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9章 【七平民】与青登的PUA!【4500】

江户,江户城,赤坂御门——

青登扶着腰间的毗卢遮那,遥望对面的敌阵。

一桥军所选择的扎营位置,非常精妙。

他们将营地布置在一处视野良好,地理环境优越的十字路口,“征用”了附近的民房。

以民房做居所,再在民房外的街道上布置明暗岗哨。

为防止情报泄露,他们特地用木盾与帷布在营地外围搭了一面“长墙”。

如此,外人根本看不见里头的光景。

尽管青登已站在高处,极目远眺,但还是一无所获。

只能隐约瞧见一道道黑影正疾速奔走……毫无疑问,对面正在为今日的进攻做准备!

这时,青登蓦地听见身后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原田左之助扛着他的长枪,悄么声儿地移步至青登身后。

“橘先生,你觉得敌军今日会怎么攻来?”

青登“呵”地轻笑一声。

“他们还能怎么攻来?无非就是延续昨日的‘猪突’战法,同我们拼毅力。”

原田左之助耸了耸肩:

“既如此,倒正合我意了!

“我脑子笨,不喜欢那种复杂的战斗。”

“我就喜欢跟敌人硬碰硬!以拳对拳,以剑对剑!”

“这种简单直接的战斗,最对我胃口!”

青登微微一笑,而后侧过脑袋,上下打量原田左之助。

“左之助,你的伤怎么样?”

只见原田左之助的肚腹处包有厚厚的麻布——这是他昨日不慎留下的新伤。

昨日,有位敌兵趁他不备,自斜刺里发动偷袭,用短枪划伤其左腹。

幸而伤口并不深,仅仅只是划破肌肤血肉,并未伤到内脏,在抹上药膏,并用麻布包扎好后,原田左之助就又生龙活虎起来。

论战斗力,原田左之助在新选组的列位队长之中,只能排列中上游。

但若论生命力,莫说是新选组的队长们,哪怕是找遍整个新选组,也鲜少能找到可跟原田左之助相提并论的人。

原田左之助嘿嘿一笑,轻挠了几下肚腹上的伤口。

“这种程度的伤势,只不过是介于‘痛’与‘痒’之间的不痛不痒!”

“我可是‘不死的原田’!”

“想当年,我还没有成为脱藩浪人,还在伊予松山藩做官时……”

眼见原田左之助又要吟唱他那永远讲不腻的“切腹而不死”的辉煌事迹,青登立即打断道:

“左之助,我已无力再上前线。接下来的战斗,就全都仰仗你了。”

他一边说,一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右手。

但见其右手就像是通了电流,止不住地发颤。

这种情况,不仅发生在青登的右手,也发生在他的左手、双腿等其他地方的肌肉。

这是“肌肉过劳”所招致的后遗症之一。

昨夜在告别天璋院后,青登就重回被窝。

虽然已无睡意,但他还是强逼着自己再睡一觉。

他好生休息了一夜,精神又足了些许,可紧裹其全身的疲倦依旧强烈。

这般看来,没个几天几夜的工夫,他是别想缓过劲儿。

青登话音刚落,原田左之助便咧了咧嘴,露出自信满满的笑容:

“橘先生,请您放心!我何曾让您失望过?”

青登笑了笑:

“正因你从没让我失望过,所以我才放心地将此重任托付给你。”

诚然,原田左之助有着智商不高、不识汉字、喜欢当复读机,没完没了地炫耀其肚子上的伤疤等各种毛病。

可一直以来,他在要紧事上从不掉链子,该断则断,从不拖沓。

如此,他成为青登最信赖、最倚重的挚友之一。

正当青登转过身,准备去处理其他事务的这个时候,突然间,一阵疾呼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橘大将!橘大将!”

青登顿住脚步,扭头去看,便见一名传令兵上气不接下气地朝他跑来。

在一口气奔至青登跟前后,他未等气息匀畅,就忙不迭地快声道:

“橘大将!有、有义勇军!有义勇军前来报到!”

义勇军——听着这个稍显陌生的词汇,青登和原田左之助双双怔住。

最先予以反应的人,是原田左之助:

“义勇军?你确定吗?”

传令兵用力点头:

“有一批义勇军出现在日比谷御门之外!他们宣称要与仁王大人共进退!”

原田左之助听罢,难抑亢奋地转头去看青登:

“橘先生!太好了!有义勇军前来助阵!”

青登并不像原田左之助那样激动,不过他下意识捏紧的双拳,已暴露其内心的真实想法。

他现在什么东西都不缺。

坐拥偌大的江户城,既不缺钱粮,也不缺装备。

他唯独缺乏的东西,是兵力!

只要再给他一支五百人以上的部队,他就能让江户城的防御能力再上一个台阶!

能在当下这个至关紧要的节骨眼里迎来义勇军,当真是雪中送炭!

在经历短暂的惊喜后,青登紧盯着传令兵:

“这批义勇军有多少人?他们是直参还是浪人?”

传令兵闻言,顿时变了表情,神色变得古怪起来。

“这、这个……”

眼见对方吞吞吐吐,原田左之助立即轻蹙眉头,呵斥道:

“别浪费时间!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

传令兵吓了一跳,不敢再踌躇,一气呵成地快声道:

“一共来了7个人!他们并非直参,亦非浪人!而是普通的平民!”

原田左之助傻眼了:

“平、平民?”

“是的!平民!千真万确!”

这一霎,原田左之助的面部神情发生极精彩的变化。

几秒钟前,他还两眼放光,喜形于色。

而现在,他像极了蔫掉的蔬菜,一边叹气,一边用力挠头:

“唉……白高兴一场了……”

“虽然这些平民愿意助阵,很令人钦佩,也很让我感动。”

“但是……区区平民,能有什么用呢……”

“况且,只来7个人……这么点人,实在是派不上用场啊……”

在得知有义勇军来援时,原田左之助还以为是大批武士前来助战。

就像是昨日的一桥军,获得大量直参的协助。

没成想,来者竟是平民,而且还只有寥寥7人……

武士负责作战,平民负责生产——在江户时代,这一观念深入人心。

虽然新选组是一支“士民混搭”的军团,不论是武士还是平民,都有资格加入新选组,但直至今日,新选组的绝大多数将兵依然是武士。

哪怕是身为新选组元老的原田左之助,也下意识地对平民抱以轻视心理。

这时,原田左之助倏地发现:身旁的青登进入一种“诡异”的状态。

在得知这批义勇军是7个平民后,他如遭雷击一般,愣在原地,久久不语。

原田左之助见状,误以为是青登太过失望了,故抓了抓头发,绞尽脑汁,榨干毕生所学,笨拙地安慰青登:

“那个……橘先生,请您振作,不必失望。”

“哪怕没有义勇军,我也有十足的信心守住江户城,击退叛军!”

他正说得起兴。

怎料,青登忽然出声,打断其话头:

“……左之助,你弄错了。”

原田左之助一怔:

“啊?我弄错什么了?”

“正因是平民,所以他们有着无限的潜能。”

青登说着重新捏紧双拳,眼放异彩,颊间涌现出激越之色:

“对啊……我真是傻了……我怎么忘了呢……我怎么可能会缺少兵力呢……!”

自言自语过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至传令兵的身上。

“这批义勇军现在就在日比谷御门,对吗?”

“是的……咦?仁王大人?”

在收到确切的答复后,青登连半秒钟都不浪费,直接转身走人,步速奇快。

仅片刻的工夫,他的身影就出现在远方。

原田左之助眨了眨眼,愈发不解:

“橘先生,您这是……”

“左之助,前线就交给你了!不要让我失望!”

简单地留下这句话后,青登的背影便彻底远去,只剩下他的声音仍留在空气中。

原田左之助和传令兵呆在原地。

他们不约而同地用力眨眼,而后转过脑袋,对望一眼——二人都在彼此脸上发现强烈的茫然。

……

……

日比谷御门距离赤坂御门并不遥远。

不一会儿,快步流星的青登顺利抵达日比谷御门。

刚到目的地,他就看见候在御门外的7个年轻人。

这7人全都穿着破旧的衣裳,面有菜色,一看就是平民。

其中三人腰佩打刀,另外四人肩扛竹枪……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装备。

眼见有人来了,这7人纷纷侧头看向青登,面露困惑。

某人似乎认得青登。

在仔细观察青登的长相后,这人立时瞪大双目,颤声道:

“是、是仁王大人!”

此言一出,这7人俱是一震,转惑为惊。

紧接着,他们不分先后地跪倒在地,伏低腰身,连大气都不敢出。

青登扬了扬手:

“都起来吧!”

他一边等待这7人起身——他们一边称谢,一边战战兢兢地站起身来——一边仔细地观察他们。

“如你们所见,吾乃陆军总裁、新选组总大将橘青登。”

“你们的事情,我已有所耳闻。”

“据说你们想以‘义勇军’的身份前来助阵?”

这7人匆匆点头。

青登又问:

“我问你们,你们都叫什么名字?”

这7人闻言,不敢怠慢,纷纷报上姓名。

青登默默记住他们的名字,然后继续问:

“我问你们,你们为什么想上战场,想要建功立业吗?”

兴许是紧张,这7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迟迟不发一言。

约莫10秒钟后,站在最前头的人——此人刚刚自称“阿占”。

他的身板并不强壮,从其双掌的厚茧的位置来看,青登猜测他是伞匠。

便见他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结结巴巴地说:

“如、如果能够建功立业,那那、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不不不、不过,我们并无这种野心!”

“我们只是想要遵循道义!想要助您一臂之力!击退叛军!”

有了这人的打头后,其余人也来了胆气,纷纷开口道:

“没错!我们并不贪求功名利禄!”

“我们也是有骨气的!”

“仁王大人!我叫楠太郎!我学过几年剑术!虽然技艺不高,但我能上战场的!”

“一桥庆喜太坏了!仁王大人,我们都站在您这边!”

青登面无表情地注视这7人,静静地聆听他们的慷慨陈词。

不过,倘若定睛细瞧,便能发现:虽然幅度很轻微,但他的两只嘴角确实是微微上扬。

突然间,刚刚还露出浅笑的他,这时猛地拧起两眉:

“你们胆子不小啊!”

“明明是白身,却嚷嚷着上战场!”

“像你们这样的平民,怎么可能在战场上有所建树!”

此言一出,刚刚还慷慨陈词的这7人,统统闭紧嘴,低下头,面露愧色。

虽然青登说得很直白、很难听,但他并未说错。

事实上,即使是他们自己,也不觉得他们能在战场上扬己露才。

他们身上唯一值得称道的地方,就只有满腔热血——光有热血,也有何用?

正当他们被青登骂得抬不起头的这一档儿——

“但是,我很欣赏你们的勇气。”

伴随着突转的话锋,青登的面部表情又变得柔和起来。

“平民又怎么了?”

“新选组中就有着不少平民。”

“论打仗的本领,他们并不比武士差!”

“他们之中甚至还有人靠着赫赫军功,一举飞黄腾达!”

“我很高兴,今日竟有幸结识7位勇士!”

“我很欢迎你们的到来!”

“我向你们致以最诚挚的敬意!”

“我问你们,你们做好跟我橘青登一起并肩作战的准备了吗?”

先是被痛骂一顿,现在又收到真挚的赞扬……犹如坐过山车一般的刺激体验,让这7人都傻了。

须臾,为首之人——也就是阿占——用力地咽了一口唾沫,而后换上坚定的口吻:

“仁王大人,我们已做好准备!请让我们上阵吧!”

青登看着阿占,笑了——这一回儿的笑容不再是浅笑,而是发自内心的欢喜笑容。

“很好!”

“我橘青登在此宣布:每一位前来助阵的平民,都能获得3两金的军饷!”

“若是不幸阵亡,将能一口气获得30两金的抚恤!”

3两金的军饷、30两金的抚恤——在听见这两组数字后,阿占等人瞬间瞪圆双目,表情被强烈的震惊所支配。

3两金……对平民而言,这已是很大一笔钱!

只要节省着用,用个一年半载,根本不成问题。

至于30两金,就更不用说了。

当然,在正常情况下,是没人会想去挣这30两金的。

阿占等人的反应,尽入青登眼中。

“现在,都随我来吧!”

青登微微侧过身子,比了个“跟我来”的手势。

“去战场,去战胜武士们!”

……

……

片刻后——

江户,江户城,赤坂御门,前线战场——

“盛晴!”

会以“盛晴”来称呼青登的人,就只有她了。

青登既未转身,也未回头,静静地等天璋院靠近。

很快,天璋院小跑着赶到青登的身旁。

“盛晴,这是怎么回事?你让平民上战场?”

青登耐人寻味地一笑:

“殿下,就在刚才,我拥有了‘崭新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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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一桥庆喜获得直参的支持,橘青登获得平民的支持。

(本章完)

第990章 “走!我们去帮助仁王大人!”,平

就在方才,青登再度宣布:鉴于阿占等人乃平民,而且还是第一批赶来支援的义勇军,为表彰他们的英勇,青登将以私人身份赞助他们每人30两金的奖金!

30两金的奖金,再加上3两金的军饷——这一大笔钱,已够一个家庭过上好几年的快活日子。

受这巨额奖赏的鼓舞,阿占等人的斗志再升一个台阶,大有一副“提携玉龙为君死”的慷慨气概。

便在天璋院跑来找青登的这档儿,他正站立在橹上,眼望远方。

【注·橹:日本城池的必备设施,类似于望楼、箭楼。天守阁就是超大号的橹。】

其视线的正前方,正是披挂好甲胄,换上崭新武器的阿占等人。

只见他们排成一列长队,在七番队副队长中泽琴的带领下,准备进入前线阵地。

“他们是谁?援军吗?”

“好像是。”

“他们看上去不像是武士啊。”

“据说他们是平民。”

“平民?真的吗?”

“啧……怎么搞的……为何要让平民上阵?平民能打仗吗?”

“话不能这么说,跟吾等武士相比,平民并没有缺少一条胳膊或是缺少一条腿,他们唯一的问题,就只是缺少训练。只要好好地指挥他们、管理他们,他们也是能取得不小的成果的。”

“不管怎么说,我觉得此举并非善策……28年前的‘大盐平八郎之乱’,不就已经证明了平民的软弱吗?只能狐假虎威,一旦碰上硬仗,马上就作鸟兽散了。”

对于“平民助阵”这一突发情况,新选组的将士们的反应还算镇定。

新选组一直有着“平民亦可披上浅葱色羽织”的传统,再加上加入新选组的平民们又一直很有骨气,履立战功,所以他们对平民的歧视稍弱一些。

相较而言,“三番组”——大番组、书院番组与小姓组——的将士们的反应,就要激烈得多了。

除了新选组七、十番队之外,“三番组”亦投入此战。

酒吞童子、宿傩等人的赌命猛攻,令“三番组”损失惨重。

“江户笼城战”结束后,排除掉那些临阵退缩的逃兵,“三番组”中尚可安然站立的将士,不满百人。

对待逃兵,天璋院绝不手软。

她将这些鼠辈统统踢出“三番组”,并且剥夺武士籍贯,贬为平民,让“三番组”瘦身了一番。

让这支伤痕累累的部队再上战场……诚然,太过残忍。

可今次一战,将左右天下局势。

因此,天璋院也顾不上这么多了。

“第二次江户笼城战”刚一开始,她便立即向“三番组”下达命令,要求他们听从青登的指挥,协助新选组一同固守赤坂御门。

“三番组”等同于征夷大将军的禁卫军。

因此,想也知道,能够加入“禁卫军”的人,肯定都是直参中的名门大户。

像他们这样的上级武士,对平民抱有一种特殊的轻蔑——这种轻蔑,不掺有任何恶意。

他们跟平民并无深仇大恨,就只是自然而然地蔑视——就像是“看见蟑螂就想将其拍死”,没有什么对错可言,纯粹是一种“下意识”的行为。

敬佩、困惑、钦佩……情绪各异的一束束目光,落至阿占等人的肩上。

变为“众矢之的”……哪怕是见惯大风大浪的能人,也不一定能承受这种压力。

此时此刻,阿占等人有一个算一个,无不是满面紧张,连手脚都变得不利索了。

在前头领路的中泽琴发现他们的异样,故微微侧过脑袋,缓声道:

“不必害怕。”

“更不必搭理那些俗人。”

“如你们所见,我是女儿身。”

“在我刚加入新选组时,同样有不少人对我冷嘲热讽。”

“不夸张的说,我曾经所收到的恶意,更在你们之上。”

“我不对此感到气馁——我靠着实打实的战绩,彻底让那些俗人闭嘴。”

“如果你们觉得憋屈,觉得不甘心的话,就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好好表现吧。”

阿占用力地咽了口唾沫,昂首挺胸,神色坚定:

“这、这是自然!我们既然敢来参战,就已经做好了浴血奋战的准备!”

中泽琴挑了下眉,面露讶异之色,而后投去赞赏的目光。

“有骨气!我是新选组七番队副队长,中泽琴。你们叫什么名字?”

阿占等人纷纷报上姓名。

多亏了中泽琴的宽慰,他们的紧张情绪消减大半。

他们笔直向前,双足带风。

沿途的武士们纷纷向左右两边退开,让出路来。

……

……

“‘崭新的力量’?”

天璋院眨巴美目,满面不解。

“盛晴,我虽不清楚你作何想法,但你真的打算让平民来帮你守城吗?”

天璋院之所以会突然跑来找青登,全是因为对方刚刚向她发出一项请求——

“殿下,请您速来见我!我有急事相商!”

虽然这一请求很是突然,但秉持着对青登的绝对信任,天璋院毫不犹豫地放下手头的一切事务。

在赶往赤坂御门,找寻青登的半途中,她得知了“有平民前来助阵”,以及“青登斥重金奖赏这些平民”等一系列消息。

以上种种,令天璋院越发迷惑,不知青登的葫芦里卖什么药。

面对天璋院的质问,青登莞尔:

“殿下,你知道‘黄金台’的典故吗?”

天璋院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当我是文盲吗?我当然知道。”

春秋战国时代,燕国国君燕昭王一心想招揽人才,可成果寥寥。

后来有个智者郭隗向他献策:“你要招揽人才,首先要从招纳我郭隗开始,像我郭隗这种才疏学浅的人都能被国君采用,那些比我本事更强的人,必然会闻风千里迢迢赶来的。”

燕昭王采纳了郭隗的建议,拜郭隗为师,为他建造了宫殿,后来没多久就引发了“士争凑燕”的局面,落后的燕国一下子便人才济济了。

此乃耳熟能详的著名典故。

稍微有点汉学修养的人都肯定知道“黄金台”这一典故。

青登突然提及该典故,天璋院马上明白其言下之意。

“盛晴,你想要效仿燕昭王,重赏那7个年轻人,以此吸引更多平民来助阵?”

青登淡淡道:

“直参们几近一边倒地支持‘一桥派’,我们目前能够依仗的力量,就只有江户的平民们。”

天璋院轻蹙眉头,咬了咬呀,一副“不置可否”的游移模样。

跟同时代的其他贵胄相比,天璋院绝对算是开明之人。

最起码,她绝不会以念“杂碎”的语气来念“平民”这一词汇。

可饶是如此,她对平民阶层依旧抱有一定的偏见。

在犹豫片刻后,她小心翼翼地反问道:

“盛晴,这能凑效吗?”

“懂得战斗的平民,少之又少。”

“更重要的是,他们几乎没受过训练。”

“让平民上战场,犹如让绵羊去面对群狼,只怕会起到反效果啊……”

对于天璋院的这一番担忧,青登早有预料。

她话音刚落,他便勾起嘴角,轻声道:

“殿下,我能理解你的顾虑。”

“诚然,平民总会显露出软弱的一面,无能的一面,任人摆布的一面。”

“可只要善加引导的话,他们未尝不会拥有改天换地的强悍力量。”

“当然,在现阶段,让他们去改天换地,实在是强人所难。”

“不过,让他们来帮我守城,助我抗敌,却不是一件不可能之事。”

“说来惭愧,我也是直到遇见那7个勇敢的年轻人,才猛然明悟这一番道理。”

“只要驾驭住这股‘崭新的力量’,打败‘一桥派’便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天璋院很认真地倾听。

可她越是往下听,越是听得一头雾水。

青登注意到天璋院的茫然,故无奈一笑:

“抱歉,我似乎讲得太难懂了。”

“总而言之,这些难以理解的大道理,等之后再慢慢解释给你听吧。”

“现在,让我们集中精力,先解决掉对面的叛军再说。”

“殿下,我希望你能动员新御庭番的全体番士,我有很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他们。”

天璋院闻言,当即反问道:

“替你做宣传吗?”

青登点了点头:

“没错。我要让他们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仁王求贤若渴’的消息传遍江户全町。”

……

……

“喂!你们听说了吗?仁王大人求贤若渴!他放出话来,只要是前来助阵的人,不论是平民还是武士,一律获得3两金的军饷!若是立下军功,重重有赏!一口气获得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财,不在话下!”

“3两金?!真的吗?”

“真的!即使是完全不懂武术的人,也能前去报到!唯一的限制条件,就是不要未成丁的小孩。”

“这消息可信吗?”

“既然涉关仁王大人,那应该是可信的!”

“我们走!这笔大钱,没有不赚的道理!”

“别傻了,这钱是那么好赚的吗?这是把脑袋系在裤腰带上才能赚到手的‘血钱’!”

“这又如何?这可是足足3两金啊!我要做多少对草鞋,才能赚到3两金啊?”

“阿占他们真是赚翻了啊!因为他们是第一批赶去助阵的义勇军,所以他们不仅拿到3两金的军饷,还拿到30两金的奖金!”

“33两金!嘶……可恶!早知如此,我也应该跟着阿占他们去江户城!”

“好!我决定了!我要参战!”

“老公,你不能去!那可是打仗!不是玩‘红白合战’!你若有个三长两短,我与孩子要如何是好?”

“最近的光景很不好,咱家都快揭不开锅了!为了咱家的生计,我顾不上这么多了!”

“可你根本不懂武术啊!上了战场又能如何?”

“我、我确实是不懂武术,可挖个战壕、扔个石头的能力,我还是有的!”

“要是仁王大人食言,不愿给你们发钱,或是克扣你们的饷金,那该如何是好?”

“我相信仁王大人!他绝不可能食言!”

“没错!我也相信仁王大人!”

“走!我们去帮助仁王大人!”

……

……

江户,今户町,一桥军的本阵——

在听完传令兵的汇报后,一桥庆喜不由自主地张大嘴巴,口中嘟囔:

“橘青登斥重金笼络平民?”

在座的其余人亦满面错愕。

须臾,名为“窃喜”的氛围在房间中游走。

“这可是一个好消息啊!”

“没错!这说明橘青登已经狗急跳墙了!”

“居然要靠‘收买平民’来补充兵力,江户城的守备情况肯定已经不容乐观!”

“我就知道,我们仍有取胜的机会!”

“现在正是发动总攻,一鼓作气拿下江户城的最佳时机!”

所有人都在激动,都在亢奋,都在叫嚣“南纪军已是日暮途穷”、“只要我们发动总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唯有高佬等极少数人,并未加入这场“狂欢”。

只见高佬皱着眉,双目紧盯前方的虚空,作沉思状。

不一会儿,他扭头看向传令兵:

“‘仁王征兵’的消息,目前大致传播到何种程度?”

传令兵快声回答道:

“传播范围很广!基本上已传遍江户全町!”

闻听此言,高佬立时像是意识到什么,口中嘟囔一声“不好……”。

紧接着,他顾不上矜持,连忙转过脑袋,向一桥庆喜进言:

“一桥大人!大事不妙!必须即刻阻止橘青登!”

“向江户全町发出通报,平民也好,武士也罢,都可加入吾等!”

“不管橘青登出多少钱,我们统统出双倍!”

高佬的这等反应,令在座众人——包括一桥庆喜在内——俱是一怔。

某人不解地问道:

“何出此言?我们……”

未等对方说完,高佬就侧过头,狠狠地剐了对方一眼,沉声回应道:

“这则‘征兵通告’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传遍江户全町,说明背后肯定有人从中作梗!”

“毫无疑问,此乃有意为之的奇谋!”

“百十个平民,或许不足为虑。”

“但是,你们可别忘了,我们的对手可是那个橘青登!”

“考虑到统领这些平民的人是橘青登,就不由得我们不严肃对待!”

一语点醒梦中人……霎时,房间内外变得无比寂静……

众人面面相觑,表情僵硬。

事到如今,他们都已患上“恐橘症”。

每当听见“橘青登”这一名字,就会不由自主地心生惊惧。

随着高佬语毕,他们纷纷心生不详的预感。

某人战战兢兢地反问道:

“那、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高佬拧起两眉:

“没听见我刚才的话吗?不惜一切代价地搅黄橘青登的‘征兵’!”

“虽不清楚他究竟作何计划,但跟他对着干,准是没错的!”

……

……

江户,赤坂御门——

时间流逝。

不知不觉间,钟表上的时针指向“8”。

这一会儿,清晨的薄雾已彻底散尽。

这一会儿,由“死士军团”与直参们组成的一桥军已完成进攻准备!

一如昨日那般,他们对赤坂御门发动猛攻。

刚开始时,他们并不觉有异,身披浅葱色羽织的一道道身影挤满他们的视界。

可渐渐的,他们赫然发现:对面的兵力似乎在增加——出现越来越多的平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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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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