早地休息了。

……

翌日。

第二天,当太阳的光芒照射进来后,周安伸了个懒腰。

他早早起床,出去吃了个早饭。

还真别说,亭云府的繁华程度,真不是云来府能比的。

就算是府与府之间,估计也有个等级。

这里到处都是喧嚣的声音,肉眼可见的多了很多人。

周安朝着匠作监的位置赶去。

赶去的过程中,还时不时的看着周围的百姓。

这是他老习惯了,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总爱去逛逛,逛的时候,就能了解不少百姓的生活习俗。

很快,周安就来到了匠作监的门口。

匠作监在这里,还是有人驻守的。

只是如今开采权也送了出去,矿产的管理就更加松懈了,只是每隔一段时间过去查一下罢了。

周安推门而入时,刚好就看到一堆人,正在那里悠闲的喝茶聊天。

这些也都是行当中人,当周安推门而入后,所有人都把目光看了过来,有几个还面露疑惑,不知道周安过来干什么。

像这种清闲的职位,他们也都过得特别悠闲。

现在突然来找个陌生人,自然是要看看的。

有一个人带头走了过来,正准备开口,就见到周安抬手制止了他。

“没事,大家继续摸鱼吧,只要该工作的时候认真一点就行。”周安找了个位置坐下,自来熟的给自己倒了杯茶。

他这个动作,让在场的人更疑惑了。

在院子里坐着的,总共只有三个人,年纪都不大,最多的也就四十来岁的样子。

所有人都将目光看向那个四十来岁的人。

这个人想了想,开口问道。

“这位公子,不知道你来匠作监有何要事?”

周安虽然穿的不够华丽,但自身的气质是有的,所以这个人也没有冒犯,先是问清来路。

周安靠在椅子上,双手枕在脑后,悠闲地道:“我叫周安,来这里上任。”

话才刚刚说完,在场的三个人齐齐打了个哆嗦,以最快的速度站了起来,拱手道:“属下见过周大人!”

在说话的时候,他们几个已经流出了冷汗。

有人来上任,他们自然提前得到过消息。

现在周安过来上任,可是亭云府匠作监的一把手位置。

虽说只能算是亭云府的一把手,但也是很牛的了。

可没想到,这位匠作监的一把手过来,就看到他们几个在这里喝茶,这不得挨一顿训啊!

周安摆了摆手道:“大家继续喝茶吧,我这人非常平和,不太爱发脾气,但是话说到前头,大家都可以摸鱼,但是不能菜,一旦遇到点什么事情,必须得认真完成了。”

其实按周安这性格来说,他是特别喜欢摸鱼的。

他认为,摸鱼这种事情,其实是人之常情。

但是摸鱼不代表菜。

几人赶紧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周安正准备问一问这些人的姓名,了解一下这边的具体情况。

没想到还没等他说话,就有一阵脚步声传了过来。

周安看向门口,发现一大堆人提着各种各样的礼盒,已经从门外涌了进来……

好好好,打着点滴,还好我可以用语音码字,社死就社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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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119.第119章 麻烦?提刀而已

第119章 麻烦?提刀而已

讲道理,周安是从没发现,有的时候热闹起来,真的很让人难受的。

他本人是个很喜欢热闹的人,但也耐得住寂寞。

不过,热闹并不代表着眼前的嘈杂。

一大堆人手中提着礼盒,从门外冲进来时,周安甚至认为自己以前做事情手脚没弄干净,惹来了仇人。

直到他看到一大堆穿着绫罗绸缎的商人之后,瞬间明白这是什么情况了。

商人嘛!玩商道的,肯定消息灵通。

自己这一趟过来,估计都已经得到消息了。

他看着已经把自己围起来的人,挥了挥手:“各位,我现在还有点事情,可能不太方便。”

眼前的情况很明显,这群人是过来巴结讨好的。

说句实话,周安现在的人气那是相当的旺。

尤其是在这些商人的眼中,更是火热。

恒通商会可是借着周安的手,基本上打通了所有的关节,直接一飞冲天了。

商人逐利嘛,这些人都嗅着味儿来了。

听到周安这样说,这些人马上就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哎呀,周大人车马劳顿,确实是辛苦了,我已经在最好的酒楼,摆好了晚宴。请周大人过去吃一吃。”

这个人还没说完,另外一个人又说了起来。

“摆什么晚宴,周大人是好吃的人吗?周大人跟我走,我在最好的风月场所给你定了两个花魁,绝对个顶个的好。”

“你们都庸俗,什么花魁不花魁,家中有一小女,在下不才,想把她许配给周公子。”

每个人脸上都露出谄媚的表情,周安知道,这些家伙把自己刚才说的话给忘了。

不过面前这情况,似乎也不太好赶出去,别人都是笑脸相迎的,你这一棍子打出去,终究是不太好的。

周安只能很无奈的,一一和他们说话。

不过在说话的时候,他也了解到了这群人都来自于什么地方。

这些人,来自于不同的商会。

有大的有小的,大的和恒通商会有得一拼,小的嘛,也算是在这里混得风生水起了。

当然,这些人来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先和周安混个脸熟。

没有人一上来就提什么要求和条件,也没有一上来就直接谈什么交易的。

这些都要讲流程,前世谈一些生意的时候,好歹都得去洗个脚。

所以这算是第一次来见个面而已。

这些商人也是很懂得分寸,把礼盒摆好后,每个人都和周安说了好几句话,大多也都是谄媚的。

话说完,也很快就离开了。

不一会儿,这里又恢复到原本的安静。

唯独那几个匠作监成员,全都满脸惊愕之色,好像还没有反应过来。

他们确实没反应过来。

平日里的匠作监哪有这么热闹?

能有个七八个人来,已经算是不错了。

而且来的人也大多都是为了公事。

今天算是开了眼了,这几个商人,在亭云府可是个顶个的有钱。

难道都来巴结面前这位的?

他们想到刚才说的话,每个人脸上流露出惊慌的表情。

刚才周安和他们说过可以摸鱼,但不能菜。

他们担心周安评定的标准很高,万一出点事情,自己可就麻烦了。

周安把这些礼盒堆在角落,也看出这些人的想法,微笑着道:“不要担心,我们先从流程走起,从伱开始说吧,叫什么名字?担任什么职位?咱们一个个的来。”

既然在这里当官,在摸鱼之余,肯定也要把事情做好。

周安也不是喜欢吃干饭的人。

由领头的那个四十多岁的人开始,这几个人一一介绍起来。

总共就只有三个人。

如今,这开采权算是分发出去了,这三个人分别管着不同的位置。

四十多岁的人叫做胡海金,管辖的是亭云府矿产的账目。

毕竟这些东西涉及到钱,需要一个可靠的人来负责,而他四十多岁阅历也足够。

另外两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一个叫做赵智,另一个叫做朱瑞。

赵智主要是负责和那些商会接洽,对商会的开采进行一个督察。

而朱瑞则是对这些商会进行一个评级,如果每一年的评级不到位,就会取消他们的开采权。

现在嘛,大楚国开放矿产的开采权还处于最初阶段,肯定会更加严格。

并不像周安前世那么简单。

大致的了解各自的职责之后,周安笑着说道:“各位也知道我的名字,我也就不多说了,现在你们还是该干什么干什么,如果出现解决不了的事情,再向我汇报。”

“摸鱼是可以的,我这里是允许你们摸鱼的,但是得做好自己本职工作。”

大概的场面话也说得差不多了,周安也没有继续为难他们,毕竟一直在这里停留,也只会给他们加压力。

于是周安继续让他们咸鱼着,又给他们告诉了自己的地址,这才提着礼盒,朝着恒通商会给自己留的住处走去。

现在没什么事了,来也来过一趟,他还得回去继续肝熟练度。

如果有什么处理不了的地方,就会来找他,到时候他再去处理。

回到家里,周安把这些礼盒一一拆开,才发现里面的东西都是价值不菲的。

有的是直接送银票,有的是送一些大补之物,还有的送一些古董字画之类的。

反正这东西,在周安面前都是挺值钱的。

周安也没多想,就把这些东西全部塞入了粉红色钱袋中。

有了这些东西之后,他也没有再去想其他的,继续肝起了熟练度。

恒通商会在这里的负责人周青云还真挺来事的,明明说要明天才能办好,当他回来的时候,泳池都已经建好。

恰好还碰到两个工人,正准备离开。

泳池在后院。和之前在云来府的时候是差不多大小,里面已经灌满了水。

周安却没有急着下去,而是站在上面,操纵着水流变化出五米长的水龙。

按照自己制定的方案,缓缓刻画着。

他是一刻也没有闲着,默默地肝着熟练度。

时间渐渐的流逝,转眼间来到了晚上的时候。

期间,周青云过来了一趟,也是送一些生活的必需品。

这些东西恒通商会都给他置办好了,这个宅子目前来说,就只有周安一个人住着。

周青云甚至问他,要不要几个侍女丫鬟之类的,保准去请漂亮懂事的过来。

漂亮好说。

懂事嘛,懂得都懂。

周安没搞这一套,一个人住在这里,还能便于自己肝熟练度。

况且自己一个人也不需要操什么心思,虽说过一些骄奢的生活挺好的,但不利于现在的自己发展。

拒绝了周青云之后,周安又一次肝起了熟练度,整个晚上就这样下去了。

第二天早上一起来,周安照常出去吃了点早饭,又准备回去继续肝着。

他现在的状态就是不断的肝,把游泳肝到五级之后,就打算提升一下其他的四级技能。

没想到的是,还没等他回到房间里,就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周安朝脚步声的来源看去,就看见胡海金正急急忙忙地朝自己这边赶来。

他是负责总的账目的,这个时候朝自己这边走过来,肯定是有事。

胡海金看到周安,马上急匆匆的走到面前,还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急忙说道:“周大人,出事情了,您赶紧和我过去一趟吧,这件事情咱们做不了主啊!”

周安问道:“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胡海金很着急:“咱们一边走一边说吧,确实很急。”

像这种情况,遇到事情了,确实也该周安处理。

他没有废话,让胡海金在前面带路,自己则是跟在后面。

这一路上,胡海金把具体的情况和自己说清楚了。

原因也很简单,就是两个商会在一处矿产的开采上面,有了巨大的分歧。

在亭云府,矿产很多。

一大部分都是大商会在分割着,还有一些小商会,也能从里面套到不少油水。

由于周安的原因,恒通商会分的矿石产业最大。

这些东西没人去抢,也没人去羡慕,毕竟现在亭云府之内,周安在这方面算是一把手,没人敢去触他的霉头。

但是其他矿产的分配,就有些问题了。

现在。两个商会正在为一个矿产的来源而争抢着。

这事情其实是很好划分的,谁的实力强就分多一点呗。

但偏偏这两个商会的实力在伯仲之间,而且平时还有些小小的摩擦,在其他领域也有不少的嫌隙。

所以这个时候,对于这一块矿产,两方可谓是寸土必争。

其实大家让一让也就得了,这时候,反而是给他们这边增加工作量。

周安回到匠作监之后,就把两份资料拿出来看了看。

两个商会,一个叫广进商会,一个叫财源商会。

都是在亭运府中比较大的商会了。

比恒通商会要小一些,但其实吧,也小不了多少。

周安把大致的情况看完之后,问了一句:“这矿难道就不能均分吗?”

这两个商会他都挺熟悉的,原因就在于昨天晚上来送礼的人中,就有这两个商会的。

其中一个人想要请他去勾栏听曲,另外一个人想要请他去吃盛宴。

这东西还是得处理好。

周安可以实施自己的权利,给他们强行分配,但自己刚来就这样做,好像也不太好。

胡海金赶紧答道:“大人,这两个地方确实不好分,而且他们这种分法,根本就不可能做到绝对的均等,毕竟这东西不是分米面粮油,这是实打实的矿,会有地形上的不同。”

毕竟大楚国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在很多细节上,会有不同情况的忽视。

现在就出现问题了。

周安略微沉思,让胡海金把这些人都请过来,自己去和他们沟通。

胡海金心想,现在周大人既然来了,那就交给周大人去解决,毕竟这种事情,拍案的必须是一把手才行。

于是他也没有多言,就直接跑到两个商会去请人了。

不多时,两个胖乎乎的商人就直接走了进来。

这两人确实不对付,走进来的时候还互相在骂着,好像多见一面,就能够打起来似的。

不过周安在这里,他们也没敢放肆,老老实实的站着。

周安放下手中资料,指了指旁边的位置,说道:“二位请坐吧,事情我都已经明白了,这次就是来解决二位的事情的。”

两个商人互相对视一眼,纷纷坐到位置上。

周安看向其中一个问道:“你是广进商会的刘进成?”

刘进成赶紧答应,说自己就是。

周安又看向另外一个人,问道:“你是财源商会的于仁杰。”

于仁杰也没敢怠慢,对周安抱了抱拳,说道:“是的,小人正是于仁杰。”

周安点了点头,这才说道:“其实二位又何必为了一点点矿产而争夺呢?”

这话一说出来,两人都露出纠结的神色。

其实当周安叫他们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做好准备了

无论周安偏向哪一边,他们都得答应。

毕竟周安是这里的一把手,又是管着这里的事情,所以真的不能得罪周安。

但是心里面肯定会不舒服的,只是不敢表露出来而已。

现在听到周安这样说,他们已经认为周安会劝说一方放弃。

可没曾想到,周安下一句话,让两人全都愣住了。

“刚才仔细看了看二位的资料,其实两位的一些路子是走错了的。”周安缓缓说道。

刘进成和于仁杰对视一眼,都不知道他们哪里走错了,全都将疑惑的目光看向周安,齐声说道:“请大人指示!”

其实在这个时候,他们是比较相信周安的,毕竟周安是一手把恒通商会捧起来的,所以他们也很想这位能够让他们抱抱大腿。

周安笑着喝了口茶,解释道:“广进商会为了这次开采权,买了很多开采的工具,包括人力物力,也付出了一大把,我说的对吧?”

刘进成赶紧点头道:“大人说得没错,我们付出了很多财力物力,还有人力,这一次,就是为了好好响应陛下的号召。”

这句话说得漂亮,所谓号召,其实就是发财而已。

刘进成这话说出来之后,于仁杰那边也不服气的道:“大人,我们也准备开始购买各种设备,以及人力物力,我们绝不比他们差。”

周安点了点头,表示确实如此。

两家的财力都差不多,但是他又说出了一句话。

“我听说财源商会为了这些事,事先铺展了很多矿产的售卖渠道,这事情没错吧?”

于仁杰点了点头。

他们确实没有引进更多的设备,但是在销售的一些渠道上面,铺展了很多。

周安拍了拍手,吸引了两人的目光,这才做了个总结:“你们二位,如果想在各自的缺陷上有所付出,那就需要投入更多的人力物力,还有巨大的财力。”

“说句实话,成本有点过高了,就算把矿产的利润拿下来,估计也没有之前赚的多。”

“其实两位完全可以合作,我知道,二位有些嫌隙,但是商人嘛,谁不是像利益看齐呢?你负责开采,你负责销售,两者结合起来,这不是大家欢喜吗?”

有的时候,事情就是要在细节上进行把控。

周安就看到了一些细节。

这两家好像是可以合作的。

至于两家之间的那些仇怨,其实在巨大的利益面前,都不能叫仇怨了。

无非就是两家以前的生意,互相之间有摩擦。

但在更大的利益面前,这点摩擦又叫什么呢?

果不其然,当周安说完这句话之后,这两人的表情都很明显的有点异动。

其实做商人的,谁又没有这些想法。

他们只是被各自的仇怨蒙蔽了头脑,就把目光死死的盯着矿产上,并没有看到分工的重要性。

现在经过周安这么一提点,两人被这么一忽悠,都发现这种方法其实还挺好的。

但是这个时候,他们两个又想起之前的仇怨,谁也放不下这个脸面啊。

周安觉得这时候,就是他该出马的时候了。

他站了起来,走到两人身边,各自拍了拍肩膀,这才笑着说道:“这次由我牵头,二位合作,你们看如何?”

这一下,就给了两人台阶下。

这两人赶紧答应,虽然心里面已经乐开了花,但嘴上还是要说?

“这事情,全看周大人的面子。”

一旁的胡海金在默默的看着,当他看到周安把这件事情迎刃而解之后,松了口气,随后又感觉到,自己这位大人好像真的不同凡响。

不是说实力高不高的问题。

光是这份处理事情的方法,就是另辟蹊径的。

如果换作其他人来,可能真的被歪曲过去,专门去处理两个人怎么分矿这件事。

但周安完全是想着其他法子。

“周大人看着年轻,但当真是老谋深算。”胡海金心中想着。

接下来,周安倒是痛快,还跟两人列举出各自的好处和具体的合作细则。

两个商人也都在讨价还价。

这种讨价还价,倒是没有争吵起来的势头。

周安也乐意看到。

直到大概半个时辰之后,这两人终于达成了合作的意向,在周安这里签了一份契书。

“祝二位能够财源广进,就像二位的商会一样。”周安笑着说道。

两人急忙答应,表示周安夸奖了。

甚至还想请周安去勾栏听曲。

周安自然是拒绝的,说自己公务繁忙,以后有空再说。

都已经说了这份上了,两人自然也不会再留,准备告辞离开。

不过在离开前,广进商会的刘进成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周安,眼中露出一丝纠结之色。

周安自然是尽收眼底,问道:“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

刘进成纠结了好一会儿,好像在权衡利弊,最后还是决定把心中的话说出来,于是走到周安面前,放低声音。

“周大人,其实在这之前,这个矿是已经分好了的,但却是亭云府那位给分的,就是专门负责亭云府矿产分配的尹城。”

“我们这两个商会,其实完全可以不用这样分配,但是他偏偏就在最后的时候,才给我们分,还是单独给我们分的。”

“所以才会让我们的矛盾激化,这事情您可千万别说是我说的。”

尹城?

而且是亭云府专门负责矿产分配的?

周安听到这里,已经大致明白了。

这个尹城,其实就和云来府王猛的职位一样。

这人不属于匠作监,是属于在亭云府当职的铸道人员。

在大楚国,把这些职位分的很细。

类似于尹城这种人,是属于专门负责矿产的分配。

而周安所负责的匠作监,是负责一些监督,还有汇总,以及一些重大事情的决策权。

说得明白一点,其实就是皇帝不想让所有的权力,落在一个地方,这才进行了细分。

否则很容易出事情。

毕竟当所有的权力集中到一个部门的时候,这个部门就相当于一个极其封闭的地方,想干什么,外界都不会知道。

而且还是一言堂。

周安总觉得,对方的这种分配方法好像有点不对劲,就像专门给自己整了一个烂摊子,最后让自己来收拾。

如果在分配的过程中,把这两家商会一个一个的进行分配,并且把他们隔得很远,这样也许就不会让矛盾如此激化了。

可对方偏偏要按照最容易激化矛盾的方式去分配,这里面有什么心思,就值得往细猜了。

刘进成也不敢多说,就说了这么一句,马上就急匆匆的走了。

很快,匠作监就只剩下周安和他的三个手下。

胡海金犹犹豫豫半天,最后还是走了上来,说道:“周大人,那个叫尹城的,其实和咱们匠作监一直都不太对付。”

周安皱起眉头:“这种事情为什么不早和我说?”

胡海金苦笑道:“咱也不敢说啊,这东西吧,其实就是不太对付而已,他也拿咱们没办法,毕竟重要的决策权,还是在咱们这里。”

“就是分配的时候,要让他去分配,监督也是咱们监督的,咱们的权利还大一些,所以我们也没把他当回事。”

周安摸了摸下巴,继续问道:“他为什么会和我们不对付?”

胡海金又犹豫了。

看到自己这个下属再三犹豫,周安终于没忍住,猛地一拍桌子,啪的一声响,在这个房间里面回荡。

胡海金和另外两个人被吓得一哆嗦,全都低下头,不敢说话。

周安语气逐渐转冷:“你们应该听说过我在云来府的一些事情,铸道大比只是我做的一件小事,后面又干了什么,你们也清楚。”

“我这人,很喜欢对我言听计从的下属,而不是对我三心两意的人,如果你们真这样,保不齐,我干出一点什么事情。”

这话一出,周安身上就腾起一阵杀气,让胡海金三个人齐齐哆嗦了一下。

胡海金这才急忙说道:“大人,我们不敢,我们真的不敢,那个家伙之所以和我们不对付,其实还是因为大人的原因。”

“因为我的原因?我好像和他没什么关系吧。”周安说道。

从云来府到亭云府之间,隔着老长一段距离,自己从来没见过这个人,这个人怎么会专门对付自己呢?

胡海金赶紧说道:“大人有所不知,其实在云来府的比试里面,有一个人是他的弟弟,本来是能够考得上的,但是由于大人参加的原因,只拿了个第三名。”

“由于这次考试的结果,所以他因此而生出记恨,就出现了这种情况。”

说到这里,该说的已经说了,胡海金选择闭嘴。

要是再多说下去,他害怕周安会怀疑自己在乱说。

毕竟这东西,说一些事实就已经够了。

周安露出恍然之色,如果真是这样,还真有这种可能,但是这事情吧,你也没有个证据。

“不对。”

周安很快反应过来。

要什么狗屁证据?

他直接从粉红色钱袋中摸出寒铁刀,出门而去。

胡海金几人全都吓了一跳,赶紧拦在前面:“大人,您这是要去干什么?”

“干什么,找他算账去了?还能干什么?”周安疑惑的道

胡海金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赶紧说道:“大人,这事情咱们没证据啊,别人也是在干自己职责范围之内的事情,就算阴了,咱们也不能这样过去啊!”

“没事。”周安摇了摇头。

他不再让这些人阻拦自己,提着寒铁刀就走了出去。

从匠作监赶往府衙,要不了多久。

很快,周安就来到了府衙门口。

门口的两个捕快不认识他,赶紧将他拦住,尤其是看他手中提着寒铁刀,更是谨慎异常。

“劳烦通报一下府令大人,就说是周安前来。”

周安希望能够见上一面府令。

“周安?”

两个捕快听到这两个名字,也不知道是谁。

毕竟他们不是这个圈子的。

但是都已经报上名,他们也例行公事进去禀报。

大概过了有半柱香的时间,进去禀报的捕快就走了出来,把周安迎了进去。

周安提长刀,踏入其中,在捕快的带领之下,很快来到了内院。

内院,外面此刻摆了一张石桌,一个中年书生打扮的男人正坐在那里。

当他见到周安,尤其是见到周安手中的寒铁刀后,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周大人这次过来,为何提着长刀,这不太礼貌吧?”

“府令大人贵姓?”周安笑着走了过去。

“姓徐。”中年书生用一种平淡的口吻开口道,又喝了一口杯中的茶水,看向周安手中的寒铁刀。

“周大人,你的刀应该收起来才对。”

周安哈哈大笑,接着指了指手中的刀,说道:“府衙这边的尹城在哪里?也不知道徐大人能否和我说一下。”

徐府令眉头皱了起来。

没等他说话,周安就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事情就是这样,他做了他不该做的事情,给我们添了麻烦,而给我们添了麻烦,就是给匠作监添麻烦,相应的也是给陛下添麻烦。”

徐府令眉头皱得更深了:“大人说添了麻烦,不知道有没有证据。”

“不需要证据。”周安缓缓说道。

“请徐大人把他交出来吧,如果徐大人执意包庇的话,可能罪过很大,陛下说过,开采权的事情很重要,算是大楚国最重要的一步,有的东西可以开特例。”

“我会叫监察司的大人们过来,如果他能够在监察司的大人询问下,还能确认没有和我作对,我甘愿受到惩罚。”

话说到这里,该说的已经说了,周安把寒铁刀放在桌上。

紧接着,他身体前倾,靠近徐府令。

“徐大人的包庇让我看到了一些东西,徐大人好像很不喜欢我。”

徐府令脸色略微僵硬。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这个时候,就要看谁先低头了。

但周安是绝对不会低头的。

他发现面前这个徐府令好像也和他不太对付。

虽然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他这个人向来就是如此。

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你若是对我不敬,那我也不会给你好脸色。

周安站了起来:“既然徐大人不愿意交出来,那我就去请监察司的大人了。”

他朝着外面走去,没有丝毫留下的打算。

就在这个时候,徐府令终于叹了口气。

“周大人且慢,稍等一下。”

他站了起来,走到外院叫两个捕快,让捕快去叫人了。

过了一会儿,一个精瘦的中年男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当他看到周安后,很明显的愣了一下。

“尹城?”

周安脸上露出笑容。

尹城犹豫了片刻,最后低着头走了进来,拱手道:“见过周大人。”

周安直接上前,抓住尹城的衣领,在尹城惊骇的目光中,就朝着外面拉着。

“快随我去一趟监察司,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尹城脸色巨变。

他心头发怵,看向徐府令,一脸哀求。

周安见到这一幕,又如何不知道其中缘由,用一种调侃的语气说道:“看来这事情,徐大人也有所参与啊……”

徐府令脸色变得阴沉起来。

“我给你一次机会。”周安目光转冷:“别逼我和你玩真格的,你受不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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