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第130章 这比我亲孙子更亲!

第130章 这比我亲孙子更亲!

华夏,华清大学,秋斋。

袁正心正在办公室里审批英才班的规划。老人读的很慢,各项细节查看的很仔细,还要考虑是否需要调整课程设置,以及师资力量最大化。

老人与共和国同岁。从当年那个一穷二白的时代走出来有多艰难可想而知,更别提当年袁老幼时家境贫寒。

寒门学子想要出人头地,难度可想而知。

可以说真就是靠着过人的天赋,跟远超常人的努力,才拥有了今天的地位。

幼时的经历也造就了老人略为执拗的性子,眼睛里揉不得沙子,跟新时代更愿意彰显个性的年轻人们想法往往格格不入,甚至已让人觉得古板,所以很多时候会传出一些让人诟病的举措跟规定。

其实老人想做的只是告诉所有的年轻人,建设国家不是只有愤世嫉俗就够了,现在的90后00后才是华夏数学界的希望!让华夏数学赶超世界,已经寄托在两代人的身上。

年轻人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国家的数学在世界上还处于落后的境地,华夏正走在国力不断上升的路上,而数学想要跟进国家发展的脚步,就必须要像前辈那样,努力学习,辛勤奋斗,才可能让华夏数学界在世界领域都有发言权!

其实如果考虑到老人已经76岁高龄,还坚持在数学教育第一线,就足以让人赞叹。能做到这一点的,古往今来,也没几个人。毕竟这是真需要非凡的热情和毅力。

老人正思考着是否需要去年的反馈,对今年英才班的课程进行些微调,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随后敲门声响起,老人随手摘下眼镜,扬声说:“请进。”

办公室门被推开,李立行走进了老人的办公室。

挂了罗纳德的视频之后,李立行本想直接跟袁老打个电话,通知一声。但思考一番后,还是决定亲自来一趟。

有些事情当面表达感谢,更能显出诚意。

“李教授来了,坐,喝茶吗?”袁正心看到是李立行,站了起来,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李立行连忙上前两步,说道:“袁老,您坐着,不用管我。说实话,我就是专程来感谢您的。感谢完您嘞,我还得赶紧回去,做下阶段的规划,晚上开组会的时候跟大家商量。”

“感谢我?”老人有些疑惑。

李立行立刻开口解释道:“当然得感谢您。如果不是您推荐乔喻加入我们这个大课题组,我们可能还会被那个问题困扰。实际上,今天乔喻成功证明了一个困扰我们课题组长达半年的定理!

而且我刚与罗纳德教授对乔喻的证明进行了推导,我们一致认为乔喻的证明思路是完全正确的。罗纳德教授还让我跟您道歉来着,他之前认为您推荐乔喻加入我们的课题组是有私心的。”

袁正心看着李立行,思考了片刻,笑了,说道:“其实罗纳德说的没错,我当时介绍乔喻加入你们的课题组本就是有私心的。想让他跟你们一起见见世面,了解国际课题合作研究的方式。

我虽然有期望他进入课题组能有所建树,但还真没想过,他能做到这种程度。李教授,你应该不是帮着乔喻做出些成绩来哄我开心的吧?”

李立行扯了扯嘴角,苦笑起来:“袁老,这次您就真想多了。说实话,如果是我想这么做,也不会挑这个时候。这么短时间,我怀疑他连我给的那些资料都还没看完呢。

而且这段时间他跟我们几乎没有针对这个问题进行任何交流,组会的时候倒是提出过一些观点,但大都是之前我们已经尝试过的办法。今天我的邮箱里还是第一次收到他发的邮件。就是这个命题的证明过程。”

袁正心神色变得严肃,说道:“还真是他独立把伱们最近遇到的问题解决了?有没有原稿,我看看。”

李立行早就预料到了老人肯定会提这个要求,也早有准备。

直接将手里提着的包放到了老人的办公桌上,从中拿出了一叠稿纸,上面还有一张打印纸,然后一起递给了袁正心:“打印件是乔喻的证明过程,他只提供了一个思路,很简略。这些稿纸是刚刚我跟罗纳德教授一起补充完整的。”

“要不你先坐会?”

“不了,不了,您先看着,我真还要去忙。下午我还打算让那几个不成器的学生也来看看乔喻的证明。哎,都是学生,这差距也太大了。”

一向主张对学生严格要求的袁正心听到这句话,很反常的站在学生的角度说了句:“哈哈,也不能对学生们太过苛责了。像乔喻这样的孩子,毕竟是少数。”

“哎……我明白,但没办法啊!每个时代出现了一个天才之后,其他数学人如果不逼自己一把,怎么跟得上天才的脚步?”李立行感慨道。

当年数学家彼得·舒尔茨24岁的时候就成为了波恩大学W3级教授,30岁就拿到了菲尔兹奖,让多少西方搞数学的钦羡不已?现在身边就出现了一个有这种潜力的学生,算是理解了那种感受。

李立行甚至怀疑乔喻都不需要24岁,也许成年之后就能被燕北那边直接给正教授的职称,还没谁能有怪话说。

一篇独立完成的论文已经确定要发表在Ann.Math上,另有一篇已经投稿给了Invent. Math,以几何朗兰兹猜想的影响力跟乔喻那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李立行觉得论文大概率肯定是能发表的。

他们课题组的这篇论文,两年内肯定也能上四大顶刊之一,现在看来乔喻起码也能是三作。

接下来还要去世界代数几何大会上做三十分钟报告。

不说其他的,哪怕接下来乔喻两年内什么都不做,光是靠今年这些成就在华清评个副教授,还真没谁能有话说。现在影响到乔喻的无非是年纪不够而已。

十六岁的大学教授,过于逆天,甚至可能引发法学界的争论。

比如这到底是重视天才,还是雇佣童工?

就感觉很难界定。

“哎,所以……天才啊!”袁正心也感慨了句。

不过老人此时想的不是乔喻的天分,而是乔喻的努力。

英才班有几个孩子能像乔喻那样,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全神贯注的看一下午书?随手写的手稿都能有满满好几页纸?

乔喻只要来到这间办公室,从来都是这样的,无一例外。

外面的喧嚣声根本影响不到他分毫。

所以这些教授啊,还是目光短浅了些,只觉得乔喻是个天才,却没有深究天才背后的汗水,那股子拼劲儿!

这个世界除了通过血缘关系获得的资本之外,哪有什么荣耀是能轻松得到的?

一帮学生因为要少休息一天而叫苦的时候,有没有想到比他们能力更强的人,还在默默奋斗?

李立行看出老人有些感怀,便适时告辞:“袁老,那我就先去忙了。”

“好,你去吧。”老人微微颔首。

目送李立行转身离去,老人这才重新戴上眼镜,开始审视乔喻的证明过程,跟李立行和罗纳德两位教授的补足过程。

过程很精彩!

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乔喻那六行简洁而精妙的论证。

直接构建了一个精妙而严谨的逻辑框架,展现了全局函数与变换群之间深刻的关系。

通过对惠特克层的不变性定义,清晰地引入了特征层的性质,并通过映射揭示了其不变性。利用范畴化收缩原理,证明了映射的自同态性质,最终将全局函数与惠特克层的自同态相联系,显示了数学结构之间的和谐统一。

难怪李立行会着重称赞乔喻的天分,因为这其中最可贵的就是所体现出的数学思想,抽象且简洁,像一把剑,直接插入问题核心。让老人都忍不住拍案叫绝。

看完之后,老人拿起手机看了眼。

喜欢什么事情都汇报的小家伙,做出了这么好的成绩,竟然没找他请功?

呵……这是怕自己再夸奖他骄傲了么?

有心在微信上问一句,突然心念一动,然后便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走出了办公室。

“安排辆车,送我去对面的国际数学研究中心一趟。”

“啊?袁老,燕北国际数学研究中心?”

“对面还有其他的?”

“这个……要不要先通知一下对面啊?”

“不用了,我就过去随便看看。”

老人摆了摆手,拒绝了。

田言真都能来华清,他有什么不能去燕北的?

……

半小时后,袁老出现在燕北国际数学研究中心的门口。

信步走进数研中心的大门,袁正心犹豫了一下。

乔喻倒是说过他住某个研究中心角落里,但没说具体位置。

正考虑着是不是打个电话让这小子出来接自己的时候,正好被人认了出来。

“袁老?”

袁正心侧头看了眼,看打扮像是一位年轻教授。

“嗯,是我,请问你是?”

“袁老您好,我是薛松,数研中心的副教授。”

是的,认出袁正心的教授正是薛松。

他正打算出门办点事,刚到门口就看到了袁正心站在大门口。

“哦,薛教授,你好。我听乔喻提到过你,你以前在余江大学?”袁正心点了点头,问了句。

“对,也是今年才调来这里。”薛松有些忐忑的答了句。

他也不知道乔喻是怎么跟眼前这位老人介绍他的。

如果乔喻这小子恰好说了,他拜田言真为师的原因,薛松觉得老人大概不会太待见他。

当然,薛松觉得这也不能全怪他。

当时他的手机里只有田言真的联系方式,可没有袁正心的。如果都有的话,他可能会跟乔喻做一样的选择,把那篇论文发两份,然后看看哪位大佬能看得上这样的学生。

还好,老人没什么异样的神色,只是笑着说了句:“不错,我听乔喻说你指点了他很多,你费心了。”

薛松连忙答道:“其实乔喻不需要指点什么,我也就是帮他稍微规划了一下未来。对了,您这次来是找田院士吗?我带您过去?”

袁正心摇了摇头,答道:“不用,我就是来看看乔喻的。我听孩子说他就住在这边,来看看他住的环境怎么样。薛教授要是不忙的话,带我去乔喻那看看便好了。”

“不忙,不忙,您跟我来。”

说完,薛松便带着老人朝着乔喻所在的研究中心角落那栋楼走去。

“对了,您来之前没通知他一声吗?”带着老人过去的路上,薛松问了句。

如果提前通知了,这小子还不出来迎接一下,可就太托大了。回头他得狠狠的批评一下这小子。

“没有,是我突然来了兴致,说来这边建成之后,我还没来看过。”老人一边看着四周的风景,一边答道。

“哦,那还真不知道他在不在。乔喻最近会选择去听一些课程。”

“没事,先去看看,不在的话再说。”

“好的。”

院子就那么大,虽然薛松刻意放慢了步子,也不过几分钟就走到了乔喻住的那栋楼前。

隔着窗户看到屋里少年正认真的在那里看书,薛松也算是松了口气。

这小子没出门就好。

虽然老人家嘴上肯定是不在意,但好不容易来一次,扑了个空,心里多少还是会失望吧?

“就在这里了。”薛松顿足,指了指小屋。

袁正心点了点头,其实刚刚已经看到了,虽然不是在他的办公室里,但隔着窗子就能看出,乔喻看书时候依然是那么认真。

没有去上课,在无人监督的情况下,选择自己看书,还能如此自律。

尤其是在刚做出了成绩的时候,还能保持这种心境,不居功,不骄傲,宁静自然。

依然保持着对知识的渴求跟上进心……

这份上进心,就是华清一些教授都比不了。

一点点成绩就沾沾自喜,大摆庆功宴,还邀请到他这里……

人跟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能这么大呢?

……

正在屋里看书看得津津有味的乔喻大概打死都想不到,屋外的师爷爷又在心里把他夸了一万遍。

甚至对一些人更加看不顺眼了。

真的,他今天本来也是打算出门庆祝一下又解决了一个难题,结果余伟突然蹦出来,秀了一波富二代应有的实力,才让他熄了放松一下的心思。

毕竟人嘛,要有张有弛才好。

但很多时候就是这么巧合。

尤其是对于袁正心这样年纪的老人家来说,那双洞察世事的眼睛,早已经厌倦了听各种保证。绝大多数时候他只会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

“砰砰砰。”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把乔喻从深度阅读的状态下唤醒,下意识的抬头朝窗外看了眼,然后立刻站起身,打开了门。

“咦,师爷爷,薛教授,你们怎么碰到一起了?”

打开门,乔喻惊奇的问道。

老薛来他这里到是经常的事情,但袁老可就不一样了。

这一点从陈师兄在研究中心里待了五年,竟然一次都没见过自家师爷爷就能看出来,这种情况有多罕见。

“袁老来看你,正好我在大门口碰到了,就给带了个路。”薛松解释了句。

“哦,这样啊。师爷爷,薛教授,快请进。”乔喻连忙把自己的位置腾了出来。

“我就是送袁老过来,下午还有事要忙,就不进去了,你把袁老照顾好就行了。袁老,我就先走了。”薛松连忙说道。

人家师爷爷跟徒孙聊天,其乐融融的,他这个外人就算没事儿也不打算掺和进去。

“嗯,谢谢你啊,薛教授。”

“您别客气。”

说完,薛松转身离去。

走到转角,想了想,还是拿出手机给田言真去了一通电话,电话通了之后,便把袁老专门来这边探望乔喻的事情告知了对面。

“哦,我知道了。我正在外面开会,等回来的时候看袁老走了没吧。”

“嗯,我就是跟您说声。”

“谢谢了,薛教授。”

挂了电话,薛松突然觉得他似乎有被乔喻影响的嫌疑……

以前他似乎是不屑于做这些事的。

但自从认识了乔喻,看着这个少年天才一口一个田导,一口一个师爷爷的叫着,脑子里某根弦像是突然松动了。

想想看吧,如此有天分的少年,哄起大佬来都如此不遗余力的,他取得的那点成就,算个屁啊!有啥好清高的?!

……

房间里,少年正在挠头。

“那个,爷爷,我这里没有茶叶啊,嗯……要不您等我会,我去田导办公室偷包他的好茶出来给您泡一杯?”

一句话,便让老人家笑的很开心:“哈哈,不用了,不用了,我就是来看看你住的怎么样,随便跟你聊几句就要回去了。爷爷也还有很多事呢。”

乔喻一脸严肃的说道:“我觉得吧,那些琐碎事情要交给别人做,您把握好大方向就行了,华清那么多教授呢。您这年纪最重要的还是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放心吧,我身体好的很,再活个十年八年的肯定没问题。不管怎么样,我都要亲眼看到你去领菲尔兹奖。”老人开心的说道。

乔喻点了点头,正经说道:“那爷爷你放心,我一定等到四十岁在去领奖。”

老人抬手指了指了乔喻,宠溺的批评了句:“净瞎说!你呀,我觉得21岁就够了!肯定能拿到。”

这是看好他在下下届世界数学家大会前就能有大成就啊。

乔喻笑了笑,没回答。

能不能拿也不是他能决定的。他现在也没想过那么远的事情。

他还年轻,真不急着考虑这些。

“你这里的确还是小了点。田言真搞什么名堂?这么大的院子,找不到一间正经的套间?连个卫生间都没有,条件也太艰苦了。这样,反正你现在是联合培养,干脆住到华清去,我想办法给你腾间房子出来。”

袁正心环视了一圈乔喻住的单间,霸气十足的说道。

“啊?爷爷,其实这里也不错啦。旁边上去二楼就是洗澡间,陈师兄还帮我弄个太阳能的热水器,生活方面还是很方便的。之前答应了田导的。要不这样?等我在这边学习两年,到时候一定去华清。最重要的是,我感觉还没到有资格享受的年纪。”

乔喻连忙说道。

其实住哪边对他来说没什么影响,不过他的学籍现在都在燕北大学,人跑到华清大学住着,总会感觉有哪里不对。

袁正心瞪了乔喻一眼,然后叹了口气,说道:“唉……行吧,那等我给田言真打个电话,我孙子在燕北读书总不能就这个待遇。对了,你刚刚在看什么书?”

乔喻顺手便把书桌上那本《Principles of Algebraic Geometry》拿起来递给了老人。

“就是这本《代数几何原理》,您跟田导都推荐我看的。”

老人接过乔喻递来的书,随手翻了翻,说道:“嗯,这本菲利普跟约瑟夫合著的代数几何著作,可以说代数几何领域的经典,对于代数簇和复几何的讨论非常深入,值得你认真阅读。”

说完,又状似漫不经心的说道:“今天李教授专门去找我,说是要感谢我把你介绍进他的课题组,听得我纳闷了好一会,我不来问你,你就不打算跟我解释下是什么怎么回事?”

“哦,这事儿啊!”

乔喻脸上立刻挂上了笑容,说道:“爷爷,这段时间我的确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然后一直都没想明白。今天也是巧了,今天去哲学院蹭了节课,正好陈师兄又给我打了个电话,您猜怎么着?突然我灵感就来了。

结果中午饭都没吃完,我就跑回来把当时想到的证明过程给写下来发给了李教授。不过虽然我觉得思路肯定是没问题的,但李教授那边还没确定,也不好意思跟您说啊。万一错了让您白欢喜了。”

袁正心摇了摇头,叹息一声:“李教授跟罗纳德教授已经一起把你的证明过程补全了,他们都认为你的证明过程没问题。不然也不会专门去感谢我,乔喻啊,让我怎么夸你好?

我让你加入李教授的课题组,本意是让你熟悉这种国际合作课题研究的模式,是想要锻炼你,能在国际交流中进步。结果李教授说你几乎是单枪匹马就把这个问题解决了。

你有在课题组有没有学到什么东西我不知道,但你是真给你的导师和我长了脸是真的。看到你这样努力我当然是开心的,但想想又心酸。乔喻,你也把自己逼得太紧了,学习还是张弛有度才好。”

乔喻感觉老人家误会了什么……

毕竟袁老一向是以对学生严格要求著称于世的。

每次跟老人家见完面分开时,袁老都会嘱咐他一定要戒骄戒躁。他这个年纪正是努力学习的时候,不要受外界嘈杂的声音影响云云……

今天真还是乔喻第一次从老人家口中听到“学习还是张弛有度才好”这句话,特别稀奇。

好吧,其实他一直也是这么想的,今天下午本打算出门去放松一下,打打球,这不是被富二代刺激到了嘛……

“那个,爷爷,我知道,不瞒您说,其实我挺放松的,每天也没您想的那么累……”

“行了,你不用说了,爷爷是从你这个年纪过来的,知道你的辛苦。就是营养也要跟上,你看看,中午没吃好饭就跑回来写证明,这怎么行?下次可不许了,实在不行让田言真给你安排个小灶,想吃了随时有人给你做。”

袁正心很严肃的说着,很认真的样子,直让乔喻都感觉有点离谱了。

在燕北大学有个单独的自习室,拿出去吹嘘,能收获一堆羡慕嫉妒恨,还是让人有感觉的。

但如果在燕北大学还能开小灶……老人家这脑洞开得太大了些。

他觉得这事如果泄露出去,他可能会被人打闷棍!

毕竟这是大教授们都享受不到的待遇,他何德何能啊!

田导吃饭都还经常让助理直接去食堂打份饭呢……

“爷爷,这个不用的,真不用,燕北食堂的饭菜已经足够好了,而且时间也灵活,饿了能随时有吃的。我这么年轻,多跑几步路是应该的。再说不想走路不是还有校园单车呢。”

“不需要吗?”袁正心再次认真的问了句。

乔喻坚决的摇了摇头,说道:“真不需要。再说也不能在研究中心这边弄个厨房啊。”

老人想了想,大概是感觉乔喻说的也没错,缓缓点了点头,说道:“嗯,那这个就算了,不过你住的地方的确还是太简陋了点,必须换一下。门跟窗户在一边,这个设计不通风,久居不好!”

“额……”

乔喻正在想着该如何婉拒,老人家挥了挥手说道:“你不用管了,这个事情我跟田言真去说。等你下个月从法国回来之后,必须得搬家!他要是敢不同意,我帮你狠狠骂他一顿,然后把你接去华清。就这么定了。”

乔喻想了想,干脆闭口不言。

反正这不是他主动要求的。

至于师祖骂导师……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反正田导骂他,他也得受着。

袁正心也没等乔喻说什么,直接站了起来,说道:“行了,我先回去了,华清那边还有事情。”

“爷爷,我送您。”乔喻立刻也跟着站了起来。

“嗯。”

袁正心没有拒绝,自家孙子送送爷爷,没必要客气。

……

一老一小走出房间时,恰好楼上正在准备答辩事宜的陈卓阳站起身,刚伸了个懒腰,便看到老人侧头跟乔喻低声说话时的侧颜,整个人都愣住了,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

好像没看错……

不过没等他再多看一眼确定,两人已经走过了拐角,消失在窗前。

袁老竟然来他们这儿了?

这个世界果然是太奇妙了。

……

“还是那句话,你现在学习重要,身体也重要,劳逸结合,有时间可以多出去转转。你来了京城之后还没去过那些景点吧?这样,劳动节的时候,你抽两天时间,我找个人带你到京城各地去转转……”

“嗯,好的,爷爷。”

“每天也要抽时间做做运动,长身体的时候少熬夜,以后吃饭一定要吃饱。”

“嗯,放心吧,不瞒您说,我现在大胃王来着。”

“哈哈,好,下次去爷爷那边,我找人做你喜欢吃的羊肉。”

“不用,不用,就食堂做的那种就行了。”

“行了,我的车等着呢。你先回去吧。”

“嗯,师爷爷再见!”

……

就这样,乔喻一路把袁正心送到门口,看着袁老坐上车,还放下车窗户,冲他招了招手,做了个让他回转的手势,才转身回到了中心。

回房间的路上,乔喻开始反思。

他是不是把老爷子哄得太过分了?他怀疑就算是袁老的亲孙子怕是都享受不到这种待遇……

毕竟当年就是他外公都没把他宝贝成这样。

当然,心里还是暖暖的,是感动的感觉,当然还有些骄傲……

不过话又说回来,给谁当孙子不是当呢?

真的,就算是富二代又如何?来了燕北大学能享受这种待遇嘛?老老实实去四人间住着去吧!

不过今天好像还得感谢富二代来着……

毕竟如果不是他突然爆发,他大概会选择出门浪上一圈。人的际遇,就是这么巧啊!

心里感慨万千,回到小楼却看到陈师兄正在门口徘徊着……

“陈师兄。”

“诶,乔喻,回来了,刚才我看你跟一位老人家出门,老人家好像是袁老吧?”

“对啊,师爷爷专门过来看我的。”

实锤了,刚才没看错!

“哎,乔喻啊,你面子真够大的。要不,劳动节后我答辩的时候,你帮我邀请老爷子来参加我的毕业答辩?反正老爷子也看过我的论文了。”陈卓阳死不要脸的说道。

博士论文答辩本就要请校外教授,答辩完博士还要跟答辩委员会的教授们合影留念。

到时候能跟田导、袁老同框拍一张,陈卓阳感觉这牛逼他能吹一辈子。以后不管去哪,都要把那张照片专门裱起来,挂在办公室里……

乔喻瞥了眼陈卓阳,笑呵呵的说道:“陈师兄,过分了啊!你的毕业答辩还让我帮你邀请啊?那你去大学当教授了,把你第一年的工资都发给我行不行?”

陈卓阳眼睛一亮,说道:“真的?那就这么一言为定了!这样,别说工资了,我第一年所有收入,不管是工资、奖金、绩效全是你的。只要我答辩的时候你帮我把老人家请来就行。”

这就很离谱了,乔喻一脸稀奇的上下打量着陈卓阳,问道:“师兄,千万别告诉我,你其实是个富二代啊!”

陈卓阳摇了摇头,答道:“富二代谈不上,不过家里也不缺钱,一般般的中产吧。总之咱们说好了,你帮师兄邀请下试试,反正师兄第一年到手多少,都是你的。”

说完,压根不给乔喻反对的机会,直接便扭头上楼去了。

乔喻撇了撇嘴,显然,快要毕业的陈师兄已经彻底魔怔了,都已经开始跟钱过不去了。

……

另一边,刚刚开完会的田言真,刚刚走出大楼,手机便在兜里响了起来。

拿出来看了眼,很意外。

虽然两人已经在华清图书馆的世纪报告厅里见过面了,但田言真还真没想到老人有一天会主动给他打电话。

不过很快他便想到了薛松下午汇报的情况,脸上不由得泛起一丝笑容。

接通了电话,老人中气十足的声音让他的耳膜开始震动。

“田言真,我孙子在燕北念书,你就让他住一个杂物间?房间里甚至连个洗手间都没有!京城的晚上有多冷你难道不知道?上厕所还要出门?你是怎么当导师的?要是你们那边房源紧张,就主动跟孩子说,让他来华清!我来给他安排!”

田言真愕然。

接电话的那一瞬间,他想到了很多老人可能跟他说的话,唯独没想到袁老会说出这番话来。

凭心而论,乔喻现在住的是单间,真不比博士差了。

很多博士生,因为学校的宿舍紧张,都只能在外面租房呢。而乔喻甚至在学籍还没转到燕北大学的时候,就已经有了独立的宿舍……

真的,乔喻的住宿待遇已经能让许多博士生都羡慕嫉妒恨了,打死田言真都没想到,曾经的老师会挑这事儿向他开炮。

话又说回来,据他所知,哪怕是华清的博士生,住宿环境也就那样。

紫荆公寓的环境可未必就比乔喻的住宿条件好。

当然,房间里没有厕所的确是硬伤。

但田言真是了解老师的,真要说起来,袁老不是一直都认为年轻的时候就应该吃点苦吗?

于是温言说道:“袁老,乔喻还年轻,虽然那间临时宿舍的确是有些缺点……”

“什么叫有些缺点?住宿环境小我不说什么,但没有卫生间,房门跟窗户还都在一边,如果你住的地方也是这样的,我什么都不说!所以,如果你一定要说这没问题,我来找装修队,把你家也改成这样的户型?我出钱!”

田言真充分意识到当老人家不准备开始讲道理的时候,有多么犀利。

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后,田言真直接开口说道:“行,袁老。您说的对,乔喻现在的条件的确是艰苦了些。这样,乔喻那栋楼的三楼正好有间办公室,下个月就能腾出来。顺便把旁边房间清出来,改造一个卫生间,加一个套间,您觉得如何?”

“能做到南北通风吗?”

“可以。”

“嗯,他从法国回来之前要改造好!要用好的材料,千万不要有装修污染。你们那边要是财务要是有缺口,华清这边也可以出一部分。”

“不必了,袁老,您放心,一定是最好的材料。”

“嗯,这事你要上心,我会去看的。”

“随时欢迎您来监督改造工程。”

“做不好,我就带他走。你别废话!嘟嘟嘟……”

对面直接挂了电话,很不客气,像是最后通牒。

但没办法,田言真就是还想说点什么,也没机会了。

曾经的导师已经直接挂了电话。

田言真摇了摇头,也懒得再跟其他人寒暄,走出楼上了车后,直接给乔喻拨了个电话。

以他对袁老的了解,总不能在华清那边待得好好的,突然就想要来燕北看看乔喻,总得有个原因。

否则的话,直接把乔喻叫到华清去不就好了?

很快对面就接了电话。

乔喻的声音也随之传来:“田导,您有什么吩咐?”

嗯,今天这个“吩咐”听起来格外暖心些。

“今天袁老专门去看你了?”

“是啊,田导,今天袁老在我这里待了大概二十分钟,让我努力学习,天天向上来着。”

“说说吧,你又做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让袁老亲自去看望你。”

“说到这个,那还得感谢您啊!”

“感谢我?”

“对啊,您是不是在某次讲座的时候说过一句话,在变化中寻找不变,在复杂中寻求简洁?”

“这是……讲对称性原理的时候?”

“对啊,对啊,这句话是陈师兄转述给我。就是您这句话给了我启发,就好像阳光直接照进了大脑,然后我一不小心就把李教授他们的课题目前遇到的一个难题给解决了。

李教授又不讲武德,他都不感谢我,直接去感谢师爷爷,然后师爷爷大概觉得我简直太给他争面子了,就直接上门来勉励我,跟我讲了好多。然后我就送袁老坐车走了。”

田言真突然感觉心情很复杂。

一个难题说起来很简单,但做数学的人当然知道那代表着什么。

“解决了什么问题?”

“就是帮李教授他们证明了在给定的交换堆上,所有全局函数可以通过惠特克层的自同态来描述,且这些自同态的结构与代数群的表示有直接的关系。”

“确定没有问题?”

“师爷爷说,李教授跟他说我证明的特别漂亮,他们把过程补全了,觉得很对!要给我点一堆的赞。对了,今天师爷爷还让我搬去华清住,被我严词拒绝了。我此生都是燕北人,对吧,田导。”

感谢书友130414113833400、中文至宝贝、你好特别??的打赏鼓励!

PS:上个月真是1.1W+月票,所以11月需要日万11天。今天日万了1天,可能不会连续。但肯定够11天!

(本章完)

132.第131章 真理比感情更重要

第131章 真理比感情更重要

换了个人这么邀功,田言真大概只觉得这人一身反骨,但这话从乔喻口里理直气壮的说出来,田言真只觉得老怀大慰。

因为他相信曾经的老师是真能做出这种事来。

甚至不会去考虑学籍问题。

如果考虑了,大概也是再吵一通。

老人家总是那样,眼睛里揉不得半点沙子,对胃口了,护起短来完全没有任何道理可讲。

具体到乔喻……

打电话来张口就是“我孙子在燕北念书”,这本就是不打算讲道理的节奏了。

众所周知绝大部分爷爷对孙子辈的情感付出是毫无道理可言的,全世界的父母在面对隔代亲这一难题时,都没有太好的解决办法……

对于田言真来说,显然没什么不同。

起码乔喻的态度在老人家那边要比他的态度更重要。

不对,是重要很多,因为他的想法根本无关痛痒。

“你做得很好。袁老刚给我打了电话,他觉得你的居住环境糟糕了些,这的确是我的疏忽,不过这个问题大概需要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来解决。应该是你从法国回来之后的事了。”

“额……其实我觉得还好吧?”

“嗯,那是伱觉得。你也不用操心这些,安心学习就好。如果生活或者学习中有任何问题,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或者直接到办公室去找我。”

“放心吧,田导,我怎么可能跟您见外?”

“嗯,不见外就好。你继续努力。”

说完,田言真挂了电话,然后突然觉得一阵头大。

虽然乔喻这孩子的确很乖巧,但对面那位老先生这么一直盯着,说起来还真是一件让人无奈的事情。

这小子……的确是太会哄人了,不得不说,能让人心甘情愿的为他谋福利,这也是一种本事。

……

对于乔喻来说,今天这些都属于意外之喜。

学习嘛,充实的是自己,如果用高中老师的话说,学习是件对自己负责的事情,一个班四、五十个学生,老师不可能把精力平等的分给每一个学生。

学得好或者差,跟老师关系不大。

但在燕北大学,这种说法显然不成立了。

比如今天这种情况,乔喻都觉得他不是在为自己学了。

明明看书收获的是自己,但让直接让田导跟对面的师爷爷,都抢着要给他送些福利。这大概是深怕他觉得学习过程中正反馈不够,所以不停福利加码吧?

乔喻觉得他有必要在换了住宿环境之后,把“为华夏数学崛起而读书”挂在独属于自己的小自习室里。

这样不管是田导还是袁老来了,大概都会收获满满的情绪价值。

乔喻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事实上给对自己好的人创造情绪价值,本就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属于有恩必报。

这就好像华夏的老人退休之后,往往会选择不求物质回报的给儿女继续带孙辈,换取的同样是情绪价值一样。

毕竟除了情绪价值之外,乔喻现在也没其他回报的能提供给他这两位导师了。

不管是田言真还是袁老,大概都是不缺钱的,更不缺地位。

……

把这些放到一边,乔喻晚上参加了联合课题组的视频会议。

这也是自从他加入到课题组之后最受重视的一次会议。

一直不太待见他的罗纳德教授,不但对他赞赏有加,还顺便在会议上把同样参与这次会议,但没有发言权的两个学生颇为不含蓄的教训了一通,并告诉他们应该向乔喻学习——要用脑子思考问题,而不是混日子。

对此乔喻不好说什么。

但他觉得这个课题组他如果待久了,可能会成为几位教授带学生们的公敌。

乔喻甚至觉得这次会议之后,几个人肯定会单独组个小群骂他。

毕竟如果他的导师这么表扬别人的学生,然后埋汰自己,他一定会这么干的。虽然并没有什么用,但起码能让心里舒服些。

弱者只有抱团的时候才有勇气吐槽强者……

如果真有这样一个小群的话,乔喻还很想加进去看看那些针对他的吐槽。

毕竟作为一个俗人,他也能从中获取快乐。

其实真要较真起来,除了完美的爱情外,人类的社会关系中,几乎所有的正向情绪收获,大都源自于对比。也是乔喻的快乐之源。

就好像乔喻做梦都想余伟能一脸不屑的对他说一句:“你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

如果能有那一天,说明他大概梦想成真了,他不但不会生气,甚至会高声附和:“对,我就是比你多了几个臭钱,关于这点,我非常开心。”

看吧,俗人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会议之后,李教授又专门跟他私聊了大半个小时。核心意思就是告诉他数学研究中交流的重要性。让乔喻充分利用邮箱的功能,只要有了思路,随时可以发邮件或者打电话交流。

不要总是突然袭击,这样对教授们的心脏不太好。

乔喻选择欣然应诺,不过大概率还是我行我素。主要是乔喻发现他的思维模式很多时候跟其他教授不在一条线上,很多时候都是突然灵感就来了。

至于没灵感的时候,他也提不出什么特别厉害的见解能给其他人启发。

就很糟心。

……

大佬们的行动力都是杠杠的。

乔喻都还没计划好五一的活动,华清那边一位叫罗景荣的数学博士就给他打了电话,然后加了微信。

袁老全权委托这位华清的博士师兄,五一期间抽两天时间带着他游览京城名胜。

甚至袁老连几个必选地点都帮乔喻安排好了。

去看一次升国旗仪式,在故宫逛一天,晚饭之后顺便到旁边的国家大剧院看一场话剧。

中间休息一天,然后带着乔喻去长城上看看。

长者赐,不敢辞……

于是五一在学校里休息了一天,华清的罗师兄也已经把行程安排得妥妥当当。

五月二日,凌晨四点就一个电话把乔喻叫醒,简单洗漱之后,四点二十等乔喻来到校门口,接他的车已经等着了。为了方便两人的行程,袁老还专门安排了一个司机。

“罗师兄,看个升旗还要起这么早啊?”

“不早了,这也就是咱们不求在第一排看升旗。平时都还好,但五一期间,如果想要占据第一排的位置,差不多凌晨三点就要起床去排队。你还困的话,就在车上小睡一会。”

乔喻有很多感慨。

对于凌晨三点起床看升旗的大佬们,他觉得由衷敬佩。

不过睡肯定是睡不着的。一路上就开始跟罗师兄聊些数学研究方面的话题,时间过得也挺快。

到了广场,乔喻也终于见了次世面。

天色还没亮,就跟着许多人一起排队安检。等到了广场上,已经有乌压压一片在等待升旗仪式的人。

乔喻不是没同时见过这么多人,星城的步行街附近,也经常会出现这种摩肩擦踵,放眼望去全是人群的时候,但在这个广场上,有些感觉还是不太一样。

这种感觉在升旗仪式开始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满广场的人朝着旗帜悬挂的方向肃立,看着红色旗帜在激昂的国歌伴奏下,迎着朝阳缓缓升起,入耳是高昂国歌,直到红色旗帜抵达旗杆子顶端,迎风飘扬时,乔喻脑子正思考着如果无数普通的个体真能团结起来,会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情。

那些漫画、电影中所鼓吹的超级英雄,以及各种个人英雄主义,在无数团结的个体面前,大概也只能黯然失色。

这种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但乔喻觉得袁老在安排的行程里特别注明,必须要罗师兄带他来参加一次升旗仪式,大概就是让他能够思考这些。

牛顿很厉害。

他提出了运动定律、万有引力定律等基础理论为航天、机械、建筑等领域奠定了重要基础。

但理论最终转化为科技成果,背后支撑的却是成千上万的普通工程师们。

天才伸出一根手指,就能告诉世界未来发展的方向。但天才就是把十根手指都磨烂了,也无法靠一己之力,造出一艘能送宇航员上天的飞船。

“发什么呆呢?”升旗仪式已经完毕,罗景荣拍了拍还站在那里,微仰着头看着国旗的乔喻,问了句。

这不是罗景荣第一次带人参加国旗仪式了,看完升旗之后有感慨的,有兴奋的,发呆的还真是第一次见。

“哦,我在想以后应该要对陈师兄,还有我的几个小伙伴更好一点。”乔喻放下了心思说道。

“嗯?”罗景荣愣了愣,看个升国旗,能有这种感悟,是他没想到的。

不过想到天才的思维大概都是发散的,罗景荣便懒得再想了。

数学世界,强者为尊。

眼前这家伙虽然看着很嫩很年轻,但在数学上的成就他连背影都摸不着,所以只要相信这家伙说得对就完了。

“应该饿了吧?走吧,带你吃早餐去,想不想尝尝京城特色的豆汁儿?我接待的朋友都叫着要去尝尝。不过得先跟你说好,那玩意儿喜欢的人每天早上都得来一碗,配着咸菜一起喝,那是绝味儿。但不喜欢的人,一口都喝不下去。”

罗景荣建议道。

乔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罗师兄,你觉得华清食堂的饭菜好吃不?”

“好吃啊,怎么了?”

“那你喜欢喝那个特色豆汁儿不?”

“不喜欢。”

“那我肯定也不喜欢,咱们还是去吃点不那么特色的吧。”

罗景荣瞥了眼乔喻。

好吧,天才的思路果然足够缜密……

他之前就很喜欢看同学第一次喝豆汁儿时的表情,可惜了,这小家伙不上套。

“我知道有一家牛肉饼很好吃,配豆浆怎么样?”

“正经豆浆吗?”

“嗯,就那种微甜豆浆,反正我很喜欢喝的。”

“那就没问题了。师兄喜欢喝的,我肯定也喜欢喝。”

……

乔喻第一次体验到了玩的确是一件很累的事情,比做数学题更累。

吃了一顿丰盛好吃的早餐,在师兄的带领下又在街头逛了一圈,直到旁边曾经的宫廷开始营业,跟着人流排队进去。然后便在曾经的皇家大宅院里逛了几乎一整天。

坐到国家大剧院椅子上时,只感觉腿都已经麻木了。也明白了为什么出去玩两天,还要贴心的让他休息一天。

真的,如果不是罗师兄强烈建议来看看舞台上的话剧,逛完皇家大宅子他都已经想回家了。

好在国家大剧院的舞台上表演的话剧还真没让他失望。

等回到燕北大学已经是晚上十点,乔喻甚至顾不上洗漱了,倒头就睡。

好在年轻人的身体恢复的很快,到了第二天休息了一天,第三天已经满血复活的来到了长城脚下。

不过这次乔喻聪明了,自己做了攻略,没有选择大家最喜欢去的路线,而是选择了一个比较冷门的路线从居庸关出发,走东线。且到了穿南关城楼就往回走……坚决不碰西线。

这趟旅程明显轻松了许多。

站在城楼上,乔喻还专门跟罗师兄合了张影,然后发到了微博上,配了句:山不在高,有龙则灵。

罗景荣看了眼,说道:“你这句话错了吧?”

乔喻点了点头,精神抖擞的说道:“嗯,原文是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但我们在山上,一个仙字又配不上咱们,只能换一换了,对吧,师兄!再说,谁敢说山上无龙凤?”

罗景荣竟然感觉无语同时,又觉得与有荣焉,但还是提醒了句:“你这么发微博肯定会被骂的。”

乔喻笑着说道:“骂就骂呗,就算他们骂我九漏鱼,也改变不了我中考语文满分的事实。反正微博我从来不看的。而且能让一个广泛的群体能通过鄙视我的文化水平,获取优越感,你不觉得是件很有意义的事情?”

虽然不明白这件事哪里有意义,但罗景荣没有再多嘴。

可能天才的想法跟他这样的普通人略有不同吧。

事实上罗景荣的担心并不多余。

微博的评论区的确已经很多人嘲讽上了。

当然,正如乔喻说的那样,他并不在乎,甚至为给更多人带来优越感,而满心喜悦。

他甚至给第一次指出错误的网友回复了一句:“原来是这样,好久没看语文书了,竟然记串了……”

如果一个人够聪明,他就一定要在大众面前偶尔曝光自己愚蠢的一面,毕竟面对大众的高端人设维持起来是很累的。天才的一面本身只要少数人知道就够了。

而且短暂的休息过后,接下来他真要干活了,又没空去理会微博这种东西了。

……

华清,潘敬元最近这段时间过的有些糟心,当然这大半得归功于乔喻。

想想看吧,本来一个解决了重量级课题的论文都已经要在期刊上发布了,甚至主要审稿人都给出了积极的评价,结果就在差不多可以召开庆功宴的时候,被人当头来了一棒。

而且那个人还是自家数学研究中心联合培养的对象。显然心情很难好的起来。

更气人的是,乔喻发现问题的角度还很刁钻。

所以这些天,整个研究团队一边在拼命的查找相关的资料,想要赶紧找到方法,把这个漏洞给修补上。

他则主要将一些之前研究过程中被暂时放弃的证明路线重新翻出来,并尝试用这些方法来修补这类特殊奇异点对高阶范畴公理体系的破坏。

这块的工作量之大,可以想象。

没办法,此路不通的时候,就要找另一条路。毕竟问题摆在那里,总不可能直接放弃了这么多年的努力。

其实潘敬元建议过,是否可以将乔喻纳入团队,帮助他们一起修补这个漏洞。实际上这本就是一个很常见的事情。

当一篇重量级论文被某位数学家发现漏洞,课题组往往会主动邀请发现漏洞的数学家进入团队,一起想办法攻克难题。只是关于这个问题,团队内部一直没达成统一意见。

他的导师丹尼斯对此倒是保持积极的态度,不过另外两位主要的课题组成员态度一直不太明确,潘敬元也只能暂时作罢。

说实话,对于乔喻这孩子,潘敬元还真没有什么负面的情绪。

虽然跟乔喻打交道的时间并不算长,但潘敬元其实对乔喻这孩子的印象还不错。

懂礼貌属于十六岁这个年纪的基本素质自不必谈,除此之外,乔喻日常生活中还很守信,比如特别尊重教授的时间。

好吧,这其实也应该是学生的基本素养,但还是那句话,人最怕对比……

没有时间概念的学生多了,就显现出乔喻这类特别守时学生的好了。

有天赋的同时还诚实守信,尊重教授,也尊重时间……

这样的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他不过是正好对几何朗兰兹猜想感兴趣,又正好读到了他们的论文,找出了点小错误而已。

而且乔喻还答应他了,如果想到了解决这个漏洞的办法,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他。

乔喻都懂事到这种程度了,他还对一个十六岁的孩子心有怨怼的话,潘敬元都会觉得自己太过小心眼了。

他相信丹尼斯教授也是同样的想法。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山姆教授跟那位冯教授似乎对乔喻有些抵触。

潘敬元怀疑是因为乔喻太过年轻的原因,这两位教授拉不下脸。

也正因为这个原因,最近从隔壁李教授那里传来的消息,让他对乔喻的观感更为复杂。

这段时间,乔喻竟然把老李那边课题组遇到的难题给解决了。

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吃味的。

乔喻这小子,管杀不管埋啊!

于情于理,都应该先帮他们思考一下几何朗兰兹猜想这个命题才对。

当然这也不能怪乔喻。

毕竟乔喻现在人家课题组的一员,思考属于自己的课题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总之情绪很复杂,很烦恼。

但又没办法。

潘敬元打算等到去法国参加世界代数几何大会的时候,再找个时间跟乔喻好好聊聊,毕竟最近这段时间他是真没空。

就这样,时间简直是一晃而过,整个四月跟五月大半部分时间的工作,并没有太多进展。

导师丹尼斯、山姆教授跟冯教授那边也都差不多。

当然,这也是正常的。对于一个极为复杂的课题来说,一个问题被提出,想要解决这个问题,还要保持框架的完整性,本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需要对所有环节的重新梳理,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他跟丹尼斯教授邮件沟通之后,在昨天的组会上提出了一种之前放弃的办法,就是重新构造一种拓扑扰动范畴即Topological Perturbation Category,简称TPC,并在共轭脊状奇异点出分析局部系统。

其核心的思想是通过引入微小的拓扑扰动,将奇异点附近的几何结构重新调和,使之适合几何朗兰兹猜想的全局化需求。

用数学的方法解释就是对于代数簇 X上的每一个奇异点x,定义TPC的对象为在x附近的一个扰动同调层Fx,其中表示扰动大小。

Fx的定义理论上可以将局部系统的高阶奇异性以一个非常小的尺度平滑化,使得局部几何结构在拓扑上类似于光滑点。

这其实是之前的一个想法,当时放弃的原因是拓扑扰动→0的极限过程在不同的奇异点上不一定一致,尤其在复杂的奇异点网络中,HnTPC(x)的极限可能不够稳定。

但没办法,这已经是目前修补乔喻提出问题的最佳方案了,只是从技术上说比较麻烦。

只要能解决Ambidexterity定理在极限过程中失效的问题,论文不需要大的修改,就能重新做推广。

总之起码能确定接下来努力的方向。

没办法,潘敬元已经感觉到最近课题组另外两人的情绪已经开始变得不太稳定。这一点从最近大家的邮件交流频率就能看出。

倒不是说交流得少了,而是太多了。

一旦课题组有人在短时间提出太多不合理的想法,不可避免会浪费了大家很多时间。

尤其是那位让潘敬元很不感冒的冯教授。最近有些想法,明显有些离谱。

好在组会上,他跟丹尼斯说服了两人接受了这个方案。

不过这两天潘敬元没时间关注这个命题了,他后天就要动身去法国参加世界代数几何大会。虽然他这次不会在会议上发言,但也是受邀去参加的数学家之一。

好吧,本来他也是有机会在分会场做报告的。

但在这个问题的正确解决思路之前,不管是他还是丹尼斯都没了作报告的心思。

潘敬元不是没想过跟乔喻一起过去,不过这次乔喻是跟燕北大学几位数学教授一起去,而且燕北大学那边说是明天凌晨就要出发,乘坐华夏国航的航班直达戴高乐机场。

虽然出发时间有些不太合适,但这是用时最短的一趟航程,全程只需要不到十二个小时,相当于提前三天就抵达会场。

这大概又是田言真的决定。

不过也无可厚非。

如果乔喻是他的学生,潘敬元也会选择提前去,先带着乔喻跟参会的世界上那些相关研究领域的大教授们先混个脸熟。

有时候事情就是这么巧,潘敬元刚想到乔喻的时候,电话突然响了起来,还是这小家伙打来的。

说曹操,曹操就到这种事,在现代演绎方法多了许多。

好吧,这是去法国参加会议之前,还记得跟他道个别?那这小子还算不错……

就是这大半夜的,乔喻怎么就知道他还没睡?

潘敬元自嘲的想着,然后顺手接通了电话。

结果乔喻第一句话就让他整个人愣住了。

“喂,潘教授,之前我不是答应过你,如果我想到了几何朗兰兹猜想的解决方法,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吗?”

潘敬元立刻追问道:“嗯?你已经想到办法了?”

“嗯,对,有了些粗浅的想法,但是又有一个问题。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潘敬元愣了愣,下意识的问道:“什么问题?”

“我看了那些论文,山姆教授跟弗兰克教授的工作主要集中在证明了每个特征层都以某种方式贡献于白噪声的方式,来进行对局部-全局的证明。但我想到的办法是引入LGIR工具来解决这个问题。

简单来说直接去白噪声化。通过创建LGIR中的‘消噪模糊性算子’,来识别并过滤掉可能由特征层引入的‘白噪声’成分,从而保证局部系统的结构在全局上保持干净的映射。

这样就能允许我们将局部的奇异点系统嵌入到全局的代数群表示之中,怎么说呢?相当于每个奇异点的特征层将以一种解析合并态的形式存在,这样就能直接规避掉特征层自同态带来的白噪声问题。

同理,这样就能直接不考虑共轭脊状奇异点的影响,保证在全局尺度上每个共轭脊状奇异点的行为与其他平滑点无异。当然这样做需要稍微修正Ambidexterity定理的生效条件,但能让定理能够在更广泛的几何背景下成立。”

真的,乔喻几句话,直接把潘敬元说懵了。

半晌才意识到乔喻这番话隐藏的意思,然后下意识的问道:“乔喻,你是不是对山姆教授跟弗兰克教授有什么意见?”

“啊?怎么可能?我都不认识那两位教授,怎么可能对他们有意见?我只是觉得非常愧对您而已。潘教授,我当时学习几何朗兰兹猜想,一直是您在教我。结果我一不小心找到了一个小破绽,这一度让我想到您对我的帮助就觉得愧疚。

所以这段时间其实我一直在思考怎么才能把这个漏洞解决掉。正好今天有了头绪,我就赶紧第一时间联系您了。我觉得这个办法是真有搞头,说不定去法国这两天我就能把思路整理出来。

刚刚正好田教授还在说您也这次也会去巴黎参加会议,到时候我再跟您详细聊聊我的思路啊!”

潘敬元这才反应过来,此时的乔喻手机里很多杂音,下意识的问道:“你已经在机场了?”

“对啊,提前来了,田导在前面协调手续呢。我是抽空给您打的电话,哎呀,田导叫我了,不能跟您聊了,潘教授,等咱们巴黎见了再聊啊。”

“等等,喂,喂……”潘敬元叫了两声,可惜对面已经挂了电话,想着再拨过去,但已经半天没人接听。

不过也可以理解,毕竟是出国旅程,尤其是乔喻应该还是第一次出国,各方面手续比较繁琐。这个时候的确没空接电话。

事实上乔喻能抽空给他打这个电话,他都应该知足了。

只是这特么的,今天晚上他还怎么睡?

好吧,这甚至已经不是一封邮件能解决的事了,潘敬元想了想,直接干脆直接拨打了丹尼斯的电话。

他的机票已经订好了,行程不可能再改。但丹尼斯那边自由度应该比他更高。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得跟丹尼斯商量一下这个事情。

说实话这个事情有些太巧了。

乔喻可是要在这次世界代数几何大会上做三十分钟报告的。

当然,这种正式的学术会议,受邀报告人是需要提供摘要,甚至是详细的讲稿,供审核委员会审核。甚至以乔喻的年纪,审核人还会跟乔喻在报告前进行探讨,保证内容在三十分钟的时间范围内合理呈现,不会超时又或者遗漏关键信息点。

潘敬元甚至也知道,这次乔喻的报告是针对共轭脊状奇异点的。

毕竟乔喻那篇关于曲线上界点预测的论文,要到会议之后才会在Ann.Math上发表。而乔喻针对几何朗兰兹猜想证明提出质疑的演讲视频,已经在学术界流传很久了,还得到了诸多名家的认可。

但如果乔喻真能在他做报告前,找到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潘敬元相信大会的审核委员会必然会同意乔喻在报告时间里,临时修改内容,允许乔喻把他的完整解决方案讲出来。

因为如果乔喻能在会议前找到解决共轭脊状奇异点问题的方法,这将为几何朗兰兹猜想的证明带来全新突破

更意味着几何朗兰兹猜想这一命题的证明可能重新被主流学术界所认可。更更意味着这次会议又将诞生一篇极为优秀,且对代数几何影响深远的优质论文。

乔喻的这场报告也必将成为本次大会的最大亮点。

说实话,这对潘敬元跟丹尼斯影响不大,他们甚至将成为受益者。

因为乔喻提出的方法并没有否定丹尼斯提出的核心思想,只是用另一种方式解决了这个问题。

但对于另外两位主要合作者的影响就大了,意味着他们负责部分的论文将不会再被采用。

这也是刚刚他都怀疑乔喻是不是跟山姆和弗兰克有什么过节的原因。

如此重要的问题最终解决了,却跟花了几年时间在上面的两位教授没什么关系,这特么谁能受得了?

反正如果换了自己遇到这种问题,潘敬元觉得他真可能会疯掉。

以后大家提到这个命题的时候,可能也会提到两人,不过只能是惋惜他们花费这么多年做了无用功,在课题即将成功的前夕功劳都成了一个十六岁天才的。

虽然一个传奇故事,总是需要有人充当背景板的,但对于背景板来说,他们大概只会想问一句:“这特么礼貌吗?”

如果心眼小的数学家,甚至可能跟问题解决者反目成仇。

这种事情,其实每个时代都有。

而站在潘敬元的角度,他是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山姆教授跟那位冯教授,毕竟他们合作了这么多年……

真的,这一刻潘敬元脑子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这种烦恼当然不能只他一个人去犯愁。而且如果乔喻真这么做了,最适合疏导另外两位教授情绪的人选肯定不是他,而是他曾经的导师丹尼斯教授。

这种麻烦事情,他可担不起。

电话里响了足足五声之后,丹尼斯接了电话。

“潘,现在应该已经是华夏深夜了吧?难道你有什么重要的突破?”

听到丹尼斯带着一丝疲惫的声音,潘敬元感觉松了口气,刚才几乎是扼住他脖子的窒息感,好上了许多。

“是的,丹尼斯教授,可能的确有重要突破,但不是我的突破。刚刚乔喻给我打了个电话,他说可能想到了一个办法,能解决掉目前的问题。

直接引入LGIR工具,去白噪声化,让每个复杂奇异点的特征层以一种解析合并态的形式存在,来规避特征层自同态带来的白噪声问题。这样他提出的问题就解决了。

而且我听他的语气,似乎很有自信。能够在近期就解决这个问题。”

潘敬元立刻把刚才乔喻告诉他的思路简单阐述了一遍。

“嗯?他给了具体的证明方法吗?”

“还没有。”

“你也没问?”

“我是想问,不过他是在机场给我打的电话,他应该过一会就会登上前往巴黎参加大会的飞机。大概要十三、四个小时之后才能抵达巴黎。”

“他已经去巴黎了?天啊,如果这是真的,也许我要立刻改一下行程,谢谢你,潘,我要去查一下最近去巴黎的航班了。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知道那个神奇的华夏小子,是不是真的有了完整的解决方案。”

对面丹尼斯教授的语气明显兴奋起来。

“嗯,那个……丹尼斯教授……”

“嗯?潘,难道你不感觉兴奋吗?”

“不是,那个,我当然也兴奋,但有一个问题,乔喻想的办法似乎是直接去白噪声化,而不是将特征层跟白噪声直接联系起来……您明白了吧?”

潘敬元提醒了句。

“哦,上帝啊!这个消息让我太兴奋了,竟然忘了这个……嗯,那么潘,你怎么看待这件事情?如果乔喻提出的方法真能解决这个问题的话?”

“说实话,我不知道,丹尼斯先生。”

这句话后,电话两头都沉默了。

可见两人此时的脑子其实都有些乱。

别提双方关系如何,毕竟合作了这么多年了,大家都呕心沥血的为了共同的课题而努力,这个时候如果抛下两人的成果,多少是有些于心不忍的。

“这真是个麻烦的问题,我们难道要在真理跟伙伴之间做出选择么?嗯,虽然这个问题有些匪夷所思,不过……潘,据你所知,乔喻是跟山姆或者弗兰克有什么矛盾吗?”

嗯,两人想一块去了……

不过潘敬元立刻答道:“丹尼斯,你别忘了,乔喻今年才十六岁,而且他从未出过国,所有人生轨迹都在华夏。理论上应该不可能跟两位教授有任何瓜葛。”

“也对,但你知道的,这个事总觉得有很多巧合……好吧,也许是我想多了。”

潘敬元想了想,说道:“我们要需要通知山姆教授跟弗兰克教授吗?”

对面沉默了片刻后,才说道:“暂时还是不要通知了。毕竟乔喻只是提出了一个想法而已,我们目前还不能确定他的想法是否真的有效。

知道是什么好消息吗?如果我能订到下午的机票,从波士顿到巴黎只需要六个小时,说不定我能跟那个神奇小子同时抵达巴黎。所以,等我跟他聊过之后再说吧。”

好吧,其实这时候,潘敬元也知道自己该挂电话了,但他还是忍不住问了句:“那么,最后一个问题,丹尼斯,如果乔喻的方法是正确的,或者他说服了你,你会如何选择?”

“潘,我们首先是数学家,然后才有其他身份!跟数学的进步比起来,其他不值一提。毕竟数学对就是对的,错就是错的!哪怕被踢出局的是我们,我也会接受。毕竟我们没法保证研究一直比别人领先,你觉得呢?”

潘敬元深深的吐了口气,说道:“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丹尼斯教授。”

“好了,我要去查询航班了!该死的!希望去巴黎的票不会太紧张!”

挂了电话,潘敬元依然很茫然,他不知道该期待乔喻是真的能解决这个问题,又或者依然是个失败的方向。

好吧,说实话,虽然有些挥之不去的罪恶感,但他还是更希望乔喻的方法是正确的,他猜丹尼斯其实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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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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