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试试?

熊丽箐的眼睛,很大,也很亮,这种光度,并没有因其现在沦为阶下囚而黯淡丝毫。

同时,

郑凡还在她的眼底,

看见了恨。

是对谁的恨?

按理说,应该是对自己,但似乎又不是。

郑凡身子微微后倾,

站在后面的四娘抓起椅子,向前推了一步,正好让郑凡完美坐下。

又变成了先前的模式,

郑伯爷坐在椅子上,而楚国公主,待在床上。

不同的是,二人的距离,拉近了一些。

郑凡将手中的烟丢在了地上,再度从铁盒里取出一块薄荷糖,送入嘴里。

郑伯爷没打算戒烟,但因为先前进来时的折腾,使得郑伯爷今儿个不太想让自己身上沾染上过多特殊的味道。

烟味儿,也是一种很特殊的味道。

烟草在这个世界上还未大面积普及,主流还是服散,同时,瞎子做的卷烟,配料讲究,对于鼻子灵的人来说,可闻之不忘。

熊丽箐战战兢兢地伸出手,放在了郑凡面前。

郑凡沉默了,连咀嚼糖块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我也要………吃糖。”

郑凡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再度拿出一块糖,放在熊丽箐的掌心。

熊丽箐将糖放入嘴里。

一男一女,

面对着面,

都在吃糖,

牙齿和糖块摩擦的细微声响不时传出。

四娘就站在后面,不说话。

终于,

郑凡动了,

他伸出手,托住公主的下巴。

皮肤很滑,到底是养尊处优出来的,生活条件好,自然能保养得好。

“伯爷在看什么?”熊丽箐没反抗,任凭郑凡抓着自己的下巴。

“没看什么,只是觉得好玩。”

说着,

郑凡又摸了摸熊丽箐的鼻子,额头,耳垂,

再顺着一路往下,

熊丽箐身子微颤,

在郑伯爷的手落下前,

她还是后倾了身子躲开了。

但她似乎不喜欢这种退避,本能地想要再将身子向前,却一时迟疑。

郑凡也收回了手。

先前,并非是单纯地想要吃豆腐,而是用这种看似简单直接的方式,让面前的女孩退却,从而恢复一开始的那种强弱分明的谈话节奏。

她,

还是嫩了,

比那位曾让自己很是头疼的镇北侯府郡主,嫩了太多。

不过这也正常,如果满大街都是郡主那样子的女人,才是真正不可能的事儿。

肢体上的退缩,连带着精神上也弱了下去,

熊丽箐为了缓解胆怯而开口道:

“伯爷是以为,我在用激将法?”

郑凡伸出手,在自己面前轻轻一挥。

熊丽箐吓得又是一缩,

但郑凡身后的四娘却没有上前抽巴掌。

郑凡开口道:

“俗了。”

“俗了?”

郑凡摇摇头。

四娘上前,

“啪!”

一巴掌下去,

四娘的抽巴掌,是一种艺术,这是曾无数次地在其她姑娘面前杀鸡儆猴练出来的,又要响又要脆还得疼,同时还不能将姑娘给打坏了或者破相喽影响生意。

熊丽箐觉得自己可能已经被打得有些麻木了,

她怔怔地抬起头,

看着郑凡。

郑凡将食指放在自己唇边,

小声道:

“别说废话。”

熊丽箐低下头,颤抖道:“是。”

郑凡开口道:“为什么?”

“什么为………不,我恨,我恨。”

“恨谁?”

“恨………”

郑凡抬起手,打断了熊丽箐的话。

而眼下,这位大楚公主对郑伯爷的手势,已经可以做到充分理解和遵从了。

“别急着说出答案,一开始的那个游戏,我也想玩,让我来猜。”

郑伯爷手指摩挲着自己的下巴,露出思考的神色,

道:

“你恨的,到底是谁呢,屈氏?屈培骆?我听说,屈培骆的风评还算不错,你们楚人都觉得他有乃父之风。

就算是装的,但能装出这个样子,也算是可以了。

你应该不会恨他的,因为恨不上。

那你是恨谁呢?

恨我?

恨我根本没必要说出来,因为你恨我很正常,喜欢我才叫奇怪。”

熊丽箐闻言,点头附和道:“是。”

“哦。”

郑伯爷张开嘴,

手指向熊丽箐一指。

熊丽箐有些茫然,

四娘上前,

“啪!”

又是一巴掌。

熊丽箐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待得四娘退回郑凡身后,

郑伯爷开口道:

“为什么你就不能喜欢上我呢,比如,一见钟情什么的?

本伯,很差劲么?”

“我……”

郑凡和煦一笑,

“下次说话记得要乖。”

“是,是伯爷。”

郑凡掐着手指,继续道:“那你是恨谁呢,恨你父皇?老楚皇早驾崩了,烟消云散,谈不上恨不恨了,再者,听说老楚皇身前很喜欢你这个女儿。

那,那,那,

你恨谁呢?”

郑凡将身子前倾,

让自己的脸和公主拉得更近了一些,

近到可以看清楚对方的眼睫毛,

“呼!”

郑伯爷吹了口气,

熊丽箐眯了眼睛,

郑凡的声音响起:

“你恨的是你哥哥,你的一母同胞哥哥,也就是现在你们楚国的摄政王。”

熊丽箐犹豫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在犹豫答案还是在犹豫说辞,但最终还是点头道:

“是。”

“啪啪啪!”

郑伯爷拍了拍掌,

站在郑凡身后的四娘也鼓掌,

大楚公主看到这一幕后,

本能地举起双手,迟疑了一下下,也跟着开始鼓掌。

为郑伯爷的分析喝彩!

郑伯爷双手下压,

掌声停止。

“那本伯再来猜猜你为什么会恨你哥哥?”

熊丽箐看着郑凡,没说话。

郑凡闭上了眼,

良久,

又睁开了眼,

道:

“你爱他?”

大楚公主的双目猛地瞪大,满脸的不敢置信!

这是秘密,

这是大楚皇室的秘密,

是独属于他们兄妹之间的秘密,

为什么他会知道,

他怎么能知道,

他怎么可以知道!

这哪里是猜的,这根本就不是猜的,哪有一猜就中的道理!

不可能,不可能!

燕国密谍司,密谍司,竟然……竟然……竟然……

看见熊丽箐这个反应,

傻子也能明白,

这是猜对了。

郑凡叹了口气,

微微摇头,

用一种略显失望的语气,吐出俩字:

“俗了。”

熊丽箐还在六神无主之中,郑凡则缓缓地站起身。

他确实是猜的,

可能,有些隐秘的事情,在当事人眼里,可能会觉得万分难以理解,非正常人所能想象,但对于郑伯爷而言,

先猜一个骨科,不是基本操作么?

原以为还能有些不一样的新花样,新故事,新猎奇点,

但最终的答案,

依旧是新瓶装老酒,俗套腻歪。

郑凡低着头,看着熊丽箐,忽然发出一声低喝:

“喂!”

“啊!”

大楚公主吓得大叫出声。

“呵呵呵。”郑伯爷笑了。

伸手,抬起熊丽箐的脸,让她看着自己,道:

“你喜欢你哥哥,你哥哥却为了自己的朝堂利益,要将你下嫁给屈氏,你觉得,这是一种背叛,你哥哥背叛了你,还伤害了你,所以你恨他,你非常非常恨他,是么?”

此时,

在熊丽箐眼里,

郑凡的形象,已经和恶魔无异,

但在郑凡的语言下,熊丽箐还是点了点头:

“嗯。”

“是该恨,自己的妹妹,是拿来疼的,就算不去做违背人伦之事,也不能将自己妹妹当作一件货物一样拿去和人家做买卖,哥哥,可不是这般当的。

你说,对不对?”

“对……”

“所以,你说你想要报复他,想要让他这个大楚名义上的摄政王实际上的当代楚皇出丑?嗯哼?”

“嗯……”

郑凡将自己的嘴凑到熊丽箐耳边,

继续道:

“你刚刚编的那个唱本,很不错;但这出戏,真的很难唱,一旦没唱好,就会变成另一出戏。

戏中说道,

燕国军功赫赫的平野伯,爱慕迷恋楚国公主,得知心爱之人即将与他人成亲,不惜孤军入楚想要抢回自己的爱人,最终被楚军围困,死战,力竭而亡。

那一日的聚安城,雪,下得很大很大,仿佛老天爷,都为这可歌可泣的爱情在默哀感伤。

有情人,为何终究不能成眷属?

哎呀,哎呀,

你说,

这则唱本,十年后,二十年后,三十年后,是不是依旧能继续赚取到很多小媳妇儿小姑娘的泪珠儿呢?”

熊丽箐的胸口一阵起伏,她,她不敢回答。

郑凡后退了几步,

脸上依旧带着笑意,

“呵呵呵。”

转身,向密室外走去,四娘紧随其后。

被郑伯爷这般不停心理暗示欺压惊吓的大楚公主,

在此时近乎是歇斯底里地冲着郑伯爷的背影大喊:

“你是个魔鬼,你是魔鬼!”

郑伯爷没转身,只是举起手指画了一个圈,接道:

“中的天使。”

……

出了密室,走出假山。

郑伯爷伸了个懒腰,呼吸着外头的新鲜空气,里头,还是太压抑了一些。

“主上,你刚刚……”

“还不错吧?”

“瞎子就算在这里,也不见得能比主上做得更好了。”

“啧,这话得当着瞎子的面说才更让人舒服。”

四娘微微一笑,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

“主上不会真的想………”

郑凡伸懒腰的动作顿了一下,

笑道:

“除非我脑子被抽了。”

四娘点点头。

“啪。”

郑伯爷一巴掌轻轻抽在自己额头上,

道:

“稀奇,冬天居然也有蚊子。”

……

PS:关于更新的事,因为龙和绝大部分这个年龄段的男人一样,刚刚背上了房贷,所以说实话对更新,龙比以前更有急迫性,因为想早点还掉房贷。每天多写一点,多更一点,就能多一点收入,道理,大家都懂。

但一来是自己身体的原因,几年死肥宅下来,身体真的没当初写《恐怖网文》时那么能造了,二就是写文方式的改变,对于《魔临》这本书,我是倾注了感情的,也是情绪。可以说,《魔临》这本书,很吃作者的情绪,没状态时,其实也能写,毕竟也是老作者了,强行水文怎么可能不会,但我真的不想那么做,有时宁愿断一下。我更想在我情绪好的时候码字,这样写出来的文字和故事更有感觉。

说这个不是为了卖惨,只是想说,如果状态允许,我是愿意也开心尽可能地多写的,我不喜欢断更,每次发“咕咕咕”时,其实都像是生活节奏被破坏了一样难受。

希望大家能够多多理解,有时候是身体原因,有时候是码字状态原因,有时候是生活上的原因,其实平时生活里我已经尽可能地屏蔽掉绝大部分的外出和社交了。

每次发单章说今晚无更,原因都会写上,真没主观情绪上的想偷懒。

《魔临》已经快两百万字了,能追更到这里的大家,都算是铁粉了,龙其实很享受每天写完一章发布后和大家一起互动的感觉,像是每天一群朋友固定的聚会一样。

莫慌,

抱紧龙!

(本章完)

第434章 斗角

此时的下庸城内外,可谓是风起云涌。

县城守卒已然全部动员起来,同时,驻扎在附近的一座楚军大营,即刻出动了五千兵马向这里靠近;

另外,屈氏私兵也就是“青鸾军”,也有两队兵马正在向这里开赴。

玉盘城下,郑伯爷替田无镜传令,一举屠戮四万青鸾军精锐,大楚柱国屈天南也身死望江江畔,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屈氏固然元气大伤,但剩余的青鸾军加上近年补充进来的新兵,战斗力上肯定比全盛时相去甚远,但在楚国境内也是足够用了。

另外,附近其他类似范家的屈氏奴仆家族,也都收到了来自屈氏的命令,各家都派出了私兵向下庸城靠拢。

一个下庸城,此时正在吸引着数万兵马靠齐,宛若海浪从四面八方涌来拍打向唯一的礁石。

米家,并非楚国传统贵族,但米家接连两代出了楚国天子近臣,两代米家家主都是和先皇以及这一代皇子一起读书长大的,当代米家家主也被摄政王任命为楚国户部尚书,掌管朝廷钱粮事宜。

如今,米家大小姐被人挑断了手筋。

而四公主,

则失踪不见。

这等事竟然发生在楚国境内,由不得皇室不愤怒,由不得屈氏不愤怒。

……

下庸城城墙上,一个枯瘦老者盘腿坐在城垛子上,在其身边,站着一个持刀的将领。

枯瘦老者姓袁,名罡天;年轻武将姓厉,名牧。

东方四大国,当代燕皇登基后全国境内大肆打压宗教势力,一改先皇在位时“漫天神佛”的乌烟瘴气;

乾人则向来信奉炼气士,觉得那些人可以参透天机,玄而又玄;

晋人因三家分晋格局形成太久,赫连家祖上是野人降人出身,闻人家信儒,故而晋地没有最为势大的崇奉;

而楚人,信的是巫。

袁罡天是大楚十二巫正之一,这十二巫正并非按照实力划分,事实上,巫,本就包罗万象。

巫文化,最早起源于大夏,巫者,可勘测、可治病、可占卜、可行运、可著作等等,所以说,大楚的十二巫正,所划分的,是十二个自巫这个原始点下分出来的十二个分支。

只不过,这些分支在其他国家已经有了新的称谓,也不再用巫来形容。

同时,

当年山越人也有属于自己的巫祝文化,楚侯奉大夏天子令开边后,楚人融合吸纳了山越人的巫祝文化,融入自身,并且一直发展下来,最终使得巫文化成为大楚的唯一主流信仰。

厉牧并非出自大族,事实上,他和年尧一样,也是摄政王府邸里出来的人,现任淙州城将军。

淙州城位于屈氏封地内,是大贵族向皇室妥协的一种产物,皇室允许大贵族保持自己的独立性,而大贵族也允许皇室在自己封地内留有驻军。

所以,厉牧的职责,就是监控屈氏。

但现在,

那些事情都可以先放下了,眼下需要做的,是将公主找到。

四公主和米家小姐离开行辕,早早地落单出来,图的,就是想要在成婚前可以自由自在地戏耍一番。

当朝太后,也就是摄政王和四公主的生母怜惜自己即将出嫁的女儿,所以对此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楚国风气和乾国不同,虽说没有大燕女子骑得马弯开弓的豪迈,但也远远没到乾国女子被礼教束缚的地步。

楚人,是好浪漫的。

但是,事情,却已经发生了,有人,在一群护卫的眼皮子底下,将公主劫走。

厉牧叹了口气,

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刀把。

袁罡天微微一笑,道:

“烦了?”

“嗯。”厉牧直接承认了。

在他看来,一个女人,哪怕她是公主,丢了,也就丢了吧,不值得这般劳师动众,还得让他这个淙州将军特意过来组织搜找。

袁罡天摇摇头,他懒得去对厉牧说什么要改一改这个脾气的话,因为在可能摄政王所欣赏的,就是厉牧的这种脾气。

世人都以为年尧年纪轻轻就封为大帅,主守镇南关,这是来自摄政王的信任,但袁罡天知道,厉牧的恩遇,并不比年尧低。

“我大楚皇族,是凤凰后裔,虽不似燕人那边,依旧将貔貅一代代饲养着,但我大楚皇宫内,珍藏有火凤精血。

每一代皇室核心成员,将有幸获赐精血。”

厉牧闻言,不屑道:“没用的东西。”

他曾问过摄政王,火凤精血可否强健体魄增持气血?

摄政王的回答是不能,只能在手臂上留下一道宛若火焰的印记,一辈子都不会脱落。

自此,厉牧就对什么火凤精血嗤之以鼻。

袁罡天摊开手,在其掌心,有一只小小的蝙蝠正在缓缓地撑开翅膀,露出獠牙的同时,小小的瞳眸里闪烁出墨绿色的光芒。

“这是老夫精心喂养出来的黑蝠,极具灵性,可惜了,我大楚火凤血脉早已断绝,只能以这种保留一丝火凤血脉的亚种进行繁衍。”

说着,

袁罡天摊开另一个手掌,道:

“厉将军,借把刀。”

厉牧抽刀,收刀。

袁天罡掌心被划拉出一道血口子。

“呼………”

袁天罡嘴唇微颤。

“怎么了?”厉牧问道。

袁天罡眯了眯眼,微微咬着牙关,道:

“只要在手指上割破个小口就可以了的。”

厉牧没有丝毫愧疚之色,只是道:“下次早点说。”

袁天罡无奈,将手掌下翻,鲜血滴落在黑蝠身上,同时口中默念巫咒。

黑蝠身上的毛发,开始显露出一种透亮之色,不是发光,而是毛色上瞬间变得无比精致,精气神也一下子提了起来。

“去,找到火凤气息。”

黑蝠飞离了袁天罡手掌,向空中飞去。

厉牧看着远飞的黑蝠,道:“下面,就是等?”

袁天罡有些吃痛地拿出金疮药开始给自己掌心敷着,同时开口道:

“你们该怎么找,还是得怎么找,我呢,也有我的办法。黑蝠是其中一个办法,另一个办法,就是用巫中的占卜之道来进行推演。

四公主到底是我大楚皇室,命格清晰,应该能推演出来些什么。”

厉牧点点头,道:“你们当初也是这般帮年尧的吧?”

昔日楚皇驾崩,大楚诸多皇子争位。

四皇子麾下年尧率忠诚于四皇子的皇族禁军开始平叛,接连俘虏了三个皇子,其中一个,还藏身于山越人部落之中也未能幸免。

厉牧知道,这种快速行军目标明确的表象下,肯定有外力的帮助。

就比如此时用来寻找四公主的方式,当初年尧身边若是有巫正帮忙,一次次的“擒贼先擒王”快速平灭叛乱,也就有些理所当然了,因为那几个皇子身上肯定也被赐予过火凤精血。

袁罡天开始掐指,口中不断发出晦涩难懂的咒语。

厉牧持刀,继续静静地站在这位巫正身旁。

晚风吹过下庸城的城墙,带来冬日的凛冽。

范府春暖花开的小院内,

老妪坐在那儿,神情一会儿幸灾乐祸一会儿惴惴不安。

而在家主正房所在的单独院落内,范正文坐在屋内,和翁藏海面对面,品着茶。

如今,范府内的一大半下人以及范府子弟都已经外出,参与搜找公主的行动了,同时,作为下庸第一家族的范家,还调动了城内的粮铺,开始为即将到来的各路兵马准备粮草。

这些,都是范家应该做的。

当然,不应该做的,他们也做了。

“家主,我听说大楚皇室,身上是有火凤血脉的。”

范正文点点头,

转过身,看向了暖房所在的方向。

翁藏海小声问道:“她会出手么?”

范正文笑了笑,

道:

“这就和做买卖一样,谁不舍得,谁就不得不套进去赔钱。”

翁藏海摸了摸自己的长须,若有所思,随即,道:

“可终究这般将公主安置在范家,不稳妥。”

“事发突然,没有办法了,只能放在范家。”

范正文顿了顿,继续道:

“既已上船,就没什么放开放不开的了,最坏的情况,也无非是请翁先生受点累,随我和内人一同入晋。”

家业,范正文完全可以抛开,因为他还有退路,只要日后小六子能继承大统,他还有很大的希望可以回来,到时候,可以挣得更大的家业。

他舍得,且是真的舍得,先有舍,才有得。

但暖房小院内,

那个老妪终究是没能在和自家孙子的这场无声交锋中占得便宜,

她开始伸手,

遮蔽范府上空的“天机”,

因为就在刚才,

她感应到了有人以推演之法正在向这里延伸而来。

……

同一时刻,

习惯性坐在屋顶,本着吃大户不吃白不吃心态的阿铭,还在喝着酒。

何春来和陈道乐没继续陪着他,他们严阵以待,守在青方斋的两个入口处,其实,守和不守,没什么区别。

阿铭一个人喝酒,有点寂寞。

直到他的视线里,看见天上飞来一只蝙蝠。

阿铭招招手,

蝙蝠不理睬他,而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在范府上空开始盘旋。

阿铭不高兴了,

露出了獠牙,

发出轻微的低吼,

下一刻,

蝙蝠身子一颤,目光中居然流露出了一抹谄媚和畏惧,

从空中落下,

落在了阿铭的肩膀上。

阿铭伸手摸了摸蝙蝠的脑袋,

轻声道:

“乖。”

————

晚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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